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542号 原告：周外红，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清、江化莺，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林敦峰，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梅，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清裕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福和大道东侧裕荣汇3层306。 法定代表人：陈剑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娜，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欣，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周外红与被告林敦峰、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福清裕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外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清、被告林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被告中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梅、被告裕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娜及陈楚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外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敦峰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50658.23元及利息（以250658.2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中兴公司对被告林敦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裕荣公司对被告林敦峰的上述债务以其欠付被告中兴公司的工程款为限承担清偿责任；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9日被告林敦峰与原告周外红签订《裕融汇工地水电安装合同》，约定：1.由原告对裕荣汇工地地下室16#-32#地块的水电及弱电进行安装，包括室内给水管网预埋及安装、室内外排水管网预埋与安装、室内电气照明、动力线路、电缆、桥架预埋及安装、从专变、发电机低压屏至用电设备的所有线路、设备安装等；2.工程范围为所有地下室土建面积、施工图内所有的水电及弱电安装工程，施工图重大改变后工程量另行计算；3.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8元/平方米的总价包干进行结算；4.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由被告林敦峰支付给原告到总劳务费的95%，总劳务费的5%作为施工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建设单位和使用单位无异议后15天内，被告林敦峰一次性支付给原告；5.因施工变更导致工程量重大增加部分工程款由原告与被告林敦峰双方友好协商，延误的工期根据主合同相应顺延。原告于2013年7月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林敦峰向原告告知变更施工范围，原告根据被告林敦峰指示，实际施工范围如下：1.裕荣汇16#-24#地块地下室水电及弱电安装1085435.8元（28564.1平方米×38元/平方米）；2.裕荣汇16#-24#地块商场1-4层水电及弱电安装593349.3元（19140.3平方米×31元/平方米）；3.裕荣汇16#-24#地块2层会所水电及弱电安装55180元（1780平方米×31元/平方米）；4.裕荣汇3#楼住宅5-28层的水电及弱电安装468715.63元（12667.99平方米×37元/平方米）；5.因发包方要求而增加的工程量52577.5元。以上工程款合计2255258.23元，被告林敦峰已支付190.46万元，裕荣汇负一层欧尚超市工程扣款10万元，被告林敦峰尚欠原告250658.23元。此外，被告中兴公司、裕荣公司分别为裕荣汇工程的总承包方和发包方，裕荣汇购物中心于2014年12月20日正式开业经营。原告曾多次要求与被告林敦峰结算工程款，但被告林敦峰以各种理由推托，原告至今未收到全部工程款，导致班组施工工人未能领取足额报酬，给其生活带来困难，故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林敦峰辩称，其为被告中兴公司的下属施工班组，仅向被告中兴公司分包水电工程，且为清包工（即包工不包料），原告也是同样施工。2014年底或2015年初时工程结束。原告诉称的裕荣汇工地施工范围属实，但面积仅是预估面积，不是结算面积，其施工的实际面积为：地下室28640平方米，单价38元/平方米；3#楼住宅12570.13平方米，单价27元/平方米；裕荣汇16#-24#地块商场1-4层裙楼18343.95平方米，单价26元/平方米；裕荣汇16#-24#地块2层会所1764.50平方米，单价27元/平方米；增量工程款52577.5元。因位于地下室的欧尚超市工程未实际施工，仅做预埋，被扣除13万元左右，被告林敦峰现同意原告主张的扣除10万元，并认可原告主张的付款情况。原告从被告林敦峰分包的工程款为2004875.21元，扣除已付的190.46万元和欧尚超市扣款10万元，被告林敦峰仅差275.21元未支付。被告林敦峰请求驳回原告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兴公司辩称，一、周外红不是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原告虽提交与被告林敦峰签订的《裕融汇工地水电安装合同》，但并未提交合同涉及所有项目的工程签证单，且提交的增量部分工程的工程签证单并无原告的签字确认，无法确认原告系实际施工人。二、中兴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对原告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中兴公司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双方未签订合同，原告诉称的事实，被告中兴公司不知情，其真实与否应由被告林敦峰确认，与被告中兴公司无关。即使原告承包涉案工程，也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被告林敦峰追索工程款。三、原告主张被告应付的工程款250658.23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告与被告林敦峰之间采用固定单价劳务结算方式，并对地下室单价进行约定，对其他部分未作约定，而被告中兴公司与林敦峰之间约定工程量按定额计价规则计算，与原告无关，且原告主张的1-4层商场、2层会所、3#楼住宅的单价及施工面积均超过被告中兴公司与林敦峰之间结算的单价及面积。按原告所主张的事实，被告林敦峰在做倒贴生意，不符合常理及事实。四、被告中兴公司尚欠被告林敦峰工程款54813元，依约向被告林敦峰支付，但不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被告中兴公司、林敦峰依约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2594813.89元，被告中兴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2540000元，尚欠54813元。被告林敦峰于2019年6月6日出具水电班组结算单，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中兴公司仅需向被告林敦峰支付工程款54813元，对原告不承担责任。综上，被告中兴公司仅欠被告林敦峰工程款54813元，原告主张被告中兴公司承担工程款250658.23元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驳回对被告中兴公司的起诉以及对其他被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被告裕荣公司辩称，一、被告裕荣公司在裕荣汇工程项目项下的全部工程款已付清，不存在任何欠付款项，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裕荣公司与中兴公司已就裕荣汇工程项目签订结算协议。结算协议签订后，中兴公司将对裕荣公司享有的剩余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熠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熠轩企业），裕荣公司、中兴公司、熠轩企业就前述债权转让事宜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且熠轩企业依约于2018年8月31日、12月10日向被告中兴公司支付7300万元全额转让对价款，该债权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故裕荣公司在裕荣汇工程项目对被告中兴公司不存在任何欠款。