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爱芝，女，194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艳花，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荆天平，男，199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星，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雯，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偃师市龙华欢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法定代表人：辛玄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雷，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龙华欢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欢乐园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龙华欢乐园公司赔偿因受害人荆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间接受害人扶养费、精神损失费和交通费等损失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华欢乐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荆某系××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死亡，没有科学依据。偃师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结论是：疑急性心肌梗死。说明医院诊断不确诊是急性心肌梗死。龙华欢乐园公司主张受害人荆某心肌梗死死亡不足以采信。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申请法院到偃师市高村派出所调取证据及龙华欢乐园公司提供公安机关证据主要有：接处警登记表、偃师市公安局110登记表和现场勘验检査记录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显示受害人荆某经市第二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心肌梗死死亡，明显与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偃师巿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怀疑心肌梗死事实不符。公安机关不是医生也不是法医不具备诊断病情和死亡原因能力，因此公安机关的证据，是警察主观臆断，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龙华欢乐园公司在门票和景区门口进行了提醒，进而认定龙华欢乐园公司履行了全部安全保障义务明显不符合规定。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提供的2016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体育总局0819079《游泳场所国家强制标准》，证明了龙华欢乐园公司没有执行游泳场所国家强制标准，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荆某发生溺水死亡主要原因是由于因龙华欢乐园公司当时没人在场及时抢救，没有专业抢救人员和医务人员参与抢救造成的，龙华欢乐园公司没有履行安全保证义务所致。3．龙华欢乐园公司没有履行安全保证义务和及时抢救，造成受害人荆某在被告处游泳时溺水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论是溺水死亡还是心肌梗死死亡，两种情况不管哪一种死亡，医学上都属于缺氧死亡，都有最佳黄金抢救时间4-6分钟抢救时间，有专业抢救人员和医务人员参与及时抢救都不会死亡。龙华欢乐园公司提供视频是荆某被家人拖到岸上后抢救视频，没有在水里面的时候抢救视频，没有值班人员在岗相关证据。4．依据法律规定龙华欢乐园公司应当对受害人荆某的死亡进行侵权损害赔偿。一审开庭时，龙华欢乐园公司庭上陈述其经营的游泳馆不适用6819079《游泳场所国家强制标准》，明显龙华欢乐园公司没有按国家强制标准执行安全措施，没有专业抢救人员和医务人员及抢救制度和措施，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龙华欢乐园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荆某的死亡系因其××造成，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没有证据证实系溺水死亡。偃师市公安局110案件登记表、偃师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偃师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均证明了以下客观事实：2018年8月4日11时50分左右，死者荆某在高龙镇龙华欢乐园公司海浪池内浅水区30公分左右直接发病晕倒，后6名龙华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抢救并拨打120，第二人民医院初步判断为心肌梗死死亡。偃师市公安局高龙派出所2018年8月4日12时46分的接处警登记表中，报警人刘子会（上诉方证人）的报警内容与处警情况再次印证了上述客观事实。偃师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中记录：荆某下水玩半小时，荆某说胸闷，上不来气，因平时他有哮喘、××，带着药，妻子给他喂药。××。死者荆某的死亡属于非正常死亡，依法应当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死因，但当天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却放弃对荆某进行尸检，认可因××导致了死亡。龙华欢乐园公司经营的海浪池设备开放时间为11：00--11：30，死者荆某发病晕倒时，海浪池中水流处于静止状态，且其晕倒地的水深仅有30公分左右。对于一个会游泳的健康壮年男人而言，在这样的浅水水域溺水死亡是极不符合常理，更是不可能的。2．龙华欢乐园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对荆某的意外死亡承担任何责任。龙华欢乐园公司在龙华欢乐园公司园区入口设置了温馨提示牌，明确提示被医学上鉴定为不适宜参加剧烈运动者谢绝入园。××（心肌梗死）造成的非正常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其对于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疾病情况应该有比较清晰的认知；××状况，在园区入口设置温馨提示牌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提示义务。在荆某发病之后，龙华欢乐园公司园区工作人员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当场对荆某实施人工呼吸、胸部按压等抢救措施；同时立即为荆某撑起遮阳伞，在其周围洒水降温；又积极为救护车清除路障，指引道路，尽最大努力为医护人员的进一步抢救创造了时间和条件便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条明确“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即说明这种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限的。综上，死者荆某的死亡系因其××突发造成的意外事件。龙华欢乐园公司对于死者的死亡结果深表遗憾和惋惜，但客观事实就是龙华欢乐园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不应当对死者的死亡结果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情合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的上诉，维持原判。