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3民初2440号 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定县金南大道，组织机构代码00981022-9。 法定代表人：曹礼鹏，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友，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JANT46。 法定代表人：兰洪明，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与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大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因案件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回原告超额支付的扶持奖补资金1876000元，并自2013年6月25日起以此款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7935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锦江大鲵公司与原告分别于2010年10月15日、2012年11月6日签订《关于新建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协议》、《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补充协议》，由被告在贵定县巩固乡和沿山镇兴建大鲵驯养繁殖基地，在昌明镇兴建大鲵产品产学研（深加工）基地。为促进被告尽快将项目建成投产，原告同意给予被告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扶持，扶持奖补资金按每亩4万元计算。2012年4月5日，贵定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签订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522723-2012-CR-21、522723-2012-CR-22、522723-2012-CR-23。被告取得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约216.72亩，为此，被告先后4次合计向原告的县财政支付土地出让金2184.29万元。 根据《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可以享受866.88万元（216.72亩×4万/亩）的扶持奖补资金。原告据此约定，于2013年6月25日通过县畜牧水产业发展促进中心向被告支付了430万元的扶持奖补资金。2013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贵锦函［2013]3号《关于大锐产学研基地尽快开工建设的复函》，表示大鲵行业因市场环境的恶化，加之因流动资金不足，被告难以规模化发展大锐产业，向原告提出退还土地（两宗土地分别为贵土国用［2013］第46号，面积9182㎡、贵土国用［2013］第47号，面积94908㎡）并返还出让金的申请。之后，被告又分别多次向原告以及贵定县财政局提出类似的申请，原告对其部分申请予以同意。此后，原告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先后分8次向被告退还土地价款，合计退款1642.2458万元。 因被告实际取得并开发建设的土地面积为40395㎡（约60.6亩），被告能够享受的扶持奖补资金应为242.3万元（60.6×4万/亩），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扶持奖资金187.6万元。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后，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求。诉讼中，原告认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立即返回原告超额支付的扶持奖补资金1876000元，并自2013年6月25日起以此款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全部付清止。 被告锦江大鲵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及证据材料。 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为证实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文件、身份证，拟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新建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协议》、《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补充协议》，拟证实被告与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县政府出让土地给被告用于大鲵养殖，被告按土地出让合同向县政府缴纳出让金，县政府按协议约定给予每亩4万元的扶持奖补资金；3、《国用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3份及变更协议1份，拟证实被告与贵定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获得三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合计面积216.72亩；4、进账单2份、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2份，拟证实被告先后4次向贵定县财政支付土地价款合计21842907元；5、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国库转讫回单、记账凭证，拟证实2013年6月19日向被告拨付奖补资金430万元；6、拨款凭证回单7份、支付凭证1份、收据1份，拟证实原告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分八次向被告退款16422458元；7、贵府函[2013]212号《函》《关于大鲵产学研基地尽快开工建设的复函》《关于退还大鲵产学研基地中昌明及沿山部分土地的情况说明》，拟证实贵定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发出尽快开工建设的函件后，被告复函称大鲵市场环境恶化等原因，无法继续实施规模化养殖，并向贵定县人民政府提出“退地还钱”的申请，县政府对其部分申请予以同意；8、《退款通知书》《关于协商支付昌明镇及沿山镇地块资金占用费的报告》、邮件截图，拟证实原告2019年11月20日向被告提出退还奖补资金187.6万元，被告予以认可。以上材料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与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合同签订时名称为贵定锦江娃娃鱼开发有限公司）经协商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关于新建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协议》，约定被告在原巩固乡、沿山镇星溪村两地新建大鲵驯养繁殖基地，在昌明镇兴建大鲵产品产学研（深加工）基地。被告总投资预计3亿元，建设规模约10万平方米，建设期限36个月，所需土地共计约255亩，原告负责协助被告合法取得项目所需土地。2012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在原协议基础上补充签订《大鲵产学研基地的招商引资补充协议》，明确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在巩固、沿山、昌明三个项目所需土地为223.17亩，为促进项目尽快建成投产，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同意给予被告项目基础实施建设资金扶持，扶持奖补资金按每亩4万元标准，并负责协调相关水资源、相关证照办理、土地出让金的缴纳等事项。2012年5月30日贵定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锦江大鲵公司签订3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522723-2012-ＣＲ-21昌明镇秀河村94908㎡，出土地价款每平方米155元，共计14520924元；编号522723-2012-ＣＲ-22沿山镇尤溪寨33319㎡，出土地价款每平方米155元，共计5164445元，2012年12月4日被告锦江大鲵公司与贵定县国土资源局变更该地块面积为29015平方米，出让总价款调整为4669485元；编号522723-2012-ＣＲ-23巩固乡新龙村，出土地价款每平方米129元，共计2652498元。2011年至2013年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分四次向贵定县人民政府（贵定县财政局）支付土地出让金21842907元，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6月25日，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按照约定，由畜牧水产发展促进中心给付被告扶持奖补资金430万元。 