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5393号原告：熊伟，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冯会芬，女，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虎，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郑淑珍，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伟、冯会芬与被告詹虎、郑淑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伟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被告詹虎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伟、冯会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詹虎、郑淑珍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695775.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3日，郑淑珍、詹虎因琐事与熊宝才及两原告发生口角，后手持铁棍进入原告家对原告以及熊宝才辱骂、殴打，熊宝才为保护家人生命及财产，在与詹虎撕扯对峙中倒地。后被送往731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熊宝才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原告认为，被告因琐事与原告以及熊宝才发生口角，在原告已经报警的情况下进而行凶，导致熊宝才心脏病发作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应当在过错范围内对熊宝才的死亡承担损害偿责任。综上所述，现原告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詹虎、郑淑珍辩称，原被告系邻居关系，东西相邻，被告家在西侧，原告家在东侧，起因是原告的空气能泵离被告家太近，紧贴被告家东房卧室窗户，噪音很大，影响被告家生活。后经调解，原告同意移除空气能泵，但一直未移除。2018年6月13日，因为此事，原告一家三口将郑淑珍打伤。当天晚上，詹虎回家后知道其母亲打伤一事，找原告家说理，两家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熊宝才因心脏病发作死亡，诱因是原告家三人与被告家二人参与斗殴，所以是这五个人共同行为引发熊宝才死亡。在整个过程中，詹虎始终没有进入原告家中，也没有与熊宝才发生肢体接触，所以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决定不予起诉。原告先陈述熊宝才是心脏病发作，后陈述是詹虎行凶所致，所以原告陈述前后矛盾。我们提供不起诉决定书，可以证明被告对此事件没有责任。詹虎因为这个事情失去工作，郑淑珍现在也没有工作，所以被告比较困难，希望法院予以考虑。关于赔偿数额，原告陈述的医疗费数额认可；死亡赔偿金应该计算18年，数额应为436320元；丧葬费数额认可；精神损失费认可。综上计算数额应为539734.19元。关于具体责任问题，熊宝才的死亡是自身疾病所导致的，有90%责任，诱因是原被告斗殴，斗殴事件占责任的10%，另因斗殴系五人参与，故我方应该承担4%的责任，所以我方应当承担的金额为21589.36元。熊宝才最后倒地前没有和被告接触，熊宝才先是与郑淑珍厮打，后朝詹虎过来，詹虎躲开。因为熊宝才已经死亡，考虑原告情绪，我方同意解决，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淑珍系詹虎之母。熊宝才与冯会芬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子熊伟。郑淑珍一家居住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544号。熊宝才一家居住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538号，两家东西相邻。2018年6月13日18时许，詹虎与其母亲郑淑珍在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538号院门口，因安装空调室外机一事，与熊宝才、熊伟、冯会芬一家发生口角，双方相互厮打。后熊宝才倒地，经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以下简称七三一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熊宝才至七三一医院就诊，共计支出医疗费2612.19元。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云岗派出所委托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熊宝才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熊宝才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2、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另该鉴定书载明：根据尸表检验所见，熊宝才主要损伤为口唇挫伤，部分牙齿松动及少许缺损，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解剖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损伤，组织病理学检验见蛛网膜下腔散在少量红细胞，分析认为面部损伤轻微，不构成死因。