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4013号原告：江进泉，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理，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洪华，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村南街50号3栋12层3号百花潭路8号5层502号。法定代表人：韩志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吉丰，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进泉与被告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进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洪华，被告陆邦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吉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进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陆邦达公司退还江进泉购货款188400元，并由陆邦达公司从江进泉处取回3768瓶陆路通产品；2.请求判令陆邦达公司向江进泉赔偿损失231970元（其中包括运费2420元、差旅费10000元、雇佣人员工资24460元、广告印刷费1500元、摊点费等33090元、仓储费35000元、检测费500元、营业损失36000元、违约金60000元、律师费10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陆邦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1日江进泉与陆邦达公司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江进泉作为陆邦达公司产品的广东深圳地区总代理，首批进货款共计20万元，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30%，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法院。前述协议附件一约定订货数量为4000瓶，每瓶单价50元，总价20万元。江进泉依约向陆邦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万元。陆邦达公司从广东东莞向江进泉发陆路通汽车产品后，江进泉支付运费2420元。另外，江进泉还遭受差旅费损失10000元，推广陆路通产品所支出的雇佣人员工资24460元，广告印刷费用1500元，摊点费等33090元，仓储费35000元。因产品少量销售后即出现严重问题，客户不断投诉，江进泉2018年5月送检陆路通产品所支出的检测费500元，送检产品经检测均不合格，江进泉停止销售，开始多次向陆邦达公司交涉，陆邦达公司置之不理。经投诉，东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8年5月2日向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复函称陆邦达公司销售的被举报产品属无标生产，东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已经向生产厂家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鉴于陆邦达公司向江进泉销售的前述产品质量不合格，且属于无标生产产品，而该产品又属于汽车应用产品，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江进泉不能再向市场销售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的产品。为处理本案，江进泉委托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向律师交纳了10000元律师费，陆邦达公司应予以赔偿。基于以上事实，江进泉诉至法院。被告陆邦达公司辩称，不同意江进泉的诉讼请求。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陆邦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所销售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如果江进泉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到货物后3日内提出，但江进泉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江进泉认可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进泉提交证据1.经销商合作协议及附件一、二、三；证据2.货运运费（2420元）收款收据；证据3.江进泉自行委托检测涉案产品，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及检测费（500元）收款收据；证据4.差旅费（5293元）票据；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发票；证据6.江进泉支付货款（200000元）凭据：陆邦达公司出具的收据、邮政银行汇款凭证两张、陆邦达公司指定汇款账户证明；证据7.江进泉支付员工工资（24460元）月表（4页）；证据8.印制产品广告宣传费用（1500元）收据采购单；证据9.推广涉案产品发生摊点费（33090元）及人员支出收条；证据10.存放涉案产品库房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35000元）收据；证据11.证明可得利益损失（36000元）依据：陆邦达公司所作“陆路通”产品《招商手册》中对每瓶利润的分析；证据12.证明涉案产品属“无标生产”的行政处理告知书；证据13.证明陆邦达公司虚假承诺的《声明》一份；证据14.由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管局组织，涉案双方当事人参与形成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证据15.江进泉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向陆邦达公司时任法人投诉的信件及邮寄回执；证据16.陆邦达公司向江进泉颁发的授权书；证据17.产品实物。