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市南岸区莲花公墓，住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广黔大道**。法定代表人：彭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彦玲，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牟海川，男，汉族，1976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莲花公墓（以下简称莲花公墓）与被上诉人牟海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0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公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牟海川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莲花公墓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牟海川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及庭审过程，应由牟海川承担涉案石材不是山西黑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莲花公墓已举示证明案涉石材为山西黑的初步举证责任，则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石材不是山西黑，因此，应认定案涉石材为山西黑。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牟海川二审未作答辩。牟海川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解除牟海川与莲花公墓之间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购墓协议》；2、判令莲花公墓退还牟海川定金8万元；3、判令莲花公墓赔偿牟海川产品检测费用1675元；4、诉讼费由莲花公墓承担。莲花公墓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牟海川向莲花公墓立即支付剩余购墓款项8万元；2、判令牟海川向莲花公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牟海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牟海川作为乙方与莲花公墓作为甲方签订《购墓协议》，约定：牟海川在莲花公墓购买墓位作设计艺术墓型使用安葬其母亲周春萍，墓位位置竹园小区三排八号。墓位设计建造价格16万元，该价格含墓价、刻字费、一次性绿化费、20年管理费。若乙方需做像片则单独收费（备注：该墓位所在区域像片采用人工影雕）。甲乙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需支付定金8万元，墓位修造好后，甲方通知乙方验收，一次性完清尾款。乙方购买墓位尺寸材料，以甲方所出设计图为准，甲方照图施工。竣工工期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计算，工期40天。该墓位属设计艺术墓型，绿化以甲乙双方商议沟通进行。上述协议所附部件表中载明：主碑石种山西黑、盖板石种山西黑。2017年7月1日，牟海川向莲花公墓支付定金8万元。上述墓位于2017年8月份修好。双方验收时对所用石材品种发生争议。一审庭审中，牟海川陈述：在2017年8月第一次通知我去验收，我看了之后拿不准，拍了一张照片去找懂行的人参考，他们说材料是花的、黑白相间，是芝麻黑。我就请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人员去现场检测，做了光测度检测，为97点几。根据标准，因为山西黑的光测度是100以上，所以有些不对，莲花公墓说是存放时间过久。我将检测报告和网上的依据提供给莲花公墓，经过交涉，莲花公墓同意再做一次。第二次时我通过莲花公墓提供的边角料，去找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发现密度不一致。莲花公墓陈述：第一次验收是2017年8月底，后双方为了解决争议，莲花公墓于2017年12月后向福建惠安县富士石材有限公司重新定制了墓碑。莲花公墓重新制作的墓碑中拿了边角料给牟海川去检测。至于牟海川所说密度不一致，因为是天然花岗岩，密度不一致是正常现象。根据技术要求，密度要大于等于2.56，双方提供的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标准都是一致的。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经牟海川委托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测试报告，载明：测试依据：GB/T18601-2009《天然花岗岩石建筑板材》；测试项目镜向光泽度（光泽单位），测试结果97.1。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经牟海川委托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GB/T18601-2009《天然花岗岩石建筑板材》；检验结论：该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T18601-2009标准要求；检测项目体积密度（g/cm³），技术指标≥2.56，检测结果2.97，判定合格；检测项目吸水率（%），技术指标≤0.60，检测结果0.03，判定合格；检测项目干燥压缩强度（MPa），技术指标≥100，检测结果191，判定合格。莲花公墓举示的证据泉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所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福建惠安县富士石材有限公司；样品名称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型号规格山西黑；检验依据GB/T18601-2009天然花岗岩石建筑板材；检验项目光泽度光泽单位，技术要求≥80，检测结果98、99、98、98、99，单项判定合格；检验项目体积密度g/cm³，技术要求≥2.56，检测结果3.06，单项判定合格；检测项目吸水率%，技术指标≤0.60，检测结果0.04，单项判定合格；检测项目干燥压缩强度MPa，技术要求≥100，检测结果282，单项判定合格；检测项目水饱和压缩强度MPa，技术要求≥100，检测结果286，单项判定合格；检测项目干燥弯曲强度MPa，技术要求≥8.0，检测结果31.8，单项判定合格；检测项目水饱和弯曲强度MPa，技术要求≥8.0，检测结果30.2，单项判定合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牟海川提出对涉案石材品种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回复，因该院无相应能力，无法进行此项司法鉴定。莲花公墓认为其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石材的性质，故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莲花公墓与牟海川之间签订的《购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双方约定墓位的主碑、盖板石种为山西黑，莲花公墓应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双方约定，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证明活动为本证，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涉案石材是否为山西黑这一待证事实，莲花公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莲花公墓为证明待证事实所进行的证明活动，即为本证，应达到前述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双方于2017年8月对涉案标的物进行验收时，因牟海川提出异议后，莲花公墓予以重新定制。双方针对涉案石材是否为山西黑均提供了检验报告，两份检验报告的检验依据相同，但检测结果中体积密度明显不同。莲花公墓举示的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委托方为案外人，虽然其载明型号规格为山西黑，但该检验报告并非对石材是否为山西黑进行的检验，故仅凭该检验报告尚不足以对涉案石材是否为山西黑作出认定。综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涉案墓位的主碑、盖板石种是否为山西黑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莲花公墓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莲花公墓未按约定交付标的物，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鉴于涉案石材的特定用途，莲花公墓未按约定交付标的物，致使牟海川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牟海川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牟海川要求莲花公墓返还定金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牟海川主张的损失，有相应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莲花公墓主张支付剩余购墓款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牟海川与莲花公墓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购墓协议》；二、莲花公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牟海川返还定金8万元，并赔偿损失1675元；三、驳回莲花公墓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莲花公墓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938元，由莲花公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购墓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莲花公墓是否应向牟海川返还定金8万元；三、牟海川是否应向莲花公墓支付剩余购墓款项8万元。本院评述如下：莲花公墓与牟海川之间签订的《购墓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双方约定墓位的主碑、盖板石种为山西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验收时对所用石材品种发生争议，合同标的物公墓未能实际交付。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莲花公墓应举证证明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证明其所交付的公墓所用石材为山西黑。莲花公墓举示的检验报告载明型号规格为山西黑，但该检验报告系莲花公墓单方委托案外机构鉴定，尚不足以证明是对本案中所涉石材进行鉴定，且牟海川对此提出异议。莲花公墓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莲花公墓未按约定交付标的物，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莲花公墓未按约定交付标的物，牟海川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牟海川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牟海川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返还定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莲花公墓没有权利要求牟海川主张支付剩余购墓款8万元。莲花公墓要求牟海川支付剩余购墓款8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莲花公墓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莲花公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8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莲花公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