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齐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原城关镇城南村黔洪路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6801739082。法定代表人：朱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龙玲，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强，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正正，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齐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胜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胜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原审法院3349号案件上诉人的原代理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为由，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属于断章取义，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理由是：1、原3349号案件上诉人的原代理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的前提条件是：在否认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借条》、进账单及转账回单的真实性的情况下，自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同时主张已经还清了该100万元借款！这是上诉人在原3349号案件中对100万元借款进行认可的完整内容；2、被上诉人在原3349号案件庭审中也明确自认上诉人已经返还了100万元的借款本金，据此可以明确：⑴、在3349案件中，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只是对借款客观事实的自认，并不是认可被上诉人在原3349号案件中所持有的《借条》、进账单及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即不是认可被上诉人起诉的证据；⑵、被上诉人持《借条》、进账单及转账回单主张100万元借款债权的3349号案件，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已经自认收到了上诉人返还的本金100万元，自此能够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债权已经得到清偿！并且被上诉人撤回了起诉；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次诉讼不是重复起诉，明显错误，理由是：在334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持《借条》、进账单及转账回单向上诉人主张100万元借款债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的本金后撤诉，现今又再次持3349号案件的《借条》、进账单及转账回单并再次向上诉人主张100万元借款债权，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三、一审判决违背证据内容，错误认定借款事实：由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所依据的《借条》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章，且进账单及转账回单注明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的情况下，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借条》、进账单及转账回单的关联性的情况下，擅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违背客观事实和证据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3349号案件中用于主张还款的凭证同时在721号案件中作为上诉人与军海鑫艺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故认定上诉人没有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100万元，明显存在错误，理由是：1、在3349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收到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100万元借款作为法律事实在2016年就已经确认。该还款法律事实确认之后，因其他事由而任意推翻和改变，否则，颠倒时间逻辑顺序和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与军海鑫艺公司毕竟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即便存在上诉人用3349号案件中的还款凭证作为在721号案件中已付军海鑫艺公司工程款的依据，也是军海鑫艺公司自愿认可的结果，充其量也只能说在721号案件中上诉人与军海鑫艺公司错误使用了支付工程款的凭证而已，只能由军海鑫艺公司另行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该凭证金额工程款的权利，据此怎么能够推翻在此之前已经确认的法律事实（即在334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上述明显错误，为此，上诉人为维护企业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第170条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提起上诉。邓强起诉请求：2013年4月22日，被告因开发建设“黔西县金桂园”楼盘，为了向施工单位贵州军海鑫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海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但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4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提供了借款1000000元。2016年，原告向被告提出诉讼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被告却辩称其已于2013年8月2日及8月7日，分别向原告偿还了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100000元借款利息，但所提供的汇款单据的备注信息皆为“工程款”。2018年2月5日，军海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强）向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在应诉过程中，被告又辩称其于2013年8月2日及8月7日分别支付给原告邓强的1000000元及100000元均系支付给军海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后军海建设公司与被告对该1100000元款项按工程款支付予以处理。即自始至终，被告皆未偿还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因催要借款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自2013年4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判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邓强系案外人军海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齐胜房开公司系“金桂园”房地产工程的开发商，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了案外人军海建设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军海建设公司承建该项目期间，2013年4月22日，案外人朱运华向原告邓强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5%，借款人处落款为“贵州齐胜房开公司”、“朱运华”。出具借条后，原告邓强于2013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齐胜房开公司交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银行转账单空白处注明了“工程款”三个字。2016年，原告邓强将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及案外人朱运华诉至黔西县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该院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16）黔0522民初3349号，以下简称3349号案件），庭审当天，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及朱运华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该案庭审举证环节，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对于原告邓强当时提交的借条、信用社进账单和柜台转账取款回单（与本案原告邓强提交的第2、3组证据相同）发表质证意见时，认可原告邓强提交的信用社进账单，并承认了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及朱运华在该次庭审中，提交了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7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贵阳铝城支行的“信用社（银行）电汇凭证”两张，用以证明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已向原告邓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支付100000元利息，原告邓强认可收到了上述两笔还款及利息，庭审辩论结束后，原告邓强当庭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2018年案外人军海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原告邓强）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齐胜房开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案号为（2018）黔0522民初721号，以下简称721号案件）。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在答辩状中称已经向军海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7844956.70元，并在其提交的“金桂园”项目支付军海建设公司与海南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清单中列明的支付上述工程款的项目中，包含了被告齐胜房开在3349号案件中称于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7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贵阳铝城支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邓强偿还本金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100000元的两笔款项，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法院组织该案原、被告及案外人任礼高对工程款进行对账确认，该案原告军海公司认可了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在该721号案件中抗辩所称的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7日支付的1000000元及100000元为工程款，并经法院确认，双方在该案中对该两笔款项并不存在争议。其后，该721号案件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现原告认为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7日的两笔款项已被双方确认为支付工程款，故原告邓强以其借款未得到偿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是重复起诉；2．原告诉称的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原告的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邓强与被告齐胜房开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是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原告虽然就本案借款曾经提起过诉讼，但原告已撤回了起诉，该案并未经过法院生效裁判对借款实体问题进行处理，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邓强诉称的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原告邓强的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及3349号案件被告朱运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该案庭审时认可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与原告邓强的陈述、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相印证，故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10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被告齐胜房开公司抗辩称原告邓强已在3349号民间借贷案件认可收到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在721号案件中将上述抗辩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的两笔款项又抗辩为支付工程款，而经过法院组织原告邓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军海建设公司与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对账协商，双方一致认可该两笔款为已支付的工程款，并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即被告齐胜房开公司抗辩称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在另一案中已由双方确认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原告邓强主张的借款则未能得到偿还，因此原告邓强现主张要求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邓强提交了借条1份，虽然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但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在3349号案件中抗辩称已于2013年8月7日支付利息100000元，并提交的转账凭证，结合原告邓强提交的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5%可知，原、被告之间约定有利息。因此，即便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否认该借条，按照被告齐胜房开公司抗辩称于2013年8月7日已支付的100000元利息进行计算，该利率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原告邓强主张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因被告齐胜房开公司将该笔已支付的100000元利息用以抵扣另案的工程款，原告邓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原告邓强主张从实际提供借款本金的次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齐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邓强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双方诉辩情况及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11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黔西县人民法院对（2016）黔0522民初3349号及（2018）黔0522民初721号案件的审理情况，齐胜房开公司认可2013年4月26日向邓强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邓强也认可齐胜房开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向邓强支付100万元及2013年8月7日向邓强支付10万元的事实。（2018）黔0522民初721号案件庭审对账结算确认书已载明“1.贵州军海鑫艺建设有限公司认可贵州齐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489367.7元（含贵州齐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2013年8月7日分别支付的10万元，共计110万元）；”，而该结算书系经贵州军海鑫艺建设有限公司与齐胜房开公司确认，并作为（2018）黔0522民初7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款项的依据，故可以认定齐胜房开公司支付的该110万元款项性质是经双方确认为工程款，并非贵州军海鑫艺建设有限公司单方认可的结果。因此，邓强主张齐胜房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齐胜房开公司认为所欠款项已经偿还不符合客观实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齐胜房开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邓强就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前诉系以撤诉结案，前诉并未进入实体处理，并未有实体上的裁判结果，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齐胜房开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齐胜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贵州齐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