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固锝电子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霍守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兰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忠，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固锝电子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固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兰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兰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固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济南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济南兰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济南兰星公司在双方协议履行中严重违约，济南固锝公司有权依据协议不予支付货款。济南固锝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见一审中济南固锝公司提交的的证据8、9、10、11的《质量保证函》《情况说明》《GPP晶粒技术协议》和《品质协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如供应商擅自更改工艺或供应商，并且未取得济南固锝公司的认证批准和同意，属于严重违约，济南固锝公司可以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不支付货款。济南固锝公司也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见济南固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3、12、13、14，尤其是证据12、14），济南兰星公司已经自认了其更改了供应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采信。济南兰星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其取得济南固锝公司的认证批准和同意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济南兰星公司属于双方协议中的严重违约，济南固锝公司有权依据协议不予支付货款。关于企业询证函不足以认定双方往来货款金额。济南兰星公司一审中要求济南固锝公司支付120万元货款，金额巨大，却只提交了订购单传真件两份，企业询证函一份，由于订购单并非原件，不符合法律要求的证据应提交原件的要求。实际上济南兰星公司提交的所谓的“证据”中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形式的也就只有该询证函这个单一材料，没有提交相应的送货依据、接收货物证明等证据。济南固锝公司对此询证函也是一直质疑其取得的合法性，认为要构成120万元如此巨大金额，需要几百张订购单或者送货单、收条等证据加以充分证明济南固锝公司确实收到了济南兰星公司对应的货物，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充分证明的情况下，对该企业询证函来源的合法性及值得怀疑。除了询证函的单一性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之外，该询证函本身也是一个错误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询证函上除了有济南固锝公司的财务章之外，济南兰星公司在右下角“信息不符”处加盖了自己的公章，说明济南兰星公司对此询证函由于某些原因是不认可的，也就是说该询证函是一个有着严重瑕疵的证据，该瑕疵的存在使得该份询证函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证明力，故济南固锝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此询证函认定为无效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以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错误。另补充如下意见：一、济南兰星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的形式要件存在重大瑕疵。首先，该询证函分两部分组成，分别是“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和“结论”，其中“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部分用于载明待核对的双方财务账目的具体数据，“结论”部分系对上述往来账项具体数据的真实性作出结论，如信息证明无误，由济南固锝公司盖章确认。本询证函中，济南兰星公司已在“信息不符”一栏加盖公章，说明该份询证函载明的往来账项并不真实，不能作为济南兰星公司向济南固锝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其次，根据济南兰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详见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10页第1行），该《企业询证函》由济南兰星公司分别在“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与“信息不符”处加盖公章的情况下，由济南兰星公司工作人员将该《企业询证函》交由济南固锝公司采购人员王莉私自加盖了济南固锝公司的财务印章，济南兰星公司已经针对该《企业询证函》载明的账目信息予以否认，济南固锝公司不可能再在该询证函上予以确认，且该询证函仅加盖了济南固锝公司财务章，无公司公章及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也未注明盖章日期。王莉私自加盖济南固锝公司财务印章并非系济南固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济南固锝公司也已向济南市高新区公安局孙村派出所报案，现本案正在审查处理中。再次，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1312号——函证》、《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1612号——银行间函证程序》等准则和规定的要求，询证函通常系由审计师以被审计者的名义向被询证人发出的，用以核实求证其银行存款、借款以及其他往来款项的真实情况，并且询证函如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使用，其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能作为间接证据使用，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需提交其他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来进一步证明。本案中，《企业询证函》并不属于审计角度的询证函，济南兰星公司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向济南固锝公司发出该函，如济南固锝公司实际收到该函且信息证明无误，济南固锝公司应当加盖公章并由经办人员签字、注明日期后予以回复，加盖财务印章不能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二、济南兰星公司未提供与《企业询证函》载明的货款金额相对应的订购单及发货凭证，其提供的两张《订购单》根本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相应货值的供货义务。承前所述，即便该《企业询证函》有效，但仅能作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间接证据，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需提交其他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来进一步证明。本案中，济南兰星公司仅提供了两张《订购单》，订单号码为JGD1606030206的订购单显示货款金额为12600元，订单号码为JGD1511100203的订购单货款金额为64350元，两张订购单合计金额为76950元，订购单金额与《企业询证函》的金额差异巨大，根本无法证明济南固锝公司欠付其1203924.7元货款。