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理人赵恒友，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亮亮，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阜城县，捕前住衡水市桃城区。2019年10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广，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6日以衡检二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亮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张某3、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丽、李哲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赵恒有，被告人张亮亮、辩护人刘广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亮亮与被害人李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办理离婚手续，后继续共同生活，居住于衡水市桃城区。案发前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纠纷。2019年10月1日上午9时许，李某1收拾东西欲离家，张亮亮进行劝阻，后二人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张亮亮持菜刀将李某1推倒在床，用菜刀抵住李某1颈部切割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张亮亮随即拨打110报警投案。 被告人张亮亮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称其有自首行为，愿意认罪悔罪。辩护人称案件系由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其近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亮亮与被害人李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办理离婚手续，后继续共同生活，案发前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纠纷。2019年10月1日上午9时许，李某1收拾东西欲离家，张亮亮进行劝阻，后二人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张亮亮用菜刀抵住李某1颈部切割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后张亮亮拨打110报警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协议并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意对被告人张亮亮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衡水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证明证实了案发后被告人张亮亮电话报警及公安机关受理案件情况。 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李某1楼上的邻居，今天（2019年10月1日）上午快十点时，李某1的儿子张某拿着他家里的钥匙到我家跟说他爸爸妈妈在家里吵架呢。我就赶紧下楼去看，进屋后看到张亮亮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那儿站着堵着门，李某1在卧室里大声吵着让张亮亮闪开。我走进卧室后一看，李某1左手腕部流了血，两人情绪都挺激动，我一边劝说一边拿卫生纸给李某1擦手腕上的血。李某1吵着说“我得走，不跟他过了”，张亮亮哭着说“不行，她不能走，走了这个家就完了”。我劝也不管事，李某1也说让把孩子先带我家去，我就带着张云天上楼了。我上楼后还能听到李某1大声吵吵，声音挺大，还听到几声“叮咣”的响声，感觉是俩人推搡碰倒东西了。过了大概两分钟，听到李某1大声喊“美某，赶紧报警”，我就第二次下楼到她家了。进屋后看到张亮亮和李某1两人在客厅推搡，客厅里有大包小包收拾好的衣物，我劝他俩让他们赶紧有个人去接孩子（李某1的女儿放假），李某1也说让张亮亮闪开，她要走要去接孩子，张亮亮就一个劲地说“不能走，走了家就完了”，俩人还是推搡。我到院外去看孩子，出院门的时候张亮亮就把门关上并从里边插上了插销。我从院门外喊张亮亮，让他开门没回应。之后我把孩子送回家。也就一分钟的工夫，我再从楼上下来时，隔着窗户看客厅里就没人了，屋里也没动静。正好李某1女儿打来电话，我告诉她女儿给她舅舅打电话，张亮亮的二姐也给李某1打来微信视频，说他们也过来。挂断电话后等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是张亮亮的大姐，张亮亮是我们家里最小的弟弟，现在衡水天隆押运公司上班，住衡水市桃城区师专家属院1号楼，张亮亮和李某1是在2012左右的时候结的婚，俩人都是二婚，李某1当时带着她和前夫的一个女儿，后来张亮亮和李某1又生了一个儿子。2019年10月1日上年10点20分左右，我妹妹张某2给我打电话说张亮亮和李某1应该是闹矛盾了，让我赶紧过去看看。我给张亮亮打了电话，张亮亮对我说：“我在学院家属院这边呢，你以后帮我看好孩子，我把媳妇杀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当时很着急，就和我老公于某开车直接去了庆丰街，到了张亮亮住的小区楼下，看到好多警察在楼下围着不让进了，我没有见到张亮亮，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杀死李某1。