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95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刘克超，男，汉族，1946年5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2号。 法定代表人:周焱，该院院长。 申诉人刘克超因申请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克超以大连中院执行错误为由，向该院申请赔偿财产损失888.4万元。大连中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2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刘克超的国家赔偿请求。 刘克超不服，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撤销大连中院（2017）辽02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支持其赔偿申请。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大连佳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凤公司）诉大连泰盈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盈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中院于2002年11月13日作出（2002）大经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判令泰盈公司返还借款190万元。该判决执行中，因被执行人泰盈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大连中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7年6月19日，佳凤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大连豪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轩公司）。同年8月2日，豪轩公司向大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次日，大连中院作出（2007）大执二裁字第32号民事裁定，变更豪轩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同月6日和7日，大连中院根据豪轩公司申请先后查封了泰盈公司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宝源小区的土地和所有地上物。同年10月23日，大连中院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标的为190万元及利息。同年11月14日，豪轩公司申请对宝源小区6#、7#、8#、9#、21#楼地上物进行评估、拍卖，用以偿还欠款。 2008年1月，大连中院委托大连同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5处楼地上物进行评估。同年3月3日，该所出具评估报告，确定6#、9#楼在建工程总价格304.3万元，7#、8#楼在建工程和21#楼基坑总价格64.49万元。评估报告分别于同年2月12日和3月12日送达泰盈公司代理人胡彩霞、豪轩公司原代理人岳学鹏，并告知15日内可提出书面出异议。同年3月20日，泰盈公司（作为甲方）与豪轩公司（作为乙方）达成协议，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根据（2007）大执二裁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乙方取得3355083.5元债权，甲方同意以现有的地上建筑物抵债给乙方；二、因甲方无资金能力偿还此笔债权，故同意以宝源小区现有实物6#、7#、8#、9#、21#半截烂尾楼进行抵债，以现有状况进行评估，评估后折抵乙方债权，上述实物资产归乙方所有，双方互不找差，在得到法院确认后，双方的债权债务消失；三、抵债生效后，如需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须无条件配合。协议上盖有双方单位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另有代理人的签字。协议书提交大连中院。同年4月15日，豪轩公司向大连中院提出申请：泰盈公司自愿将宝源小区6#、7#、8#、9#、21#楼地上物全部用于抵债，双方债权债务完全清结，请求结案；请求对上述5处楼地上物解封。同日，大连中院作出（2002）大经执字第54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宝源小区6#、7#、8#、9#、21#楼地上物的查封。此案以双方和解、自动履行为由结案。豪轩公司将宝源小区6#、7#、8#、9#、21#楼地上物拆除，重新进行建设。 另查明，辽宁省瓦房店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瓦市一建）诉泰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井子法院）审理，刘克超作为瓦市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03年11月19日，甘井子法院根据瓦市一建申请，裁定查封泰盈公司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宝源小区锅炉房和7＃、8＃、21＃楼。2004年2月26日，甘井子法院作出（2003）甘民房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判令泰盈公司给付瓦市一建工程款及误工损失、违约金等共计959588.5元。该判决执行中，甘井子法院对查封的上述财产进行了评估并委托拍卖。因无人竞买且瓦市一建同意接受该财产，甘井子法院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2004）甘执字第1366号民事裁定，将宝源小区锅炉房和7＃、8＃、21＃楼建筑物交付给瓦市一建，抵顶（2003）甘民房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该案终结执行。 再查明，2004年8月17日，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瓦房店法院）作出（2004）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瓦市一建破产还债。2008年3月13日，瓦市一建破产清算组（作为甲方）与刘克超（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原瓦市一建于2001年在金州二十里堡宝源小区施工的锅炉房工程系刘克超个人承揽挂靠瓦市一建的在建工程”，甲方委托乙方为瓦市一建代理人，处理瓦市一建诉泰盈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甘井子法院查封的宝源小区锅炉房工程属乙方个人财产，不纳入破产清算财产。同年10月10日，瓦房店法院作出（2008）瓦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终结瓦市一建破产程序。截至2015年11月16日，前述锅炉房仍然存在，未被拆除。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刘克超系基于其与瓦市一建破产清算组签订的协议主张赔偿权利，该协议虽然约定“原瓦市一建在金州区二十里堡镇宝源小区锅炉房工程属刘克超个人财产，不纳入破产清算范畴”，但未明确案涉的7#、8#、21#楼工程属于锅炉房工程，刘克超以案涉工程为其所有为由主张赔偿权利，证据不足。另外，即使按刘克超的主张，即宝源小区锅炉房工程包括该案涉工程，由于大连中院在执行中仅是查封了案涉工程，后因申请执行人豪轩公司以自行和解为由申请执行结案并申请解除对案涉工程的查封，大连中院裁定予以解除查封。