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6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武宣县武宣镇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35572492762。 负责人：廖全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权，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滕胜群，男，1966年6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块山，男，1969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信报，武宣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滕胜群、谭块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132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涉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上诉金额第一项、第二项合计150142.75元。2、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桂Ｒ×××××货车商业保险合同及其全部条款均合法有效，一审应严格在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审理，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尽到全部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使用了蓝色字体做了提示，同时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与一般条款颜色有别，上诉人提供了投保单、条款，投保人也已签名确认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同意投保。（二）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方能从事该运输活动。（三）一审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第24条第2款第6项条款免责。（四）第24条第2款第6项条款免责合法有据、利国利民。（五）从业资格具有制度规范性不应通过个案判决否定。1、一审错误解读立法精神。2、一审如此判决，于理不合、于理不公，制造混乱。二、谭块山事发时无合法有效从业资格驾驶桂Ｒ×××××货车上道路行驶，上诉人依法依约不承担本案商业险保险责任合法有据。（一）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一审也已查明谭块山事发时无合法有效从业资格。（二）有驾驶证不等于有从业资格更不等于可以无从业资格上道路行驶，否则不公。三、上诉人不清楚谭块山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上诉人已明确主张其他被告向原告垫付的部分应在原告合理有据范围内予以扣除且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无权剥夺另起纠纷中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不应径直判决上诉人第二项。四、一审法院未依法全面合理认定原告损失，致使原告大部分损失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滕胜群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保险公司主张因为谭块山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因此商业险不赔偿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为免责条款，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谭块山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中型自卸货车，现上述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从立法原则精神上分析，从事货运业务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才可以免责，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予赔偿作了提示且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为何种证书作出明确说明，该条依法不产生效力。三、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三项属于无理诉讼。谭块山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腾胜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诉累，在一审中予以依法扣减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免除了多次诉讼的负担。四、一审中被上诉人腾胜群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谭块山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滕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2115.83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滕胜群驾驶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华润水泥厂往武宣县城方行驶，于当日16时许，行驶至武宣县武宣镇桥至华润水泥厂龙从作业区路段处时，与相对方向正在左转向由谭块山驾驶的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滕胜群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7日作出武公交认字[2018]第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一、此事故因谭块山的过错而导致，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二、在此事故中滕胜群亦存在过错，但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由其承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至武宣县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165.86元，后于事故当天转送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8日出院（住院18天），出院医嘱：5.注意营养，支出医疗费22625.03元；2018年8月28日，原告转到武宣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30日出院，当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建议全休2个月，支出医疗费22922.45元。2018年12月30日原告到武宣县中医院复诊，当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建议继续全休两个月，并强化营养饮食。合计原告的医疗费为48713.34元。 2019年2月14日，经原告委托，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4日，该所出具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0号《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滕胜群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右眼睑畸形合并视力损害为九级伤残；右眼溢泪为十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谭块山，事故发生时，该车办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该车在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该保险公司赔偿了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被告谭块山赔偿了原告医疗费10000元。 再查明，原告与妻子谭素芳2012年10月16日生育一儿子滕晓亮。 本案庭审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伤残鉴定是否合法，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允许；2.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应该赔偿原告的损失；3.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各被告如何赔偿原告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辆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准确，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确定由被告谭块山承担70%的民事责任，原告自负30%的民事责任。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保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 1.关于原告的伤残鉴定是否合法，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允许问题。如证据分析所述，因原告所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充足依据，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又无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采信其鉴定结论，对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原告的伤残，不予准予。 2.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应该赔偿原告的损失的问题。 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辩称，谭块山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上述保险条款为免责条款，从业资格证本身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谭块山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中型自卸货车，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办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现上述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从表面上看，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情形；此外，从立法原则精神上分析，从事货运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不能以谭块山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其赔偿责任。 3.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各被告如何赔偿问题。 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48713.3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82天×100元/天）； （3）营养费2460元【30元/天(酌定）×82天】； （4）护理费13128.20元（按其他服务业计算160.10元/天×82天）； （5）误工费21509.75元【（农、林、牧、渔业48166元/365天×163天，医嘱2次全休2个月为120天，住院天数82天，合计误工日为202天，现原告要求163天（82+7+14+60），从其意愿）】； （6）残疾赔偿金194616元（因原告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九级两个十级，伤残系数为30%；32436元／年×20年×30％）； （7）被扶养人生活费33262.35元（20159元/年×11年×30%÷2人）； （8）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定）； （9）交通费1000元（酌定）； （10）鉴定费1600元； （11）财产损失800元（因原告已接受保险公司的财产赔偿800元，故视为原告的财产损失为800元）。 合计335289.64元。 原告以上损失，由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800元，合计120800元（已赔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的70%共150142.75元【（335289.64元-120800元）×70%】，由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被告谭块山已赔偿原告10000元，故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尚需赔偿原告140142.75元，转支付10000元给被告谭块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再赔偿原告滕胜群各项经济损失共人民币140142.75元；二、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谭块山所垫付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滕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原告滕胜群负担459元，被告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负担308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及谭块山是否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事货物运输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目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另外，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谭块山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中型自卸货车，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办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现上述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从表面上看，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情形；最后，从立法原则精神上分析，从事货运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所以，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华安保险武宣支公司不能以谭块山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其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谭块山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损失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