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崇亮，男，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年年，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莉，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崇亮因与被上诉人杨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5日，杨英与蔡某乙结婚，杨英系蔡崇亮的继母，2017年5月27日，蔡某乙因病去世。2017年3月27日，杨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来自蔡崇亮银行账户的转账共计1078900元。2017年3月28日，杨英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雷某甲转账110万元。庭审中，蔡崇亮主张其取得卖房款106万元后，杨英承诺为蔡崇亮重新购买房产，杨英将106万元转至其工商银行账户，据为己有。庭审中，蔡崇亮申请蔡某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蔡某甲述称：其与蔡某乙为亲兄弟，杨英曾承诺106万元用于购买伊顿的房产，过户给蔡崇亮。杨英抗辩证人与蔡崇亮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庭审中，杨英向原审法院出具其与案外人雷某甲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雷某甲曾借给蔡某乙100万元现金，杨英向其转账110万元系受蔡某乙所托向其还款及支付10万元的利息。庭审中，杨英向原审法院出具《日记本》一份，其中包含蔡崇亮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蔡崇亮向蔡某乙保证不再赌博。另记录蔡崇亮的欠款情况。证明：蔡崇亮因赌博欠有外债。庭审中，杨英向原审法院出具其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一份，证明：受蔡某乙所托，为蔡崇亮偿还欠款共计102992元。蔡崇亮诉至原审法院称，杨英系其继母，杨英于2008年与其父亲蔡某乙登记结婚，蔡某乙于2017年5月27日病故。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段XX小区XX栋XX单元XX楼XX户房屋一套系其祖母赠予其所有的房产。2017年3月，其将此房产出售，买卖合同签订后，购房者将购房款汇入其工商银行账户，其取得购房款106万元。2017年3月27日，杨英以为其购买房产为由，擅自将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全部汇入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之后杨英既未为其购置房产，也未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其。综上，杨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1、杨英向其返还人民币106万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713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英承担。杨英辩称，涉案房屋系蔡某乙于2005年8月出资以蔡某乙母亲张某某的名义购买，2013年该房屋过户至蔡崇亮名下，卖房款实际上是蔡某乙清偿之前因替蔡崇亮还债而借的外债。银行卡在蔡崇亮手中，密码由其保管，其不可能擅自转款。其于2017年3月20日至26日因私在国外旅游，对于蔡崇亮何时收到卖房款，为何给其转款，当时并不知情。3月27日，蔡某乙告知其系其指示蔡崇亮将卖房款转至其账户，要求为蔡崇亮还账。在2017年3月27日该款项到其账户后不足24小时，3月28日其按照蔡某乙要求将该款项转给了蔡某乙指定的账户。根据蔡某乙表述，转出110万，其中100万是借款，10万是利息，因蔡某乙系国税局局长，要避免从其账户走资金，才从其账户还款。其调查得知，该笔钱转账给雷某甲。本案诉请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类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蔡崇亮应提供证据对其给付目的进行证明，其没有实际占有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一方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蔡崇亮主张杨英通过银行转账取走其106万元，承诺为蔡崇亮购房，但杨英未为其购房，亦未返还该钱款，构成不当得利，但蔡崇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英收到蔡崇亮银行账户转款后，第二日转账给案外人雷某甲。根据常理推断，杨英无法在未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转走蔡崇亮银行卡欠款，故蔡崇亮应该对106万元转至杨英账户一事知情，该笔欠款杨英未实际占用，仅是通过其账户进行资金划转，杨英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故蔡崇亮主张杨英返还106万元的不当得利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蔡崇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982元，由原告蔡崇亮自行承担。宣判后，蔡崇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向杨英银行账户打款106万元是用来购买房产的。一审对这一基本事实没有确认。蔡某乙在世时，杨英曾经向家人承诺，要用其卖房的款项购买伊顿公馆的房产，将房产过户到其名下，供其结婚使用。2017年3月27日，其银行账户中的1078900元被转到杨英工商银行卡中。其中106万元属于其出卖房产所得。杨英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没有给其购买而是将款项据为己有。一审庭审中，其提交了向杨英工商银行转款1078900元的银行流水。证人蔡某甲也出庭作证证明杨英收取106万元是为其购买房产的。但一审判决没有确认这一事实。二、杨英称，2017年3月20日至26日因私在国外旅游，对收到其的卖房款一事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首先，收款账户系杨英的银行卡，他人在未和杨英协商沟通一致的情况下，不可能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大笔资金擅自汇入账户。其次，杨英收到款项是2017年3月27日，这么大笔款项到了账户，杨英无论在何处，肯定会收到入账提醒，无论如何不会毫不知情。三、杨英称该笔卖房款是蔡某乙清偿之前因替其还债而借的外债，没有任何依据。该案开庭时，蔡某乙已经离世，杨英却说其将其的卖房款转给案外人是受蔡某乙的指示，其陈述很显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佐证，仅是片面之词，真实性无从确认。