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巧云，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住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璠，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华，女，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辉，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宝鸡市渭滨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宝鸡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凤县双石铺镇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7099446312。 法定代表人：李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卫京，系该公司风险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忠明，系该公司营业部总经理。 原审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公园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307941406968。 法定代表人:毋金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毋金生，男，195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宝鸡市渭滨区。 原审被告：李宏祥,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宝鸡市渭滨区。 原审被告：高红梅，女，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宝鸡市渭滨区马营镇。 上诉人孙巧云、陈璠、张宝华、何春辉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毋金生、李宏祥、高红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巧云、陈璠、张宝华、何春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5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2017年5月26日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抵押担保承诺书并不知晓，《保证合同》和股东担保承诺书，除上诉人签字外，其他内容均不是上诉人签写，且系2015年在被上诉人处办理借款时签写，并非2017年5月26日所签。有的上诉人并非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7年，公司未进行工程建设，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出借人对资金不予监管，不符合贷款规则。一审未查明2017年5月26日借款是否发放，借款流向。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案涉合同签字真实有效，贷款如实发放。 原审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毋金生、李宏祥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高红梅未答辩。 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321837.41元（正常利息：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5月25日，按月利率8.85‰计算，利息76040.24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10月10日，按月利率13.275‰计算，利息245799.17元；利息合计：321837.41元），本息合计4321839.41元；并清偿自2019年10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3.275‰计算）；2、由原告首先在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担保的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告的贷款本息；3、请求判令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被告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借款450万元。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85‰；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月末或季末20日；违约责任为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计算方法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也做了约定。同日，原告与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陕农信营业部借字（2017）052601号借款合同，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愿意以其所有财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水电站及其全部设备、设施，抵押财产的详细情况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为准；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也做了约定。2019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主合同陕农信借字（2017）第052601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430万元，及其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借款400万元，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清息至2019年3月20日，并于2019年3月21日清偿利息659.76元后，未在履行义务，借款到期后，原告于2019年6月4日从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扣划利息230.8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支付利息。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及水电站设备、设施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抵押担保合同》，该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但该抵押物未在法律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因此，原告对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等不动产，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所以，原告对该部分的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原告与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抵押物双方已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的规定，原告仍有对该抵押物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受偿的权利，但丧失优先受偿的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所以，原告对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设备、设施等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其保证合同成立、生效。根据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所以，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辩称，虽然保证合同与股东担保承诺书是其签名，但签字时保证合同和股东担保承诺书均未空白，其对担保情况并不知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保证合同不成立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而且具有一定知识和社会阅历，均应知道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同时，保证合同是单务合同，是保证人承诺，当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时保证人承担履行义务的义务的责任的协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保证合同、股东担保承诺书显示，七名被告签名均在落款载明的保证人后面签字，可以推定被告明知担保的事实，因此，被告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何春辉虽对自己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又不申请本院对署名真伪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辩称，保证人不符合担保身份，保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保证合同约定，“保证金具有保证人资格，有足够的能力承担保证责任”，而且，本案中，部分被告虽然年龄超过60岁，但并未丧失经济来源。同时，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不具有完全代偿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自然人，以保证人身份订立保证合同后，又以自己没有代偿能力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保证合同签订地并非保证合同中显示的营业部，以及借款的用途与实际不相符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问题均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保证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 本案中，被保证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关系没有约定，因此，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应先以抵押物实现债权，如抵押物处理所得的价款不足以清偿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由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本案中，被告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据、客户支付委托书为凭，且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依照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8.85‰，2019年3月21日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利息659.76元，2019年6月4日原告扣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逾期利息230.83元，本院予以认定。因此，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按月息8.85‰计算，利息76040.24元（400万元×8.85‰÷30天×65天－659.76元）；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10月10日逾期期间利率，按合同约定上浮50%执行，其利率为月息13.275‰计算，利息245799.17元（400万元×13.275‰÷30天×139天－230.83元）。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罚息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一款、第四十三条二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元，利息321839.41元，合计4321839.41元，并清偿自2019年10月11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3.275‰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如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旺峪河二级水电站的设备、设施（抵押清单载明的设备）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清偿。三、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在原告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后不获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毋金生、李宏祥、孙巧云、陈璠、张宝华、高红梅、何春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案件诉讼费41375元，减半收取20687.50元，由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1.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与工商登记不符。2.进账单、转账汇款回单（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出借款项不清楚，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毋金生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被告李宏祥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转账汇款凭证、银行流水、转账支票、2.2015年6月的董事会决议及峪庆电站法人、股东预留印鉴签名样本、2015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股东担保承诺书、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7年的贷款如实发放到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相关资料上的签字均真实有效。上诉人对证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2真实性认可，认为2015年贷款与2017年贷款的担保人不同。原审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毋金生、李宏祥对证据不持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真实有效。各上诉人在2017年4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上、2017年5月26日保证合同、股东担保承诺书上亦签字，其主张对2017年借款不知情，系在空白合同、承诺书上签字，担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证合同真实有效，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2017年5月26日贷款未实际发放，主合同无效。经查，凤县峪庆电站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当天到账400万元，有银行流水、转账汇款凭证在卷佐证，故，被上诉人陕西凤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保证合同》，即便借款用途改变，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5元，由上诉人孙巧云、陈璠、张宝华、何春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崔宝林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祁莹莹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