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望王路411号（龙泉丽都）1幢1单元2楼2号 法定代表人：蒋清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滔，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武，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国，男，汉族，1973年4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杨，男，汉族，1978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国，男，汉族，1967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国、徐杨及周建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华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滔、蒋学武，被上诉人刘爱国、徐杨及周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山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刘爱国、徐杨、周建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爱国、徐杨、周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没有追加应当追加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皮知明对刘爱国、徐杨、周建国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具有独立请求权，皮知明是否愿意配合和是否能够配合进行资金共管，不是静止状态，与本案结果密切相关，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所以皮知明必须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同意华达公司申请追加皮知明为第三人，导致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二、华达公司要求重新协商资金共管事宜，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监管人皮知明书面明确表示不愿意监管，三方共管资金已客观上不能履行。到2020年2月13日，达到三方约定的解除共管资金的条件，也不应再判决华达公司将涉案的1300万余元转入皮知明名下的共管账户。首先，案涉1300万元系华达公司和瑞鼎公司交税款项，在未出台新的改变目前相应税款不能抵减或扣减的政策的情况下，刘爱国、徐杨、周建国不享有任何权利。2019年8月12日，华达公司在获悉皮知明账户存在风险后，为保证该笔款项安全，提出重新协商资金共管事宜，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之后华达公司未动用案涉款项，同样达到资金共管合同目的。其次，皮知明于2019年9月16日书面通知蒋明军、刘爱国、徐杨“现因我、我作为股东的公司及该公司的关联企业与第三方存在潜在的诉讼风险，为了保证扣除的用于缴纳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增值税款资金的安全，本次退款中应扣除的增值税税款1300余万元不能再转入以我的名义开设的银行共管账户，否则，如因此所造成的损失我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对本次扣除的款项怎样管理，在保证资金安全的基础上由你们几方协商，另行确定资金监管人。”由该通知可知，皮知明已经明确表态不再担任监管人，三方共管资金的约定客观上已不能履行。最后，根据《重组协议》中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对专项用于缴纳土地增值税的资金实行三方共管；自巴中市国土资源局首笔政府退款到达华达公司专项账户之日起两年内，如仍未出台新的改变目前相应税款不能抵减或扣减的政策，则三方解除对该账户的监管，账户内剩余款项划还华达公司账户，己达到三方约定解除共管条件，该笔款项不应该再转入共管账户。华达公司收到首笔政府退款资金的时间是2018年2月14日，该事实一审判决己予以确认的。因此，到2020年2月13日，就已经符合了《重组协议》中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时间条件，目前国家税务总局也没有出台新的改变目前相应税款不能抵减或扣减的政策，按《重组协议》的约定，案涉款项不应再实行三方共管；三、华达公司未将案涉款项转入监管账户是为了保证案涉款项的安全，提出重新协商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爱国、徐杨、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达公司将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退付华达公司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3092620.87元转入协议约定的皮知明名下的共管账户，由三方实行共管；2.华达公司应当按照上述金额20‰每月向刘爱国、徐杨、周建国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华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国、徐杨及案外人蒋明军原系华盛公司股东。在2018年2月6日，蒋明军作为甲方，刘爱国、徐杨作为乙方，华盛公司作为丙方，皮知明作为协调监管方签订的《重组协议》中载明：2017年11月16日，华盛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名下的股权及土地进行重组。2018年1月30日，华盛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决议：将巴中市国土局剩余未退付的土地价差款9686.72万元中的4220.7639万元退至华盛公司，2712.7357万元退至瑞鼎公司，2753.2204万元退至华达公司。《重组协议》第五条第一款中载明“……在巴中市国土资源局退付9686.72万元（大写玖仟陆佰捌拾陆万柒仟贰佰元整）土地价差款时，将华盛公司（原股东刘爱国、徐杨）按持股比例应承担的1022.6576万元、瑞鼎公司按持股比例应承担的657.2742万元，请求国土局一并转入华达公司账户……”、第二款载明“在华达公司按照本条第（一）款约定收到国土局退还的土地价差款退款后，应将相当于该次国土局退付给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土地价差款总金额的34.564%转入协调监管方名下的专用账户，由甲方、乙方、协调监管方三方留存印鉴，由三方实行共管，直到扣除额达到1889.262087万元为止。