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6977号原告：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1号3号楼一层1-A3号。法定代表人：王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悦，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鲟鱼传媒（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鲟鱼传媒（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微信公众号“壹娱观察”（微信号：×××）（以下简称涉诉微信公众号）中的二篇侵权文章；2.要求被告在涉诉微信公众号、新浪网、搜狐网、网易网、腾讯网、新京报的首页或第一版显著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3.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公证费1万元、律师费6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猫眼电影”（maoyan.com)的所有者，并依法取得了国家颁发的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京ICP证160733号）。“猫眼”系原告经营的知名品牌，经过多年的精心维护现己在市场上享有盛誉。目前原告已与超过8600家影院展开合作，在在线电影票务市场份额上持续保持遥遥领先。原告凭借着丰富的媒体内容、领先的产品运营和优质的用户服务，已为超过2亿用户提供娱乐资讯、在线选座购票及互动交流服务。2018年4月29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多个互联网平台以“壹娱观察”的名义发表名为“《后来的我们》全国将近4000家影城出现规模退票，创记录的预售是刷出来的？”的原创文章。该文章在未向原告进行求证核实以及未提供任何权威数据支持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主观臆断及猜测的方式进行不实陈述，并使用诽谤、诋毁性的语言捏造事实、虚构真相，恶意散布原告“前期通过购票房锁场使得院线和影院方加大排片，随后又在上映前退票，使得影院方遭受损失”、“刷高了电影在第三方售票平台上的预售票房”、“预售存在流水的可能”、“大多数退票仍然由猫眼渠道发出，某售票系统目前仍然能够看到猫眼平台上每分钟80次的退票请求”、“片方、猫眼与线下宣发一定要有一个背锅”等言论，直接或间接地诬陷原告利用预售机制先买后退、操纵排片、欺骗影院和观众，严重误导了公众舆论。2018年4月30日，被告再次发表了“你说巧不巧，全中国的电影票黄牛，都在《后来的我们》上映当晚同时退票了”的原创文章。面对原告客观的声明，被告仍假借“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之口，继续虚构真相、歪曲事实，对原告进行诋毁。上述二篇文章在各大互联网平台登载后，已被大量浏览并转载，持续误导大众。截止起诉时，2018年4月29日发表的文章仅在涉诉微信公众号中就已经被浏览超过十万次，在被告搜狐网上的主体中更是被浏览将近二十六万次。被告的上述行为在客观上已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被告是涉诉微信公众号的运行使用者，涉诉二篇文章都是由该公众号发布，但没有虚构捏造事实的行为，也没有使用侮辱诽谤的语言，并没有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发布涉诉二篇文章是正常的评论和舆论监督行为。此外，原告也没有就其损失进行举证，故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经批准从事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maoyan.com和猫眼APP均为提供电影票务销售、娱乐资讯、互动交流的平台，经营主体为原告。涉诉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该微信公众号的功能介绍显示：壹娱观察想做中国电影产业和泛娱乐产业的望远镜和声呐——面对产业，除了要发现新闻，我们还想探索那些深藏在冰山一角之下的新知。2018年5月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024号公证书，载明：一、涉诉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4月29日发表了题为“《后来的我们》全国将近4000家影城出现规模退票，创记录的预售是刷出来的？”的原创文章，文章内容中包括：“壹娱观察目前通过影院经理证实到，《后来的我们》在淘票票渠道也有退票出现，因此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为猫眼所为”“目前已知的大多数退票仍然由猫眼渠道发出，某售票系统目前仍然能够看到猫眼平台上每分钟80次的退票请求”“由于多数规模退票都是通过猫眼购票后退票的，同时猫眼又是影片的宣发与出品方，因此有影城经理推测猫眼前期通过购票房锁场使得院线和影院方加大排片，随后又在上映前退票，使得影院方遭受损失”“业内人士向壹娱观察解释，相关方先刷高了电影在第三方售票平台上的预售票房”“尽管目前各方都没有回应，且无论明天各方会有何回应，壹娱观察都无法相信数千万级别的票房购买与退票会是竞争对手或全国黄牛同时段集体所为，片方、猫眼与线下宣发一定要有一个背锅”。二、涉诉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4月30日发表了题为“你说巧不巧，全中国的电影票黄牛，都在《后来的我们》上映当晚同时退票了”的原创文章，文章内容中包括：“壹娱观察现在来算算这笔账”“38万张退票，54%订单为用户在4月28日晚间改签，那么就是涉及到702万票房的205200张电影票。