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5160号 原告：赵林生，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凯欣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海盐县百步镇百步大道2688号1-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6644748X7。 法定代表人：郑蚕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建国，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燕，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林生与被告嘉兴市凯欣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欣公司）、朱建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丽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王丽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柏良、王亚琴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陪审员何柏良任期届满，其中一名陪审员变更为韩达明，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被告朱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欣公司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第二、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建国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凯欣公司因厂房需要重新内墙粉刷。被告凯欣公司雇佣被告朱建国负责施工粉刷油漆，由于施工工期短，被告朱建国又雇佣原告帮助施工。2017年6月3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现场环境凌乱、所用铁板凳子狭小，不慎从凳子摔落地面，致使腰部严重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9年3月11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评定原告上述损伤符合第5.10.6.11之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六个月，护理期限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此事故使原告的生命权、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并遗留较大后遗症。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99252.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全部承担。 被告凯欣公司答辩称：其对原告诉称的事故的发生时间、如何发生等并不清楚。其也未曾雇佣原告为其粉刷墙面，假使是被告朱建国雇佣的原告，也未经其同意。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也表示系被告朱建国雇佣原告。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基于劳务合同，而被告凯欣公司与原告并没有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朱建国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凯欣公司与被告朱建国系承揽关系。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本案基于侵权责任法提起诉讼，被告凯欣公司与原告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亦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朱建国答辩称：一、原告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仅系原告与被告凯欣公司之间的劳务介绍人。本案的劳务关系是由原告与被告凯欣公司之间建立的。对于原告因劳务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凯欣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朱建国不承担责任。二、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告诉状中所载的原因导致劳务损伤，其受伤的主要原因系原告自身未注意安全，本案的劳务作业不涉及高空作业，且原告作业的过程中也无其他人的干扰，即应当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朱建国与事故的发生并无责任，也无过错。三、原告要求二被告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朱建国与原告均系被告凯欣公司粉刷劳务的提供方，被告朱建国对原告没有管理的权利，对事故的发生也无任何过错。故请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朱建国的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 1、病历资料（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各二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的治疗过程及病情程度的事实。 2、医疗费发票九份及清单一组，证明原告为治疗支出医疗费的事实。 3、浙江千麦（新联）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以及支出鉴定费的事实。 4、嘉兴大洋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工资结算发放表三份，证明原告收入来源于非农，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5、证明、第二次人口普查登记表（居民户）各一份，证明被扶养人情况的事实。 6、交通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为治疗支出交通费的事实。 7、证人沈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原告受伤情况以及原告与被告朱建国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证人沈某陈述称：其与原告、被告朱建国系平时干活时认识。谁有活了就喊另外的人去。被告朱建国称被告凯欣公司处有活干，主要是刷墙、滚涂料等，当时证人没活，故叫其去干活。原告受伤当时，其与原告并不在同一地方，一个东一个西，隔着过道，在证人工作的地方看不到原告工作地方的情况，故其未看见原告受伤过程。其系在听到声音后至原告所在位置，发现原告已倒在地上，凳子是完好竖立的，地面为水泥地，且地上尚算干净，就有点墙上弄下来的灰。干活工钱是按点工计算，200元一天，不包括吃饭，干一天算一天，不去干就没有，其工钱已结清。至于原告与被告朱建国系何关系其并不清楚。另证人称，被告朱建国曾叮嘱过要小心干活，其干活中未见过被告凯欣公司的人。 因此，原告起诉列明的损失有：医药费33771.82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30天×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7312元（4552元/月×6个月）、护理费12960元（51840元/年÷12×3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463元（19707元/年×10%×5年÷4）、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78元，以上损失合计199252.82元。 被告朱建国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受伤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医疗费的支出，无法证明原告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过程中并未通知被告，被告也不知情。