陆邦达公司对上述证据1、2、5、6、11-17的真实性均认可，其中对证据1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有原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7-10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陆邦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针对其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效力本院认证如下：1.江进泉提交的证据3.检测报告及收据，证明涉案产品在存储过程中会出现漏液、包装罐变形等问题，测试温度为60度。陆邦达公司认为，江进泉做的高温测试不能证明产品不合格，瓶罐上标注存储条件是存储于阴凉、干燥处，温度小于65度。本院认为，该检测系江进泉庭前单方委托，陆邦达现提出异议，结合本院审理期间亦采信法院组织进行鉴定的检测报告，故对该检测报告本院不予确认，但对江进泉在起诉前进行检测的过程及发生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2.江进泉提交的证据4.差旅费证据，因3600元已经在合同附件三中注明通过赠送3箱试验品方式予以报销，且江进泉提供票据相加亦不足以证明差旅费损失为10000元，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江进泉提交的证据7.工资支付表四份，证明江进泉雇佣人员进行产品推广所支付的工资费用损失。陆邦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江进泉单方制作，无法核对真实性，且员工工资属于江进泉进行正常经营的成本支出，与陆邦达公司是否违约无必然联系，不能作为违约损失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江进泉提交的证据8.印刷采购单、收据、彩印广告样品，证明江进泉为推广“陆路通”产品所支出的广告印刷费。陆邦达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无法看出是针对本产品制作的，采购单上也没有盖章。本院采信陆邦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5.江进泉提交的证据9.“陆路通”深圳市地区总经销市场经理洪建平名片、领款条四份，证明江进泉为推广涉案产品雇佣的人员。陆邦达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采信陆邦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6.江进泉提交的证据10.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10张，证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涉案产品一直存放于该库房。陆邦达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款收据明显是同一时期制作并盖章的。本院采信陆邦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7.江进泉进交的证据11.《招商手册》中关于“效益分析中每瓶按9元的利润计算”的陈述，陆邦达公司认为该陈述仅是陆邦达公司提出的市场销售建议，并非陆邦达公司对销售获利的承诺。本院采信陆邦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江进泉对陆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经销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涉案产品生产厂家东莞溢创企业标准.Q/YCSY01-2017的关联性不认可，收货时不清楚涉案产品系该厂生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判断。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31日，甲方陆邦达公司与乙方江进泉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第三条经销地点：1、甲方授权乙方在授权地点经销甲方的产品，乙方经销级别为：地区总代理。2、乙方成为该级别的经销并获得本协议的授权的前提是：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时，从甲方一次性采购价值（大写）贰拾万元的产品，并已全额支付前述货款，此产品为出厂价，不含发票。3、甲方授权乙方代理并销售甲方的产品，成为该地区的经销商，授权经销区域：广东深圳。如前述指定区域非乙方专享，甲方有权发展其他经销商。指定区域为乙方专享的，授权区域应注明“授权专享区域”。第六条订货及发货：4、甲方可按乙方要求的运输方式运输货物，运输费及各种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应在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货品的灭失风险自甲方交付运输公司或物流公司后由甲方承担。6、乙方收到货物后须在三日内验收货物，并在三日内发出收货确认通知书，如有破损，须详细说明。7、从甲方发出货物之日起，货物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应在发货地查验物品质量，乙方未履行查验货物的，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及数量均无异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违反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附件一：产品名称陆路通，规格750ml，数量4000瓶（167箱），单价50元/瓶，总价200000.00。附件二：授权委托书：为了更好、更便捷地履行委托人的货物运输、人员联络及收货等相关事宜，委托人特此授予下列受托人为指定收货人，受托人有权办理与陆邦达公司合作期间的货物运输、货物接受及托管，并签署发货或收货单据、对账文件的权利。受托人详细信息如下：委托人江进泉，身份证号码×××，受托人赵青军，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153XXXXXXXX。附件三：代理经销商订货单，订货日期：2018年1月31日，收货人赵青军，收货联系人江进泉，发货日期15-20个工作日，产品名称陆路通，规格750ml，数量4000瓶（167箱），单价50元/瓶，总价200000.00元。备注：赠送3箱实验品，报销往返车费，总计3600元，计3箱产品。付款说明：定金10000.00元，总进货款200000.00元，于2018年2月5日前补生产款90000.00元，货到补尾款100000.00元。