案涉工程实际是基于泰盈公司与豪轩公司之间和解协议被转移、处理的，不是大连中院查封行为造成的，刘克超也没有提举证据证明大连中院对查封物采取了实际处分措施。因此，刘克超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辽委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大连中院（2017）辽02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 刘克超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撤销辽宁高院（2018）辽委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大连中院（2017）辽02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指令辽宁高院和大连中院重新作出决定，赔偿刘克超财产损失888.4万元。主要理由为：（1）案涉标的物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宝源小区的7＃楼、8＃楼和21＃楼基属刘克超所有的个人财产，该物权由甘井子法院生效判决和执行裁定确认，自2006年11月8日起即归刘克超。刘克超与瓦市一建破产清算组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锅炉房工程”包括锅炉、7#楼、8#楼和21#楼基。大连中院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认为在2006年11月至2008年3月期间应当由瓦市一建作为7#楼、8#楼和21#楼基的所有人行使权利，属于歪曲事实、越权审判。（2）2007年8月7日，大连中院根据豪轩公司申请查封了泰盈公司位于宝源小区的土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其中包含了刘克超所有的锅炉房、7#楼、8#楼和21#楼基，刘克超当时被隐瞒而不知晓。2008年1月，大连中院对查封标的物委托评估。同年3月20日，豪轩公司与泰盈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泰盈公司用宝源小区6#楼、7#楼、8#楼、9#楼和21#楼基抵顶其所欠债务。同年4月15日，大连中院裁定解除查封，并在理由部分表述“现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已履行判决所确认的义务”，属于确认豪轩公司与泰盈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辽宁高院曾发给大连中院（2011）辽执一监字第00098号函，明确指出“你院在上案件执行中，违反了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大连中院错误执行致使豪轩公司取得5栋楼物权，侵犯刘克超对7#楼、8#楼和21#楼基的所有权，造成经济损失818.4万元，大连中院应予赔偿。（3）自2008年4月18日起，刘克超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次向大连中院、辽宁高院、最高法院以及大连市、辽宁省、中央有关机关提出异议和反映情况，产生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计70万元，大连中院应予赔偿。（4）2008年2月7日，泰盈公司派其律师胡彩霞向大连中院提交《评估异议》，声明评估报告所列7#楼、8#楼和21#楼基已由甘井子法院裁判确认抵债给瓦市一建，并要求重新进行评估。同年4月16日，大连中院执行局沈副局长在审核该案稿件时批写，要向当事人“告知抵债楼与甘井子法院有冲突，如发生异议自己解决”。说明大连中院已发现问题，但极端不负责任，为豪轩公司恶意侵吞案外人财产开了绿灯，执行人员存在徇私舞弊、严重渎职。（5）大连中院的执行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五、八项的规定，大连中院认为“上述条款所规定的内容是关于违法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形，不是关于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的情形”，系曲解法律、规避责任。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刘克超权利所受损害是否由大连中院执行行为造成。围绕该焦点问题，结合刘克超的申诉理由，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刘克超权利是否受到损害。经查，瓦市一建与泰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瓦市一建承揽泰盈公司开发的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宝源小区的锅炉房和烟囱建设工程。刘克超与瓦市一建存在挂靠关系，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和施工人。后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瓦市一建将泰盈公司起诉至甘井子法院，刘克超作为瓦市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甘井子法院于2004年2月26日判决瓦市一建胜诉，在判决执行中，于2006年11月8日裁定以泰盈公司在宝源小区锅炉房和7#、8#、21#楼抵顶瓦市一建全部债权。2004年8月17日，瓦市一建经瓦房店法院宣告破产还债。2008年3月13日，瓦市一建破产清算组与刘克超签订协议，约定原瓦市一建在宝源小区施工的“锅炉房工程”系刘克超个人承揽，甘井子法院查封的宝源小区“锅炉房工程”属刘克超个人财产，不纳入破产清算财产。由此可见，泰盈公司发包的“锅炉房工程”系以瓦市一建名义承揽，虽由刘克超实际承包并组织施工，但相关权利由瓦市一建对外行使和主张。经甘井子法院判决、裁定，“锅炉房工程”债权归瓦市一建，宝源小区7#、8#、21#楼系泰盈公司用以抵顶该债权的一部分。由于刘克超与瓦市一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经瓦市一建破产清算组确认，“锅炉房工程”债权最终全部归刘克超。泰盈公司又以宝源小区7#、8#、21#楼偿还其欠豪轩公司的债务，刘克超的“锅炉房工程”债权受到损害。 关于刘克超权利所受损害是否由大连中院执行行为造成。经查，2007年8月，经大连中院裁定，豪轩公司取得对泰盈公司190万元欠款及利息的债权。同年11月，大连中院根据豪轩公司申请查封了泰盈公司开发的宝源小区6#、7#、8#、9#、21#楼在建工程，此后又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2008年3月20日，豪轩公司与泰盈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豪轩公司将宝源小区6#、7#、8#、9#、21#楼地上物全部用于抵债。同年4月15日，大连中院根据豪轩公司申请解除该查封，并以双方和解、自动履行为由结案。此后，豪轩公司将上述5栋楼建筑物拆除，重新进行建设。由此可见，大连中院的执行行为主要表现为根据当事人申请进行查封、委托评估和解除查封，并未对执行标的物作出实体处分，亦未确认双方和解协议。该案执行期间，瓦市一建破产清算组或者刘克超均未对查封、评估提出异议；即使大连中院在执行中发现查封的标的物存在纠纷，最终处理结果还是要解除查封。刘克超权利所受损害并非由大连中院执行行为造成，其应当向豪轩公司与泰盈公司主张权利。 此外，刘克超申诉所提大连中院赔偿其维权费用、精神损失费和大连中院执行人员徇私舞弊、严重渎职的事由，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审查范围。大连中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理解与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刘克超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刘克超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