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11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交城县人，现住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交城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交城县住建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丁×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2.裁定指令交城县人民法院实体审理或贵院依法提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开始,交城县人民政府因拓宽县城天宁镇新开路中段（沙河街至却波街)而进行拆迁,明确被上诉人为拆迁人。2010年8月6日,双方签订两份《交城县新开路中段道路拓宽改造拆迁协议》,约定将上诉人位于××县拆迁,拆迁门店面积208.85平方米,双方约定在新开路西原粮食局段临街大型商场内置换建筑面积208.85平方米。并在格式条款外特别约定:“安置商业门店价格按照1415元/平方米(安置价)计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被拆迁房屋腾空移交被上诉人。2016年5月,被上诉人提出为了不影响大多数拆迁户的安置工作,暂时将安置房先按2000元/平方米结算,并承诺在安置工作结束后再退还多计算的价款。上诉人体谅被上诉人的工作,同意延后解决。2016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新开路中段商铺安置分房确认书》,指定了5、6号楼一层的面积201.436平方米为置换给上诉人的商铺。2016年6月30日,在进行计算被征收房屋价值和安置房价值的差价时,暂时按照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差价,核算金额为298512.04元,多计算87314.77元。安置工作结束后,上诉人与其他同类型拆迁户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希望按照《交城县新开路中段道路拓宽改造拆迁协议》中约定退还上诉人多计算的房屋价差，但被上诉人一直到2017年4月5日才送达上诉人《交城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关于解决新开路中段9户被拆迁户相关遗留问题的答复》,告知上诉人决定暂不履行《交城县新开路中段道路拓宽改造拆迁协议》,并建议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交城县新开路中段道路拓宽改造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依照《山西省城市房屋拆迁条例》第20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根据其区位、用途、结构型式、建筑面积、装饰装修等因素,由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可见,法律允许双方之间协商确定货币补偿金额和调换房屋价格,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安置房价格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严格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民事、行政混淆,据此视为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明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分房确认书》中以2000元/平方米予以计算属被告的行政行为是错误的。在拆迁补偿中,产权调换是一种法定的补偿方式,选择产权调换就存在拆迁房屋价格和所调换房屋价格的结算问题。按照《城市房屋拆迁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结清产权调换的差价。上诉人原本在拆迁协议中就所调换房屋的价格进行了约定,但在结清时却违背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提出先暂时按照2000元/平方米结算,随后再按照原约定的1415元/平方米结算。但在上诉人要求履行承诺时,被上诉人单方面违约,拒绝按照1415元/平方米结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结算行为属于对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履行行为,不是单独的另一个民事行为,更不是行政行为。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后,一审法院将双方履行民事合同的行为认定为独立的行政行为是错误的。2.生效裁定已经明确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上诉人将本案件为行政案件起诉至汾阳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行政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而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后上诉人将本案以民事案件起诉至交城县人民法院,该院认为本案应作为行政案件受理;上诉人就交城县人民法院的裁定上诉至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经贵院审理认为该案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畴,认定本案应由交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可见,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已经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所确认。在上级法院指令交城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后,交城县人民法院无权再就本案是否应当受理以及该案件的性质进行审理,只能就实体问题作出裁判。一审裁定认为“原告以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被告退还以行政方式多扣去的商铺安置款”,相当于认为上诉人依然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主张退还多扣的款项,明显违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一审法院以“诉讼请求不明确”而驳回起诉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还原告的商铺置换款并承担违约金。该诉讼请求非常具体、明确。一审法院以诉讼请求不具体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违背法律规定。4.希望二审法院提审本案。从本案的诉讼过程看,一审法院想方设法拒绝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特别是在上级法院指令受理后,不顾上级法院生效裁定的效力,依然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23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但本案鉴于一审法院在上级法院明确指令其审理的前提下依然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可见该院不再适合审理本案。希望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38条“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规定,直接裁定提审本案,以求公正判决。交城县住建局辩称，一审中答辩人未对程序问题提出异议，对实体进行了答辩，针对被答辩人提出的程序问题答辩人没有异议，同意异地审理或提审。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商铺置换价款87314.77元；2.判令被告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金50293.31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按照应付价款87314.77元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共计137608.0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0年7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交城县新开路中段道路拓宽改造拆迁协议》约定商业门店安置价按1415元／平方米计算，属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2016年6月17日被告在《新开路中段商铺安置分房确认书》上以2000元／平方米予以计算，属被告的行政行为。按照法律规定行政法调整的是不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而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现原告以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被告退还其被告以行政方式多扣去的商铺安置款，存在行、民交叉的法律适用问题，属行政、民事混淆，视为原告请求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丁×的起诉。诉讼费3052元，全部退还原告，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在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实施之前，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同于之后征收管理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是行政协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就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问题的复函》[（2007）民立他字第54号]精神，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争议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拆迁补偿安置发生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实施之前，是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山西省城市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的拆迁补偿安置行为，被上诉人是拆迁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采用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在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上诉人认为已付的商铺安置价款高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价款，并请求被上诉人退还多计算收取的置换价款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争议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商铺价格的争议。该争议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第二条规定精神，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的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由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