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成，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谋，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7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芝，女，199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6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笑怡，女，200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1************264。法定代理人：刘兴谋，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是刘笑怡的父亲。公民身份号码：452************273。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银，女，194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027。原审被告：台山市大江渡头国胜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7Y。法定代表人：伍国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伍协灯，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9。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以下简称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原审被告台山市大江渡头国胜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胜公司）、伍协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人保公司无需对一审判决金额中的424522.46元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服金额为424522.46元)；2.二审诉讼费7667元由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死者彭美凤的死亡原因，二是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人保公司认为，因本案死者家属放弃在医院治疗，死者彭美凤在家中休养期间莫名去世，且没有进行死因鉴定，彭美凤是如何死亡无从得知，本案死因无法查明。鉴于本案可能是交通事故造成彭美凤死亡，在经法院委托鉴定后，因死者家属未能配合提供鉴定材料，导致未满足鉴定条件，无法就彭美凤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关系大小参与度进行鉴定。不利后果应由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承担。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人保公司认为，鉴于死因不明，应从公平角度，应由死者一方承担死亡赔偿金额的一半，侵权一方承担死亡赔偿金额一半。对于事故责任比例，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同责。参考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2，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机动车同责承担比例为60%。一审法院调整为70%不合理。另外，本案中误工费不合理，彭美凤本人的误工费只能由本人主张，在其死亡后，误工费项目应被死亡赔偿金项目所覆盖，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只能主张因办丧事支出的误工费。综上所述，因死因不明，对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四项，合计955662元，人保公司仅同意计算一半，即477831元，另外加上医疗费25622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9500元、交通费3000元。共770360.97元。按同等责任比例60%计算，本案赔偿金额为510216.58元。一审法院支持934739.04元，超出部分424522.46元，人保公司不同意赔偿。刘兴谋等三人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是导致彭美凤死亡的直接原因，刘兴谋等三人一审时提交的公安机关注销户口证明、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台山市中医院、台山市人民医院、广西巴马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直接证明了彭美凤死亡是由于本案的交通事故引起。二、交通事故发生后台山市交警大队作出了书面证明认定彭美凤由于伤情过于严重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无法恢复意识，无法录取口供，台山市中医院及人民医院的病历直接证明彭美凤自发生交通事故至住院治疗期间一直处于植物人的危重状态，巴马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6日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认定彭美凤随时都可能因心跳骤停、呼吸停止甚至死亡。家属是在经过长达100多天的抢救之后因彭美凤病情过于复杂严重，又因为人保公司拒绝垫付巨额医疗费用，而不得不对彭美凤采取回家进行保守治疗的方案。人保公司虽然质疑彭美凤因交通事故死亡，但并未举证证明彭美凤死于其他非交通事故原因，也未举证排除彭美凤系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可能性。因此，请求法院认定彭美凤是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三、人保公司应当对彭美凤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遇到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本案中，司机在遇到彭美凤通过人行横道时不但没有停车让行，反而还超速通过人行横道，是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过错和主要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书证，并且刘兴谋等三人对该书证的合法性存在异议，人民法院不能仅仅根据责任认定书这一书证来判决当事人的赔偿责任，而应当从损害行为及后果以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司机超速行驶，没有避让人行横道上的彭美凤，其主观方面存在非常明显的过错，其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应当由司机及车主和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罗凤银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国胜公司、伍协灯述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兴谋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赔偿刘兴谋等三人医疗费53551.14元[(290451.42元-10000元)-17081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支付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20年)；4.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支付彭美凤未成年女儿的抚养费90594元[30198元×(18-15)年]；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支付彭美凤母亲的赡养费211386元(30198元×7年)；5.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支付丧葬费35766元(5961元×6个月)；6.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向刘兴谋等三人支付以下费用：(1)误工费26000元(4000元/月×6.5个月)；(2)护理费20200元(100元/天×20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100元/天×109天)；(4)交通费3000元；(5)营养费3000元；7.判令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429387.42元(注：实际计算金额应为1429987.42元)，由国胜公司、伍协灯对上诉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协灯驾驶的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主：国胜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生效期间内。受害人彭美凤，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户籍地为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彭世诚（于2003年6月29日死亡）与罗凤银是彭美凤的父母亲，婚后生育子女两名：彭美凤和彭祖将。彭美凤与刘兴谋是夫妻关系。两人婚后生育女儿刘秀芝、刘笑怡。