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滏兴路2号物资局生活区1-4-502。负责人：李文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军，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孟彪，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顺，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元，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平山县平光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安文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的负责人李文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军，被上诉人高孟彪，被上诉人高国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元，被上诉人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货款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平山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平山公司与高国顺均认可涉案工程第十五标段系平山公司转包给高国顺，高国顺与平山公司系挂靠关系。而该标段标书中记载的负责人电话号码188××××8509虽显示登记名称为高国顺，但庭审中经过高国顺、高孟彪的核实，确定该号码系高孟彪一直在使用，上诉人依据标书中记载的平山公司负责人电话进行业务联系、送货、催款等并无任何不当，且上诉人在当时也根本不知道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高孟彪在多次通话中自称其是高国顺，系刻意混淆案件事实，故在当时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高国顺、高孟彪系平山公司的员工，高国顺、高孟彪二人的行为对平山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与平山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平山公司应给付上诉人涉案的全部货款。另外，高孟彪在通话录音中认可自己对涉案的货款有清偿责任，只是对原先约定的18300元／台的价格希望上诉人能在此基础上优惠一些，故上诉人与高孟彪在通话中口头约定“如果高孟彪能够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那就按16000元／台的价格给付”。据此，不难看出，如果真像高孟彪在庭审中所述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货物，那其在与上诉人协商涉案货款时三番四次推脱说未收到上面下拨的工程款，以此为借口来拒绝支付涉案货款，这与其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高国顺作为平山公司的代理人，其转委托高孟彪的行为并未得到被代理人平山公司认可，故高国顺对高孟彪的行为承担责任，据此认定高国顺、高孟彪二人也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义务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实货物已经实际运到涉案工地。2019年4月10日下午，上诉人曾经去到高孟彪的住处阜城县东安南大街天润家园追要欠款，通过当时的现场录音来看，高孟彪明确承认其向陕林小营村、高小营村、米小营村下了三个泵，但高孟彪称“我是现场施工人，你放下的设备不能冲我要钱，你去告中标的平山公司，我出庭给你作证。”所以，在一审庭审中高孟彪称“未收到货物”为虚假陈述，其明知涉案货物均已用于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仍旧在庭审中刻意混淆案件事实影响了该案审判的公正高效，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了司法的权威及公信力。另外，在一审庭审中高国顺和平山公司均称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高国顺称该工程其已转包给高孟彪，而高孟彪却称其和高国顺系合伙关系，可见，本案三被上诉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且相互推诿责任、恶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高孟彪答辩称：当时我只是一个给高国顺干活的，我无权支付这笔钱。水泵送到哪里，是谁接收的我也不知道，起诉我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高国顺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国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高孟彪假借高国顺的名义虚构身份的行为并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表见代理，其虚构事实的行为有可能会构成诈骗罪。被上诉人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答辩称：1、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上诉人所诉的三台水泵，更没有公司以及公司的代理人高国顺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或者是收到条，所以原审法院通过查明的事实，驳回上诉人对市政工程公司的诉求是正确的。2、高国顺挂靠公司进行涉案标段的施工，已经结算并支取了全部的工程款，即使高国顺所承揽的工程有欠款，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条第二款，市政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原告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54900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279元（已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之后按拖欠上述货款金额乘以人民银行同期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高孟彪、高国顺于2017年3月份订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高孟彪、高国顺向原告购买潜水泵3套，单价18300元，共计54900元，并约定了将货物交付至被告指定的地点后当场结清货款。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高孟彪、高国顺未给付货款。之后原告向被告高孟彪、高国顺多次催要货款，二被告均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已知二被告实际为市政公司的员工，其购买的3套潜水泵均用于被告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在阜城县的中标工程，被告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作为该设备的实际使用方也应对上述货款承担给付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如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7日，被告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中标阜城县阜城镇等四个乡（镇）尤常巷等五十五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项目施工（14-22标段）十五标段工程，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1日的欠条载明：“150Q150-132潜水泵3台、电缆线3套、钢管120根、配电柜3台、井盖3个、变经管3个、螺丝胶垫3套、代高国顺收（十五标段）”，欠条中的“18300元/套×3计54900元高文标”系原告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负责人李文景后来自行添加，衡水顺通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公司工作人员安井杭从2016年10月到2019年1月8日担任阜城县阜城镇等四个乡（镇）五十五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项目十四至二十二标段监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欠条既没有被告的签字，被告也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提供以下证据：1、十五标段工程验收意见书一份。证明15标段当时使用了三套水泵。2、八里农资门市部韩峰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3月11日收到的三套水泵是高孟彪让村里来拉走的，门市是当时卸货的门市。3、高小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村15标段所用的水泵是高孟彪让该村到韩峰门市部拉回来的。4、郏林村委会和米小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在2017年经过八里的刘井治分别收到水泵各一套，一审开庭时高孟彪认可刘井治是他的施工人员，这些证明能够和验收意见书相互印证，证实15标段所用的三台水泵就是上诉人所送的三台水泵。高孟彪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二我不认识韩峰，如果是我让韩峰拉走的，应该有我的手续。对于其他证据，因为与我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高国顺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该水泵系上诉人所送。对证据二、三、四可以明显看出与本案的被上诉人高国顺没有利害关系，该买卖合同应是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孟彪之间，并提交（2019）冀1128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五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现在上诉人提交的五份证据都是原来可以取到或者原来存在的，一审没有提交，所以我们不同意质证。所有的五份证明均不能证实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阜城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作出（2019）冀1128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在第六页认定15标段工程是由高国顺将部分工程以86万元的价格分包给了高孟彪和刘景智，对双方的关系已经有了法律意义上的确认，所以上诉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不存在。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中标及施工了阜城县阜城镇等四个乡（镇）尤常巷等五十五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项目施工（14-22标段）十五标段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主张的涉案三套潜水泵是否用在十五标段工程问题，从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提供的证据看，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将涉案三套潜水泵送到阜城后，放在韩峰的八里农资门市部，结合十五标段工程验收意见书的记载，高小营村村委会、郏林村委会、米小营村委会证明的事实，衡水顺通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证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十五标段工程使用了涉案三套潜水泵，庭审中高孟彪虽对该事实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十五标段使用的三套潜水泵的来源，故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关于三被上诉人施工的十五标段使用了其涉案三套潜水泵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三套潜水泵的货款应由谁付款的问题，从《十五标段工程验收意见书》的记载看，该标段的施工单位是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高国顺，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80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2月被告高国顺口头约定将部分工程以86万元分包给了被告高孟彪和刘景智”，“2018年2月4日被告高国顺汇至被告高孟彪女儿高向津名下30万元，2018年3月14日被告高国顺汇至刘景智名下10万元，2018年3月31日被告高国顺汇至刘景智名下5万元。”。庭审中，高孟彪虽称其仅是为高国顺干活的，是受高国顺的委托与他人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协议，但结合高孟彪在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808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以及高孟彪与李景会电话通话中的自述，高国顺向高孟彪及其女儿、刘景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将涉案三套潜水泵送到阜城后，韩峰及高小营村村委会的证明的事实，衡水顺通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证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高孟彪为涉案十五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平山县市政工程公司及高国顺称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等方式，已向高孟彪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高孟彪对此未提出异议及抗辩，故高孟彪理应支付十五标段使用的涉案三套潜水泵的货款。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应自起诉日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上诉人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二、高孟彪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货款54900元及利息（以54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衡水冠星机电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均由被上诉人高孟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