二、原告周外红在案涉工程中仅提供劳务，不涉及其他款项，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仅为劳务分包的班组长，其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主体不适格，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裕荣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承担任何责任，且未举证证明被告裕荣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依法应驳回原告对被告裕荣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裕荣公司系福清裕荣汇项目的建设单位，其将该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兴公司。被告中兴公司又将部分水电安装工程以清包工方式承包给被告林敦峰。2013年4月29日，原告周外红就劳务分包裕荣汇工地地下室16#-32#地块的水电及弱电安装事宜与被告林敦峰订立《裕融汇工地水电安装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与内容（施工图重大改变后工程量另行计算），采用固定劳务单价的承包方式，并对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8元/平方米的总价包干进行结算）、付款和结算方式（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林敦峰向原告支付到总劳务费的95%，总劳务费的5%作为施工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建设单位和使用单位无异议后15天内，被告林敦峰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等作出约定。之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根据要求增加了施工范围和工程量。经原告与被告林敦峰确认，原告实际施工情况如下：1.裕荣汇16#-24#地块地下室（即地下室）水电及弱电安装1088320元（28640平方米×38元/平方米）；2.裕荣汇16#-24#地块商场1-4层（即裙楼）水电及弱电安装面积18343.95平方米；3.裕荣汇16#-24#地块2层会所（即会所）水电及弱电安装面积1764.5平方米；4.裕荣汇3#楼住宅5-28层（即3＃楼住宅）水电及弱电安装12570.13平方米；5.增加的工程量52577.5元；6.扣除裕荣汇负一层欧尚超市工程款10万元。被告林敦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04600元。 另查明：1.被告林敦峰、中兴公司确认被告中兴公司尚欠被告林敦峰裕荣汇项目工程款54813元。 2.被告中兴公司、裕荣公司确认被告裕荣公司以债权转让方式与被告中兴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 3.2014年12月20日福清裕荣汇购物中心投入使用。 对有争议的裕荣汇裙楼、会所、3#楼住宅的水电安装单价，本院认定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因原、被告对原告施工的上述三处单价有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对其主张的施工单价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原告未能提供确定上述三处施工单价的合同、签证等书面文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次，被告林敦峰从被告中兴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且无证据证明该二被告恶意串通进行结算以损害原告利益，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的三处单价均高于该二被告间结算的单价，有违常理；再次，依在案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案涉建筑物为商住用，其部位及功能不同，对水电施工要求亦不同，相应地对施工单价也会构成影响，该事实从原告主张的及被告林敦峰、中兴公司结算的单价也可得出，故双方对地下室水电施工约定单价38元/平方米，不能以此推断出另外三处的施工单价，原告主张参照地下室38元/平方米单价进行调整依据不足；最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原告未举证证明该项目施工时的市场价格，且在本院对其提交的针对工程争议部分的造价鉴定申请进行征询时，当庭表示撤回该鉴定申请，未真正履行相应举证义务，故原告关于结合交易习惯和市场价格以确定单价的主张因其未实际举证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裕荣汇裙楼、会所、3#楼住宅的水电安装单价，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林敦峰以清包工方式向被告中兴公司承包水电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原告周外红，双方为此签订了《裕融汇工地水电安装合同》。因被告林敦峰、原告周外红均无水电安装的劳务作业资质，上述当事人之间的相关合同违反了法律有关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裕荣汇项目已实际使用，且无证据证明原告施工部分验收不合格，故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付款义务人支付其施工的工程价款。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原告施工的地下室及增量部分的工程价款分别为1088320元、52577.5元；关于裕荣汇裙楼、会所、3#楼住宅的水电安装单价，因原告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中该三处的水电安装单价可先按被告林敦峰主张的26元/平方米、27元/平方米、27元/平方米予以确定，即原告施工的裙楼、会所、3#楼住宅的工程价款分别为476942.7元（18343.95平方米×26元/平方米）、47641.5元（1764.5平方米×27元/平方米）、339393.51元（12570.13平方米×27元/平方米）。上述工程价款合计2004875.21元，扣减已付工程价款1904600元和欧尚超市工程10万元，被告林敦峰尚欠原告工程价款275.21元，原告对被告林敦峰的该部分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及裕荣汇购物中心投入使用的时间，参照合同有关付款和结算方式的约定，被告林敦峰应以欠付工程价款27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对原告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若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单价高于被告林敦峰上述所主张的，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 被告中兴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无相应劳务作业资质的被告林敦峰施工，存在过错，且仍欠付被告林敦峰工程价款，其应对上述欠款在欠付被告林敦峰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兴公司关于周外红及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以及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中兴公司确认被告裕荣公司已向其结清工程价款，且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裕荣公司存在欠付被告中兴公司工程价款的事实，故原告对被告裕荣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周外红支付工程价款275.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27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欠付被告林敦峰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周外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周外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09元，由原告周外红负担5959元（已交纳），被告林敦峰、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文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