左侧第5肋骨折，左侧第5、6、7肋间肌出血；右侧第3肋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右侧第5肋间肌肉出血；左侧第3胸肋关节半脱位，周围软组织出血，上述损伤医源性急救胸外按压可以形成。詹虎因此事件被刑事拘留，郑淑珍被行政处罚。2018年12月15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不起诉人詹虎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詹虎不起诉。另查，熊宝才系非农业户口，其于1956年10月11日出生。熊宝才的父母均先于熊宝才死亡。熊伟庭审中自述，熊宝才之前患有心脏病，一直服药。詹虎在2018年6月13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6月13日18时10分，我下班回家，我听我母亲说她当天上午被熊宝才一家三口给打了，我看见我母亲手臂被咬伤（具体左臂还是右臂我记不清楚了），我母亲告诉我熊伟打了我母亲两个耳光。我知道之后很气愤，就从我家杂物堆里面找了一根纯黑的金属棒球棍（长度大约90厘米），然后我和我母亲两个人去熊宝才家后墙，我用棒球棍击打后墙，让他们出来。我听见熊伟的母亲在家里骂我：兔崽子，野种。我说谁让你们打我妈的，熊伟的母亲就在家里骂，打死你也活该，你个野种。我就从他家后墙绕到他家正门胡同口的位置，正好熊宝才一家人也从家里出来，熊伟在前（手里拿着手机），熊宝才夫妻在后（他们夫妻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锨），我问熊伟，你为什么打我妈，他说打了又怎么样，然后他就推了我一把，我也推了他一把，我们就开始互相推搡，…在我被推出胡同口的时候，熊宝才和他妻子和我母亲扭打在一起（具体动作我没看清楚）在我被熊伟压在身下的时候，我看见我母亲被熊宝才推倒在地，熊宝才骑在我妈身上用拳头击打我妈的脸部和上半身，大概五六秒钟之后，熊宝才从我妈身上下去，熊宝才的妻子又骑在我妈身上连抓带打。…我从地上起来之后，我贴着胡同的西墙向北走，走了两三步之后，熊宝才低着头向我冲过来，我觉得他是要用头撞我，我闪身躲开，他没有撞到我，然后他脸朝下就一头栽倒地上…”。詹虎在2018年6月30日讯问笔录中陈述“我平时听我妈说过熊宝才的身体不好，而且我平时看着熊宝才的脸色发黑，所以我知道他的身体应该不好，但是熊宝才具体是什么病我不知道”，“因为当天我是找熊伟去了，因为我妈说当天中午的时候，熊伟打了我妈二个大嘴巴，所以我是去找熊伟去了，我没想到熊宝才也在家里呢。后来熊伟是先出来的，熊宝才和他媳妇是后跟出来的”。熊伟在2018年6月14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6月14日17时左右，我和我爸妈在家里呆着，听见有个男的在外面喊“出来”，一边喊，还用东西砸我们家外面保温层。我和我爸妈赶紧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妈还让我报警。我一边打110一边看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出院子大门，就看见我邻居詹虎手持一个黑色木质棒球棍和他妈郑淑珍，迎面朝我走来。詹虎对我说‘谁打的’，我110还没打通，也还没来的及说话，他用右手抡起棍子朝我左太阳穴打来，我赶紧用左手挡了一下，…这时候，因为很累，我俩都停手了，我回头看见郑淑珍坐在我后面四五米的地方，我妈在她对面两三米的地方，两个人好像也是刚厮打完，因为我和詹虎对打的时候，也听到后面挺乱的，但是打没打我没看见。…我一生气，就用右手抓了郑淑珍的头发，郑淑珍用手撩我胳臂，我就松开了。詹虎这时候就朝我走过来，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爸拦住了詹虎，我看见詹虎用右手推了我爸一把。其他的我没看见，过了半分钟多，我一回头，看见我爸面对着詹虎低着头栽倒在地上了，我爸载到（栽倒）时，头朝西，脚向东”，“大概二十年前得过心绞痛，后来一直吃药，就没犯过”。冯会芬在2018年6月13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熊宝才和儿子熊伟当时在家里，听到房屋后面有骂人声，是詹虎和其母亲郑淑珍在骂‘出来’，我就对我儿子说‘赶紧报警’，后詹虎和其母亲就绕到我们家门口了，我儿子先出去，我后出去的，我出去的时候看到詹虎手里拿着棒子打了我儿子肩膀，…我看到詹虎和我儿子俩人互相抓着对方，…当时我旁边看的时候看到我爱人熊宝才和詹虎俩人面对着，手互相推着，后我看到爱人熊宝才摔倒在地上，…”。冯会芬在2018年6月14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郑淑珍与熊宝才、詹虎与熊宝才是否有身体接触一事陈述：“没有”，“我当时正在和郑淑珍厮打，我儿子这时候和詹虎分开过来问郑淑珍要手机，结果郑淑珍把我儿子的手机摔在地上了。我这时候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詹虎和熊宝才站在一起，具体有没有肢体冲突了，说什么了，都不清楚。之后我在和郑淑珍厮打在一起的时候，听到了“啪”的一声，我回头一看，发现熊宝才面朝下，四肢都着地的趴在地上了”，“我没看见他倒地的过程，不知道他为何倒地，但我觉得是詹虎造成的，因为当时对方是两个人，郑淑珍和我扭打在一起，詹虎和熊宝才在一起。我儿子熊伟也和我、郑淑珍在一起”，“熊宝才之前在731医院确诊为高血压，冠心病。他得冠心病十多年了，一直吃药”。董喆在2018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詹虎是否对熊宝才推搡一事陈述：“没有。熊宝才自己往邻居儿子身上靠，邻居儿子没有动手”。