自2014年2月起彭美凤入职台山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工作，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2018年3月），期间彭美凤于2017年8月辞职，于当年的10月复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计酬方式：不低于台山标准，另加加班和其它工资。每月法定工时的基本工资为1350元。每周法定工时为40小时，40小时以外计发加班工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彭美凤每月工资收入分别为：2018年2月5747.98元、2018年1月6556.63元、2017年12月5606.81元、2017年11月4533.79元、2017年8月5031.74元、2017年7月5496.23元，平均每月收入为5495.53元。2018年3月24日，伍协灯驾驶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广海路口（西）往五福桥（东）方向行驶，4时35分，行驶至台山市台城环市中路新宁市*交通信号灯（方向指示信号灯关闭，设置为黄灯闪烁状态）路段时，彭美凤骑自行车由上朗（北）往台冲路（南）方向在人行横道的斑马线上横过公路，两车发生碰撞，致彭美凤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伍协灯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彭美凤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没有下车推行，是导致另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遂作出第2018B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协灯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彭美凤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不服该事故责任认定，彭美凤的家属刘静怡以彭美凤的名义于2018年5月2日向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同月31日，该局经调查复核后，作出江交复2018-078号《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书》，认为：台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2018B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恰当，但应将事故发生时交通信号灯的状态更正为黄灯闪烁状态。事故发生后，彭美凤被送往台山市中医院进行急救，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1.1左侧颞叶、额叶及双侧脑室脑出血、1.2左侧额顶部头皮软组织肿胀）、2.肺部挫裂伤、3.右小腿裂伤），用去医疗费12457.55元（住院医疗费11352.55元＋门诊费用1105元。该费用由国胜公司、伍协灯支付）。因病情严重于当天的10时，彭美凤又被转送到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额叶、基底节区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额部头皮血肿；4.左侧头皮挫裂伤）、双肺挫伤、右侧耻骨骨折、骶椎右侧骨折、右下肢软组织挫裂伤、颜面部及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治疗后，彭美凤病情平稳，仍昏迷状。用去住院医疗费194246.50元（该费用由国胜公司、伍协灯支付）。彭美凤住院期间，雇请陪护并支付陪护费。因治疗需要该医院出具医嘱证实彭美凤自行外购立适康39支、人血白蛋白9支、替加环素8支、静注免疫球蛋白6支用于治疗。彭美凤购买上述药品用去费用19732元。另，国胜公司、伍协灯为彭美凤在外购买立适康67支、人血白蛋白40支、丁苯酞氯化钠注射液11支等药品用去费用36810元，对该部分外购药品，台山市人民医院没有出具医嘱证明是因治疗需要购买。2018年5月29日，彭美凤的家属提出要求出院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医嘱，建议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第二天，彭美凤被转至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住院治疗（由该院派出救护车接送），诊断为：1.脑干挫伤、2.左额叶、基底节脑挫裂伤、3.脑室出血、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额部头皮血肿、6.左侧头皮挫裂伤、7.双肺挫伤并肺部感染、8.双侧耻骨骨折、9.右侧骶骨骨折、10.第5腰椎右侧横突骨折、1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6月6日10时04分，因应彭美凤的病情恶化，该医院向其家属发放病危（重）通知书，称“患者预后差，随时都可能因心跳骤停、呼吸停止，甚至死亡。”2018年7月11日，因彭美凤家属强烈要求，该医院遂同意彭美凤出院。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29721.04元（住院医疗费27021.04元＋门诊西药费用2700元）。出院时，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出具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保持鼻饲管通畅，加强营养；3.继续间断吸氧；4.继续监测生命征；5.持续摇高床头，半卧位；6.继续补钾，并定期复查血常规、电解质；7.继续酒精清洁气管切口；8.不适随诊。出院后，刘兴谋等人将彭美凤接回家中，并没有按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彭美凤于2018年7月18日、7月22日、8月2日三次在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进行门诊取药，用去费用72.88元。2018年10月12日，彭美凤在家中死亡。在一审庭审中，刘兴谋等三人认为是因经济原因，所以只能将彭美凤接回家中进行保守治疗。事故发生后，国胜公司、伍协灯向彭美凤垫付243514.05元，人保公司未垫付费用。2018年8月7日，彭美凤的家属以其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赔偿201351.14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彭美凤死亡。2018年11月2日，死者彭美凤的丈夫刘兴谋、女儿刘秀芝及刘笑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继续审理本案，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国胜公司、人保公司、伍协灯赔偿1429387.42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兴谋等三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误工费的工资4000元/月和护理费天数202天是笔误，应更正为工资5961元/月和护理费天数195天。变更后误工费为38746.50元（5961元/月÷30天×195天）、护理费为19500元（100元/月×195天），赔偿金额由1429387.42元增加到1441433.92元。2018年12月26日，人保公司认为刘兴谋等三人作为死者彭美凤的家属，放弃让彭美凤继续住院治疗，没有遵从出院医嘱，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目前死因不明，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死者彭美凤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关系大小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人保公司的申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彭美凤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关系大小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3月26日，该鉴定中心经对送检资料进行文证审查和讨论、研究后，复函一审法院要求补充下列材料：1.彭美凤2018年7月11日于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出院后至其死亡期间的所有病历资料；2.彭美凤的死亡证明；3.彭美凤所属村（或居）委会出具的有关其在家休养经过证明。同年4月2日，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刘兴谋等三人在收到通知的30日内按该鉴定中心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期限届满后，刘兴谋等三人没有按要求提交相关材料。同年9月2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书面回复一审法院，称“由于贵院未能补充我中心于2019年3月26日发予贵院《关于彭美凤死亡原因鉴定材料补充函》上需补充的材料，现有的鉴定材料未能反映死者彭美凤于2018年7月11日出院后至其死亡期间的诊疗情况及身体状况，我中心无法对其该时间段的诊疗情况及身体状况作出判断，故本案未满足鉴定条件，对本案不予受理。”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台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对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同年4月23日，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为58.5Km/h。