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6民初485号 原告：姜亦魁，男，194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 原告：姜惠娟，女，193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铸剑，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善闯，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娇，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昌邑山水青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卜庄镇姜泊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宣耀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浔浔，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刚，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姜亦魁、姜惠娟与被告李善闯、昌邑山水青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青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铸剑，被告李善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谭吉娇，被告山水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浔浔、何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及其家人公开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安葬费用2万元；3.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6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被告李善闯在姜泊村东约800米处进行铺设喷水管的施工作业时，把姜言阔以及其妻子李维贞（两人已分别于1959年和1970年去世，原告与其为父母子女关系）的棺椁和墓地破坏，在挖到坟墓之后被告不仅没有停止侵害行为，反而进一步的深挖，随后将挖出的棺木碎片和骨殖等再次回填，致使墓地遭到严重破坏，尸骨散落各处、凌乱不堪，此事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因悲伤过度几次住院，身体受到严重影响。实际施工工程为昌邑山水青园艺有限公司所有。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交涉，被告均借各种理由进行推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李善闯辩称，对涉案坟墓是否为原告父母坟墓有异议，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存疑；本人施工时系职务行为，作为被告山水青公司的职工按照公司的指示及规划的范围施工，施工时规划范围内无任何明显标志警示施工工地有坟墓，也没有明显的坟头，施工时土地为平整的田地，对挖到地下坟墓本人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水青公司辩称，我公司承包的土地自流转之初就是平整的土地，土地表面无任何墓碑、坟包或其他墓地标识物，两原告并非村内村民，村里老人皆表示不认识该二人，只是有听说过，所以关于原告于2018年忽然提出我公司在流转土地范围内进行施工作业，而导致其父母的墓地被破坏没有依据，我公司对此表示异议。被告李善闯非我公司员工，即使坟墓损坏事实成立，也仅是李善闯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联。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被告李善闯在昌邑市卜庄镇姜泊村村头为铺设灌溉管线工程进行挖掘沟渠作业，施工过程中，其驾驶挖掘机开挖出一个坟墓，发现挖掘了坟墓后，李善闯继续在原地深挖，将挖出的遗骨、砖头、木板及泥土进行了回填。2018年5月2日，案外人姜连成向昌邑市派出所报警，声称其爷爷（姜言阔）和奶奶（李维贞）的坟墓被李善闯破坏，尸骨遭到毁坏。昌邑市派出所接警后，经过现场调查和对相关当事人询问，作出昌公（卜）行终止决字［2018］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终止了该案的调查。姜连成不服，向昌邑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昌邑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昌政复决字［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昌公（卜）行终止决字［2018］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对姜连成报警事项依法重新处理。在对该案进行侦查后，昌邑市公安局以李善闯涉嫌侮辱尸骨罪将案件移送昌邑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昌邑市检察院审查后以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因未补充到定罪的有效证据，2019年8月12日，昌邑市检察院作出昌检一部同撤［2019］4号通知书，同意昌邑市公安局将该案撤回。2020年2月6日，姜亦魁、姜惠娟向本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 另查明，涉案施工土地系被告山水青公司承包的昌邑市卜庄镇姜泊村村委会集体土地，用于从事草坪种植。被开挖的墓地位于昌邑市空地内，西侧400米是姜泊村，东、南、西三侧均为田地，北侧为一空地。该块土地为平整的土地，地上无墓碑、坟包等墓地标识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姜亦魁、姜惠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二被告之间的关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姜亦魁、姜惠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原告提交了2002年第七次修定的昌邑姜氏族谱，证明二原告为姜言阔与李维贞的子女。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 原、被告对本院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二原告年事已高，且迁出姜泊村已久，相关户籍档案难以查询，其出具的昌邑姜氏族谱的记载符合农村习俗，可信度较高。另外，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姜泊村村民进行了调查，相关村民也证明了二原告的身份情况。同时，二被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此本院认定姜亦魁、姜惠娟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原告提交了2018年5月3日姜泊村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涉案墓地为姜言阔及李维贞的墓地。该证明载明：此墓位于，是姜言阔与妻李维贞的墓地，由昌邑市山水青园艺公司在2018年4月份在铺设喷水管道时将墓地破坏。该证明加盖了姜泊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的签字。被告李善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山水青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为反驳原告主张，山水青公司提交了2020年5月10日姜泊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姜亦魁、姜惠娟祖坟被破坏相关情况的书面说明，该说明载明：昌邑山水青公司于2017年8月从我村流转土地500亩，从事草坪种植与销售活动，承包经营的土地自流转之初就是平整过的土地，土地表面无任何墓碑、坟包或其他墓地标识物。