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咏安，男，汉族，1965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刘家小湾三组。公民身份号码：422************431。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忠，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欣玮，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建波，男，汉族，1974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太康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30。上诉人刘咏安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咏安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第三判项；2.判令刘建波向刘咏安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3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建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刘建波虽因涉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致使案涉吊车被扣押，但并非系刘建波本意，不应就此认定刘建波无故中途退场”的认定错误。其一，案涉吊车被扣押确因刘建波涉及一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而非因刘咏安或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刘建波此前从未告知刘咏安这一纠纷，也从未告知案涉吊车存在权利瑕疵。如果认定非系刘建波本意，就否认其中途退场的事实，忽略此事实导致刘咏安无法使用吊车正常施工的结果，此认定显然有失公允。其二，刘建波称案涉吊车属违法扣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反而根据刘咏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吊车确实被陕西省旬邑县人民法院予以保全，陕西省旬邑县人民法院出具了相关的法律文书。但不管案涉吊车是否属违法扣押，案涉吊车被扣押是事实，刘咏安无法使用吊车是事实，刘咏安的项目正常施工作业的过程中，吊车突然被拉走，直接影响了刘咏安的项目进度，应认定为刘建波违反合同约定，中途无故退场。二、一审判决关于“《工作量单》系在法院扣押吊车之后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据……并未提及无故退场按50%进行结算等事宜，应当就此认定双方就租赁费用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错误。其一，《工作量单》是刘咏安和刘建波对工程量和单价进行确认，但法院扣押吊车发生在双方履行《吊车租赁合同》期间，双方还应遵守《吊车租赁合同》。案涉吊车被法院扣押，确系刘建波中途无故退场，其最终的租赁费用应依照《吊车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按审定总量的50%结算，即为121000元。其二，《工作量单》中倒数第三行明确注明“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及付款”，而《吊车租赁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中途无故退场的，按审定总量的50%结算”，这足以明确了租赁费的结算方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刘咏安向刘建波支付14万元租赁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均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的履行，且合同约定刘咏安可以提前退场，刘建波也应有权随时退场”及“双方就租赁费用最终结算签署了《工作量单》，其中亦未提及违约问题，也应视为双方就刘建波退场达成了协议”的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案涉《吊车租赁合同》确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刘建波有权解除合同，也有权随时退场，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履行通知义务。案涉吊车被法院扣押拉走一事，刘建波从未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刘咏安。而且因为事发突然，刘建波没有给刘咏安充分的准备时间，刘咏安尚没有时间去找新的吊车承接项目施工，极大影响了刘咏安的项目进展。《工作量单》是刘咏安和刘建波对工程量和单价达成协议进行确认，但并不代表刘咏安就刘建波中途退场的行为达成协议；同时，双方还应遵守《吊车租赁合同》，《工作量单》没有提及刘建波的违约行为，并不能无视刘建波中途无故退场的事实，刘建波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刘咏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建波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其一审起诉意见一致。刘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咏安向刘建波支付吊车租赁款项14万元；2.判令刘咏安支付本案诉讼费。刘咏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2.判令刘建波向刘咏安支付违约金36300元；3.判令刘建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刘建波与刘咏安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约定刘咏安向刘建波承租型号为履带吊、75吨、三一制造的吊车1台用于横琴科学城一期项目，进场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刘咏安向刘建波支付租赁费用以包月方式计算，每月6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进度款，当月20日前申报进度款，于次月20日支付至刘建波指定账户，付款为第二个月付第一个月的钱，无进退场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刘建波“需2个司机进行白班和夜班24小时施工……中途无故退场的，按审定总量的50%结算”。合同第八条约定，刘建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刘咏安支付金额为总租赁费用30%的违约金……”。2019年5月22日，刘建波因涉及一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9陕0429民初882号），被陕西省旬邑县人民法院扣押了其承租给刘咏安的吊车。2019年5月23日，刘建波同刘咏安签署《工作量单》，载明案涉吊车的工作量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4日，以及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22日，共计4个月零1天，单价为6万元/月；并注明本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过程中的一切单据无效，此单为工作量总单，付款时需扣除过程中的付款。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刘咏安已实际支付租赁费用10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案涉《吊车租赁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为：案涉《吊车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租赁费用的支付问题；刘建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一、关于案涉《吊车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建波的吊车在被法院扣押后，双方就租赁费用结算签订《工作量单》，应当认定双方已实际解除《吊车租赁合同》。二、关于租赁费用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工作量单》和支付情况，刘咏安还应向刘建波支付租赁费用14万元（6万元×4＋6万元÷30天×1天－102000元=14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咏安抗辩称刘建波无故退场，根据合同约定应按照审定总量的50%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刘建波虽因涉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致使案涉吊车被扣押，但并非系刘建波本意，不应就此认定刘建波无故中途退场；另外，《工作量单》系在法院扣押吊车之后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据，明确单价为包月6万元/月，并特别注明“本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过程中的一切单据无效，此单为工作量总单，付款时需扣除过程中的付款”，并未提及无故退场按50%进行结算等事宜，应当就此认定双方就租赁费用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刘建波要求支付租赁费用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刘建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刘咏安认为刘建波因涉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致使案涉租赁吊车被法院扣押从而导致项目无法正常施工作业的行为应属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同上述，不应认定刘建波无故中途退场；其次，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有关规定，双方均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的履行，且合同约定刘咏安可以提前退场，刘建波也应有权随时退场；再次，在吊车被扣押后，双方就租赁费用最终结算签署了《工作量单》，其中亦未提及违约问题，也应视为双方就刘建波退场达成了协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建波存在违约行为，刘咏安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建波要求支付租赁费用，刘咏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咏安要求刘建波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建波与刘咏安之间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已解除；二、刘咏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波支付租赁费用14万元；三、驳回刘咏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3.75元，共计1903.75元，由刘咏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故本院径行维持，即：确认刘建波与刘咏安之间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已解除。本案中，刘咏安主张因刘建波涉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致使案涉租赁吊车被法院扣押，并导致项目无法正常施工，故刘建波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建波主张案涉吊车系其贷款购买，须分期付款，而因刘咏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吊车租赁费，导致刘建波无法支付吊车的月供，吊车被法院扣押，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刘建波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方面，正如一审所述，虽然案涉吊车被扣押，但并非刘建波本意，且在签订《吊车租赁合同》时，刘建波也无法预见到吊车会被扣押。再结合刘建波所述的吊车被扣押的原因，具有合理性，故一审认为不应认定刘建波“无故中途退场”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案涉《工作量单》备注中明确载明“本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即应视为双方就刘建波退场达成协议，而刘咏安在签订该份《工作量单》时并未主张刘建波“中途退场”而存在违约行为。据此，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建波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故刘咏安请求刘建波支付违约金363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前述分析，刘咏安主张“按审定总量的50%结算”，并无事实依据。根据《工作量单》的记载及刘咏安已支付10.2万元租赁费的事实，一审认定刘咏安应向刘建波支付租赁费用14万元（6万元/月×4个月+6万元/月÷30天×1天-10.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咏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上诉人刘咏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