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1民初147号 原告：凌艺申，男，1969年3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扶绥县。 原告：李春丽，女，1975年8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扶绥县。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任，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扶绥县第二中学，住所地广西扶绥县新宁镇永宁路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4214989484126。 法定代表人：莫建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升，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凌艺申、李春丽与被告扶绥县第二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2月2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艺申、李春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任，被告扶绥县第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艺申、李春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扶绥县赔偿凌艺申、李春丽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1980元、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38674元。事实和理由：凌艺申、李春丽夫妇俩的儿子凌豪俊（2002年11月23日出生）就读于扶绥县，是该校303班学生，班主任是农维珍老师。凌豪俊素来憨厚老实、学习认真、无不良嗜好，是位积极上进的好孩子。2019年4月14日上午11时许，李春丽接到扶绥县政教处的通知，称凌豪俊违反了学校纪律，要停学3天，要求家长带回家教育。李春丽去到扶绥县时，凌豪俊对李春丽说，他自己的运气不好，手机没电拿出来充电就被收缴并被学校处分。李春丽具体没有明白是什么样的情况，不知道凌豪俊手机被收缴后在学校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违反了什么纪律被学校停学及要求家长带回家，李春丽稀里糊涂地在学校的签领书上签字并将凌豪俊带回家。凌豪俊回家后闷闷不乐，觉得丢脸和伤了自尊，心理抵触很大。凌艺申、李春丽是没有多少文化知识的农民，虽然也与凌豪俊沟通，教育开导他，但感觉教育效果不大。意想不到的是，2019年4月17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凌豪俊在停学返校当天因被停学带回家感到羞耻、抑郁而跳河自尽。凌艺申、李春丽认为，扶绥县是国家批准的有资质的专业教育机构，应该比家长具备更好、更强的教育能力和教育条件，教育学生是学校应尽的教育义务，学校的教育既包括文化知识的教育，也应包括德智体美劳和组织纪律性的教育。对于凌豪俊在课间玩手机（给手机充电）的简单轻微违纪行为，学校应把他留在学校里由学校老师、工作人员履行教育、引导和管理职责，不应漠然地把教育学生的义务推卸给家长承担，将凌豪俊停学后叫家长带回家教育。综上所述，由于扶绥县的不尽职责、不履行教育义务的消极行为，导致本案事件的发生，致使凌艺申、李春丽痛失儿子，因此，扶绥县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凌艺申、李春丽的诉讼请求。 扶绥县辩称，学校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与凌豪俊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必须具备行为的违法性、行为人有过错、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和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答辩如下： 首先，关于学校在本次事件中是否具有违法行为。侵害人身权的违法行为是指公民或者法人违反法定义务，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实施的，以公民人身权为侵害客体的作为或者不作为。凌豪俊被老师发现在校园内使用手机后，扶绥县认为其违反了学校规定，根据学校制定的《扶绥县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以下简称《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目“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给予警告处分：5．第一次违规使用手机、游戏机等电子产品。”的规定，给予凌豪俊警告处分。再根据《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八项“家校共同教育：受警告处分的学生，家长须带回家接受三天教育。”的规定，通知了凌豪俊的家长将其带回家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以下简称《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扶绥县作为国家公办学校，对在校学生是有权处分的。学校作为教书育人的场所，必须要有一套规章制度约束受教育者。因此，学校根据自身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凌豪俊作出处分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无违法行为。 其次，学校在处理凌豪俊在校园内使用手机一事时并无过错。老师发现凌豪俊同学违反学校纪律后，班主任对其进行了教育，凌豪俊也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亲笔写下《检讨书》反思自己的错误，表达了不再犯错的决心。可见，老师对凌豪俊同学的教育是积极的，有成效的。决定给凌豪俊同学警告处分是依据学校的规章制度而作出，对待所有犯此类错误的同学均一视同仁，不会因学生的成绩好坏、家庭背景而有所不同。 再次，凌豪俊同学的死亡是其跳河而导致溺亡。学校在向扶绥县公安局岜盆派出所、扶绥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取凌豪俊同学溺亡的相关案件材料时，均被告知本次事件不属于刑事案件范畴，公安机关并未作刑事立案。这说明凌豪俊同学溺亡事件是自杀或意外事件，并没有受到外力影响。而自杀的原因千千万万，意外的情况林林总总。学校的首要任务是教书育人，并负责对所有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提供安全保障，但作为学校为学生提供安全保障的时空范围是特定的仅限于学校校园范围内，不能苛责学校为学生提供24小时全方位的安全保障。 最后，学校依据校规对凌豪俊在校园内使用手机处以警告处分与其溺亡无因果关系。如前所述，学校依据校规对凌豪俊在校园内使用手机处以警告处分有事实及处罚依据。学校有几千名学生，无论是谁违纪，学校均会根据校规处以同样的处罚。