且订单号码为JGD1511100203的订购单最后一栏“供货厂商确认签回”处没有济南兰星公司的公章或授权代表人签字，该订购单并未实际发生合同效力，不能作为济南兰星公司主张货款的有效证据。济南兰星公司未提交与其主张金额相符的全部订购单据以及送货凭证、济南固锝公司签收凭证、发票等一系列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不能以此判定济南固锝公司应向济南兰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在一审判决载明的“双方认可有质量争议的三批次产品货款为39643.56元，剩余货款1164281.14元无质量争议”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济南固锝公司提交证据16“济南固锝公司对济南兰星公司所供货三批次不合格产品统计及双方往来邮件汇总”仅仅能证明该三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法反推出其他批次产品无质量和金额争议，且济南兰星公司未提交与其诉讼请求金额相符的全部订购单、送货凭证、发票等，故不能以此判定济南固锝公司应向兰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济南兰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济南固锝公司提及的《企业询证函》，济南固锝公司在济南兰星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将济南兰星公司公章盖在信息不符这一栏的情况下，还在信息证明无误这一栏中加盖财务专用章显然更加证明了济南固锝公司财务账目与济南兰星公司财务账目所显示的内容是一致的，济南固锝公司所提的瑕疵，不但不能够否认该证据的效力，反而证实了该证据所显示的双方账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于一审中济南兰星公司提交的两张订购单只是为了证明是否存在常年的芯片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也经庭审中济南固锝公司的认可，而并非为了证实订购单的金额是济南固锝公司没有付款的金额。济南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济南固锝公司偿还济南兰星公司货款1203924.7元并赔偿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兰星公司与济南固锝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芯片买卖合同关系，济南兰星公司根据济南固锝公司订单供货，济南固锝公司不定期不定额付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济南固锝公司尚欠济南兰星公司货款1203924.7元，经济南兰星公司多次催要，济南固锝公司至今未付款。双方认可的有质量争议的三批次产品货款为39643.56元，剩余货款1164281.14元无质量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兰星公司、济南固锝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济南固锝公司欠济南兰星公司货款1203924.7元，经双方认可的无质量争议货款为1164281.14元，对有质量争议的货款为39643.56元。济南固锝公司主张济南兰星公司提供的有质量争议的该部分产品存有质量问题，其就产品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由于该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故鉴定终止，双方当事人可就该部分另行主张权利。济南固锝公司拖欠济南兰星公司货款1164281.14元未付，济南兰星公司要求其偿还欠款1164281.14元并要求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济南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济南固锝电子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济南兰星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164281.14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9元，申请费5000元，由济南固锝电子器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济南兰星公司向济南固锝公司出具的《质量保证函》第一款载明：我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原则上按购货方规定的技术标准执行。并先向购货方提供产品样品，经购货方同意后向购货方提供产品，并保证产品质量的稳定和逐步提高。济南兰星公司向济南固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为了保证我们所出给贵公司芯片的品质，又在一些特殊环节上做了技术处理，以致物料相应增加，成本也有所提高。实难维持现有价格，只能按之前报价开票。济南固锝公司与济南兰星公司签订的《GPP晶粒技术协议》第二款第5条约定：供应商若更改生产工艺或原材料供应商必须提供样品重新认证，认证合格后方可更改，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供应商承担。济南固锝公司与济南兰星公司签订的《品质协议》第二款约定：若外协厂货供应商实施变更，并未达到产品承认的规格条件而造成我司的产品在市场上出现品质问题。经确认为外协厂或供应商的变更所造成的问题时，外协厂或供应商须赔偿所有解决问题的费用……济南兰星公司向济南固锝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中载明：根据我公司财务安排，现对截止2018年12月底双方往来财务账核对，烦请贵公司百忙中给予协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固锝公司主张根据与济南兰星公司协议约定，因济南兰星公司擅自改更工艺或供应商，并且未取得济南固锝公司的认证批准和同意，属于严重违约，济南固锝公司可以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不支付货款。首先，济南固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质量保证函》《情况说明》《GPP晶粒技术协议》和《品质协议》中均未明确载明济南固锝公司与济南兰星公司存在上述约定，济南固锝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没有合同依据。其次，济南固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质量保证函》《情况说明》《GPP晶粒技术协议》和《品质协议》中均系约定了若因工艺或供应商变更造成的损失由供应商承担，但济南固锝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济南兰星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且给济南固锝公司造成了损失，济南固锝公司据此拒付货款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济南固锝公司的上述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济南固锝公司主张《企业询证函》不足以证明双方往来货款金额。根据济南兰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订购单》及济南固锝公司举证的证据看，济南固锝公司与济南兰星公司存在长期的芯片买卖合同关系。济南兰星公司提交的《企业征询函》也明确载明系对双方往来账务的核对，济南固锝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的行为实质上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济南兰星公司举证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济南固锝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济南固锝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济南固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9元，由上诉人济南固锝电子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李 婷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