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昌学，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会，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纪衡，贵州黔西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鹏，男，1979年1月1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菊，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正正，贵州本芳（黔西）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贵州本芳（黔西）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开金，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照兰，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辉，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冯昌学、陈光会因与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史开金、李照兰、李世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昌学、陈光会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与被上诉人史开金、李照兰、李世辉之间的法律关系，一是民间借贷纠纷，二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以案涉房屋设定担保，其诉的主体是本案原告和本案第三人。如原告认为其已以案涉房为该民间借贷设定了抵押并移转第三人占有的事实，损害了自己的权益，应以本案第三人为被告，以上诉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范。只有当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情形之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才会导致无效，但须以本案第三人为被告。本案中，原告并未主张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书也未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加之被上诉人并未请求本案第三人承担义务。第三人是否有权处分，必须根据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民事行为的效力确定。原告也应当以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诉的客体，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其设定抵押的行为的效力，并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书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上诉人一审答辩时主张被上诉人占有返还请求权，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而一审判决书以原告系基于物权请求权而非基于债权请求权，故认定原告的占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第三人无权处分，而对上诉人就案涉房的取得是否属于善意未进行审理并径行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只有当原告举证并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的取得不属善意时，一审判决才可判决返还。原告将案涉房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原告将案涉房为第三人设定担保，没有事实根据。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民间借贷和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未涉及，上诉人也并不知晓，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第三人有处分权，上诉人所支付的价款，一审判决书并没有认定为非该房之对价，也没有认定上诉人购买行为存在恶意。即使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案涉房的买卖行为被依法认定为系民间借贷设定担保，该设定的担保有效。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原物返还请求权，应当以本案第三人为被告，以其与本案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诉的客体。在原告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民事行为的效力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之前，原告放弃其对第三人的请求权，迳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错误，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已经损害了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的权益，被上诉人提出诉讼并无不当，一审以返还原物纠纷审理本案也并无不当，上诉人只是占有了涉案房屋，并未实际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从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第三人对房屋并没有处分权，上诉人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史开金、李照兰、李世辉二审中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二被告返还其自建的位于黔西县的房屋，并将房屋腾退交付二原告使用，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罗安鹏、王世菊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史开金和第三人李照兰是夫妻关系，2011年8月8日，二原告与案外人陈龙、陈军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从陈龙、陈军处转让其承包地修建位于黔西县的房屋，2014年9月1日，原告罗安鹏、王世菊因资金周转需要出具借条向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10个月，月利率为6%，出具借条时，经过双方约定，将一年的利息和本金合计166000元写在借条上，而史开金、李世辉交付给二原告的借款实际是94000元，已经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于2015年9月1日还清，如超期不还，可任意用借款人的一切财产拍卖偿还，并从借款之日起加计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在场人有罗某、李永强、陈某，借条备注：罗安鹏、王世菊夫妇向史开金、李世辉所借的款项在定期之内还后，房屋转让合同自动取消。同日，原告罗安鹏、王世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自己向陈龙、陈军购买的宅基地所建造的房屋转让给乙方，该房屋坐落在黔西县，两门面共三层，大约530平方左右。二、转让金额：该房屋转让单价大写：壹拾陆万陆仟元，小写：166000元。三、乙方将该房屋转让金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后，甲方便将房屋钥匙与土地转让合同一并交于乙方，乙方将有权处理该房屋的一切事宜。四、甲方承诺该房屋并未卖给任何一人，也并未分配任何一个子女。五、该房屋转让给乙方后，若甲方家庭中其他成员出来干涉，甲方无条件出面处理，且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在场人有陈某、李永强、罗某。借条和《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3日向第三人李照兰支付了利息6000元、2014年12月6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4年10月1日，第三人李世辉作为出租人（甲方）和被告冯昌学、陈光会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第三人李世辉将其从罗安鹏、王世菊处购买的位于黎明村××门面××层房屋出租给乙方，租金每年6000元，每季度1500元，不定期租赁。2017年3月28日，史开金、李照兰、李世辉、陈光飞作为甲方与冯昌学、陈光会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史开金、李世辉将位于黔西县房屋（两个门面共三层，面积大约450平方米、土地面积长25每米，宽9米，总面积225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转让金额为328000元，签协议之日乙方一次性将购房款付清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为凭，甲方将该房屋的购地协议一并交给乙方，乙方此次拥有该房屋的一切使用及处理权限。转让房屋四至界限：前抵黔化路为界；后抵原卖土地方承包地为界，左抵原卖土地方承包地为界，右抵袁老幺围墙基础为界。甲方承诺该房屋未出售、抵押给任何人，也并未分配给任何一个子女。协议签订后，冯昌学将购房款328000元以现金及转账方式交给史开金、李世辉。现原告以史开金、李世辉无权处分房屋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罗安鹏、王世菊与被告冯昌学、陈光会及第三人史开金、李照兰、李世辉之间系返还原物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原告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借款100000元，双方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也将借款94000元（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提供给二原告，二原告与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签订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原告与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原告负有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借款当日，二原告与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从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及约定内容和交易习惯，结合（2018）黔0522民初4430号案件证人罗某、陈某的陈述来看，原告与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完成房屋买卖，而是具有民间借贷的法律性质并以转让协议中的房屋担保案涉债务的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之规定，原告罗安鹏、王世菊与史开金、李世辉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应当是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故史开金、李世辉无权对房屋进行出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原告基于建造这一事实取得了涉案房屋使用权，而其提供的2014年9月1日的借条及《房屋转让协议》相互印证，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系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而在其未及时还款后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可就民间借贷主张权利，但不能私自对涉案房屋进行出卖，故原告诉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被告冯昌学、陈光会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向李世辉购买涉案房屋，其可以基于合同的约定向李世辉等人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实质改变原告行使其物权请求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故被告主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无法律依据，不应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昌学、陈光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滕让并返还原告罗安鹏、王世菊位于黔西县原城关镇黎明村石雷二组的房屋。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冯昌学、陈光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其余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善意取得，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需要进行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2011年8月，二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与案外人陈龙、陈军转让所得土地，并修建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因修建房屋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管理使用权。2014年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罗安鹏、王世菊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史开金、李世辉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史开金、李世辉并未实际支付价款，也未办理过户登记，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房屋转让合同》不发生物权变动和转移；2017年3月28日，史开金、李照兰、李世辉、陈光飞作为甲方与冯昌学、陈光会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但仍然未办理过户登记，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上诉人冯昌学、陈光会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被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案涉房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因2014年9月罗安鹏、王世菊与史开金、李世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双方并未因此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款，而是继续支付相应的利息，故不属于以物抵债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上诉人应当知道不动产转移应当要办理登记，所购买的房屋并未办理相应的权属登记而购买，不属于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本案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房屋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昌学、陈光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