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云，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成辉，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双虎，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小云因与被上诉人梅双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小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梅双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双方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宜进行算账，案涉欠条并非基于双方算账后出具；其次，合伙期间，姜小云（江苏）的债权实际为36万元，而非59万元；第三，一审中关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谁承担问题从未有过口头约定，一审法院仅根据梅双虎的单方陈述即作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案由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后，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即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第一，从欠条载明的情况及梅双虎起诉的事实理由来看，梅双虎起诉时就不认为案涉欠条是双方之间就合伙关系进行清算后的欠款；第二，散伙后即使要进行清算也应当是全体合伙人，而不仅是姜小云与梅双虎两方的清算；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就散伙进行清算的结果不可能是姜小云欠梅双虎33万元；第四，任孚生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考虑，向梅双虎出具的33万元欠条非姜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为了防止欠条出具后涉讼，姜小云故意将名字写成姜晓荣；其次，欠条载明是螃蟹款，梅双虎起诉理由为姜小云在其处赊购螃蟹，梅双虎并不认为该欠款为合伙结算欠款；第三，姜小云投资27万元却亏损1万元，而梅双虎投资2万元的结果是盈利27.3万元，有悖常理；第四，即使散伙后需要清算，也应当是全体4个合伙人共同清算；第五，姜小云已经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不排除案涉欠条是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的。4、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第一，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自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2月25日才作出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在互联网公布未生效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对姜小云造成严重影响。5、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判决姜小云承担还款义务是严重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梅双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姜小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姜小云的全部上诉请求。2、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终止合伙关系，并于2019年2月3日-4日双方对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清算时将各自的债权债务以及合伙期间的盈利全部纳入合伙账目处理，按照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各自债权各自享有的原则进行结算。经过结算，最终确认姜小云应当向梅双虎给付合伙投资款33万元，姜小云于2019年2月4日向梅双虎出具了欠33万元的欠条。3、双方在合伙账务清算时，已经对双方因合伙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进行了报账，并将其全部纳入合伙账务处理，双方将各自的债权债务及盈利全部进行结算后，最终形成一致意见，姜小云应支付梅双虎33万元，由姜小云出具欠条，至于姜小云的债权能否追回，不能作为姜小云不履行对梅双虎债务的理由，与本案无关。4、本案中，不存在梅双虎殴打、胁迫姜小云出具欠条的情形。5、梅双虎作为合伙一方，是代表另外两人与姜小云进行结算。6、虽然姜小云在欠条上的签名是“姜晓荣”，但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不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姜晓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双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小云立即归还其螃蟹款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姜小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小云与梅双兵系朋友关系。2018年8月28日，梅双虎、姜小云及梅双兵、崔江江（曾用名）合伙做螃蟹生意。梅双虎、江江负责抓螃蟹打包，梅双兵负责联系发货、姜小云负责做帐，所有销路由梅双兵联系，所以梅双兵没有出钱。其中姜小云出资27万元，梅双虎出资2万元、江江出资5万元，2018年11月22日合伙终止，共销售三、四百万元螃蟹出去，账面盈利29万元，但有近85万元货款未收回。其中梅双虎方（安徽）债权有20多万元，姜小云方（江苏）有债权59万元。双方债务有：欠陆小宋3.7万元，刘本月5万元，任某5万元，小工工资1万元，高淳一个门户唐三寿5万元左右，高淳养殖户4万元（货款）。后姜小云未与梅双虎进行合伙结算。2019年2月3日，梅双虎及梅双兵、江江等至高淳要求与姜小云算账，双方约定在淳溪镇芜太路华联宾馆407室算账。2019年2月3日6点钟左右，姜小云与其外甥女婿吴中敏一起到宾馆，双方算账未果，姜小云离开宾馆，后姜小云好朋友姜牛伢打电话喊姜小云回宾馆，就合伙事宜进行算账，双方认可账面盈利29万元，姜小云当日支付给任某运费1万元，还欠外债23.7万元，并约定欠外债23.7万元（欠陆小宋3.7万元，刘本月5万元，任某5万元，小工工资1万元，高淳一个门户唐三寿5万元左右，高淳养殖户（货款）4万元）由梅双虎承担，梅双虎方（安徽）债权有20多万元由梅双虎享有，姜小云方（江苏）债权59万元由姜小云享有。后姜小云出具33万元欠条给梅双虎。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梅双虎螃蟹款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330000.00）归还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以此证明。欠款人：姜晓荣2019.2月4号”。欠条出具后，姜小云未按期偿还上述欠款，梅双虎遂提起诉讼。诉讼中，经法院释明，梅双虎变更诉请，要求姜小云偿付合伙结算欠款33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姜小云于2019年2月20日向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报案称受到人身自由限制并受到殴打，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于当日受理报案，并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2019年5月14日对姜小云进行了询问。一审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8月13日对梅双虎、姜小云双方结算当日在场人证人任某进行了调查询问。