杨存青在2018年6月13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关于詹虎是否打到熊宝才一事陈述：“从我看到他们打架到他们打完熊宝才倒地，詹虎始终没有打到熊宝才”。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本案中，詹虎、郑淑珍与熊宝才一家发生争执，后双方相互厮打。在此过程中，熊宝才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熊伟、冯会芬主张熊宝才死亡系因詹虎、郑淑珍侵权所致，詹虎、郑淑珍不认可，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詹虎、郑淑珍的行为与熊宝才死亡是否存在法律的因果关系以及詹虎、郑淑珍是否应当对熊宝才的死亡承担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虽詹虎、郑淑珍在与熊宝才一家争执中，对熊宝才身体造成一定伤害，但该损伤主要集中在面部，且伤势轻微。根据鉴定书载明，熊宝才的面部损伤轻微，不构成死因。故从现有证据看，熊宝才的死亡与詹虎、郑淑珍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从冲突的起因看，双方系因相邻问题所产生的矛盾，该矛盾虽影响两家之间的关系，但并不至于詹虎、郑淑珍会因此故意实施致熊宝才死亡的行为。且从冲突过程中，虽詹虎手持棒球棍，但其并未使用棍棒对熊宝才进行伤害，因此在争执中双方均无致他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另根据詹虎在公安机关的自述，其至熊宝才家系找熊伟理论，其矛头并非熊宝才。故由此可见，詹虎及郑淑珍并无致熊宝才死亡的主观故意。再次，郑淑珍一家虽与熊宝才一家系同村邻居，但郑淑珍一家搬至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544号时间较短，且期间两家一直存有矛盾，并无来往，因此詹虎、郑淑珍无法对熊宝才的身体状态有较为清楚的了解，且此次冲突，熊宝才系自行加入并主动参与，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詹虎、郑淑珍均未对熊宝才实施较为严重的伤害行为，故其二人无法预料双方短时间的冲突会造成熊宝才死亡。另熊宝才死亡系发生在双方冲突近乎结束时，其主动向詹虎靠近并欲对詹虎进行伤害的过程中发生的，该过程持续时间较短，詹虎、郑淑珍无法预判。另从熊宝才上述行为看，其自身在该事件中亦存在不当行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詹虎、郑淑珍的行为与熊宝才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于熊伟、冯会芬以詹虎、郑淑珍对熊宝才的死亡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从整个事件发生看，熊宝才的死亡确与詹虎、郑淑珍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詹虎、郑淑珍应当分担相关损失。本次冲突系詹虎、郑淑珍因郑淑珍被伤害一事主动至熊宝才家理论所引发，且詹虎手持棒球棍，其行为性质较为恶劣，处理问题方式明显不当，因此詹虎、郑淑珍的行为系导致双方此次矛盾冲突的直接原因。另在冲突中，詹虎、郑淑珍积极参与其中，造成熊宝才外伤以及情绪激动。根据鉴定书，外伤及情绪激动均可以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因此詹虎、郑淑珍的不当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熊宝才死亡的诱因，此诱因与熊宝才的死亡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故詹虎、郑淑珍应当分担相应的损失。关于分担损失的比例，本院将综合考虑损害发生的经过、双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损害程度以及对损害的关联性等，确定詹虎、郑淑珍分担损失的比例为25%。关于医疗费，该费用系因救治熊宝才实际支出的费用，属于其损失范畴，并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熊宝才死亡时系61周岁，尚未满62周岁，因此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以19年为限。关于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熊伟、冯会芬主张的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合理，且詹虎、郑淑珍亦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詹虎、郑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熊伟、冯会芬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7887.8元；二、驳回熊伟、冯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8元，由熊伟、冯会芬负担4239元（已交纳），由詹虎、郑淑珍负担65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晔人民陪审员  易献平人民陪审员  周立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史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