如果这些票都是由一人购买，那么就是超过20万人在当天晚上进行了改签，当然这个数据并不实际，因为大多数时候消费者会二人一起观看电影，因此会一人购买两张票，并且在假期这个比例会升高，还有极少数会一人购买三张、四张电影票的用户。所以这20万张电影票里，涉及到的用户数应该在10万到20万的区间，考虑到一人购买两张票的情况应该在多数，所以我们暂且估计有8.5万人购买了2张票，3.5人购买了一张票，我们把购票用户设定在一个12万的约数。也就是说，如果在28号晚间有12万用户改签了票，这些退票发生在不到4000间影院里，也就是意味着，30号晚上，平均每个影院有超过300人对电影票进行了改签——如果这个数字真实，那么这应该算是中国电影票务网站/APP能改签以来一个创历史记录的数字了吧？”“尽管壹娱观察没有办法相信这样的数字，但是出于谨慎，壹娱观察还是找了一些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验证了一下。回应过程中的脏话不表，但是所有接受采访的影院经理都表示，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改签，‘不可能’”“再来看第二个数据，猫眼的回应很模糊，剩下46%涉及到598万票房174600张退票中，有部分疑似是黄牛所为”“如果电影票的倒买倒卖还有这么大的逐利空间，我们为什么没有在档期最热完全一票难求的2018年春节档看到这么多黄牛？为什么没有在《速度与激情8》这样的爆款影片中看到如此多的黄牛？而在一个算不上有多热的五一档期与一部没有预尖流量演员的电影中同时出现”“关于黄牛的解释，壹娱观察还未去找影院经理核实，影院经理自己就给壹娱观察发了截图骂了上来。因此对此解释，壹娱观察不多做评述”“一个有担当的企业，一定敢于直面自己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和解决方案，而不是出现问题后一大早首先想到是到处去做公关，尔后给出两份不能让当事者相信的声明”“期待拥有后台数据的猫眼能拿出让影院经理和院线信服的答案”。原告就此支出公证费5000元。2018年5月1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361号公证书，载明在豆瓣网、知乎、新浪微博、虎嗅网、搜狐网、新浪看点、界面网、36开氪网、百家号中名称为“壹娱观察”账号内的相同标题与内容的文章，均为被告投稿发布。原告就此支出公证费5000元。经查，电影《后来的我们》通过maoyan.com和猫眼APP进行售票。2018年4月28日，电影《后来的我们》在各渠道出现部分退票现象。2018年4月29日，原告出具《声明》一份，载明：“一、截至4月28日23点，经排查，猫眼平台疑似恶意刷票并退票数量约38万张……二、猫眼已将相关详尽数据和证据提交主管部门，并将协同主管部门作进一步的详细调查”。2018年4月29日，原告出具《猫眼平台关于4月28日：退票事件致影院的说明》，载明“猫眼平台继今日凌晨发出《声明》后，继续对事件进行深入调查，于今日赴电影局进行情况说明并汇报调查进展，在与售票系统、影管、影院数据进行对比核查后，得出如下结论：一、猫眼平台4月28日的退票订单中，有54%的订单确定为用户正常改签行为……二、在剩余46%的退票订单中，有部分确定为恶意刷票，疑似黄牛行为”。原、被告均认可电影《后来的我们》票房存在异常现象。被告表示其发布的题为“《后来的我们》全国将近4000家影城出现规模退票，创记录的预售是刷出来的？”的文章是针对该电影票房异常现象所作的正常评论，题为“你说巧不巧，全中国的电影票黄牛，都在《后来的我们》上映当晚同时退票了”的文章则是针对原告所发二份声明的质疑和回应，属于正常的舆论监督，且二篇文章内容均有与相关院线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作证，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的情况。为此，被告提交了微信记录若干，并针对微信记录中相关人员的真实姓名、职务提交书面说明，但表示因涉及商业秘密，就该说明不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名誉权纠纷因涉诉二篇文章而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诉文章均是评论电影《后来的我们》出现异常退票的事实并分析出现该事实的原因，而对于电影《后来的我们》在猫眼平台上存在异常退票的事实，原、被告均是认可的。根据查明事实，原告系电影《后来的我们》的发行方，并运营猫眼平台参与该影片的营销，该影片的销售业绩与原告利益有一定的关联。后出现该影片退票异常情况下，应允许包括被告在内的观众、从业者提出质疑，在不存在侵害原告实际利益的情况下，原告应予以容忍。本案中，题为“《后来的我们》全国将近4000家影城出现规模退票，创记录的预售是刷出来的？”的文章未对退票异常现象的原因作出结论性判断，仅仅是对退票异常现象之原因的一种可能性分析，且文章亦指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为猫眼所为”“尽管目前各方都没有回应，且无论明天各方会有何回应，壹娱观察都无法相信数千万级别的票房购买与退票会是竞争对手或全国黄牛同时段集体所为，片方、猫眼与线下宣发一定要有一个背锅”，表明该文章中的分析并非肯定性结论，故该文章并不存在侮辱、诽谤的事实，也不具备明显的误导性，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另一篇涉诉的题为“你说巧不巧，全中国的电影票黄牛，都在《后来的我们》上映当晚同时退票了”的文章亦未对退票异常现象的原因作出结论性判断，其内容是针对原告公司二份声明的质疑与回应，并表示“期待拥有后台数据的猫眼能拿出让影院经理和院线信服的答案”，表明该文章中的分析并非肯定性结论。故该文章也不存在侮辱、诽谤的事实，不具备明显的误导性，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413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茜倩人民陪审员  温慧清人民陪审员  赵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谷 岩书 记 员  陈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