张亮亮和李某1平时感情不好，经常闹矛盾，没听他们说过离婚的事，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证人张某2的证言和张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的女儿，继父张亮亮，弟弟张某。2019年10月1日学校放假，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我们楼上的邻居，她说我妈妈和爸爸吵架呢，我跟她说让她劝着点，等我回家再说。我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给我舅打电话，让他赶紧过去看看，我又给妈妈打电话，接电话的还是邻居，她说警察来了。我跑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好多警察在那儿，警察没有让我进家，我邻居跟我说我妈妈被四院的救护车拉走了，我就给我舅舅打电话，让他去四院，到了下午的时候姥爷跟我说我妈妈没了，才知道我妈妈已经死了。 我继父和妈妈他们在结婚之前关系还可以，结婚后关系一般，后来越来越差，当着我面还吵架，有一次当着我面还打我妈妈。他也经常打我弟弟，我妈妈总说他他也不听。我妈妈已经死了，我要求给我妈妈一个公道，要严惩张亮亮。 5．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的哥哥，2019年10月1日10点多，当时我在枣强县，我外甥女李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妈妈和爸爸打架了，让我赶紧过去。我当时就和我爱人姚某一起来到了衡水，我在来的路上给我妹妹打电话，结果是一个女的接的，她说你赶紧来吧，你妹妹非常严重。我赶到衡水后就去了学院生活区，当时那里有好多公安局的人，后来到了公安局才知道我妹妹李某1被杀了，凶手是张亮亮。 李某1和张亮亮是2012年结婚的，自由恋爱，都是二婚，我妹妹李某1带着姑娘李某2，他们两个重组家庭后生了一个儿子。刚结婚的时候他俩关系还可以，后来经常打架。他们夫妻间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太多，我们希望公安部门给我妹妹一个公道，严惩罪犯。 6．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的母亲，李某1在衡水居住，原先是干二手房生意的，她丈夫叫张亮亮，阜城县人，在衡水一个押运公司上班，他们两个都是二婚。张两辆汽了解不多，他们离婚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他们离完婚以后李某1告诉我的，具体哪一年我不清楚，有二三年了，当时李某1说离婚的原因是张亮亮懒，挣得又不多，经济压力比较大。他们虽然办了离婚证，但是作为老人我们也劝李某1给张亮亮一段时间去改正，所以他们两个人还是在一起居住。2019年10月1日10点多，李某2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我赶紧来，我儿子李某3来衡水了解情况，我是昨天晩上才知道李某1死了。张亮亮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要求依法处理此事，我不谅解张亮亮。 证人李某4（李某1父亲）的证言与张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付某、季某（张亮亮同事）、杨某（张亮亮同事）证言均证实，对张亮亮了解不深，没有发现张亮亮平时情况异常。 8、被告人张亮亮的供述证实，2019年10月1日上午9点左右我下班回家，看到媳妇李某1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我就和她说今天女儿放假，我去接她，李某1说不用我管，以后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们因为家务事一直在吵架了，已经有一个月了）我说为了两个孩子，咱们都退一步，好好过日子，她说和我过不下去了，她要坚持走，我就拦着她不让走，她就撕扯我，我们还是吵，这个过程将近持续了一个小时。过了一会儿楼上邻居美某和我儿子一起下来了，美某下来就劝我们两个，具体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过了一会儿美某就领着我儿子上楼了，我就和李某1继续争吵，她还刻意要走，我还是拦着她不让走，李某1就拽我衣服，把我穿的红色外套扯破了，过了一会儿美某下来后，在客厅的桌子上拿了卫生纸递给李某1，我才发现李某1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一二厘米长的伤口，流了点血，美某给她擦了擦，这个伤口应该是我俩拉扯的时候划伤的。当时儿子从我裤子后兜里面把李某1的手机拿走了，因为我媳妇总是想报警，我就把她手机拿过来放我兜里了，我见美某带着孩子出去了，就把家里的大门插上，过了一会儿美某又来敲门，我没有开门，美某就去北面客厅的窗户说我闺女来电话了，我俩都没有接，李某1可能是听闺女来电话了，就用杯子砸了我胳膊两下，砸了我脑袋一下，我和她说怎么打也行，怎么骂也行，只要别离开这个家，我说了好多话，后来跪下求她，她还是要走，我就着急了，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她见我拿了菜刀，还是拿杯子砸我脑袋，把我脑袋砸出血了，我就把她推到在床上，推倒后我用另一只手摁着她的脖子，她还用手扇我，我就更着急了，脑袋当时一片空白，我拿着菜刀按在她的脖子上，用两只手摁着菜刀先是使劲往下切了一刀，然后用菜刀在她脖子上来回蹭了几下子（具体几下记不清了），我看见有大量的血从她的脖子里流出来，她这个时候已经不说话了，我自己也蒙了，过了有几分钟的样子，我看见她没有动静了就是还在流血，我就打110报警了，我跟110说我杀了我媳妇。打完电话后我就一直在家等着，后来公安民警去了把我带到了公安局。 我和李某1都是二婚，我们是在2013年组建的家庭，她嫌我挣钱少，没有上进心也不琢磨事，反正就是因为一些家庭的琐事吵架。后来过中秋节的时候她带着孩子娘家了，回来后还是不消气，但是还是住在一起了，就是处于冷战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我跟媳妇主要是在管理孩子上有矛盾，没有其他问题。 