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华欢乐园公司赔偿因受害人荆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间接受害人抚养费、精神损失费和交通费等损失80万元；2.诉讼费用由龙华欢乐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华欢乐园系龙华欢乐园公司经营的大型水陆两栖综合乐园，游乐项目有标准游泳池、儿童水寨、儿童水屋、环流河、敞开螺旋滑梯、四彩波浪滑梯、海浪池、太空盆等。荆某与黄艳花系夫妻，荆天平系荆某与黄艳花之子，曹爱芝系荆某之母。2018年8月4日，荆某、黄艳花和郑州太平洋公司的部分员工及家属乘坐大巴到龙华欢乐园游玩，到达龙华欢乐园购票进园后大约上午十一时。荆某和黄艳花来到海浪池边，因造浪机正在运行海浪池内游客较多，荆某未下水在岸上有走廊的地方散步。11时30分造浪机停止运行后，海浪池内的很多游客前往其他区域，荆某才从岸上下到海浪池内，黄艳花和荆某一起从浅水处往深水处走，走到水深超过黄艳花胸口处时，黄艳花因害怕和荆某分开，黄艳花往浅水处走，荆某往深水处游去。当黄艳花走到浅水区后，回头发现荆某俯趴在水面上，感觉其状态不对赶紧叫荆某的名字，因荆某不应答，黄艳花开始呼救，荆某附近的几个年轻人将荆某架到了浅水处放下,黄艳花及附近游客开始对荆某施救，在此期间偃师市龙华欢乐园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赶到帮助抢救、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偃师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根据120指令赶到时，荆某的生命体征已完全消失，虽然急救人员给予呼吸、心跳的药物抢救，并给予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但荆某的心跳、呼吸始终未恢复，后停止抢救。偃师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疑似急性心肌梗死。后龙华欢乐园公司工作人员协助黄艳花等人将荆某的尸体运往郑州。一审法院认为，黄艳花、荆某等人到龙华欢乐园公司购票、游玩，双方之间形成娱乐服务合同关系。荆某在游玩过程中死亡，黄艳花、荆天平、曹爱芝作为荆某的近亲属和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利主张因荆某死亡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龙华欢乐园公司作为龙华欢乐园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依法对游客负有使其免遭损害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义务的确定应限于其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之内。从荆某本人会游泳、荆某进入海浪池时造浪机已经停止运行、荆某与黄艳花分开到黄艳花发现荆某俯趴在水面的时间、偃师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荆某疑似急性心肌梗死等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突发所致、而非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所称的溺水所致。黄艳花、荆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进行游玩接受服务前应当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以避免危险的发生，不能苛求经营者在提供服务前对每个游客进行健康体检。龙华欢乐园公司在出售的门票上、景区入口处对不适宜游玩人群进行了提示，在荆某出现险情后进行了救助并拨打了120电话，已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突发所致，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诉求龙华欢乐园公司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证据1，文件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男性溺水死亡脸是朝下的，××突发所致、而非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所称的溺水所致”是错误的。应当认定荆某溺水死亡。证据2，照片两张。证明：龙华欢乐园深水区2米和2.2米，受害人荆某在深水区溺水死亡。证据3，光盘一个（两个视频）。证明：证明龙华欢乐园监控还在运转，拒不提供监控推定不利于龙华欢乐园公司，推定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亲属荆某溺水死亡，龙华欢乐园公司没有履行安全保证义务。龙华欢乐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不是权威机构出具，不是学理解释，也不具有科学性，因此请求不予采纳；对证据2，是龙华欢乐园的水位刻度线，并不是荆某死亡的地点，荆某的死亡水位30CM左右，这个30CM的水位深度在派出所和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材料中已经有记载，并且是根据荆某的同行人员报案所记载，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对证据3，提供的视频并不能显示监控摄录的时间为涉案当天的视频，我们并没有否认龙华欢乐园的视频在当天停止运转，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明确其以侵权责任纠纷进行起诉，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受害人荆某的死亡原因问题，因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其并未申请相关部门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且医学部门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为“疑急性心肌梗死”，在没有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医学部门出具的诊断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结合该诊断证明及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综合认定受害人并非溺水死亡并无不当，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认为荆某系溺水死亡但并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龙华欢乐园公司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偃师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科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显示“死者荆某在海浪池内玩时突然昏倒当地水深30cm、欢乐园安全员孙亚博（男，23岁150××××****）当场报120后，抬到岸边进行人工呼吸、胸部按压等抢救措施，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龙华欢乐园公司提交的门票及景区入口处的提示等证据能够认定龙华欢乐园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认为龙华欢乐园公司未尽到该义务但并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此，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认为龙华欢乐园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管理者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曹爱芝、黄艳花、荆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