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6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寿昌，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小学文化，装修工人，户籍地凯里市，现租住凯里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局分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雷国忠、金有敏（实习）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户籍地凯里市，现住凯里经济开发区。 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寿昌犯抢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2601刑初5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寿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再滔出庭支持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寿昌及其指定辩护人雷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寿昌与其前妻被害人杨某1离婚后，吴寿昌因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一直对杨某1存有怨气。2019年7月30日12时许，被告人吴寿昌在凯里经济开发区找工作时，看见杨某1骑着一辆三轮车路过，便驾驶自己的摩托车一路尾随杨某1进入凯里经济开发区清平小区，又尾随看见杨某1进入该小区9栋1单元704室后，便躲藏在该楼楼下多次拨打杨某1的电话。13时许，杨某1接通吴寿昌再次拨打的电话，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杨某1便挂断电话。吴寿昌便从自己驾驶的摩托车中拿出一把尖刀，欲将杨某1及其现在的丈夫杨某2杀害后再自杀。吴寿昌持刀来到杨某1居住的704室敲门，杨某1开门后，吴寿昌见只有杨某1独自在家，遂放弃杀人的念头。同时，杨某1在见吴寿昌持刀并用手拍打时被尖刀将手指割伤，吴寿昌进入房间客厅，将杨某1摔倒在地上，并用左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威胁要掐死杨某1，杨某1停止反抗后吴寿昌停手并站起来到其他房间查看，杨某1趁机将吴寿昌扔在地上的尖刀踢进沙发下。吴寿昌返回客厅后发现尖刀不见后，便进入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并将放在客厅内的两部手机、两串钥匙抢走，并持菜刀威胁杨某1与其一起离开。二人下楼后，吴寿昌为泄愤用菜刀将停放在楼梯口的一辆白色踏板车的坐垫、一辆三车的前后轮胎砍坏，并将菜刀丢弃在该小区下水道，与杨某1驾驶自己的二轮摩托车沿凯里市滨江大道往凯里市市区方向行驶，因下雨吴寿昌二人便在牛塘坡隧道内躲雨，期间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吴寿昌便将杨某1佩戴的银质金属戒指三枚、银质金属手镯二只、金质金属镶玉吊坠一枚和银质金属耳环一对抢走。雨停后，吴寿昌再次驾驶摩托车搭载杨某1往凯里市区方向行驶时，杨某2打电话来找杨某1，吴寿昌便将手机拿给杨某1接听，杨某1随即将自己被吴寿昌抢劫的事情告诉杨某2，并要杨某2报警。吴寿昌听见后便将电话抢走，并再次准备带杨某1驾车离开，但遭到杨某1的拒绝，吴寿昌便对杨某1实施殴打，随后独自驾车逃离现场。2019年8月1日，吴寿昌在凯里经济开发区被民警抓获。经鉴定，被抢耳环、戒指、吊坠、手机共计价值2287元。上述被抢物品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杨某1。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杨某1因手指被割伤及身体被殴打受伤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支付检查费247.76元及药费77.41元。 原判再查明，2019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杨某1与吴寿昌离婚，2019年7月16日杨某1与杨某2登记结婚。 原判上述事实，被告人吴寿昌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且有菜刀、尖刀的物资照片及指认照片、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照片及笔录、指认现场照片、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门诊病历、凯认定［2019］208号物价鉴定结论书、（黔东南）公（司法）鉴（法物）字［2019］408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贵州省矿产品黄金宝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报告、本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及结婚证、证人杨某2、李某、饶某、王某、周某、安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寿昌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请求判令赔偿：返还被抢现金4800元、误工费6000元、车辆维修费980元及医疗费。 原判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法庭提交以下 证据1、被损坏车辆及手镯彩色复印照片各一份，拟证明车辆及手镯被损坏的情况。2、《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维修被损坏的车辆坐垫及轮胎等共计支付维修费980元，维修被损坏的手镯支付维修费60元。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害人杨某1受受伤进行治疗支付医疗检查费及药费共计325.17元。 被告人吴寿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对车辆维修费和医疗费没有异议，愿意赔偿，对维修手镯的费用有异议，不同意赔偿，对现金4800元及误工费6000元有异议不认可。