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2124号原告（反诉被告）：YEAHOJOON（芮豪晙），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瑛，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南孙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10113778613297L。负责人：王荣国，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芮豪晙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芮豪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瑛，被告魏辛庄经合社之负责人王荣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芮豪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辛庄经合社立即停止阻碍芮豪晙依约使用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村东史家坟、大桥北263亩土地的行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对芮豪晙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土地承包费调整为每年131500元，退回多收的承包费68505元（根据诉讼时效主张三年，每年22835元）；3.判令魏辛庄经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8月20日，芮豪晙与魏辛庄经合社签订了一份《承包（租赁）合同书》，芮豪晙向魏辛庄经合社承包该村位于村东史家坟、大桥北的308.67亩土地做企业、加工项目。承包期限30年，自2003年8月20日起至2033年8月19日至。承包费每亩每年500元，即每年为154335元，于每年8月20日之前支付下一年度承包费。转租需经过魏辛庄经合社书面同意。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赔偿对方实际损失，并付违约金100000元。该地块四至：东至大龙开发，西至村田间路，南至箭杆河，北至宣庄户排水沟。此外双方就水电、土地保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前取得了村民代表的同意，并得到镇经济管理站鉴证。2011年8月17日，双方就转租等事项重新协商，再次签订协议书，变更了原合同对转租的限制，直接约定芮豪晙可以转租。2012年该村修路占用承包土地40余亩，实际承包土地变为263亩。芮豪晙多次要求变更承包金未果。此后几年，为遵守约定暂按合同亩数支付承包金。2019年7月14日，芮豪晙与案外人施守银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土地转租给施守银，期限一年，自2019年10月1日到2020年10月1日。施守银称，其在2019年10月二次进场准备种植，魏辛庄经合社以不容许转租为由阻碍，并抢种了小麦。施守银以此为由起诉芮豪晙，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其已付租金170950元、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并拒付剩余租金170950元。芮豪晙多次和魏辛庄经合社协商，魏辛庄经合社对施守银所叙一事未置可否。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魏辛庄经合社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2003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承包土地的用途是进行企业、加工项目开发。然而，该土地的土地性质为永久基本农田。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2.魏辛庄经合社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019年10月某天，魏辛庄经合社发现有人在土地上搭建大棚种植西瓜。因土地性质为永久基本农田，不是设施农用地，不能修建大棚种植西瓜。于是，魏辛庄经合社要求芮豪晙停止违法行为，双方协商未果。为避免弃耕、荒芜该土地，魏辛庄经合社组织人力、物力在土地上抢种了小麦。魏辛庄经合社的行为是为保护集体财产不受侵害，行使的自助行为，不是违约行为。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魏辛庄经合社存在违约行为，魏辛庄经合社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3.不同意调整土地承包费、退回土地承包费。按照当地习俗，丈量土地时采用道达中心、河达底的方式，即涉诉土地四至中间至田间道，是丈量到道路的中心，南至箭杆河，是丈量到河的中心，当时双方对此是明知的，芮豪晙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修路是为了方便机械化作业、方便耕种而由镇政府出资修建的，受益人是土地承包的经营者即芮豪晙。道路竣工后，芮豪晙从未向魏辛庄经合社提出因修路占用承包土地而少交租金的要求。芮豪晙承包的土地是魏辛庄经合社从村民手中收回的确权地，集中整合后承包给芮豪晙的。因市场物价及相关因素的影响，本地区承包土地的市场价格持续上升。近几年，魏辛庄经合社向村民发放确权土地收益款每年每亩是1440元，而芮豪晙交给魏辛庄经合社每年每亩的承包费是500元。可见，魏辛庄经合社每年因此经济亏损29万元左右。魏辛庄经合社多次向芮豪晙提出调整土地承包费的要求，然而芮豪晙不同意调整，坚持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基于以上理由，魏辛庄经合社不存在多收承包费的事宜。且承包费的变更属于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故不同意将土地承包费调整为每年131500元并退回已收取的68505元。