我用的菜刀是在我家厨房拿的，是一把不锈钢的菜刀，当时我把李某1杀害之后把刀扔在李某1的脑袋边上了。我知道这样做能把人杀死，但是当时在气头上也就不管不顾了。我家住在衡水市桃城区，当时李某1上衣穿的是件黑色的短袖Ｔ恤，下衣是牛仔裤，穿着黑色的休闲鞋。我上衣穿着个红色的长袖外套，里面是个白色的Ｔ恤，下衣是牛仔裤，带秀花的黑色布鞋，我穿的外套在撕扯过程中被撕坏了，在我打完报警电话后脱掉扔在东侧卧室床上了。法律意义上我和李某1已经离婚了，当时是为了办理公租房办理的假离婚，大概是在2017年的时候在枣强民政局办理的，实际来说我们一直在一起住。当时我不想让媳妇走就想她走了家就没有了，我们有孩子，想着把什么话都说开，以后好好过日子。李某1她特别的犟，很强势。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提取的菜刀、水杯、撕坏的上衣等物证及被害人穿着的衣服和被告人的供述相一致。 10．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衡公物鉴（尸检）字［2019137号证实，被害人李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压颈部，造成其左颈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而死亡 11．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9］989号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陶瓷杯子杯壁上红色斑迹、被告人张亮亮面部红色斑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告人张亮亮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1×1033。 （2）送检的菜刀刀柄上红色斑迹、菜刀刀身上红色斑迹、手机背面红色斑迹、红色上衣左侧衣袖处红色斑迹、写字台北侧地面红色斑迹、高低床南侧上沿南侧面红色斑迹、高低床西南侧床架西侧面上红色斑迹、绿色水果刀刀刃上可疑斑、李某1右手指甲、嫌疑人张亮亮右手红色斑迹、嫌疑人张亮亮白色Ｔ恤衫上红色斑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李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0×1026。 （3）李某4、张某3是被害人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47×1014。 12．河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亮亮案发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了被告人张亮亮到案后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与现场勘验情况相一致。 14．被告人检查笔录及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亮亮到案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张亮亮左侧头顶部、左手掌掌心均有创口，并对其面部血迹、穿着的衣服及衣服上的红色斑迹进行提取送检。 15．枣强县民政局结／离婚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亮亮与被害人李某12014年3月7日在枣强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6月6日在枣强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16．枣强县公安局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了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张亮亮的身份情况。 17．民事赔偿协议书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协议并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意对被告人张亮亮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亮亮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产生矛盾，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张亮亮持刀切割李某1颈项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称案件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冲突引发该案，案发后被告人张亮亮主动报警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近亲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协议并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意对被告人张亮亮从轻处罚，经查证属实。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亮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9月30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林福 审 判 员  韩德芳 人民陪审员  李杰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