事发时，伍协灯的酒精检验结果为1.29mg/dl，未达到酒驾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是死者彭美凤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台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关于伍协灯、彭美凤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的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公布时间是2019年7月31日。现刘兴谋等三人主张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损失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的民事赔偿责任分担问题。涉案的交通事故虽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伍协灯、彭美凤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是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中，结合一审庭审质证证据、一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照片、监控视频、鉴定意见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伍协灯在夜间驾驶机动车通过十字路口且设有交通信号灯（方向指示信号灯关闭，设置为黄灯闪烁状态）及人行横道时，本应减速慢行，注意观察，确保安全，但却在限速路段高速行驶通过路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彭美凤骑自行车横过划有人行横道的道路时没有下车推行，疏于观察路况，没有在确认安全后再通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综合考虑上述具体因素，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伍协灯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彭美凤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受害人彭美凤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彭美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伤情非常严重，其在医院治疗后并不是伤愈出院，而是在医院下达病危（重）通知书后无法治愈才出院，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彭美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刘兴谋等三人作为死者彭美凤的家属，出于经济困难虽然没有遵从出院医嘱继续让彭美凤住院治疗，而是将彭美凤接回家中进行保守治疗，其行为虽欠妥当，但该行为并不是导致彭美凤死亡的原因，所以，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认为刘兴谋等三人作为死者彭美凤的家属，放弃让彭美凤继续住院治疗，没有遵从出院医嘱，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的经济损失问题。受害人彭美凤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其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的损失有：1.医疗费。彭美凤的医疗费用236497.97元，有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表、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彭美凤治疗期间外购白蛋白等药品的费用，其中19732元部分有医嘱证实是用于治疗所需，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下的36810元，因没有医嘱证实用于治疗所需，不予确认。综上，彭美凤的医疗费用合计256229.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彭美凤两次住院的时间共108天（66天+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0元（100元/天×108天）。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3.营养费。彭美凤因交通事故所受的病情较重，酌情支持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护理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彭美凤自2018年3月24日受伤，至2018年10月12日死亡，期间历时203天。刘兴谋等三人虽然只提交医嘱证明彭美凤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留有陪人护理，没有提交医嘱证明彭美凤在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住院期间留有陪人护理以及出院后需要进行护理，但从彭美凤的相关病历资料反映，彭美凤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严重，长期卧床治疗，且从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的出院医嘱提到“继续监测生命征、持续摇高床头，半卧位”字样可以反映彭美凤出院后仍需要其他人护理，所以，彭美凤的护理费按203天计算，有事实依据，护理费计算为20300元（100元/天×203天）。刘兴谋等三人请求赔偿19500元，是其对自身权益处分，予以准许。5.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标准计算。彭美凤死亡时，年满48周岁，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标准计算。彭美凤死亡时，刘笑怡年满14周岁，未满15周岁，计算4年。刘笑怡原由彭美凤、刘兴谋共同负责抚养，故属于彭美凤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396元（30198元/年×4年÷2人）。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凤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彭美凤死亡时，其母亲罗凤银已年满72周岁，罗凤银有权就其本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但其在收到一审法院的相关材料后没有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赔偿的材料，视为其自行放弃对赔偿义务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其行为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且没有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刘兴谋等三人未取得罗凤银的授权，无权请求赔偿罗凤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对刘兴谋等三人提出的赔偿罗凤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计得的残疾赔偿金为879896元。7.交通费。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实。考虑到彭美凤因治疗确实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以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00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兴谋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符合规定，予以采纳。9.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计得丧葬费为46784.5元（93569元/年÷2）。刘兴谋等三人请求赔偿35766元，是其对自身权益处分，予以准许。10.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事故发生前，彭美凤的每月平均收入为5495.53元。误工时间应计算住院治疗时间和医嘱建议休息时间。因彭美凤出院时尚未治愈，故计算至其死亡之日。误工时间应为203天，刘兴谋等三人请求计算195天，是其对自身权益处分，予以准许。由此计得彭美凤的误工费为35720.94元（5495.53元/月÷30天×195天）。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83912.9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有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13882.9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270029.97元。