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6民初2669号 原告：厦门凤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火炬北路高殿科技园29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加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舟雄，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丁易军，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梅，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厦门凤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飞公司）与被告丁易军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凤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舟雄、丁易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罗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飞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丁易军在微信公众号“史前文明”、搜狐网首页上登载“道歉信”，就其侵犯凤飞公司服装（五）著作权行为向凤飞公司公开赔礼道歉；2.丁易军赔偿凤飞公司的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分摊共计30000元；3.由丁易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凤飞公司系高端定制生产“ＺＥＮＧＦＥＮＧＦＥＩ”（曾凤飞）品牌服装的企业，曾凤飞系公司设计总监。2015年6月23日，在中国服装设计师协会的助力下，凤飞公司携曾凤飞精心设计创作的“2016春夏服装作品”首次登陆意大利米兰国际男装周，在世界舞台上展示中国设计力量以及传统之美。国内外权威媒体纷纷报道，予以高度评价。次日，凤飞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曾凤飞新中装”（微信号：×××）发布了前述米兰服装走秀图集。丁易军注册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史前文明”【微信号：×××】却炮制了《当古玉杀入米兰时装周，秒杀一切珠宝，老外直呼过瘾》一文，不仅编造“古玉杀入米兰时装周”的虚假事实，更为严重的是其肆意剽窃凤飞公司在2015年米兰国际男装周上发布的服装作品（五），占为己有，并采用电脑ＰＳ软件添加所谓的“古玉吊坠”，篡改后于2017年5月7日在微信公众号平台和搜狐网上广泛传播，进行“玉器”和“文创”微信营销推广，严重侵犯了凤飞公司服装作品（五）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导致凤飞公司花费大量时间、财力和智慧在国际顶级时尚舞台展示的独特中国风设计以及高端服装的定制生产严重受损。故凤飞公司提起诉讼。 丁易军辩称，凤飞公司是以服装作品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丁易军的行为本身没有侵害凤飞公司的服装作品的著作权。从服装作品本身著作权来看，首先涉及服装作品设计的款式独特特征。丁易军发表的图片是从网络上转载的，该转载的图片没有对丁易军服装本身的图案、颜色、款式做任何的修改。凤飞公司主张侵犯其服装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一点并不成立。凤飞公司为了推销其服装已经在国际米兰时装周进行了公开的展示，通过公开时装走秀的方式把其服装设计向全世界进行公开，在现场任何人都可以进行拍摄，拍摄之后相应的照片著作权属于拍摄人所享有，凤飞公司对拍摄照片不享有著作权。既然凤飞公司已经在时装周公开展示，也就意味着同意公众进行拍摄，拍摄的图片丁易军进行转载也不存在侵犯所谓服装作品的传播权问题。无论从服装设计款式和向世界公开展示而言，丁易军转载的图片中添加古玉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凤飞公司著作权的侵权，且添加古玉进行PS的行为并不是丁易军所为，因此本案当中丁易军没有任何的过错。同时，涉及服装成品著作权在已有司法案例中是不赋予著作权的，都是采用商标法或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凤飞公司的服装作品虽然有一定的独创性，但是还不能达到超越其实用性的程度，因此一般来说服装成品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综上，应该驳回凤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24日，微信公众号“曾凤飞新中装”（微信号×××）发布一篇《曾凤飞米兰首秀图集》文章，文章称“曾凤飞完成了在国际时尚舞台的首秀，取材十二章纹和汉唐服饰的46套作品中国特征鲜明，受到了国际时尚圈的热烈好评”，并发布了包括本案案涉服装在内的走秀图片。图片显示该发布会现场背景图案上使用了凤飞公司的第9456192号商标。该微信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显示为凤飞公司。人民网-时尚频道、今日头条、ＥＬＬＥ中文网、新华网时尚频道、中国经济网、中国时尚品牌网、长城网等媒体均对前述发布会进行了题为《纹意复兴汉意米兰曾凤飞新作绽放米兰男装周》、《设计师曾凤飞讲述：做秀米兰那些事儿》、《曾凤飞米兰男装周上演“纹艺复兴”》、《曾凤飞携2016春夏作品登陆米兰国际时装周》等的宣传报道。庭审中，曾凤飞本人到庭，陈述案涉服装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凤飞公司。 2017年5月7日21时55分，搜狐网登载“古玉界：当古玉杀入米兰时装周，秒杀一切珠宝，老外直呼过瘾！”的文章，该文章内使用了与上述微信公众号“曾凤飞新中装”发表的《曾凤飞米兰首秀图集》内基本相同的20张图片，区别仅在于该文章内使用的图片在模特脖上添加玉饰品。前述内容经深圳市深圳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依法作出（2018）深证字第107212号公证书。 同日，丁易军在其微信公众号“史前文明”（微信号×××）发布名为《当古玉杀入米兰时装周，秒杀一切珠宝，老外直呼过瘾！》