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寿昌未能处理好与被害人杨某1离婚后财产问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入户并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构成抢劫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寿昌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吴寿昌辩称自己不是抢劫，只是拿回自己的家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寿昌因与被害人离婚后财产问题发生矛盾，吴寿昌应通过合法途径来解决，而不是采取非法的手段来解决，同时被告人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是抢劫，这是被告人对自己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对法律的错误认识，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归案后，被告人吴寿昌能如实供述，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吴寿昌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追回所抢财物，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较小，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抢劫的对象为特定主体，被害人称被抢4800元无证据证明，被抢财物被追回发还给被害人，且被告人系初犯，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事相符，予以采纳，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 由于被告人吴寿昌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吴寿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被告人吴寿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1305.1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寿昌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构成入户抢劫，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一、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吴寿昌不构 成“入户抢劫”，其行为属于一般的抢劫犯罪行为。 （一）、结合上诉人吴寿昌的供述，以及被害人杨某1在 证据卷1第26页倒数第2行的陈述“吴寿昌就说我知道你在哪里，我要来杀死你”，均可以证实上诉人进入受害人家里之前并不具有抢劫的主观意图和动机。 （二）上诉人入户后对受害人进行殴打，最后上诉人威胁 受害人和其“回家”同时一并拿走两部手机和两串钥匙的行为，辩护人认为也不构成“入户抢劫”。首先，根据证据卷1第18页第16行上诉人第二次讯问笔录供述“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威胁让她跟我回家，还把他的两部手机、两串钥匙拿了”，证实上诉人当时是把两部手机及两串钥匙连同受害人一并想带回家的，而手机和钥匙这两样物品事实上也是受害人的日常用品，况且认定抢劫两串钥匙与常理也不符，所以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入户后威胁受害人“回家”并同时拿走受害人随身物品手机和钥匙的行为不构成抢劫，更不构成入户抢劫。 二、在上诉人的供述笔录中，当侦查办案人员问上诉人抢得哪些物品时，虽上诉人供述所抢的东西包含两部手机和两串钥匙，但该供述属于上诉人对法律事实的认识错误，同时上诉人在证据卷1第15页第14行被问是否有阅读能力时，上诉人也明确回答“我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大部分的字我不认识”。 综上，本案上诉人在入户之前没有抢劫的主观意图和动机，其入户后威胁受害人“回家”时一并带走受害人随身物品手机和钥匙的行为不构成抢劫、更不构成入户抢劫，上诉人在牛塘坡隧道内行为只构成一般抢劫犯罪行为，辩护人请合议庭对上诉人按普通抢劫进行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寿昌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判已列述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寿昌未能处理好与被害人杨某1离婚后财产问题，持刀以杀人故意强行进入杨某1住所。并在户内持刀将两部手机、两串钥匙抢走，之后强行抢走杨某1戒指三枚、银手镯二只、金镶玉吊坠一枚、银耳环一对，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构成抢劫罪。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吴寿昌以杀人故意强行进入杨某1户内，并在户内实施了持械抢劫，按2005年6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入户”抢劫须以入户时应以抢劫等犯罪为目的规定，吴寿昌入户时不以抢劫为目的，不构成“入户抢劫”。但按2016年1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关于抢劫犯罪部分加重处罚情节的认定：1.认定“入户抢劫”，要注重审查行为人“入户”的目的，将“入户抢劫”与“在户内抢劫”区别开来。以侵害户内人员的人身、财产为目的，入户后实施抢劫，包括入户实施盗窃、诈骗等犯罪而转化为抢劫的，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的规定，本案吴寿昌以侵害户内人员人身为目的，入户后持械将杨某1手机两台抢走，按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已构成“入户抢劫”。本案因不存在法律适用跨越新老刑法的问题，故不能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案发时间为2019年，此时最高院对抢劫案件的最新司法解释已出台。故本案应适用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司法解释来处理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故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入户抢劫”。其上诉理由与辩诉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振宁 审判员  潘年钢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向敏 书记员胡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