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1937号原告：周传艳（系被害者董某之妻），女，195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告：董晓飞（系被害者董某之子），男，198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告：温荣芝（系被害者董某之母），女，193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三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地址，威海市顺河街4号，组织机构代码：91371000866714936W。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勇，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晓梅，女，197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告：董文彬，男，198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代理人：郭静，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于晓梅、董文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董晓飞，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被告于晓梅，被告董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其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77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丧葬费37562.5元、误工费2275.4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61175.61元，车辆损失由保险公司定损。1.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即22万元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2.判令中国人保、于晓梅、董文彬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在庭审过程中，主张于晓梅、董文彬驾驶的车辆是造成死亡的共同原因，要求在划分本案事故责任时于晓梅承担主要责任，中国人保、于晓梅、董文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4日19时许，于晓梅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文登区省道305行驶至省道305与镇路交叉路口处，小型轿车与董某驾驶的无牌二轮机动车相碰撞，致董某受伤，两车均有损坏。此次交通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108112019000032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某、于晓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文彬驾驶鲁Ｋ×××××号货车行驶至事故点处，货车与倒在路面上的董某碰撞，致董某当场死亡，故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108112019000032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文彬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某无责。涉案车辆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保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鲁Ｋ×××××号货车在中国人保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中国人保未到庭应诉，在庭前会议中认可鲁Ｋ×××××号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Ｋ×××××号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但认为鲁Ｋ×××××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事故只导致董某受伤，第二起事故才导致董某死亡；其次，经鉴定董某的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导致头颈部损伤死亡，鲁Ｋ×××××号车只导致董某头部损伤，不足以导致董某死亡，鲁Ｋ×××××号车底盘挤压拖擦使董某头颈部损伤，符合鉴定意见明确的死亡原因系头颈部损伤死亡原因。于晓梅辩称，赔偿意见同中国人保。另外，因本次事故造成于晓梅车辆受损，花费维修费11500元，要求周传艳等赔偿。董文彬辩称，对于该起侵权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对赔偿比例存在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9月4日19时许，被告于晓梅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05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05与镇路交叉路口，与由北向南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董某相撞，董某被撞倒躺卧在地后，又被董文彬驾驶的由东向西途径事故现场的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碰撞，董某当场死亡。涉案三辆机动车均有损坏。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分别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第371081120190000322号认定书认定，董某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让行，无证驾驶机动车，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于晓梅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71081120190000323号认定书认定，董文彬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驾驶机动车载货超载，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某不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三、受害人概况：董某，男，汉族，1955年8月出生。四、财产损失构成：董某驾驶机动车受损，维修费2000元；于晓梅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受损，维修费11500元。五、人身损害费用：死亡赔偿金710677.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27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垫付费用情况：无。七、车辆保险情况：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保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鲁Ｋ×××××号货车在中国人保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以上事项中，各方当事人对第四项于晓梅车损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存在争议，同时，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存在争议，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关于第四项，董某驾驶机动车维修费2000元系经双方庭后协商一致认可，费用由中国人保在于晓梅投保交强险内赔偿；于晓梅的车辆损失系产生于董某与于晓梅第一次碰撞事故中，中国人保未垫付，董某存在同等过错，且未投保交强险，董某应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9500元车损按照50%的过错比例赔偿于晓梅，董某赔付于晓梅车损共计6750元（2000元+9500元×50%）。关于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基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因客观联系结合在一起的两次事故导致董某死亡这一结果进行影响力分析，以确定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及赔偿比例。本案中，于晓梅驾车与董某发生撞击、摔跌致头部损伤在先，董文彬驾车与倒地的董某碰撞挤压、拖擦致头、颈部损伤在后。第一，结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9】病鉴字第286号）难以判断两次事故撞击对董某损伤的影响力大小，故前后两次事故对董某死亡后果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第二，对于第一次事故50%责任比例的进一步划分，结合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71081120190000322号认定书）可知，董某与于晓梅负同等责任，故董某、于晓梅在第一次事故中各承担25%的责任比例（50%÷2）。第三，对于第二次事故50%责任比例的进一步划分，公安机关虽认定系发生两起交通事故，但两起事故之间连续发生，不孤立存在，第一次事故的撞击、摔跌是第二次事故挤压、拖擦的一个诱导性因素，其加大了第二次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故酌定第一次事故中的当事人就第二次事故结果负30%的次要责任，董文彬对第二次事故负70%的主要责任，即在第二次事故中，董文彬承担35%的赔偿比例（50%×70%），于晓梅承担7.5%的赔偿比例（50%×30%÷2），董某承担7.5%的赔偿比例（50%×30%÷2）。故，各方当事人对董某死亡结果依据过错大小承担赔偿比例分别为，董文彬35%、于晓梅32.5%、董某32.5%。综上，周传艳等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10677.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27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机动车维修费2000元，共计758015.67元。由中国人保在于晓梅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112000元；由中国人保在董文彬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110000元；由中国人保在于晓梅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剩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95.27元[（710677.75元-107500元-107500元）×32.5%]，丧葬费12207.81元（37562.5元×32.5%），误工费739.51元（2275.42元×32.5%）及交通费162.5元（500元×32.5%），共计174175.09元；由董文彬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剩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487.21元[（710677.75元-107500元-107500元）×35%]，丧葬费13146.88元（37562.5元×35%），误工费796.40元（2275.42元×35%）及交通费175元（500元×35%），共计187605.49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十二条对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聚合因果关系和累积因果关系的情形下如何承担责任进行了规定。两种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相同之处在于，数人无意思联络，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不同之处在于,聚合因果关系情形下，各侵权人的行为均为发生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每一侵权行为均具有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各原因力可以相互替代；而累积的因果关系情形下，数个侵权行为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其原因力不可分，或数个侵权行为分别构成同一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或间接原因，其原因力可分。从立法精神看，聚合因果关系的规定在于并发侵权行为在损害结果同一的情况下，本应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为避免不真正连带造成债权人求偿不利和债务人追偿困难,而规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聚合因果关系的认定要满足每个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证明要求，这给受害人举证带来一定困难。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或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承担责任。本案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9】病鉴字第286号）认定“两次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均较严重，两次事故损伤叠加可共同作用导致死亡”，且二次事故间隔短促,在此种情形下要求周传艳等举证证明董某所受伤害系基于第一次事故和第二次事故是累积关系还是聚合关系显然过分加重了当事人举证责任。故应本着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原则，缓和受害人的举证责任，采用合理推定的方法，客观认定董某死亡结果系于晓梅与董文彬二人侵权行为存在聚合因果关系。故，中国人保与董文彬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于晓梅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各种经济损失1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董文彬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各种经济损失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于晓梅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各种经济损失174175.09元；四、董文彬赔偿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各种经济损失187605.49元，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一至四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共同指定的周传艳名下的银行账户（账户：62×××1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文登支行）。五、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在继承遗产限额内赔偿于晓梅车损6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于晓梅名下的银行账户（账户：62×××1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文登支行）；六、驳回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6元，由周传艳、董晓飞、温荣芝负担14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2872元，由董文彬负担14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美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