该款项由瑞鼎公司、华达公司根据政策规定据实、专项用于缴纳该两公司不能扣减的增值税。……如后来因政策变化该款项可以获得抵减或扣减，甲方、乙方、协调监管方应于税务机关确认该等政策变化后3日内解除对专用账户的监管，将未缴纳的余款按甲方／瑞鼎公司／华达公司45.87%、乙方／丙方（华盛）54.13%的比例退还。自巴中市国土资源局首笔政府退款到达华达公司专项账户之日起两年内，如仍未出台新的改变目前相应税款不能抵减或扣减的政策，则三方解除对该账户的监管，账户内剩余款项划还华达公司账户”。《重组协议》第八条第一款载明“任何违反本协议约定及保证与承诺的行为均视为违约。一方违约的，应当就其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为实现此等权利付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通知费、公告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第四款载明“华达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按时足额将相当于每次收到国土局退付给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土地价差款总金额的34.564%转入协调监管方名下的专用账户的，应按应转未转金额的20‰每月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8年2月14日，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华达公司转款8526800元。 2018年2月27日，皮知明作为甲方，刘爱国、徐杨、周建国作为乙方，蒋明军、华达公司、瑞鼎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约定华达公司在收到国土局退还的土地价差款退款后，应将相当于该次国土局退付给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土地价差款总金额的34.564%转入甲方名下的专用账户（账号：62×××75），由甲方、徐杨和刘爱国、蒋明军三方留存印鉴，由三方实行共管；徐杨、刘爱国委托周建国对《重组协议》第五条政府退款约定的专用账户进行监管。 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5日华达公司分别向皮知明共管账户汇入4900000元、951063.05元，共计5851063.05元。 2018年3月19日，华达公司作为甲方，皮知明作为乙方，刘爱国、徐杨、周建国作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皮知明从共管账户借款5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百分之一。2019年6月21日、6月26日，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华达公司分别转款14211300元、4794097元。2019年6月24日、6月25日、7月3日，华达公司分别将4950000元、4801765.99元、3289715.72元自其公司账户23×××55转入其公司另一账户77×××92。 2019年8月12日，蒋明军分别向刘爱国、徐杨寄送《告知函》，告知两人皮知明个人独资企业涉诉，其账户存在被法院冻结的风险，除已转入皮知明名下专用账户的580余万元外，其余的1300余万元不能再由皮知明监管，也不能转入皮知明名下的专用账户，并邀请刘爱国与徐杨共同就共管事项进行商量。次日，刘爱国、徐杨回函蒋明军及华达公司，要求按《重组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将土地价差款转入皮知明名下的共管账户，否则按协议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2019年9月16日，皮知明向蒋明军、刘爱国、徐杨发出通知，告知三人其存在诉讼风险，退款中的1300余万元不能再转入以其名义开设的银行共管账户。刘爱国、徐杨、周建国称此系皮知明的单方通知，违反《重组协议》及《协议》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2月27日，皮知明作为甲方，刘爱国、徐杨、周建国作为乙方，蒋明军、华达公司、瑞鼎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华达公司在收到国土局退还的土地价差款退款后，应将相当于该次国土局退付给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土地价差款总金额的34.564%转入皮知明名下的专用账户，由皮知明方、徐杨和刘爱国、蒋明军三方实行共管。华达公司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达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土地价差款总金额的34.564%，即18892620.87元转入皮知明名下的专用账户（华达公司已汇入共管账户5851063.05元，下余13092620.87元）。华达公司虽辩称皮知明涉诉，其个人账户可能存在风险，但该风险并不确定，华达公司不应以不确定的风险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请求华达公司将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退付华达公司的款项中共计人民币13092620.87元转入协议约定的皮知明名下的共管账户，由三方实行共管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华达公司未按照约定将案涉款项汇入共管账户，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案涉款项存入共管账户之目的系用于交税，并非由刘爱国、徐杨、周建国实际占有并使用。华达公司虽然未按约定将案涉款项汇入共管账户，但刘爱国、徐杨、周建国并未提供由此对其造成损失的依据。华达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的理由成立。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华达公司向刘爱国、徐杨、周建国支付违约金3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开户名为皮知明的共管账户（账号：62×××75）内汇入人民币13092620.87元；二、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违约金30万元。