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总部路**中国—东盟企业总部基地A10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5191007Q。 法定代表人：吴亚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济平，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滟云，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时海，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回，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长渊，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壮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居民，住。 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时海、陆长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桂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时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杨时海在本案中所涉及的林地小班编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GIC00011A11HP2P1《营林工程承揽手册》，工序外包订单中小班涉及编号分别为CIGI02A462A4、CIGI02A464A4、CIGI02A465A4、CIGI02A466A4，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海城熊烈小班林业规费交纳，因采伐上述林地小班而产生，但被上诉人杨时海同时还将上诉人另外两位工作人员作为被告另案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所依据的林地小班与本案完全一致，产生的费用也是与办理相关证件有关。请法院重点审查被上诉人杨时海主张款项所依据的林地小班具体编号，依据证据判断是否林班混淆或者被上诉人杨时海重复主张。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时海在一审中提供的“报备书”“百中林业埆费付款明细”及“报销单据粘贴单”照片模糊，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报备书”只涉及了缴纳育林基金及检疫费两项内容，没有涉及被上诉人杨时海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费用，该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报销单据粘贴单”中的内容计算错误，该三份材料没有陆长渊的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已得到上诉人授权或事后追认，借款用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时海和陆长渊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三、被上诉人杨时海已依合同约定领取工程款，工程款包含了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四、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则人民法院在审判中应依据案由确定案件诉讼争点并正确适用法律，但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民间借贷纠纷的特性进行审查，并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陆长渊向被上诉人杨时海借款在万元以上不等，借款时间具有随意性，被上诉人陆长渊及杨时海也没有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及现金收条或收据证实款项已经出借，该借款合同未生效。合同具有相对性，突破合同相对性应由法律法规直接规定。本案中，即使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也只在陆长渊及杨时海之间发生效力，产生的权利义务的享有和约束，在债权债务没有合法转移的情况下，不应由合同外第三人的上诉人来偿还借款。本案陆长渊的借款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借款授权，其借款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也属无权代理，借款合同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时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长渊未作答辩。 原告杨时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86433元给原告，并以864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计利息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原告与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营林工程承揽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金桂公司负责办理林木采伐指标、采伐证、提供作业林地的图纸资料、负责办理运输标的物所需的放行证件、将林地交给原告作业，并按合同约定付款等。原告负责聘请工人进行采伐、营林等施工作业，并保证工人的安全保护工作、支付工人工资，其余费用无需原告承担等。但由于被告金桂公司在办理采伐指标和采伐证时，需要先付款后办证，于是被告金桂公司出具了一份《报备书》，要求原告先垫付。被告陆长渊时任被告金桂公司的现场管理员，具体负责海城雄烈林班的工作，其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2011年7月25日、2011年12月13日向原告借款2000元、10000元、74433元，其中74433元具体注明用于海城雄烈小班的林业规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陆长渊曾是被告金桂公司的职员，具体办理海城雄烈林班的具体工作。原告杨时海为被告金桂公司垫付了本应由被告金桂公司支付的林业规费，无论是原告将现金交付给被告陆长渊或直接根据被告方的要求将款项交付收款单位，原告已经根据被告金桂公司的报备书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告与被告金桂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被告金桂公司归还垫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付款的相关票据凭证已交由被告陆长渊，被告陆长渊已将相关票据提交被告金桂公司的财务核报，被告金桂公司没有及时报账将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金桂公司以原告没有相关票据凭证为由，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金桂公司应归还原告杨时海垫付的林业规费74433元。被告金桂公司认为原告的行为构成重复诉讼，对于原告在（2019）桂0721民初1775号案中已取得的款项，应予以扣减。该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借款用途的会计科目与其他三个案的会计科目不一致，原告的诉讼行为没有重复诉讼，对原告在其他案件中已收取的款项不应予以扣减。被告陆长渊是被告金桂公司的职员，其具体负责办理海城雄烈林班的相关工作，被告陆长渊根据公司的报备书要求原告垫付款，在原告垫付相关款项时，出具借据交由原告收执，被告陆长渊出具借到原告杨时海林业规费74433元的行为，是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原告请求被告陆长渊归还借款本金74433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陆长渊于2011年7月20日、2011年7月25日分别向原告借款2000元、10000元，被告陆长渊向原告的上述借款不能证明是用于被告金桂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故被告陆长渊应对12000元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这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认为两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7月24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一、被告陆长渊归还原告杨时海借款本金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杨时海借款本金74433元及利息（利息以744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0元，由被告陆长渊负担136元，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负担84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7份《小班付款申请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杨时海主张的款项已经作为工程款全部支付。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金桂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杨时海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是（2019）桂0721民初1775号杨时海起诉许景菊以及上诉人，且该案已调解结案，涉案款项已由许景菊偿还，而不是上诉人金桂公司偿还。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金桂公司提交的《小班付款申请表》能够证明上诉人金桂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杨时海的工程项目费用，但不能充分证明已归还本案由陆长渊签名的借条中的86433元款项。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做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陆长渊2011年12月13日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上诉人金桂公司主张本案不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债的类型，法律明文规定其构成要件及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时海与上诉人金桂公司于2011年签订《营林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编号CGIC00011A11HP2P1），被上诉人杨时海承揽上诉人金桂公司的林木采运、造林等营林作业，上诉人金桂公司在办理采伐指标和采伐证时，需要先付款后办证。被上诉人杨时海垫付了相关费用和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陆长渊后，被上诉人陆长渊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和借款数额，被上诉人杨时海请求上诉人金桂公司和被上诉人陆长渊偿还款项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陆长渊2011年12月13日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问题。上诉人金桂公司对于一审判决陆长渊偿还杨时海借款本金1200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另外74433元借款属于陆长渊个人行为，应由陆长渊本人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长渊于2011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杨时海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杨时海74433元（注明用于海城雄烈小班的林业规费）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上诉人金桂公司承担。首先从身份情况和职责分析，陆长渊当时是上诉人金桂公司的职员，负责海城雄烈林班具体业务，具体与被上诉人杨时海对接相关业务，陆长渊出具借条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其次从借条内容分析，借款74433元用于海城雄烈小班的林业规费，属于正常业务内容，陆长渊出具该借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陆长渊于2011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杨时海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杨时海74433元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桂公司主张本案涉及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款中支付给杨时海，但上诉人金桂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金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涉案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款中支付给杨时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金桂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且涉案的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当事人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