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1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杨林镇汽车客运站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75896418893。法定代表人赵锡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斌，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呈贡区锦绣大街1号昆明市级行政中心8号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00550100153Q。法定代表人唐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艳，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建琼，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许建海，男，汉族，1965年11月23日生，云南省寻甸县人，家庭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田石芬，女，汉族，1968年8月20日生，云南省寻甸县人，家庭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琳，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许瑞东是原告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工作岗位为保安，2017年3月25日许瑞东被派遣到昆明霖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为安康园服务处，工作内容为安防。2017年11月6日18时40分左右，许瑞东被发现躺在安康园小区F幢2单元旁侧的绿化带内，后同事拨打120，经抢救无效死亡。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经现场勘验，认定死亡原因为高坠死亡。2018年10月22日昆明市五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裁决，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7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02民初14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自2017年3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云01民终4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5日，第三人许建海向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昆明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后，向原告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送达了《用人单位举证通知书》。原告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劳动关系正在仲裁为由申请中止工伤认定，被告昆明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8日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8月9日，第三人许建海、田石芬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被告昆明人社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编号530127201900141《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瑞东死亡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条件，能否被认定为工伤暨被告昆明人社局作出的编号530127201900141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没有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等法律文书证明许瑞东系自杀，本案中的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许瑞东的死亡系自杀，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对于许瑞东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发现受到伤害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争议，公安机关已排除许瑞东的死亡系刑事案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许瑞东系自杀，本案的证据不能排除许瑞东的损害系意外伤害导致。基于《工伤保险条例》保障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时能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的目的和精神，被告昆明人社局对许瑞东的死亡情形作出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妥。最后，被告在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用人单位举证通知书》，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即便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止阶段，原告仍然可以行使该权利，故原告主张被告在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没有再次给予其举证期限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被告昆明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才作出受理决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被告昆明人社局作出的编号530127201900141《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原告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职工许瑞东的用人单位，对被告昆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享有依法起诉的权利。《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昆明人社局作为法律法规授权的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机关，有权对本辖区内的劳动及工伤社会保障纠纷进行裁决处分，故被告昆明人社局行政主体资格适格，具有执法权限。第三人许建海、田石芬作为许瑞东的近亲属，也是工伤认定的申请人，与被告昆明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参加诉讼。如前所述，昆明人社局作出的编号530127201900141《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六条，参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及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编号530127201900141《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本案中没有有权机构出具许瑞东是否属于自杀的法律文书，也没有证据材料证明许瑞东的死亡系自杀，故一审判决认定许瑞东不是自杀身亡，该认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闻发布会明确：1、没有有权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结合有关证据作出事实认定；2、因特殊情形不认定工伤或者不视同工伤的，必须提供特殊情形存在的证据。其二，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公安机关对刑事科学技术现场勘查，环环相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许瑞东系自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行初150号《行政判决书》，并撤销被上诉人昆明人社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编号为530127201900141《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判决徐瑞东不属于工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昆明人社局辩称：许瑞东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并且不存在上诉人称的自杀的情形，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许建海、田石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一直声称许瑞东系自杀身亡，但自杀身亡的结论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是否系自杀应由有权机关作出认定，刑事侦查机关并没有做出这样的结论。上诉人所陈述的是案发前许瑞东和家人出现矛盾，而且有信用卡刷爆了之类的记录，都仅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的单方陈述，而且是在公安机关调查后二次补充的意见，其是属于言词证据，而且是单一言词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我们认为视频资料当中，反映不出来视频当中的人员就是许瑞东本人，一审过程当中许瑞东的亲属进行了辨认，因为身形以及面貌都是模糊，无法辨认出就是许瑞东本人。而且视频监控的时间完全是可以人为的篡改的，我们认为有可能视频它显示这个时间并不是真实的时间，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这些主张均是其主观臆断，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经二审审查，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根据本案收录的有效证据，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许瑞东是否系自杀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之规定，是否属于自杀的情形应当由有权机构出具结论性意见。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权机构出具的许瑞东系自杀身亡的结论性意见或相关法律文书。上诉人主张许瑞东系自杀的证据主要是许瑞东同事卢文春“第二次”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补充说明”以及视频资料。其中，询问笔录系卢文春的自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许瑞东的死亡确系自杀所致，故上诉人认为许瑞东系自杀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编号5301272019001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嵩明鸿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颜瑶瑶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保卓成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