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灵川县桂北商贸城****第**。 法定代表人：秦大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明，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炜，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贯旭，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寅，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秦大乐，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阳朔县。 原审被告：温馨，女，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阳朔县。 原审被告：廖现宽，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原审被告：黄永春，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桂林华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贯旭、原审被告秦大乐、温馨、廖现宽、黄永春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华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大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明、陈朝炜；被上诉人韦贯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寅、何婷；原审被告廖现宽、黄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华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826号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缺陷。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的《检验检测报告》，导致一审法院在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妙皇乡路村韦太锦、韦贯旭果园的调查报告》（简称调查报告）、《象州县水果站关于我县部分果农使用“水果防晒霜”导致茂谷柑受害问题的技术分析》（简称技术分析）因调查主体不具备相应资质、调查人员组成不科学、不合理、该调查报告和技术分析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损失与上诉人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韦贯旭、韦太锦等茂谷柑果园产量评估报告》（简称评估报告）违反程序性规定，其作出主体亦不具备相关资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未能提出产品存在缺陷有效证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与上诉人产品有直接因果关系。5、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不再申请鉴定的事实不实。上诉人认为广西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已作出检测报告，上诉人认可该报告的检测结果，因此认为不必要重新检测，而不是不再申请对水果防晒霜成分及过失灼伤、大量落叶落果问题进行因果关系鉴定。6、一审判决认定路费、误工费2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7、被上诉人使用的不全是上诉人的水果防晒霜。8、调查取证的果园不是被上诉人韦贯旭的。 被上诉人辩称，1、本案属于产品缺陷导致的产品责任纠纷，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水果防晒霜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农业部门定性为三无产品，属于产品有缺陷，未检出产品含甲醛成分不等于产品符合国标或行标。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其受到损害，损害与使用水果防晒霜有高度盖然性的关联，上诉人即应对其免责承担证明责任，包括证明其产品不存在缺陷，与被上诉人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2、象州农业部门的报告、技术分析作为本案的证据程序合法，应当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开支的路费、误工费等酌情判决2000元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大乐、廖现宽、黄永春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韦贯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果树失收经济损失人民币426360元（53295公斤×8元）；2、判令赔偿原告购买水果防晒霜价款损失8880元（2960元×3倍）；3、判令赔偿原告因处理该事件造成损失的路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4、以上六被告互负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韦贯旭2018年7月从颖春经营部黄永春处购买水果防晒霜16桶（含帮韦伟松代购1桶），并按照被告的指导意见对自己所种茂谷柑进行了喷施。2018年11月，原告的果树开始出现果实灼伤、叶片卷起枯死落叶、大量落果现象。2019年1月22日，原告与其他种植茂谷柑的果农向象州县农业局投诉。原象州县农业局组成调查组进行现场调查，分析认定水果防晒霜标注有防病虫、防细菌等功能，但不足以认定为农药，也非肥料，为“三无产品”，怀疑原告果树损害为使用水果防晒霜所致。2019年2月14日,象州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对事件进行调查，于2019年2月20日向颖春经营部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认为水果防晒霜产品未按要求标注生产厂名、厂址及未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构成销售产品标识不符合要求行为。后因找不到桂林华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馨，原象州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水果防晒霜产品质量问题调查未果。2019年3月21-22日，在象州县法院现场监督下，象州县农业农村局水果技术指导站技术员对原告果场果实灼斑、掉落损害情况进行现场勘验。2019年4月28日，象州县水果生产技术指导站作出《技术分析》，认为原告果园的果实、叶片出现褐黑色灼斑及落果现象为使用水果防晒霜导致。2019年5月10日，象州县农业农村局决定对水果防晒霜可能含有的主要成分(甲醛）、可能含有的农药成分（含菊酯类杀虫剂等）、肥料成分委托检测（五氧化二磷、氧化钾）。2019年6月1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作出《检验检测报告》，未检出任何委托检验项目。2019年4月29日，象州县水果生产技术指导站作出《评估报告》，对原告各果园产量及受损量进行了评估。评估认定原告韦贯旭的茂谷柑总产量约为97045公斤，受损产量为53295公斤。2019年10月21日，象州县价格认证中心在一审法院咨询下函复：确认“2019年4-5月期间象州县茂谷柑水果的平均市场价格为4.0元/斤”。2020年2月26日，象州县价格认证中心在象州县法院补充咨询后，出具补充说明，“确定我县4-5月期间象州县茂谷柑水果的平均市场零售价格为4.0元/斤，果地平均收购价格为3.0元/斤。”