被告（反诉原告）魏辛庄经合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2003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无效；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芮豪晙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8月20日，芮豪晙和魏辛庄经合社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主要内容：魏辛庄经合社提供土地308.67亩，东至大龙开发，西至村田间路，南至箭杆河，北至宣庄户排水沟，由芮豪晙承包经营进行企业、加工项目开发；承包期限30年（从2003年8月20日起至2033年8月19日止），承包期内未经魏辛庄经合社书面同意不能转包或转让，不能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承包费每年每亩500元。2011年8月1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魏辛庄经合社同意芮豪晙将该土地转租给魏辛庄经合社使用，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2012年8月19日止，承包费由魏辛庄经合社支付给芮豪晙25800元，芮豪晙应交给魏辛庄经合社每年每亩500元的承包费不再缴纳；一年使用期到期后，由双方再协商后具体执行。2012年8月20日，魏辛庄经合社又将土地交还给芮豪晙承包，双方继续履行承包（租赁）合同书的相关内容。2019年10月某天，魏辛庄经合社发现有人在该土地上搭建大棚种植西瓜。因该土地的土地性质为永久基本农田，不是设施农用地，搭建大棚种植西瓜属于违法行为。于是魏辛庄经合社要求芮豪晙停止违法行为，双方协商未果。为避免弃耕、荒芜该土地，魏辛庄经合社无奈组织人力、物力在该土地上抢种了小麦。综上，魏辛庄经合社认为，该土地的土地性质为永久基本农田，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该土地的用途是进行企业、加工项目开发，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应属无效。故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反诉被告）芮豪晙答辩称，一、诉争合同内容没有违法。虽然合同约定承包项目是企业加工，但这仅仅是用词不规范，没有违反法律法规。1.该合同书使用了顺义区农经管理站的合同范本，该范本设置了承包项目这一条款，而承包经营农村土地很难归纳出叫什么承包项目。当时芮豪晙正在经营餐厅，承包该土地是为了种植农作物供餐厅，被认为是企业加工项目顺理成章。2.当时该土地旁边就有一家建筑材料厂，导致芮豪晙误认为该土地项目应该是企业加工。但企业加工的土地用于种植等农业活动合法，不影响芮豪晙实现种植农作物的合同目的。3.从合同具体条款看，合同实际上禁止了农业、加工，或者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行为，没有违违反律法规。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芮豪晙不能弃耕、荒芜承包土地，不能挖土外运，不能建造永久性房屋等。根据这些限制性约定，芮豪晙事实上只能从事农业活动，且不能有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行为。因此，该合同书虽有用词不规范的问题，但约定的内容事实上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诉争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签订程序合法。诉争合同签订之前，魏辛庄经合社请示了上级政府并取得同意，同时征得了社员代表的签字确认，使用的是政府提供的合同范本。签订之后又取得了镇经管站的签证确认。至于魏辛庄经合社，意思表示当然真实。三、诉争合同效力已被多份生效判决认可。诉争合同以及诉争合同所涉土地已经发生多起诉讼，产生了多份生效判决。这些案件审理过程中都审查了诉争合同，判决或多或少引用了诉争合同条款，均未否定其效力。四、魏辛庄经合社诉称转包、搭大棚种西瓜违法等理由与合同效力无关。合同效力是对合同签订或者成立之时的法律判断，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也仅限于签订或成立之时已经存在的缺陷。转包、搭大棚种西瓜等事件发生在合同签订十几年后，显然不能作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事由。综上，芮豪晙认为诉争合同内容没有违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签订程序合法，没有合同法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情形。魏辛庄经合社所列理由不属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20日，芮豪晙（乙方）和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以下简称魏辛庄经合社）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载明：承包项目为企业、加工，数量308.67亩；位置村东史家坟大桥北，四至为东至大龙开发，西村田间路，南至箭杆河，北至宣庄户排水沟；承包期限30年，从2003年8月20日至2033年8月19日止；承包费总额4630050元，交费方式为一年一交，签订合同时交清第一次承包费154335元，每年每亩承包费500元，其余交费时间为每年的8月20日前交下一年承包费。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并付违约金100000元。承包（租赁）费不是一次性交清的，在本村承包周期后如因市场物价因素及相关因素的影响，此合同的亩承包费低于或高于当时的本地区市场价格的亩承包费20%以上时，甲方社员代表会决议，有权调整承包费用。调整范围双方应以当时的市场价格为依据。经查，自2003年至今，涉诉土地绝大部分为基本农田保护区。