四、杨英称其在2017年3月28日，将110万元款项转入案外人雷某甲账户是还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英没有提供雷某甲与蔡某乙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也没有雷某甲将出借的资金打入蔡某乙账户的银行流水。很显然，100万元的借款行为，全部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出借资金是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的。杨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数额等具体情况。《合同法》规定，借贷合同自出借方将资金交付给借款方时，借贷合同生效。本案杨英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更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合同生效的事实。借贷关系的事实都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杨英辩称的还款行为更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在证据的采纳上有失偏颇。首先，一审庭审中，证人蔡某甲出庭作证，证明其向杨英转账，其中106万元是用来购买伊顿公馆房产的房款，法院并未采纳，并据此认定其没有证据证明向杨英银行账户转款的基本用途。进而以其举证不能的理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杨英主张其的转款不是购房款，而是向案外人雷某甲的还款。杨英并未申请证人雷某甲出庭作证，而是仅仅提供了一段录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证。案外人雷某乙有出庭接受质证，且录音中的人物身份根本不能确定是否是雷某甲，该组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却采纳了录音证据。在判决中推断出杨英收到款项后向雷某甲还款的事实成立。在其与杨英提交的同样性质证据面前，法院偏信杨英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显然有失偏颇。综上所述，一审庭审中，在其证明了转款用途后，杨英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该笔款项存在其他用途，也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其抗辩不能成立，杨英占有其106万元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失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4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杨英向其返还人民币10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7132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杨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杨英辩称，一、蔡崇亮称自己卖掉房子是为了买房与事实不符，根据蔡某乙所述卖房是为了还账，蔡崇亮在起诉状中回避蔡某乙当时在世的情况。其一审对此有清晰的说明，蔡崇亮是导致该财产的变动者，蔡崇亮应对该款项变动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蔡崇亮证人所述的事实法院并未采纳是正确的。其给他人转账是受蔡某乙指示，现蔡某乙去世后蔡崇亮对其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其对蔡崇亮替还款项一审有日记本记录可证。三、不当得利本案其没有获取任何的利益，故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因蔡某乙去世才导致案件有些事实无法具备有利的证明，但根据现有的证据足以对案情事实予以查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英与蔡崇亮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首先，案涉106万款项由蔡崇亮流转至杨英账户时蔡某乙尚健在，蔡崇亮的奶奶张某某在二审中陈述称，她曾与杨英、蔡某乙去过雷某甲经营的生态园游玩，期间杨英当着蔡某乙的面告知张某某：蔡某乙、杨英夫妇在该生态园有投资股份。本院认为，张某某陈述的该事实恰发生在杨英向雷某甲转款110万元后约两个月，应与杨英收到蔡崇亮106万元之次日即转款雷某甲之行为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而且，杨英转款时不仅持有蔡崇亮的银行卡，还知晓该卡的密码，且蔡崇亮系蔡某乙与前妻所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蔡崇亮向亲生父亲隐瞒向可能存在利益冲突的继母转付百万巨款的事实及原因显然不具可能性，而且蔡崇亮也不能证明杨英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案涉银行卡并知晓该卡密码后，实施案涉转款行为。因此，本院认为，蔡某乙不仅知晓其子蔡崇亮与继母杨英之间的巨额转款行为，而且上述转款行为亦应符合蔡某乙的真实意思，应是蔡某乙与蔡崇亮、杨英以及其他相关亲属经过协商后，达成意思一致的结果。蔡崇亮在其父去世后方向人民法院主张其继母杨英“擅自”将案涉106万转入自己的账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106万元的资金流转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其次，关于蔡崇亮二审提交的杨英与蔡崇亮叔叔等家人的对话中涉及将杨英亲生女儿之房产过户给蔡崇亮，故蔡崇亮主张涉案106万元系其给付杨英亲生女儿李思沐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蔡崇亮提交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106万系蔡崇亮取得李思沐房产的对价，即使存在上述蔡崇亮所主张的交易事实，亦仅能证明蔡崇亮与李思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杨英也仅是代其女儿收取了蔡崇亮给付的购房款，仍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蔡崇亮亦应另依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蔡崇亮认为杨英构成不当得利，并主张应返还相应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崇亮预交的14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崇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