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的损失是1283912.91元，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1163912.91元（1283912.91元-120000元），因伍协灯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814739.04元（1163912.91元×70%）给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综上，人保公司应赔偿934739.04元（120000元+814739.04元）给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国胜公司、伍协灯垫付的243514.05元，在人保公司应赔偿的款项中扣减，扣减后人保公司还应赔偿691224.99元（934739.04元-243514.05元）给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刘兴谋等三人、罗凤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凤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赔付691224.99元；二、驳回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2.91元（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申请缓交），由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负担9241.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8531元。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9241.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853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事故对彭美凤死亡的参与度；二、彭美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三、彭美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关于涉案事故对彭美凤死亡的参与度问题。彭美凤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外伤、双肺挫伤、右侧耻骨骨折、骶椎右侧骨折等严重伤害。2018年6月6日医疗机构向其家属发放了病危（重）通知书，称“患者预后差，随时都可能因心跳骤停、呼吸停止、甚至死亡”；因家属强烈要求，医院于2018年7月11日同意彭美凤出院，彭美凤于2018年10月12日在家中死亡。由于刘兴谋等三人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彭美凤2018年7月11日于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出院后至其死亡期间的病历资料、死亡证明、在家休养经过证明等资料，鉴定机构以现有的鉴定材料未能反映彭美凤于2018年7月11日出院后至其死亡期间的诊疗情况及身体状况而无法对该时间段的诊疗情况及身体状况作出判断，本案未满足鉴定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彭美凤的死亡与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关系大小的参与度的鉴定。刘兴谋等三人经法院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向法院提交鉴定需要的病历资料、死亡证明、在家休养经过证明等资料，导致彭美凤的死亡与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关系大小的参与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本案中无法确定彭美凤的死亡是否存在交通事故以外的其他因素，刘兴谋等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从彭美凤的伤情来看，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明显与彭美凤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且至少是彭美凤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涉案事故对彭美凤的死亡的参与度为80%。关于彭美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中保公司上诉中没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对人保公司有异议的费用，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误工费问题。彭美凤虽然已经死亡，但其死亡前确实因交通事故而误工，人保公司主张误工费应被死亡赔偿金项目所覆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问题。如前所述，本院酌情确定涉案事故对彭美凤的死亡的参与度为80%，故彭美凤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也应按照80%计算，即死亡赔偿金应为655600元（819500元×80%=655600元）；刘笑怡、刘秀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316.80元（60396元×80%=48316.80元）；丧葬费应为37427.60元（46784.50元×80%=37427.60元），刘兴谋等三人主张的丧葬费35766元没有超出上述金额，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按刘兴谋等三人的主张支持的丧葬费35766元予以确认。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判决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以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07933.7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有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837903.74元（19500元+35720.94元+35766元+703916.8元+40000元+3000元=837903.7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270029.97元（256229.97元+10800元+3000元=270029.97元）。关于彭美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虽然公安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协灯、彭美凤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责任的行政认定并非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合庭审质证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照片、监控视频、鉴定意见等资料，认为伍协灯在夜间驾驶机动车通过十字路口且设有交通信号灯(方向指示信号灯关闭，设置为黄灯闪烁状态)及人行横道时，本应减速慢行，注意观察，确保安全，但却在限速路段高速行驶通过路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彭美凤骑自行车横过划有人行横道的道路时没有下车推行，疏于观察路况，没有在确认安全后再通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并据此认定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由伍协灯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彭美凤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7933.71元，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987933.71元(1107933.71元-120000元=987933.71元)，因伍协灯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691553.597元(987933.71元×70%=691553.597)给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综上，人保公司应赔偿811553.597元(120000元+691553.597元=811553.597元)给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国胜公司、伍协灯垫付的243514.05元，在人保公司应赔偿的款项中扣减，扣减后人保公司还应赔偿568039.547元(811553.597元-243514.05元=568039.547元)给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的，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赔付568039.547元；三、驳回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2.91元（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申请缓交），由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负担10768.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7003.94元（当事人应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向一审法院分别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667.84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5442.84元，由刘兴谋、刘秀芝、刘笑怡、罗凤银负担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作收退，由当事人在执行当中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