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3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斯钦巴特尔，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蒙古族，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巴林右旗农牧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法定代表人敖木格图，局长。委托代理人特木尔高力图，男，蒙古族，1973年7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长河，男，蒙古族，1975年1月18日出生。上诉人斯钦巴特尔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农牧业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斯钦巴特尔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赤峰市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斯钦巴特尔与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农牧局（下称农牧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经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内042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右党发（2006)15号中共巴林右旗委员会关于印发《巴林右旗苏木乡镇机构改革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勤人员定岗分流实施意见》的通知、三、人员定岗（一）定岗范围：(1）畜牧防疫及改良站人员已上划管理（人财物规右旗农牧局统一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内政[2018]62号三“人事劳动部门要与嘎查村级动物防疫员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并纳入社会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范畴”。内蒙古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内蒙古自治区人事厅、内蒙古自治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认真解决自治区直属机关和事业单位自行聘用人员劳动工资和社会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内卫办发（2007)81号及2015年3月21日口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和谐劳动关系的意见。巴林右旗人民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质证意见，反而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以巴林右旗农牧局提供的巴林右旗财政局右财农［201715号文件及2017财政预算明细表，巴林右旗财政局右财农[2018]5号文件及2018财政预明细表，巴林右旗九个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巴林右旗法院调取的巴林右旗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又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的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不能用当前的制定的文件又调整过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即对一文件实施前的行为，是不能适用这上述五个文件认定其上诉人（184名防疫人员）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对原告的监管行为，仅是该监管程序天达到劳动关系的管理程度，认为双方更趋向平等主体关系，故而认定双方不具有从属性，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口，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上诉人受其管理，由其制作财政报表报送、由财政拨款给予发放工资。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自认上诉人由其管理，一审判决却将管理变成“监管”，从而论述“监管”没有达到劳动关系的管理程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管理的理解应从上诉人是否服从被上诉人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是否受其管理性支配。通过上诉人一审举证其在劳动过程中需要出示的兽医工作证、动物防疫员考评细则、目标管理责任状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大部分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双方的监管关系比较松散，从而认定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的防疫工作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根据庭审调查，上诉人是动物防疫员，其主要工作是对动物进行防疫工作，该工作有其特殊性；而牧区动物只数较多，在固定场所进行防疫显然不便捷，故其提供的防疫工作均是上门提供；而上诉人对动物的防疫时间是春秋容易发生疫情，故春秋工作任务较重、较为繁忙；而其他时间也有动物繁殖，也需要上诉人上门进行防疫工作，动物繁殖是没有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的，所以其时间是无法做到固定的上、下班打卡时间。显然没有固定工作时间和场所是由其工作特点决定，并非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监管松散造成的，故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纠正。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是财政补助经费；其数额低于人均收入水平、上诉人不能依赖此进行生活；其发放形式是按季度或兰年发放，不是按月发放，认定双方不存在经济依赖性，故而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卡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系基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说明上诉人工资系其填写报表、经过审批、发放给上诉人。而财政补助经费，显然是国家财政对被上诉人单位而言，并非针对上诉人而言，不能评价双方之间的基于劳动所给付报酬性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能以工资发放时间又评价，应以是否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来评价。而本案的发生也正是因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而进行诉讼，也正是上诉人诉讼的目的。故而一审判决以工资金额、发放形式来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1、庭审调查可以查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劳动法所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聘书、责任状、考评细则、工作证、动物免疫档案等，均能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且其工作内容、程序是受被上诉人制定的制度规范的，这显然高于劳务合同中的指导强度、不同于劳务关系中平等地位的协调性。3、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管理的，也认可了上诉人系其动物防疫管理员身份，其提供劳动系其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的事实。