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254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美，女，汉族，1976年8月13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金，男，汉族，1991年10月10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镇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傲，男，汉族，1988年9月29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镇雄县。肖凤美、张定金、谭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被告谭傲是浙Ｇ×××××号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该车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务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未投保其他险种。被告张定金的驾驶证号532128199110106454，准驾车型Ｅ。被告张定金、原告肖凤美同乘被告谭傲的浙Ｇ×××××号小型面包车去浙江，行驶途中，被告谭傲将车辆交给被告张定金驾驶，2018年2月25日2时30分，被告张定金驾驶的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143公里＋100米处快车道时，因驾车时向左转向过大，导致车辆失控与中央水泥隔离墙相撞，造成浙Ｇ×××××号小型面包车乘车人员肖凤美受伤。同年3月9日经湖南省高速公路警察局湘潭支队湘乡大队作出高潭二公交认字〔2018〕第43530242018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定金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且驾车时操作不当，被告谭傲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二被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原告肖凤美无责任。受伤后，原告肖凤美被送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医院住院医治22天，伤情诊断为左侧肩胛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左肱骨头、肱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肺挫伤、胸腔积液、湿肺、上纵膈损伤，臂丛神经损伤、左上肢周围神经损伤，额面部、左上肢多发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被告谭傲支付了医疗费用99053.06元；后原告肖凤美又于2018年3月20日到镇雄县正兴医院住院医治126天，被告谭傲给原告肖凤美现金5000元，经医疗保险报销后实际支付医疗费用2275.07元。在镇雄县正兴医院住院期间原告肖凤美因取钢针,经医疗保险报销后自行实际支付医疗费用169.90元。原告肖凤美的伤情经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云昭恒（2019）临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是：肖凤美左侧正中神经、尺神经及桡神经受损致左上肢肌力0级伤残评为五级；面部疤痕伤残评为十级；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28000元。为此，原告肖凤美支付了鉴定费、门诊检查放射费共2018.40元。综上，被告谭傲为原告肖凤美支付的医药费是101328.13元（99053.06+2275.07），给原告肖凤美的5000元现金中还剩下2724.93元（5000-2275.07）。原告肖凤美与其夫谭祈俊婚后生活子女三个，发生交通事故时，生于2000年9月14日的次子谭太荀属于未成年子女，其余子女均已成年。原告肖凤美曾以同一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肖凤美申请撤回对二被告的起诉。庭审中，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双方争议较大，不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认为，原告肖凤美在诉讼时效内因第一次提起诉讼而时效中断，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谭傲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明知被告张定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相应驾驶资格而让其驾驶肇事车辆，被告张定金明知自己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其驾驶的肇事车辆的车型不相符合而驾驶，且在驾车时操作不当，导致肇事车辆失控与中央水泥隔离墙相撞，车上人员原告肖凤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二被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肖凤美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被告张定金、谭傲对原告肖凤美的损害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告肖凤美主张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的规定，原审不予支持；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符合一般标准和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主张的医疗费1695.44元，属于计算错误，原审保护原告实际支付的169.90元；主张的误工期时间400天与本案实际和一般标准不符，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其住院天数予以计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考虑交通事故给原告肖凤美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酌情保护3000元；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000元，由于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审保护有证据证明的365元，其余原审不予支持。原告肖凤美伤残等级五级和十级各一处，伤残等级的赔偿系数为62%（60%+2%）。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地生活实际，原告肖凤美的合理损失确实为：医疗费169.90元(不含被告谭傲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101328.13元)、伤残赔偿金133523.20元（10768元/年×20年×62%）、被扶养人生活费2828.13元【（9123元×1年×62%）÷2】、后续治疗费28000元、误工费14800元（148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148天×100元/天）、护理费14800元（148天×100元/天）、营养费7400（148天×50元/天）、鉴定费2018.40元、交通费36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221704.63元，应由被告张定金承担110852.30元（221704.63×50%），扣出被告谭傲支付给原告还剩下的现金2724.93元,被告谭傲还应承担108127.37元（110852.30-2724.93）。由于被告谭傲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用101328.13元原告在本案未主张，被告谭傲可以另案向被告张定金追偿。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定金赔偿原告肖凤美医疗等费人民币110852.30元；二、由被告谭傲赔偿原告肖凤美医疗等费人民币108127.37元；三、驳回原告肖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元（原告肖凤美属于建档立卡贫困户，准予缓交），由被告张定金承担人民币2192元，被告谭傲承担人民币2192元，原告肖凤美承担人民币996元。宣判后，肖凤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对误工费的赔偿请求。