鉴定意见中载明的“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在原告出示的病历或诊断中均未粉碎性骨折，故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应当由其来承担。对证据4，有异议，工资不仅仅要提供发放记录，还应提供社保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且在原告提供的工资结算发放表中2017年3、4月份缴纳社保金额与2017年5月份缴纳金额有出入，且未见原告工资有调整，故认为该份证据有虚假的嫌疑。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但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朱建国承担。对证据7，对证人证言本身没有意见，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人证言证明了证人未看到原告整个受伤过程。关于雇佣关系，证人证言也明确系有活相互叫，不存在被告朱建国雇佣的事实，大家系平等关系，故原告的待证事实不成立。 被告凯欣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至证据6，与被告朱建国质证意见一致，补充意见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意见，对内容上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审查，关联性有异议，与其无关。对证据7，该证人陈述的事实基本符合当时情况，对待证事实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虽被告方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是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工资结算发放表上盖有单位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二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 被告凯欣公司未予举证。 被告朱建国出示申请证人俞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被告朱建国与原告或证人均是劳务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证人俞某陈述称：其与被告朱建国系平时干活时认识，经常一起互相干活，谁有活就帮谁。其在被告凯欣公司处干活，是被告朱建国叫去一起干活的，并非受被告朱建国要求干活，在其工作时，未遇到原告。工钱是以点工方式结算，其工钱是与被告朱建国结算的，吃饭是被告朱建国出的，香烟也是被告朱建国给的。被告朱建国与证人结算的工钱是一样的。工作中也不存在谁指挥安排干活内容，只要把工作完成就行。 原告质证意见：该证人未见过原告，对原告的受伤过程并不清楚。其证人证言证明了存在一个松散型的劳务关系。 被告凯欣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陈述的事实问题无异议，但对于证人证言证明不存在雇佣关系有异议，相互介绍劳务实际也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6月3日，原告在被告凯欣公司做墙面粉刷，期间，原告称其因转身时踩空导致摔倒在地。摔倒后，原告被送至嘉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产生医药费33771.82元，共计住院24天。2019年4月18日，原告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林生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林生腰部伤残程度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3、被鉴定人赵林生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庭审中，原告称系被告朱建国喊其至被告凯欣公司处干活，工钱以点工计算，点工由被告朱建国记录，其在被告凯欣公司工作的工钱，以被告朱建国为原告其他地方干活后折抵方式结清。其在摔倒前系站在一个高1.3米左右，30厘米宽的长条型铁凳上对墙面进行粉刷，期间转身时踩空后摔倒。其使用该铁凳时，铁凳并无破损，放铁凳的地面是平整的，地上仅有一些墙上铲下来的灰。 另庭审中，被告凯欣公司认为其与被告朱建国系包工包料的承揽关系，其对具体干活人员并不知晓，其并未雇佣原告。被告朱建国表示其与被告凯欣公司关于墙面粉刷的工钱已结清，其与原告均系为被告凯欣公司提供劳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被告凯欣公司、被告朱建国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有关被告凯欣公司与被告朱建国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被告朱建国称双方是劳务关系，被告凯欣公司则称双方是承揽关系，即被告凯欣公司将墙面粉刷工作发包给了被告朱建国，在粉刷完成后，将款项结算给了被告朱建国，期间其并未参与施工，也未有指示。被告朱建国解释称，系被告凯欣公司让其叫人干活，其与原告等人均是按点工结算工钱，其与被告凯欣公司结算后，已将工钱发放，故不存在承揽。根据庭审，在墙面粉刷过程中的具体施工人员、工作时间、工时记录等事宜，均由被告朱建国自主决定，被告凯欣公司并未参与管理和干预。另，证人证言也表明，在原告等人干活的过程中，未有被告凯欣公司人员参与或指示，其工钱均与被告朱建国结算。即表明被告凯欣公司与被告朱建国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另，施工中使用的凳子亦是由被告朱建国提供。综上，无论从人身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还是从劳动工具的提供等方面，被告凯欣公司与被告朱建国之间更为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应以承揽关系认定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 其次，关于原告与被告凯欣公司、朱建国之间的关系。被告朱建国联系原告到被告凯欣公司处做墙面粉刷。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其工作内容由被告朱建国安排，点工的记录也是由被告朱建国负责，原告等人的工钱也由被告朱建国发放，粉刷过程中的凳子亦由被告朱建国提供。上述情况表明原告等人在一定程度上受被告朱建国控制、支配，与被告朱建国存在从属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可以认定原告系为被告朱建国提供劳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庭审中，原告称其摔倒系因转身时踏空所致。首先，对于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当时原告所在房间的地面平整，其所踩凳子亦无损坏，凳子的宽度在原告踩上去之前，原告亦知晓。原告从事油漆工多年，应当清楚在作业时的安全风险，尽安全审慎之注意义务。其次，就目前证据而言，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朱建国对其受伤存在过错。再次，本案刷墙工作在室内进行，且当时的工作环境亦不存在明显的危险。且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实施案涉墙面粉刷有特别的资质要求，故被告凯欣公司作为发包人在选任上并无明显过错。另，原告也未举证被告凯欣公司存在指示上的过失。最后，原告受伤后，并未就赔偿与二被告达成赔偿协议，亦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粉刷墙面期间受伤，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被告凯欣公司及被告朱建国均自愿补偿原告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凯欣印刷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朱建国各补偿原告赵林生5000元，由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二、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1396元，由原告赵林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丽艳 人民陪审员  韩达明 人民陪审员  王亚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