虽然其为了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认可双方是劳务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相关证据。而其就工作内容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也系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重要标志，在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身份基础上，建立劳务关系的合同内容往往不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4、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流水也能证实上诉人提供的是有报酬的劳动。综上，依法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天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纠正。综上所述，鉴于一审判决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故上诉人现依法提出上诉并请二审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同时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斯钦巴特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钦巴特尔、巴林右旗农牧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巴林右旗农牧局为斯钦巴特尔补交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生育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具体缴纳数额以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经办机构核定的数额为准）;3．巴林右旗农牧局向斯钦巴特尔补发2008年至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具体数额以内蒙古自治区具体年份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巴林右旗农牧局在今后劳动合同中按照同工同酬工资标准每月支付申请人不少于3200元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家政策，原则上每个行政村配置一名村级防疫员。国家和自治区财政给予适当补助。嘎查村级防疫部门与斯钦巴特尔签订聘用合同和防疫员责任状。各巴林右旗动物防疫站与斯钦巴特尔签订合同。动物防疫站在2008年统一变更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巴林右旗境内的九个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均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独立于巴林右旗农牧局的法人，但各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受巴林右旗农牧局监管，巴林右旗农牧局也监管全旗防疫人员，并按上级要求给防疫员配备防疫服装、防疫箱。斯钦巴特尔从事防疫员工作多年，防疫工作每年春、秋两季发放疫苗，防疫员负责其辖区内家畜改良和动物防疫工作，具体工作在嘎查村。从2008年至今，巴林右旗农牧局根据每年的工作情况，按国家补贴数额给斯钦巴特尔每季度或每半年发放一次补贴。另查明，2018年6月8日，斯钦巴特尔向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2018年8月3日，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告知斯钦巴特尔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五日内未作出是否受理斯钦巴特尔的仲裁申请的决定。斯钦巴特尔依据该通知，向该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斯钦巴特尔提供的兽医从业资格证、兽医工作证、动物检疫协检员、嘎查村动物防疫员聘书、嘎查村动物防疫管理员目标管理责任状、嘎查敦动物防疫员考评细则、工作照片一张、内蒙古自治区动物免疫档案、账户明细，巴林右旗农牧局提供的巴林右旗财政局右财农（2017）5号文件及2017财政预算明细表、巴林右旗财政局右财农（2018）5号文件及2018财政预算明细表、巴林右旗九个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该院调取的巴林右旗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与斯钦巴特尔签订聘书和责任状的均是独立的法人资格的嘎查级防疫部门。巴林右旗农牧局虽然对斯钦巴特尔有监管行为，但该种监管远未达到劳动关系中的管理程度，更趋向平等主体关系，双方之间不具有从属性。斯钦巴特尔作为防疫员按照相关规定从事防疫工作，属于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业务范围。防疫员除规定的职责外，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或从事其他生产，或从事兽医工作。较之劳动关系而言，斯钦巴特尔、巴林右旗农牧局之间的监管关系比较松散，联系不密切，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中的人身依附性。虽然巴林右旗农牧局以工资的形式汇入防疫员银行账户，但内政发〔2008)62号文件明确了协检员享受的是财政补助经费，而不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因政府补助的数额较少，远低于当地人均收入水平，协检员不可能仅依赖该补助进行生活。从报酬发放的形式来看，该报酬按半年或按季度发放，而不是以工资的形式每月发放，这更符合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方支付劳务费的情形。因此斯钦巴特尔、巴林右旗农牧局之间不存在经济依赖性。综上，斯钦巴特尔、巴林右旗农牧局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斯钦巴特尔要求确认与巴林右旗农牧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斯钦巴特尔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发2008年以后的工资、之后工资不少于3200元的请求，因斯钦巴特尔、巴林右旗农牧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院不予支持。对斯钦巴特尔要求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斯钦巴特尔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巴林右旗农牧业局文件右农牧字（2015）196号关于斯琴巴图通知新房事项的处理意见的文件（复印件），斯琴巴图也是防疫员，我们都是干同一类活。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斯琴巴图干的工作与上诉人干的工作的性质不同；该文件不能证明斯琴巴图与被上诉人有劳动关系，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民终28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是同样的，在281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也维持了原判。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曲万志的工作性质确实与我们的工作性质一致，对该判决书我们有意见。对该判决书曲万志有无提出申请再审我们不清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又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本院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曲万志与其工作性质一致，而曲万志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