的文章，文章内容与上述搜狐网登载的“古玉界：当古玉杀入米兰时装周，秒杀一切珠宝，老外直呼过瘾！”内容一致，文章中每张图片右下角均标有“古玉界”水印，文章末尾则标注“文章来源：古玉界”。同时，微信公众号“史前文明”在前述文章的开头和结尾自行添加“文创大师”的二维码等相关内容，包括“文创设计”、“古玉镶嵌”、“数字文物”、“非遗传承”等栏目，并提供“扫码关注文创大师”及发布全国热线400-880-4981广告。该过程经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并作出（2017）厦思证内字第1858号公证书。凤飞公司支付公证费4000元。该文章当天同时在搜狐网被“史前文明”用户转载。 2017年9月7日，凤飞公司及案外人曾凤飞与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其与微信公众号“史前文明”及注册人、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案委托后者指派律师担任一审诉讼代理人，并分别支付律师费用24000元、10000元。2018年1月26日，凤飞公司及曾凤飞起诉丁易军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经本院受理，立为（2018）闽0206民初1009号案件。本院作出民事判决后，丁易军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36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案件发回后，凤飞公司及曾凤飞撤回该案起诉。2020年4月7日，凤飞公司作为原告重新向本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7）厦思证内字第1858号公证书、（2017）厦思证内字第1860号公证书、微信运营商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厦门凤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曾凤飞新中装》2015年6月24日发布的“曾凤飞米兰首秀图集”、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电子回单、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发票、荣誉证书、中外媒体对曾凤飞男装米兰发布会的部分报道文章、商标注册证书、曾凤飞品牌米兰发布会作品手稿效果图、（2018）深证字第107212号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为证。 本院认为，凤飞公司起诉主张丁易军的行为侵犯了其服装成品作品著作权中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主要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案涉服装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案涉服装作品系利用图案、面料等设计元素独立设计的服装，从服装所呈现出来的整体图案、色彩、设计效果等外在形态来看，具有较强的艺术性和独创性，在实用性的基础上更表现出了较强的艺术美感，且案涉服装作品首先用于时装展示以作为潮流的示范，可认定为有审美意义的实用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二、案涉服装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凤飞公司提交的服装作品手稿效果图、庭审中展示的部分服装作品、时装发布会照片、发布会现场活动背景使用商标及商标注册证书、相关媒体报道、曾凤飞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凤飞公司对案涉服装作品享有著作权。三、丁易军被诉行为是否侵犯凤飞公司对案涉服装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凤飞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图片为模特身着案涉服装作品进行走秀的现场照片，而丁易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微信公众号中所使用的图片系转载而来，该转载而来的图片对凤飞公司发布的走秀现场图进行了修改，在模特身上自行添加玉饰品，但并未改变案涉服装作品本身的呈现形式。换言之，该修改行为所指向的对象是照片，而非通过图案、面料、剪裁等方式构成独创性的案涉服装作品。丁易军发布图片的行为亦不能使公众在其选定的时间或地点直接获得案涉服装作品本身。故凤飞公司主张丁易军的行为侵犯其对案涉服装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凤飞公司要求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凤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厦门凤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纪华吉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 （二）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 （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 （四）戏剧作品，是指话剧、歌剧、地方戏等供舞台演出的作品； （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 （六）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 （七）杂技艺术作品，是指杂技、魔术、马戏等通过形体动作和技巧表现的作品；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 （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 （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 （十三）模型作品，是指为展示、试验或者观测等用途，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体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