2018年1月31日，陆邦达公司向江进泉颁发授权书，授权为陆邦达公司“陆路通”广东深圳地区代理，负责本产品在广东深圳的推广及销售业务。有效期：2018年1月31日至2023年1月30日。2018年5月24日，深圳市优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江进泉委托对“陆路通”进行高温试验。2018年5月25日，深圳市优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发生检测费500元。2018年6月7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江进泉出具行政处理告知书。内容为：“你反映的陆路通轮胎装甲质量问题，经查，该产品由成都陆邦达公司委托东莞市溢创润滑剂有限公司生产的。针对该产品的相关问题，经向东莞市质监局发函要求协助调查，东莞市质监局已回函。东莞市质监局已向东莞市溢创润滑剂有限公司下达责令改进通知书。东莞质监局回函见附件。”另查，本院另案受理的（2019）京0101民初2565号原告代胜强与被告陆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代胜强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陆路通”补胎液进行质量鉴定。2020年5月13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委托鉴定内容：对鉴定标的物在64℃±0.5℃，相对湿度30%RH±5%RH，正立储存环境下，是否出现泄露、变形、涨破等现象进行鉴定，检验周期为24小时。鉴定标的物简介：鉴定标的物为陆路通补胎液，其中陆路通750ml通用型为10152瓶，陆路通750ml补胎专用为144瓶。鉴定时，应鉴定申请方要求从样品中随机抽取5瓶带气压的陆路通750ml通用型与陆路通750ml补胎专用作为检验样品，依次编号为1#～10#。经鉴定人员对鉴定标的物状态进行检验，鉴定标的物5#有泄露痕迹，未变形；其他鉴定标的物包装完好，未发现泄露、变形等现象。鉴定人员将鉴定标的物样品1#～4#、6#～10#放入恒温恒湿箱，检验条件为温度：64℃±0.5℃，湿度：30%RH±5%RH，时间：24h，正立放置。检验结果显示：1#～4#出现泄漏、变形现象，6#～10#未出现泄漏、变形、涨破等现象。经法庭询问，江进泉与陆邦达公司对本案涉案产品与（2019）京0101民初2565号案件涉案产品的一致性均表示认可。再查，涉案产品“陆路通”补胎液外包装“注意事项”中标明“请于65℃以下，干燥、阴凉处存放。”庭审中，江进泉陈述目前其仓库内存有涉案产品数量共计3768瓶，金额总计188400元。因受疫情影响，在庭审期间法庭不宜至库存现场进行勘验，结合江进泉和陆邦达公司均同意以执行时存放于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金沙路48号综合楼五楼实际清点的数量为准，如有差异，冲抵货款的意见，本院对库存现状以江进泉庭审陈述为准。本院认为，江进泉与陆邦达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江进泉以陆邦达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就其现存的3768瓶涉案产品进行退货处理，并赔偿损失。根据本院查明的两份质量检验报告，陆邦达公司提供的“陆路通”补胎液确实存在泄漏、变形的质量问题，江进泉签订本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本院对江进泉的退货要求予以支持。关于陆邦达公司辩称江进泉未在收到货物3日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产品质量合格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无法通过外观检验在短期内发现，自双方订立合同至江进泉发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异议的时间跨度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对陆邦达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江进泉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中差旅费、雇佣人员工资、广告印刷费、摊点费、仓储费，营业损失，本院在质证部分明确否定对证明上述费用发生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江进泉将违约金作为损失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合同已约定违约金按总价款的30%计算即60000元，因违约金系为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现江进泉主张的60000元违约金足以弥补本庭确认的运费、检测费及经营期间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合理支出，故本院支持江进泉提出的60000元违约金请求，对其他损失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因合同中有约定，且江进泉提供该费用已发生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支付10000元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向江进泉退还货款188400元，江进泉退还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陆路通”补胎液3768瓶，（每瓶50元，以实际存放于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金沙路48号综合楼五楼执行时清点数量为准，如有差异，冲抵相应货款）；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向江进泉支付违约金6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江进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6元及公告费260元由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66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江进泉负担33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岩审 判 员  贾 愚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