理由：上诉人从事故发生至今，都无法进行劳动，不能从事任何工作，经鉴定伤残等级分别为五级和十级，伤势严重。至今钢针尚未取出，根本无法劳动。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判处支持上诉人400天的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由二被上诉人赔偿40000元的误工费用。张定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肖凤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对案由定性错误，本案表面上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实质上还存在义务帮工人致人损害责任纠纷，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傲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与谭傲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致人损害的责任应当由谭傲全部承担。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谭傲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谭傲明知上诉人没有驾驶资格，仍坚持让上诉人驾驶车辆，存在明显过错。谭傲系非法营运，属于违法行为。事故发生时，车上乘客高达8人，超出标准的载客量，这也是谭傲存在的过错。谭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理由：（一）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在湘乡市第二人医院住院治疗22天后，病情好转于2018年3月19日出院，医院并没有建议到本地医院进行综合治疗。原告到镇雄正兴医院疗养126天与2018年7月4日出院。原告于2019年4月12日相距9个多月后在昭通做司法鉴定，违反了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采纳。（三）原告的左手并不是单支瘫的情况，上诉人对该鉴定和法院的生搬硬套不服。（四）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了支付的医疗发票99053.06元加上原告交给的9560元，合计108613.06元，依据责任划分，上诉人与张定金承担同等责任，一审不予以扣减，同一个案子却叫另案起诉，明显不公平。在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肖凤美要求赔偿误工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原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4、原审对上诉人谭傲垫付的医疗费等101328.13元未予判决，是否恰当？5、上诉人肖凤美的各项损失为多少？上诉人谭傲及张定金应如何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25日，上诉人肖凤美于2019年2月21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因上诉人肖凤美申请缓交诉讼费，经原审法院审批同意后，原审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因上诉人肖凤美提起诉讼而中段，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张定金、谭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肖凤美要求赔偿400天的误工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上诉人肖凤美于2019年4月12日定残，确定为左侧正中神经、尺神经及桡神经受损致左上肢肌力0级伤残评为五级及面部疤痕伤残十级。故上诉人肖凤美的误工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1日（合计411天），上诉人肖凤美要求支付400天的误工费4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上诉人谭傲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员，上诉人张定金系乘车人，上诉人谭傲应当知道上诉人张定金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由上诉人张定金驾驶，上诉人谭傲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定金明知自己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仍驾驶涉案车辆并操作不当，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湖南省高速公路警察局湘潭支队湘乡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谭傲与张定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原审划分由上诉人谭傲与张定金各承担50%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定金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审对上诉人谭傲垫付的医疗费等104053.06元未予判决，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肖凤美于2018年2月25日在湖南省湘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99053.06元，由上诉人谭傲垫付。上诉人肖凤美于湖南省湘乡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其又收到谭傲支付的5000元。上诉人谭傲共垫付了医疗等费用104053.06元。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肖凤美到镇雄县正兴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275.07元，该费用已由上诉人谭傲垫付的5000元中予以支付。后上诉人肖凤美到镇雄县正兴医院取钢钉，花去医疗费169.90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一方负有抢救伤员的义务。本院认为，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可以为各方当事人提供高效便捷的一次性纠纷解决方案。本案中，上诉人谭傲作为事故责任方，履行了抢救伤者的义务，并为上诉人肖凤美垫付了医疗等费用104053.06元。故，为鼓励机动车一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的行为，对上诉人谭傲要求对其垫付的医疗等费用104053.06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五）上诉人肖凤美的各项损失为多少？上诉人谭傲及张定金应如何赔偿？上诉人肖凤美的损失赔偿为：医疗费101498.03、伤残赔偿金13352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8.13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误工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护理费14800元、营养费7400元、鉴定费2018.40元、交通费36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48232.76元。上述赔偿费用，应由上诉人谭傲及张定金各承担174116.38元，扣除上诉人谭傲已经垫付的104053.06元，上诉人谭傲尚应赔偿70063.32元。六、处理意见和理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定金赔偿肖凤美的各项损失174116.38元，谭傲赔偿肖凤美的各项损失70063.3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肖凤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张定金及谭傲各承担2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张定金及谭傲各承担1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必仁审判员  周严惠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肖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