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方金，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亮，山东元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学聪，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志，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安丘景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道口村南。 法定代表人：付学聪，经理。 上诉人殷方金因与被上诉人付学聪、谢永志、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方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谢永志、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连带偿还殷方金水泥款108196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永志、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谢永志、付学聪在2018年3月10日为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2017年10月7日，谢永志、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对购买的水泥进行对账，并为上诉人出具欠条，共计欠款1131967.45元，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在该欠条中盖章确认。事隔五个月后，谢永志、付学聪又主动邀请上诉人到付学聪办公室，告诉上诉人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所欠债务由谢永志、付学聪偿还，要求上诉人将2017年10月7日所写欠条交回，由两人另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殷方金水泥货款合计¥1131867，大写壹佰壹拾叁万壹仟玖佰陆拾柒元整。其他证据一律作废。付学聪谢永志2018.3.10”。欠款人为谢永志、付学聪，并注明此前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材料一律作废。经上诉人事后调查宋焕国得知，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宋焕国、谢永志、付学聪，王彩红、王海丽、付丽璇是名义股东，也是宋焕国、谢永志、付学聪的直系亲属，宋焕国、谢永志、付学聪三人约定，三人分别以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对各自承揽的业务利润独自享有，债务独自承担，与其他股东无关。正是基于这一约定，在宋焕国的要求下，谢永志、付学聪才将上诉人持有的加盖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公章的欠条收回，另以两人的名义为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是通过谢永志、付学聪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发生的水泥业务）。因此，谢永志、付学聪二人为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债务的分配，谢永志、付学聪自愿对公司欠上诉人之债承担还款义务，是债务加入行为，一审认定谢永志、付学聪二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系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宋焕国、谢永志、付学聪，王彩红、王海丽、付丽璇只是名义股东，也是宋焕国、谢永志、付学聪的家属，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实际由宋焕国、谢永志、付学聪经营。为证明这一主张，上诉人一审期间依法申请法庭调查，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直接认定谢永志、付学聪只是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职工不当。第三，一审认定谢永志是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职工无事实依据，谢永志是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一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谢永志是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职工，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 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永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方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谢永志、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连带向殷方金支付货款11319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永志、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殷方金（乙方）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购买潍坊凝石山水水泥有限公司PO42.5散装水泥转给甲方，甲方在凝石山水水泥单价基础上加垫资费用10元/吨，并于次月5日前出账单汇总金额。由甲方每月10日付款给乙方，最迟不过15日付款，循环结算。其他约定事项：1：水泥单价由甲方同凝石山水定价，外加垫资费10元/吨；2：甲方每月15日前付乙方水泥款不低于总金额的95%；3：此水泥为乙方垫资矿粉给凝石山水抵出同价值的水泥，发票进潍坊富城轩经贸有限公司。故水泥发票由潍坊富城轩经贸有限公司开出60%的发票，不另加费用。4：乙方供给甲方水泥由甲方指定车辆运输…… 2017年10月7日，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学聪、公司职工谢永志与殷方金对购买的水泥进行对账，共计欠款1131967.45元。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亦在该欠款中盖章确认。 2018年3月10日，付学聪、谢永志再次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殷方金水泥货款合计¥1131967，大写壹佰壹拾叁万壹仟玖佰陆拾柒元整。其他证据一律作废。付学聪370702197001224556谢永志3707221969041400392018.3.10”。 2018年3月28日，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偿还殷方金5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后殷方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付学聪、谢永志承担还款责任。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并主张付学聪、谢永志书写欠条系债务加入行为，应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付学聪、谢永志均以履行职务为由，辩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另查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8日，股东（发起人）王海丽、宋焕国于2016年12月7日变更为王彩红、王海丽、付丽璇。殷方金主张付学聪、谢永志、宋焕国系实际股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殷方金水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殷方金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向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收取货物后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殷方金主张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尚欠货款1131967元，因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书写欠条后支付50000元货款，故，该部分款项应从殷方金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后欠款1081967元，对其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辩称款项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殷方金予以否认，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付学聪、谢永志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付学聪、谢永志作为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职工，有在一定范围内行使与业务有关的权限，殷方金并无证据证明二人系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滥用公司职权的行为，其虽然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但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付学聪、谢永志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双方均对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发生买卖水泥合同关系无异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殷方金主张应由付学聪、谢永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方金水泥款1081967元；二、驳回殷方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8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9988元，由殷方金负担450元，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5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殷方金提交证据：1.诉讼当事人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两份，证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王彩红是谢永志之妻，付丽璇是付学聪之女；2.殷方金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宋焕国的通话录音。以上证据证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实际股东是付学聪、谢永志、宋焕国，而工商登记上的王彩红、付丽璇、王海丽是三实际股东的家属，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是由付学聪、谢永志、宋焕国控制经营。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谢永志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付学聪、谢永志是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实际股东，也不能证明付学聪、谢永志、宋焕国实际控制经营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殷方金与宋焕国本人通话，通话录音只是殷方金向通话中的人索要欠款的经过，也不能证明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由付学聪、谢永志、宋焕国实际控制经营。对殷方金提交的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谢永志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付学聪、谢永志与王彩红、付丽璇的身份关系，不能据此证明付学聪、谢永志是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证据二系殷方金与案外人宋焕国的通话录音，付学聪、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谢永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殷方金曾向宋焕国主张权利，而不能证明付学聪、谢永志的股东身份及承接了案涉债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付学聪、谢永志应否就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殷方金主张付学聪、谢永志2018年3月10日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义务，但是从欠条内容来看，付学聪、谢永志在欠条中并无就案涉欠款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付学聪作为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永志作为公司职工及生产经理与殷方金就殷方金与公司开展业务的情况进行对账，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殷方金主张付学聪、谢永志、宋焕国是公司实际股东，三人之间对各自承揽的业务，利润独自享有，债务各自承担，但对上述主张，殷方金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谢永志的职工身份，一审中谢永志提供了由潍坊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潍坊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职工证明，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谢永志系潍坊正致建材有限公司职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殷方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8元，由上诉人殷方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