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水果防晒霜的成分含量进行鉴定，后因原告未缴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2019年10月9日，被告秦大乐、温馨在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明水果防晒霜系其自配，成分涉及商业秘密，不便说出。之后秦大乐书面函复一审法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已作出过检测报告，不再申请对水果防晒霜成分及与果实灼伤、大量落叶落果问题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另查明，桂林华帮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7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温馨。2019年3月21日，经灵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桂林华帮公司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秦大乐、秦大举，法定代表人秦大乐。温馨系秦大乐的儿媳妇。颖春经营部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资产总额12万元，登记投资人为廖现宽，实际为廖现宽、黄永春两个人合伙投资经营，于2019年5月29日经象州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案中，颖春经营部代销案涉的水果防晒霜后，收取的货款转入华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温馨个人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中，被告华帮公司作为水果防晒霜的生产和推销者，在水果防晒霜的包装盒上仅注明代理商和使用方法，没有标注生产厂家、产品成分、生产许可证、产品执行标准，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而且其对水果防晒霜的质量、检验、检疫合格负有证明责任，即应当就其产品无缺陷，有法定免责事由才能免除其产品损害赔偿责任，其所称水果防晒霜经过试验、在多地使用无原告反映情况不是法定免责事由。且经法院释明，桂林华帮公司未对水果防晒霜的质量及与原告果树受损有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原告提出的事实主张及证据或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其主张的水果防晒霜无质量问题、与原告受损无因果关系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未检出任何委托检验项目不能必然得出水果防晒霜质量合格及对水果种植无害之结论。象州县农业执法人员和水果专业技术人员，是国家授权、认可、拥有相关专业技术的技术人员或专家，凭借他们所掌握的专业技术，作出本案调查结论完全在他们的工作权责和专业技术水平范围之内，因此调查组的调查结论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司法鉴定结论，但是它具有科学性、合理性、指导性，综合全案证据予以采信。故原告诉请被告桂林华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诉称要求桂林华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投资人温馨,现法定代表投资人秦大乐，颖春经营部及其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廖现宽、合伙人黄永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桂林华帮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变更登记前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温馨作为原桂林华帮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账款，证明其与桂林华帮公司存在公私资产混同问题，其应当就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桂林华帮公司及温馨均未能提供华帮公司企业变更登记前后的会计资料证实企业财产状况及债权债务转移情况，无法证明温馨的财产独立于华帮公司的财产，不能免除温馨对桂林华帮公司应负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秦大乐作为温馨的家公，在成为公司投资人之前以桂林华帮公司名义到象州县推销水果防晒霜并提供技术指导，销售收入由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馨收取，系桂林华帮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其变更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后的行为更系履行职责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秦大乐的行为后果均依法应由桂林华帮公司承担，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理应由桂林华帮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秦大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颖春经营部虽然持有经营农资许可证，但其作为销售者应向消费者提供符合安全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不得销售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更不得销售产地不明的假冒伪劣产品。被告黄永春在原象州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所作的调查笔录时，明确承认颖春经营部代销水果防晒霜的事实，在庭上又以不认识原告、只是不收费代送产品给原告的辩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按定价收费、获得返还、交付货物、转账给温馨等行为，应认定为销售行为。颖春经营部在销售过程中，未履行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及其他标识等责任，明知水果防晒霜没有标注生产厂家、产品成份、生产许可证、产品执行标准，仍然代为销售，对本案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其作为销售者应与生产者被告华帮公司一起共同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由于颖春经营部已于2019年6月份注销工商登记，被告廖现宽、黄永春作为该个人独资企业的合伙投资人，在企业未经清算情况下即注销，应对原颖春经营部的本案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告的经济损失问题。①水果损失价格方面。被告秦大乐在书面答辩时认为原告的损失应按6元/公斤（即3元/斤）计，庭审中对象州县价格认证中心确定的平均市场零售价格为4元/斤无异议。考虑到象州县果农大多是在田间地头与购买者商定销售价格，该收购价略低于市场销售价，象州县价格认证中心补充说明象州县茂谷柑果地平均收购价格为3元/斤，符合实际情况，予以采信，故确定原告茂谷柑受损经济损失为319770元（53295公斤×6元/公斤）。②原告诉请赔偿购买水果防晒霜价款损失方面。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将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纳入了该法的保护范围。