同学们均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接受学校的处罚，接受老师与家长的共同教育。诚然，凌豪俊同学的溺亡是发生在其回家接受教育后返校路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其溺亡与学校的处罚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果，每一次自杀或者意外，均归咎于学校，归咎于老师，那么，老师会不敢教育学生，学校将成为学生为所欲为的场所，这不仅是教育的悲哀，更是社会的悲哀。 综上所述，学校在本次事件中并无违法行为，在处理凌豪俊在校园内使用手机一事并无过错，凌豪俊的死亡是其跳河而导致溺亡，学校依据校规对凌豪俊在校园内使用手机处以警告处分与其溺亡无因果关系。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凌艺申、李春丽提交的结婚证及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凌豪俊是凌艺申、李春丽的儿子；扶绥县提交的学生违纪教育档案，拟证明对凌豪俊处以警告处分，并无不当，不承担侵权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1．凌艺申、李春丽提交的《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出入登记表、家长签领表，拟证明扶绥县以凌豪俊违反学校纪律为由，责令其停学并由家长带回家教育；扶绥县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学校要求家长带凌豪俊回家是经过学校、学生、家长三方同意的，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证实凌豪俊因违反学校纪律而被处以停学并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事实。 2．凌艺申、李春丽提交的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扶绥县公安局岜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岜盆乡岜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凌豪俊在停学返校当天因被停学带回家感到羞耻、抑郁而跳河自尽；扶绥县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凌豪俊溺水身亡，不能证明其死亡与学校的处罚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扶绥县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凌豪俊系溺水死亡，不能证实凌豪俊因被停学由家长带回家而感到羞耻、抑郁并致其跳河自尽。 3．扶绥县提交的《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检讨书，拟证明学校作出的处罚与凌豪俊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凌艺申、李春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凌豪俊的违反纪律行为，应当是作出警告处分，其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作了检讨，不应再作出停学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处罚。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学校对凌豪俊作出停学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处罚的行为是否妥当，本院在分析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凌艺申、李春丽的申请，本院向凌豪俊的同学梁铁敬做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扶绥县的申请向扶绥县政教处副主任梁永金、303班班主任农维珍老师做调查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梁铁敬陈述：凌豪俊系在教室玩手机被生活教官收缴；对于禁止在校园内玩手机的规定，学校会在新生入学及平时的教学当中进行宣讲；凌豪俊手机被收缴后，未见其情绪异常。梁永金陈述：其分管高一、高二年级学生的违纪教育，日常针对学生的违纪情况，学校会在周一的早上组织上周有违纪行为的学生及其家长，进行家校共同教育；家校共同教育活动的内容为宣读学校纪律、宣布学生违纪的事实及对违纪学生所作的处罚、告知停学回家期间的注意事项；学校通过各种方式对入学新生进行校纪校规的宣传及学习。农维珍陈述：作为班主任，平时会组织学生进行校纪校规的学习，并告知玩手机的危害性；凌豪俊违反纪律玩手机被收缴后，作为班主任其电话通知李春丽到学校进行家校共同教育。 凌艺申、李春丽质证意见如下：对梁铁敬陈述凌豪俊玩手机的地点有异议，事发后梁铁敬曾告诉他们凌豪俊是在走廊玩手机被收缴而不是在教室玩手机；对梁永金的陈述无异议；对农维珍陈述的由其电话通知李春丽到学校不认可，而是凌豪俊打电话告知。扶绥县对3份询问笔录无异议。因各方对梁永金的陈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凌艺申、李春丽对梁铁敬、农维珍的陈述有异议部分，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凌艺申、李春丽为夫妻，是扶绥县岜盆乡岜伦村岜伦屯人，儿子凌豪俊出生于2002年11月23日。凌豪俊原系扶绥县2018级303班学生，属该校寄宿制学生。2019年4月11日（星期四）晚自习课间休息时，凌豪俊在教室内使用手机玩游戏，被生活教官发现后予以收缴。之后学校责令凌豪俊作出书面检讨，凌豪俊按要求写了书面检讨，承认了违反学校规定使用手机的错误行为，并表达了改正错误的决心。同月14日（星期日），学校通知李春丽于次日即周一到学校处理凌豪俊违反校规使用手机一事。15日，按照扶绥县惯例，由校政教处组织上星期违反学校纪律的学生及学生家长，进行家校共同教育活动。该教育活动的主要内容为：宣读学校纪律、宣布学生违纪的事实及对违纪学生所作的处罚、告知停学回家期间的注意事项。当天，包括凌豪俊共计有20多名违纪学生及其家长参加了家校共同教育活动，李春丽作为凌豪俊家长也参加了上述活动。在家校共同教育活动中，校领导宣布凌豪俊因在教室使用手机而被处以警告处分，同时由家长带回家教育3天。活动结束后，李春丽、凌豪俊及班主任农维珍在《家长签领表》上共同签名。该表载明凌豪俊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8日；在家教育期间，学生处于请假状态，家长负责监督管理学生的日常活动，学生离校后发生的所有行为及导致的一切后果，由家长自行负责。当天中午，李春丽将凌豪俊带回岜盆乡岜伦村岜伦屯。因凌艺申、李春丽长年在南宁务工，日常凌豪俊与爷爷共同生活。当天，李春丽把凌豪俊带回家后，随即前往南宁，留下凌豪俊与爷爷一起在村里居住。2019年4月17日11时，有村民向扶绥县公安局岜盆派出所电话报警，称岜伦屯有人掉河里，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开展搜救，于17时发现落水人员已死亡。经调查，确认溺水人员系凌豪俊。