于2019年8月16日向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调取了姜晓云的报案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梅双虎、姜小云及梅双兵、崔江江四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螃蟹生意，双方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口头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姜小云向梅双虎出具的欠条是否存在胁迫行为；二、梅双虎、姜小云双方谁存在违约。一、姜小云向梅双虎出具的欠条是否存在胁迫行为。根据姜小云向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报案后，姜小云在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双方约定到淳溪镇芜太路华联宾馆407室算账，且一开始双方因算账产生异议后姜小云离开宾馆，后由其好朋友姜牛伢打电话喊回宾馆重新算账。算账过程中，双方对债权债务无异议，仅对姜小云自认的账面盈余29万元有异议，姜小云认为实际盈利仅有24万元，且姜小云也陈述他打了两次欠条，因梅双虎对数额有异议，故未接收姜小云所出具的欠条，且证人任某也证明梅双虎方并未对姜小云采取威胁行为，姜小云出具欠条是在其向任某支付运费10000元后，约定余欠任某运费50000元由梅双兵承担归还责任，姜小云才以姜晓荣名义出具欠条给梅双虎的。且姜小云出具欠条后，于2019年2月20日向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报案后，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仅对其做了两次询问笔录，法院至今并未收到姜小云提交的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对梅双虎立案侦查通知。从以上事实可认定，姜小云向梅双虎出具欠条应双方经过算账后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达到姜小云关于其是在梅双虎胁迫的情况下所以以姜晓荣名义出具欠条的证明目的，姜小云虽以姜晓荣名义出具欠条，但姜小云认可是其本人所签，故并不影响姜小云对欠条内容确认。二、梅双虎、姜小云双方谁存在违约。姜小云向梅双虎出具合伙结算欠款33万元，约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给付，还款期限届满后，姜小云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系姜小云违约，故梅双虎要求姜小云立即给付欠款33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姜小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梅双虎欠款人民币33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梅双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0元，由姜小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新证据。其中姜小云提供了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执161号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对外债权由姜小云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诉讼并执行，实际债权仅36万元且执行不到位的事实。梅双虎提供了2018年11月四人合伙账目利润结算清单，拟证明截止2018年11月，合伙产生的利润为296365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梅双虎对姜小云提供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姜小云对梅双虎提供的利润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合伙利润是建立在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全部清偿的情况下才存在，姜小云应当在合伙期间有盈利而不是亏损。本院认证意见为：姜小云提供的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姜小云在合伙期间的对外债权，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梅双虎提供的结算清单已经作为双方合伙的清算依据，本案非利润分配纠纷，而是基于系姜小云出具的欠条产生的纠纷，故该结算清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亦不予采信。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双方当事人合伙关系而形成的债务纠纷。债务应当清偿。姜小云于2019年2月4日经双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算账后向梅双虎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梅双虎螃蟹款33万元，并约定了归还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该欠条内容明确、具体。虽然姜小云称上述欠条系在受到了梅双虎等人胁迫、威逼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就该主张始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述欠条合法有效，姜小云应当依照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向梅双虎履行给付33万元螃蟹款的义务。在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届满后，姜小云未能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梅双虎起诉请求姜小云给付欠款3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梅双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一审已经完全支持了梅双虎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原告梅双虎的诉讼请求”与判决主文第一项明显存在矛盾，属于错误判项，应予以纠正，本院对该判项予以撤销。二审中，姜小云仍然未能提供案涉欠条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有效证据，故姜小云称案涉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对合伙进行清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限未超过最长6个月的法律规定，故对姜小云关于本案审理期限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未生效的判决书在互联网予以公布不当，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姜小云的此节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现已责成一审法院按程序将一审判决书从互联网上予以撤回，以挽回影响。综上所述，姜小云关于应驳回梅双虎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在实体处理上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存在将未生效法律文书上网公布的程序错误，但实体判决结果正确，对正确的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姜小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梅双虎欠款人民币33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梅双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姜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征审判员 汤 红审判员 王鸿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