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45号汽车大厦A12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8937G。法定代表人:裴雨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凯，男，汉族，1986年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卡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卡瑞公司未将购车合同、发票等交付被上诉人郑凯，未帮被上诉人郑凯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造成被上诉人郑凯的车辆错过国五标准上牌宽限期，无法上牌、无法上路使用，使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卡瑞公司根本违约”。实际情况是，本案所涉新车之所以未上牌系因被上诉人郑凯没有车辆指标，与上诉人卡瑞公司无关。2018年7月，被上诉人郑凯在卡瑞公司通过案外人赵乐购买新车，2018年9月12日，案外人赵乐向被上诉人郑凯交付新车，至今新车仍被被上诉人郑凯占有使用。2018年10月10日，案外人赵乐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根据案外人赵乐的供述，其已经向被上诉人郑凯交付了车辆销售合同及新车，而新车之所以没有上牌系因旧车指标没有更新，车款未交齐无法拿出车辆合格证等原因。另据了解，2018年11月，被上诉人郑凯已购买一台大众牌小汽车，所上车牌指标就是被上诉人郑凯更新的指标，车牌号为粤Ｂ×××××。也就是说在2018年11月，被上诉人郑凯就不具备在深圳给新车上牌的指标。二、本案遗漏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刑事案件已查明，本案所涉车辆系罪犯案外人赵乐通过伪造购车合同等，骗取被上诉人购车款，并通过盗窃手段取得新车钥匙，将车开走后交给被上诉人郑凯。因此，如被上诉人购车被骗是真实的，应当由案外人赵乐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原审案件审理时，应追加案外人赵乐为当事人而未追加。三、即使上诉人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也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而未考虑旧车实际价值、新车折旧、被上诉人自身过错、上诉人受害人身份等多重因素，违反了公平原则，侵犯了卡瑞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关于被上诉人郑凯的过错问题，被上诉人郑凯与案外人赵乐的交易过程中，通过POS机三次刷卡向案外人赵乐支付购车款，三次刷卡的POS机分别为三家公司，打印出来的收据抬头亦非上诉人卡瑞公司。被上诉人郑凯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排除被上诉人郑凯因自知旧车置换价格过高，而故意促成交易，以达到旧车高卖的非法目的。另外，被上诉人郑凯持续占有新车，既不督促案外人赵乐或上诉人卡瑞公司履行上牌手续；又在明知自己不能给新车上牌后，仍恶意占有车辆，导致新车成为二手车，折价严重。被上诉人郑凯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和车辆转让协议书；二、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18万元；三、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用以置换新车的原标致408汽车的折价款9万元；四、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在新购置车辆上花费的保险费6854.23元；五、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及诉讼费5656元。原审判决主文：一、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及车辆转让协议；二、上诉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70000元；同时被上诉人应将其持有的5008豪华GT版东风标致汽车一辆返还上诉人；三、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车辆保险费6854.2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6元，保全费1870元，共计752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上诉人负担7314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12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主体应为上诉人还是案外人赵乐？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赵乐作为当事人？二是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的购车款数额是否显失公平？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刑事案件已经查明，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因案外人赵乐的犯罪行为所致，应由案外人赵乐而非上诉人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案外人赵乐作为上诉人的汽车销售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及上诉人管理漏洞，与被上诉人签订购车合同，被上诉人完全有正当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案外人赵乐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完成车辆交易过程，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存在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其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案件一审阶段应当追加案外人赵乐为当事人而未追加，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未考虑旧车实际价值、新车折旧、被上诉人自身过错、上诉人受害人身份等多重因素，违反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新车销售合同及车辆转让协议系已经成立、有效的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就新车总价款、旧车抵扣新车款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均应受该约定约束。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及赔偿被上诉人保险损失。上诉人主张，在2018年11月，被上诉人郑凯已购买一台大众牌小汽车，所上车牌指标就是被上诉人郑凯更新的指标，车牌号为粤Ｂ×××××。也就是说在2018年11月，被上诉人郑凯已经不具备在深圳给新车上牌的指标。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凯在本案二审过程中确认，2019年7月1日之前国5车都可以上牌。即使上诉人所主张的“2018年11月，被上诉人郑凯已购买一台大众牌小汽车，所上车牌指标就是被上诉人郑凯更新的指标”的相关事实成立，也不能免除上诉人交付随车附件（包括正式发票、合格证等）的义务。因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完全可以合法地拥有第二个车牌，而上诉人未履行交付随车附件（包括正式发票、合格证等）的行为则致使上诉人不可能做到国五新车上牌，属于根本违约。至于上诉人所主张原审法院未考虑旧车实际价值、新车折旧、被上诉人自身过错、上诉人受害人身份等多重因素，违反了公平原则，以及被上诉人郑凯持续占有新车，既不督促案外人赵乐或上诉人卡瑞公司履行上牌手续，又在明知自己不能给新车上牌后，仍恶意占有车辆，导致新车成为二手车，折价严重等等，本院认为，双方产生争议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履行购车合同的主要义务。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在争议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将车辆先行返还给上诉人。因此，导致车辆被被上诉人长期占有并折价严重的原因是在于上诉人不愿意将购车款退还被上诉人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对此并无明显过错。此外，被上诉人也没有法定义务要去“督促”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院也没有必要进一步探究被上诉人有无“督促”的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1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