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琼民申6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水厂西路12号。法定代表人：吴某（ChairodMahadumrongkul),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1，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某1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1民终1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应予再审。（一）被申请人自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不受申请人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双方未形成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无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二）根据《劳社部通知》第二条规定，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参照相应凭证据以认定劳动关系成立，就规定所列各项凭证，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上述举证清晰地还原了劳务外包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劳务关系的事实，同时还将公司员工与劳务工在形式上及法律定性上作了鲜明区分，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完全不符合《劳社部通知》关于劳动关系认定的各项标准。二、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应予再审。（一）原判决错误理解《劳社部通知》第四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已过劳动仲裁时效，原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时效抗辩权，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2020）琼01民终178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再审。周某1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判决双方自2000年7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1.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于2000年7月1日开始通过招聘入职到再审申请人处工作，由再审申请人支付工资报酬，接受再审申请人的管理、约束和支配。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双方从2000年7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在入职时已经填写报名表，该入职表可证明被申请人的入职时间。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和《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项的规定，招用记录的有关凭证、入职时间和工作年限由再审申请人负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考勤表和新进人员登记表均由其单方制作，也没有劳动者签名确认，无法证明被申请人的入职时间，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再审申请人主张已将业务承包给第三人，但未能提供承包合同加以佐证，也未举证证明已告知被申请人其与第三人之间有承包关系，被申请人所工作服务的对象并非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主张受“承包人”代发工资，但是被申请人的工资实际上均由再审申请人支出。此外，委托发放表显示“委托发放人（承包人）”也是以被申请人同样的方式领取工资，且考勤报表和新进人员登记表证明承包人或委托工资发放人均为其职工，所谓的承包人实为再审申请人的管理人员。4.退一步而言，即便是再审申请人采取对外承包制度，但承包人作为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那么也应当依法认定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第二条和《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作为自然人的承包人不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且“承包人”也无生产经营的资质，承包系一种内部承包关系，是再审申请人公司内部管理的方式，其效力仅及于“承包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被申请人实际上还是向再审申请人提供劳动，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再审申请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项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当用工主体责任。另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和个人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即便是再审申请人将业务承包给他人，其也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今仍一直存续，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不受时效限制的，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被申请人请求确认双方自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未超出仲裁时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以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否于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当事人双方自2005年10月1日起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于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目前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而对于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争议。再审申请人认为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被申请人不受再审申请人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双方未形成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申请人与外包人形成劳务关系，与再审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在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通过应聘于2000年7月进入再审申请人处工作，再审申请人通过转账方式向被申请人发放工资。被申请人自2000年7月1日起至今在再审申请人处相同的工作岗位、劳动地点工作。再审申请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与外包人形成聘用关系或劳务关系。即使有自然人的劳务外包，也并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2000年7月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适用《劳动和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项，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提交医学证明作为新证据，说明其休产假没有收入。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认为，该医学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再审申请人的员工。本院认为，该医学证明非新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被申请人是否再审申请人的员工。二、关于二审判决确认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审判决认为，周某1起诉请求是其与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自2000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与周某1之间2000年7月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与双方无异议的2005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两个时间段的劳动关系具有连续性，因此周某1主张该期间的劳动关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二审判决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在二审中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已就仲裁时效问题陈述了意见，二审判决并未剥夺其时效抗辩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万达包装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静云审判员 黄胜春审判员 许 蕾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周伟书记员 陈惠怡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