芮豪晙、单雨虹称，与魏辛庄经合社签订合同时，芮豪晙在北京开餐厅，当时想找一块地种植农作物，用于餐厅的原材料供应；由于芮豪晙是韩国人，当时误以为这就是合同中约定的企业、加工；实际上芮豪晙拿到地以后，一直用于农业种植，从未新建过任何建筑物或者挖塘、养鱼和种植果树和其他树木；后来芮豪晙餐厅开不下去了，将土地转包给了别人，所有和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都是农业种植；芮豪晙现同意按照法律规定的基本农田的合法用途继续使用涉诉土地。2010年10月14日，芮豪晙、单雨虹与吕永全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魏辛庄村土地308.67亩出租给吕永权用于土地种植，租赁期至2011年9月30日止。2011年8月17日，芮豪晙（乙方）和魏辛庄经合社（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就乙方原承包合同《2003年8月20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书》转租一事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二、甲方同意乙方转租。三、乙方将土地转租给甲方使用，乙方转租给甲方的执行期限自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19日止。……四、根据双方协商情况乙方转租给甲方的一年使用期到期后，由甲乙双方当事人再进行协商后具体执行。2019年7月14日，施守银（乙方）和芮豪晙、单雨虹（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甲方采用个人承包经营方式将其承包的土地流转给乙方经营，乙方用于农业用途（种植大棚西瓜），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一年，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满一年时止。甲方将自有确权土地流转给乙方，该土地位于北京市李遂镇魏辛庄村，（四至：东至大龙开发，西至村田间路，南至箭杆河，北至宣庄户排水沟），甲方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土地的合同，经实际测量面积为263×1300元/亩，总共341900元的土地承包金。乙方于2019年7月14日签订合同当日以转账方式直接转至甲方单雨虹的账户支付当年地租的百分之五十，于2019年10月1日之前支付当年地租的另外百分之五十（170950元）。施守银已向芮豪晙、单雨虹支付了170950元。施守银已起诉芮豪晙、单雨虹，要求解除施守银与芮豪晙、单雨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芮豪晙、单雨虹返还土地承包金17095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该案中，芮豪晙、单雨虹对施守银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芮豪晙、单雨虹亦起诉施守银，要求施守银支付土地承包金1709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前述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魏辛庄经合社称，除在2019年10月发现涉诉土地被用于修建温室大棚、种植西瓜外，此前涉诉土地均用于种植小麦等农作物，不存在违反土地规划用途的行为。芮豪晙称，虽然2012年进行了修路占地，但芮豪晙一直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费金额交纳承包费，直到2020年8月19日的承包费均已经交清了。诉讼中，芮豪晙撤回了要求魏辛庄经合社停止阻碍芮豪晙依约使用土地的行为的诉讼请求。另，芮豪晙表示，其主张的损失需要依据芮豪晙和施守银之间案件的结果进行确定，故本案中无法对损失进行明确。芮豪晙、魏辛庄经合社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芮豪晙为韩国国籍，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的法律。芮豪晙、魏辛庄经合社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之法律。芮豪晙与魏辛庄经合社约定的土地用途为企业、加工，芮豪晙主张签合同时其理解的该用途就是种植农作物，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和现有证据，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芮豪晙确实仅将土地用于农业用途，现芮豪晙亦同意按照法律规定的基本农田的合法用途继续使用涉诉土地，故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应属有效。施守银与芮豪晙、单雨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芮豪晙所主张的损失尚未确定是否会实际发生，即使后续实际发生，魏辛庄经合社应承担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责任均需依据前述两案结果来进行考量，故对芮豪晙要求魏辛庄经合社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现不予支持。修路占地发生于2012年，距今已有七八年时间，芮豪晙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一直按照原租金标准交纳租金，应视为芮豪晙认可按照原租金标准继续履行合同，故对芮豪晙要求调整土地承包费、要求魏辛庄经合社退回多收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芮豪晙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七十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芮豪晙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魏辛庄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琼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