受理费100355元，华达公司负担80000元，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负担20355元。 二审审理中，华达公司提交了《巴中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北龛寺CDE地块有关问题的请示》《债权转让通知书》《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北龛寺CDE地块有关事项的函》拟证实：尾号78955账户是华达公司作为接收政府退款的专项账户，并且政府的回函证明了票不能重新开具，原约定的税款抵扣不能实现。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三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根据《重组协议》第五.（一）条由于Ｄ地块、Ｅ1地块剥离至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后，根据现行税法政策规定，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在开发销售环节计算缴纳增值税时不能扣减对应土地价款所产生的11%税金1889.262087万元，华盛全体股东同意按各自在重组前华盛公司的持股比例由重组后各自的公司对应承担（华盛公司1022.6576万元、瑞鼎公司657.2742万元、华达公司209.3302万元）。经2018年1月30日华盛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在巴中市国土资源局退付9686.72万元土地价差款时，将华盛公司（原股东刘爱国、徐杨）持股比例应当承担的1022.6576万元、瑞鼎公司按持股比例应当承担的657.2742万元，请求国土局一并转入华达公司账户。《重组协议》第五.（二）条约定在华达公司按照本条第（一）款收到国土局退还的土地价差款退款后，应当将相当于该次国土局退付给瑞鼎公司、华达公司土地价差款总金额的34.564%［即1889.262087万元÷（2712.7357万元＋2753.2204万元）］转入协调监管方名下的专用账户，由蒋明军、刘爱国、徐杨及协调监管方留存印鉴，由三方实行共管……如因后来政策变化该款项可以获得抵减或扣减，蒋明军、刘爱国、徐杨及协调监管方应于税务机关确认该等政策变化后3日内解除对专项账户的监管，将未缴纳的余款按蒋明军、瑞鼎公司、华达公司45.87%，刘爱国、徐杨、华盛公司54.13%的比例退还。自巴中市国土资源局首笔政府退款到达华达公司专项账户之日起两年内，如仍未出台新的改变目前相应税款不能抵减或扣减的政策，则三方解除对该账户的监管，账户内剩余款项划还华达公司账户。2018年2月27日甲方皮知明、蒋明军、周建国与乙方遂宁农商银行营业部签订《人民币存款账户共管协议》约定皮知明为牵头人、账号为62×××75，蒋明军、周建国为联名共管人。 二审同时查明，2018年2月14日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退款8526800元到达华达公司尾号78955账户，双方对首笔款项退款时间无异议，但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认为该账户并非华达公司专项账户。同时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认可截止本案二审询问之时，尚未出台新的改变目前相应税款不能抵减或扣减的政策。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退付华达公司款项中的13092620.87元是否应当继续转入皮知明账户进行监管，二是华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皮知明作为共管账户的牵头人，其明确表明因其、以及其公司存在诉讼风险，剩余款项不能再转入其名义开设的共管账户，并且要求另行确定监管人。由此可见，作为监管人一方的皮知明明确表示其无法且不愿意再履行监管义务，该监管协议的履行存在一定障碍，并且因皮知明个人及其公司存在诉讼风险，继续转入下余款项存在一定风险，可能导致监管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其次，虽然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认为《重组协议》上没有明确约定专用账户，2018年2月14日巴中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转入华达公司尾号78955并非专用账户，因此不应以该时间点为两年期限起算点。但是2018年1月30日华盛公司、华达公司、瑞鼎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约定华达公司退款账户为尾号8955，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得到了巴中市国土资源局的同意，因此本院认为应当以2018年2月14日作为两年时间起算点，至今两年期间已经届满、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华达公司认为剩余款项不应再继续转入监管账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达公司是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违约金的设置是为了保障合同目的得到实现，以及在因合同一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时候，对该损失予以填补。本案中，华达公司虽在2019年6月21日及2019年6月26日收到政府的两笔退款后未及时按照约定转入监管账户，但因转入共管账户的目的是对该笔款项共同进行管理并用于华达公司专项缴纳税款，并且在以后可以抵扣、抵减时该账户剩余款项在各方之间进行分配，而目前该税款因未出台新的税收政策无法抵扣、抵减，因此该行为并未给刘爱国、徐杨、周建国造成损失，刘爱国、徐杨、周建国也未举证证明给其造成了损失，并且未及时转入监管账户不可完全归责于华达公司，因此华达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爱国、徐杨、周建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55元，由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55元，由刘爱国、徐杨、周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