姜亦魁、姜惠娟非本村村民，在村委寻访村里老人了解情况时，村里老人皆表示不认识该二人，只是有听说过该二人。关于姜亦魁、姜惠娟二人于2018年突然提出昌邑山水青公司在流转土地范围内进行施工作业，导致其父母的墓地被破坏。此情况，村委不了解。该书面说明加盖了姜泊村村委会公章，亦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李善闯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姜泊村村委会出具的上述书面证明和情况说明，无村委会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单位书面证明的形式要件，同时证据的内容前后矛盾，因此，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原告申请，本院到昌邑市派出所调取了涉案墓地被破坏一案的案卷材料。2018年5月7日对姜连成作的询问笔录中，姜连成陈述其爷爷姜言阔于1959年去世下葬，奶奶李维贞于1970年去世并下葬。2018年9月13日对姜泊村村民姜在松作的询问笔录中，姜在松陈述姜言阔与李维贞的坟墓在姜泊村东边地里，从村东往南的一条东西道往东直走大约四五百米，具体位置说不清，因为坟头都已经平了，所以位置不好找，姜连成上坟一般从某个地方开始迈多少步，找到大概位置上坟。在姜言阔的坟往北小路旁边有个坟，往南也有个坟。2018年10月16日对姜泊村村民姜乃山作的询问笔录中，姜乃山陈述姜言阔与李维贞的坟墓在米左右，坟地北边20米处有个机井，坟头早已平了，因此姜连成都是找大概位置上坟。2018年11月8日对姜泊村村民姜在森作的询问笔录中，姜在森陈述姜言阔的坟在其口粮田里，位置在向南大约十六米左右位置，是个大概位置，墓地附近没有标志物，地里有好几个坟，土路以北有无主坟，南边就是姜连成家的坟。2018年11月2日对姜泊村村民徐庆顺作的询问笔录中，徐庆顺陈述姜言阔的坟地北侧东西土路往北有个井屋，平时姜连成上坟都是走多少步找大概位置，靠着姜言阔的坟附近有几个坟，具体情况不太清楚。2018年5月2日对李善闯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善闯陈述其是挖掘机司机，大约4月中旬，跟着草坪公司的人在昌邑市线挖掘一条80公分至1米深、80公分至90公分宽的沟渠，用来铺设灌溉管线。从南往北挖了大约50米，挖掘机的斗碰到了石头，出于好奇没有按照施工要求继续往下挖了30公分，往两边加宽挖了30公分，后来看到泥土里有骨头，意识到挖到了坟，就把多挖的那部分给填上了。2018年5月8日对李善闯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善闯陈述在挖掘过程中碰到了石头，为了铺设管道就继续深挖把石头埋深，然后发现挖出的泥土中夹杂着混凝土、砖块、木板和骨头，意识到挖到了坟，就自作主张超出施工范围往下挖了1米多，把挖出的砖块、木板和骨头回填到深坑里。2019年2月21日对李善闯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善闯陈述事发当天挖到石头后为了把石头深埋就继续深挖了一米，当时在挖出的泥土中发现了混凝土、砖块和木板，没有发现骨头，直到2018年5月1日姜连成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挖到了坟，并捡起地上散落的骨头，我才知道挖到的是坟墓。因为害怕，所以之前的询问我说了假话。 原告质证称上述证人陈述能够证明被挖掘的坟墓就是原告父母坟墓。被告李善闯质证称，根据对证人的询问笔录可知，施工地点有多个坟墓，各个证人也已说不清原告父母坟墓准确位置，原告与涉案坟墓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山水青公司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对原告父母坟墓位置的陈述皆含糊不清，不能证明原告与涉案坟墓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涉案坟墓上方及周围没有墓碑等标识物，亦无其他能够证明坟墓归属的直接证据。根据昌邑市派出所对部分姜泊村村民的询问笔录可知，在施工地点及附近有多个坟墓，各证人均不能准确指出原告父母坟墓的具体位置，且描述的大概位置也不尽一致，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坟墓为原告父母的坟墓。原告主张被告施工过程中破坏了其父母坟墓，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二被告之间的关系。 被告李善闯主张其是被告山水青公司员工，根据山水青公司安排到涉案地点进行挖掘沟渠作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6月5日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载明：本人为昌邑山水青园艺有限公司员工，担任挖掘司机。因本人从事挖掘工作时挖了当地人坟墓，现此案暂未了结，我正巧又想离职。我同意昌邑山水青园艺有限公司暂扣我劳动报酬人民币13371.7元整，以作为此案的处理保证金，后续我需赔偿的金额实行多退少补。该承诺书上加盖了上海山水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公章，李善闯在上面签字。被告李善闯主张该承诺书是山水青公司为推卸责任让其出具的，原件在被告山水青公司处。被告山水青公司质证称该承诺书上无本公司公章，对真实性不认可。原告质证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及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山水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善闯工资4000元。被告山水青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对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对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对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土地为山水青公司承包经营的土地。李善闯主张其是山水青公司员工，根据公司安排到案发地挖掘沟渠，结合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承诺书、银行查询结果等证据，该事实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山水青公司虽否认李善闯是该公司员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也未对李善闯在其承包地上施工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确认李善闯挖掘沟渠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涉案施工土地为正在耕种的平整土地，地上无墓碑、坟包等墓地标识物，二被告在该块土地上挖掘沟渠，下水管过程，也是正常对田地管理过程中挖出坟墓，对埋在地下坟墓造成损坏，虽有损害事实，但二被告无过错，无违法事实，二被告的行为构不成侵权。其次，原告姜亦魁、姜惠娟认为其父母的坟墓被破坏，遗骨受到损害，原告作为直系亲属受到极大的精神伤害，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挖的坟墓是原告父母的坟墓，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安葬费、赔偿金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姜亦魁、姜惠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二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1800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寿跃 人民陪审员  陈国栋 人民陪审员  孙建国 二０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姜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