2013年10月9日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以“贵府函[2013]212号”《贵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大鲵产学研基地沿山基地建设项目尽快开工建设的函》函告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内容为：2012年5月30日贵定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锦江大鲵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522723-2012-CR-22沿山镇尤溪寨，合同编号为522723-2012-CR-21昌明镇秀河村两宗工业用地未在2012年6月30日前动工，责令其于2013年10月30日前动工，否则将按照相关法规处理。2013年10月14日被告锦江大鲵公司以“贵锦函[2013]3号”《关于大鲵产学研基地尽快开工建设的复函》答复称，在与原告签订协议后积极统筹，先后交纳了出让金2184.29万元，2012年5月实现巩固基地建成投产，但2012年初开始受相关行政审批等政策影响，大鲵产业下滑，形势严峻，向原告申请退还沿山镇尤溪寨（土地证号贵土国用（2013）第46号）、昌明镇秀河村（土地证号贵土国用（2013）第47号）两大基地土地使用权，县财政返还金额计算方法为两宗土地出让金+根据土地出让金计算银行贷款利息+税费=县财政应返还的金额。2013年10月23日时任县长莫春开批复“锦江公司自依法取得沿山、昌明两项目用地后，由于受大鲵销售市场和企业自身流动资金的影响，以致上述两个项目无法按时开工顺利建设，已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相关约定。本着帮助企业解决实际困难和切实避免项目用地长期闲置的问题，该公司复函提出的‘退地还钱’的申请，我看是科学可行的，请永松副县长帮以最快召集昌明经济管委会、县国土局、县财政局部门，召开专题会与企业方详细沟通，以促相关问题尽快得到妥善解决”。 2013年12月12日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向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退还大鲵产学研基地中昌明及沿山部分土地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在莫春开县长于2013年10月23日签批同意我公司意见后，我公司与董县长、方局长等主管领导座谈，双方一致同意‘退地还钱’的方案，并就相关细节进行协商。”第一、根据招商引资补充协议约定，政府按每亩地4万元的标准补贴被告用于基础建设。目前已建的巩固和沿山合计74.3652亩，应享有补贴款397.46万元，而政府已经发放补贴款430万元，应退还的基建补贴款132.54万元，为扶持企业发展，县政府将这132.54万元作为扶持款发放给被告公司，不再追回；第二、返还金额的计算方式：两宗土地出让金+契税=县政府应返还的金额，两块地的出让价款合计为15944134元，契税合计为478324.02元，县政府应退还被告公司的总额为16422458.02元。2014年3月7日时任副县长万其恒批示“同意退地，退回该公司缴纳的土地款，具体请县财政局核算处理，呈请莫县长阅示”。同日，时任县长莫春开批示“同意其恒县长意见，请县财政局抓紧核办”。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贵定县财政局通过预算拨款、直接拨付等形式分八次向被告锦江大鲵公司退款16422458元。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向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出具收据，共收到昌明、沿山土地款总价16422458.02元。 2019年11月19日贵定县县领导与财政等部门，就被告锦江大鲵公司欠贵定县财政局基础设施建设奖补资金187.6万元一事与被告方进行了磋商，该《会议备忘录》上显示：会议上明确了被告实际使用面积60.6亩，能享受的奖补资金额为242.4万元，县财政补助了430万元，被告公司多得187.6万元。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洪明提出公司退让出156.13亩土地，其土地款是贷款而来，县政府直到2016年1月才将“退地还款”款项支付完毕，期间产生的利息给公司造成经济压力，在2012年6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0.735%）4017817.11元，县政府应该付给锦江大鲵公司，政府要跟大鲵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一份认定公司欠县财政187.6万元，另一份认定县政府欠该公司401.78万元。县政府未予认可。 2019年11月20日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发出“贵府函［2019］197号”《退款通知书》，由贵定县财政局工作人员交中国邮政ＥＭＳ特快专递未能妥投，2019年11月29日退回贵定县财政局。2019年11月20日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通过邮箱为ｇｄｚ×××＠ｓｉｎａ.ｃｏｍ向被告锦江大鲵公司邮箱为ｊｊｗ×××＠163.ｃｏｍ发送《退款通知书》电子邮件，2019年11月21日623×××＠ｑｑ.ｃｏｍ（名字为：小兰妹）向贵定县财政局局长章云飞电子邮箱（95×××37＠ｑｑ.ｃｐｍ，名字为：章局）发送电子邮件，题目为“关于协商支付昌明镇及沿山镇地块资金占用费的报告”，该报告认为，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应退还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扶持资金187.6万元，但因贵定县政府未能按时拨付退地款项给公司造成损失，按照月利率0.735%自2011年2月15日起计算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应支付资金占用费487.8223万元，上述两项款项折抵后，由政府酌情支付给锦江大鲵公司部分资金占用费。由于被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能调解。 另查明，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称贵定锦江娃娃鱼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锦江娃娃鱼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退还的沿山镇尤溪寨（土地证号贵土国用（2013）第46号，面积9182㎡）、昌明镇秀河村（土地证号贵土国用（2013）第47号，面积94908㎡），现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两地块未建设。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原告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得到法院支持。 本院认为，我国民法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本案中，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因《招商引资协议》，在支付土地出让款后获得了原告的扶持奖补资金430万元，其取得奖补是合法的。但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非因原告的原因而主动申请退还部分土地，经原告同意，达成了“退地还钱”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现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已经全面履行了退还土地出让款的义务，被告获得的扶持奖补资金即应按照其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计算，其所取得的未使用土地的扶持奖补资金的依据已经消失，属于超额，应该退还。原告经催告，被告未予退还，已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对应退还原告扶持资金187.6万元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锦江大鲵公司在2013年10月14日的复函、2013年12月12日的情况说明中，提出拨发的扶持资金不再追回的申请，在2019年11月21日邮件的报告中，提出用奖补资金与资金占用费折抵的主张，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法律效果。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扶持奖补资金1876000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对应退的奖补资金数额在2019年11月19日确认、原告的返还请求在2019年11月20日才书面通知提出，且金额较大，因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原告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扶持奖补资金一百八十七万六千元（￥1876000元）； 二、驳回原告贵定县人民政府要求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57元，由被告贵州锦江大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康谊 审 判 员  李另飞 人民陪审员  梁昌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