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煜奇，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滏河北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煜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煜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馆陶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3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垫付赔偿款140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对事故认定和损失的数额均无异议，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对于“实习期”，本案中司机王煜奇的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车驾驶证的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按此规定“实习期”通常理解为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即使有不同理解，因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出台的行政法令，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讨论通过颁布，二者对驾驶人员实习期的规定有不同的，应当适用效力较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档案中关于免责提示仅有投保人盖章，而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作为法人主体，它不具备自然人所应有的感知能力、思维活动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不能形成自己的判断和感受，它对于外界的感知也须借助特定的自然人才能完成。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必须由自然人才能完成的行为法人主体是不能够独立完成的，故对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另外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提示单上黑格方框内的免责内容均系复印字体，并非投保人员亲自手写，与保险公司的业务要求也不符合，对于关键性的告知怎么能用复印代替手写，保险公司的做法具有明显瑕疵，为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 保险公司答辩称，1、实习期A2驾驶证无直接考取的先例均有增驾而来，因A2的实习期约定就是增驾实习期，不存在解释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第三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商业险条款符合法律规定；2、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就表示对免责情形知晓，因此符合告知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告知应为合法有效，免责条款适用于本案。 王煜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保险金140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华荣运输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为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1日24时止。2019年10月30日6时40分许，原告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广线）106国道（西半幅）由北向南行驶，驶至424ＫＭ＋80ＯＭ（馆陶县萧屯村路口）与前方由西向东行驶由韩桃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刮，造成韩姚芹受伤（后经馆陶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46分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馆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桃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登记在华荣运输公司名下，与该公司实际为挂靠关系，原告为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原告的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为Ａ2，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4日。还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韩桃芹的继承人因韩桃芹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5000元。2019年12月6日，原告与韩桃芹的继承人武东太、武东祥、武东方达成协议，原告在交强险赔偿数额之外，自愿赔偿韩桃芹的继承人武东太、武东祥、武东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40800元，且已履行完毕。原告就已赔付给受害人的损失向被告理赔，被告未予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投保情况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免除责任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内，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驾驶证上写有“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4日。”的字样，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实习期。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30日，故原告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同样不得牵引挂车。经审查，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写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字样，并且加盖有投保人华荣运输公司的印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上述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华荣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均加盖了其公司的印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煜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6元，减半收取计1558元，由原告王煜奇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王煜奇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韩桃芹驾驶电动自行车相刮,造成韩桃芹死亡的交通事故，王煜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王煜奇在交强险赔偿数额外向韩桃芹继承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共计140800元，王煜奇主张保险公司赔付自己上述损失,一审以王煜奇持增驾Ａ2驾照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为免责条款为由驳回了王煜奇诉讼请求。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赔付责任,应赔多少？ 关于保险公司应否赔付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规定，并将该规定约定为免责条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本案王煜奇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6月12日，已过上述规定的12个月实习期，保险公司认为实习期包含增加实习期无法律依据，故王煜奇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关于王煜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和车损1000元问题，因韩桃芹自己对事故负次要责任，王煜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为30000元；王煜奇主张的车损1000元及其负主要责任要求按照80%承担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三者韩桃芹死亡的损失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韩桃芹死亡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238527元（14031元×17年，韩桃芹死亡时63岁，参照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数据，按照农村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04343.5元。减去强险已赔付的115000元后，第三者韩桃芹死亡的损失应为189343.5元，因王煜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王煜奇应负担的费用为132540.45元（189343.5元×70%），因王煜奇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王煜奇已支付第三者损失140800元，故保险公司应赔付王煜奇应承担的132540.45元款项。 综上所述，王煜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煜奇132540.4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减半收取15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自然 审判员  赵玉剑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闫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