扶绥县公安局岜盆派出所认定凌豪俊为溺水死亡。 另查明，2019年2月25日，扶绥县出台了《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规定：学生违反校纪校规的纪律处分为：警告、记过、留校察看、劝退开除学籍；第一次违规使用手机、游戏机等电子产品者将给予警告处分；受警告处分的学生，家长须带回家接受三天教育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凌豪俊违反校规使用手机而被处以警告处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扶绥县对凌豪俊作出停学并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处罚行为是否妥当；凌豪俊溺水死亡的后果与学校的该处罚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学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学校对凌豪俊作出停学并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处罚是否妥当的问题。《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一）按照章程自主管理；（二）组织实施教育教学活动；（三）招收学生或者其他受教育者；（四）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据此，扶绥县为了维护正常教育教学秩序，保障学校教育教学工作顺利进行，有权制定学校的规章制度，并对违反规章制度的学生进行处分。凌豪俊作为扶绥县的一名学生，明知在校园内使用手机是学校纪律所不允许的，但仍携带手机在教室内玩，其行为违反了学校制定的《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因此，扶绥县认定凌豪俊在校园内使用手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根据《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的规定作出给予凌豪俊警告并由家长带回家接受三天教育的处分并无不当。此外，《教育法》第五十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为其未成年子女或者其他被监护人受教育提供必要条件。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配合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对其未成年子女或者其他被监护人进行教育。”上述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在校接受教育期间，父母有义务配合学校的教育工作。在现今信息时代，不正当使用手机等电子产品已成为危害未成年人健康发展的重要因素，而未成年人拥有电子产品使用与父母经济上的支持分不开，因此，如何引导未成年人正确、合理使用电子产品是家长、学校的共同问题。扶绥县为了减少甚至杜绝不正确使用电子产品对学生造成的危害，在制定规章制度时，把家校共同教育纳入范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扶绥县根据《中学生违纪处理规定》要求凌艺申、李春丽将凌豪俊带回家教育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对凌艺申、李春丽提出学校作出停学处罚是不尽职责、不履行教育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凌豪俊溺水死亡的后果与学校的停学处罚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学校对凌豪俊溺水死亡的后果不存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行为。本案中，受害人凌豪俊为高中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纵观本案，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及地点来看，凌豪俊被处以警告处分后，由母亲李春丽带回家接受教育，且学校已明确告知，学生回家期间由家长负责监督管理学生的日常活动，因此，对凌豪俊的监管责任应由其父母承担；而凌豪俊溺水死亡的地点为岜伦村，亦非学校校园或者学校延伸教学活动的其他校外场所，对于离校回家的学生，学校无法预见到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因此，学校对凌豪俊溺水死亡的后果不存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过错。凌艺申、李春丽作为父母，应该更熟悉、了解凌豪俊的思想、性格等情况，对于凌豪俊停学在家期间，应针对凌豪俊性格中存在的问题及时进行引导和教育，而李春丽在将凌豪俊带回家后，当天即到南宁务工，未尽监管责任，对本案悲剧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次，学校对凌豪俊作出处罚的程序及过程不存在过错行为。凌豪俊被收缴手机后，学校首先要求其进行自我检讨，凌豪俊根据要求做了书面检讨，承认违规使用手机的事实，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行为，并表达了改正错误的决心，这说明凌豪俊对违规使用手机的错误行为有了正确的认识；从梁铁敬的证言来看，凌豪俊违规使用手机的事件发生后，其行为没有异常，说明凌豪俊没有因为被学校给予处分而心理上出现反常。同时，学校在宣布对凌豪俊的处罚结果时，是通过对同时存在违纪的20多名学生及其家长进行家校共同教育时公布，没有采取在全校公开宣布的方式，也没有使用过激语言予以批评的行为；因此，学校对凌豪俊作出处罚的程序及过程没有超出一名高中生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存在过错。凌艺申、李春丽主张凌豪俊在停学返校当天因被停学带回家感到羞耻、抑郁而跳河自尽，并提供扶绥县公安局岜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凌豪俊系溺水死亡，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因果关系，对此，凌艺申、李春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扶绥县对凌豪俊作出停学并由家长带回家教育的处罚决定，其行为并无不当；凌豪俊溺水死亡的后果与学校的该处罚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凌艺申、李春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凌艺申、李春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玉琴 人民陪审员  钟秋云 人民陪审员  陆月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兰 燕 书 记 员  黄鲁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 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