但由于诉请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生产者或销售者的行为构成欺诈，即生产者或销售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购买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水果防晒霜为“三无产品”，购买并非是在受到被告欺诈的情形下作出意思表示，故要求被告赔偿购买水果防晒霜价款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③诉请赔偿因处理该事件造成损失的路费、误工费方面，虽然原告没有就该损失提供有效书面证明，但鉴于原告为维权找被告协商处理事故、向有关部门投诉、信访、诉讼确属事实，有证据在卷为凭，诉求支出路费、误工费损失2000元尚在合理范围，酌情予以支持。故原告诉请赔偿合理部分总计为321770元，其中：水果受损319770元（53295公斤×6元/公斤），支出路费、误工费损失2000元。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华帮公司、温馨、廖现宽、黄永春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对其实际经济损失3217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韦贯旭果树失收经济损失319770元；二、被告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韦贯旭因处理该事件造成损失的路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三、被告温馨、廖现宽、黄永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韦贯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9元，由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温馨、廖现宽、黄永春负担5784元，原告韦贯旭负担2075元；保全申请费2495元，由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温馨、廖现宽、黄永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有：1、证人秦某、李某1、苏旺保等种植户出庭作证，证实其使用桂林华帮公司的水果防晒霜后效果很好。2、证人李某2证实，2019年1月21日其到被上诉人果地查看，果园整体挺好，偶有几颗果树树冠外围有零星果损伤。3、专家证人胡某陈述，（1）象州县水果站《技术分析》超过举证时间，果树使用水果防晒霜后出现异常应在几天至1个月内出现，现半年后才取证，已经超过举证时间；（2）《技术分析》中认定果实受损,多采用果农自述不可信，且使用水果防晒霜7-8个月后的果实、叶片受害真实现场已经不存在，因此核实数据不准确；（3）造成果实、叶片褐黑色斑块、果实腐烂、落果原因较多，比如锈蜘蛛、药害等；（4）《技术分析》使用“可能”词语表述不规范；（5）韦贯旭果园有8%幼龄树未投产，折算每亩受损量时没有扣除。4、果园照片及视频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秦某、李某1、苏旺保三种植户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三种植户种植面积、地点及购买使、地点及购买使用上诉人公司水果防晒霜的相关书证称2017年就开始使用水果防晒霜，但桂林华帮公司是2018年3月17日才成立，是2018年后才生产，明显苏旺保证言与客观不符。2、对技术员李某2证言，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李某2与韦贯旭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仅提供部分，是片面的不是全部内容，不认可上诉人证明目的。3、对专家证人胡某证言不予认可，胡某不是法院委托的专家证人，是上诉人单方支付报酬后聘请的证人，其作出的证言不具有公允性；其并不具备果树类、农资产品类相应专家资质及相应鉴定资质，其职称也是园艺类，没有果树相关专业；据其当庭陈述，所作出观点是凭借个人经验，没有提供相关专业指导书籍。4、对上诉人提供视频等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视频没有显示原始载体拍摄时间，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拍摄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视频中的字幕是上诉人自行添加，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廖现宽、黄永春则对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同意。本院认为，1、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种植户证人种植园分别在，与被上诉人韦贯旭的象州果园地理位置、气候环境等自然因素不同，且苏旺保陈述的2017年已经使用上诉人水果防晒霜与上诉人陈述的2018年才生产明显不符。3、专家证人胡某所作陈述和意见，（1）没有相关证据佐证；（2）其陈述的是一般情况，并不能以此否认韦贯旭果树受害事实；（3）象州县农业局2019年1月22日的《调查报告》称，2018年11月26日象州妙皇乡路村已经出现果实灼伤、叶片卷起干枯落叶情况；原审被告黄永春在象州工商质监局调查时也承认，2018年12月与李某2查看韦太锦果园，的确见有落果及果皮灼伤现象。象州县使用水果防晒霜农户上百户，使用时间有先有后，使用后发现问题时间有早有晚，等大面积发生果害，找相关单位，再由相关单位调查取证分析，时间拖长不可避免；（4）关于8%幼龄树，《产量评估报告》已经将其作为影响产量评估因素，进行了产量评估分析，其陈述在折算每亩受损量时应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5）《产量评估报告》称，2019年3月21、22日农技人员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韦贯旭等人果园，仍见现场果树叶片上有喷涂白色防日灼产品的遗留物，部分果实有褐黑色灼斑、灼斑内果皮及果肉发生溃烂，地上有大量落，地上有大量落果较严重异常落叶等现象，专家证人胡某未到现场查看，便推测使用水果防晒霜7-8个月后的果实、叶片受害真实现场已经不存在，无事实依据。4、李某2是上诉人公司技术员，其证言不客观。5、视频等证据是事后选择所拍，不能客观反映损害全面真实情况。上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及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查：1、象州县市场监督管理执法稽查大队，证实：收到果农投诉后，该队到灵川县实地调查，通过当地农业局、工商、水果协会及村委，可谓是费尽心机均找不到秦大乐和温馨本人，明显秦大乐及温馨在躲避。2、象州农业农村局、水果站，证实：收到果农投诉后进行调查，为弄清水果防晒霜的管理职责，所以将该产品送广西化工质检站检测，是指向性检测，目的是弄清楚该产品是否含有农药，分清监管责任是否在农业农村局，该产品检测不出有甲醛和农药并不能必然得出就是合格产品结论；只能说该产品没有检出甲醛和农药，没有甲醛和农药不代表没有其他物质。至于产品是否合格，产品成分是什么，执行什么标准，没有进行鉴定，无法谈合格。本地茂谷柑果园有700多亩都使用水果防晒霜，2018、2019年本地没有使用水果防晒霜的茂谷柑长势正常。3、被上诉人韦贯旭确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四十三条规定，选择追究上诉人桂林华帮公司及原审被告秦大乐、温馨承担民事责任。以上证据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9年2月25日象州县农业局制作《关于妙皇乡韦太锦、韦贯旭果园的调查报告》，调查结论是：韦太锦、韦贯旭果园果实、叶片出现褐黑斑及落果现象，怀疑是因使用“防晒霜”后产生的后果。 2、桂林华帮公司在工商登记住所为：灵川县桂北商贸城11幢18、19号第1至4层，经营范围：对农业投资；初级农产品、化肥销售；经营农药。经灵川县工商质监局2019年2月核实，该经营场所早已被温馨出租给桂林灵川县创丰农资经营部使用。 3、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322执保2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查封温馨名下位于灵川县产。 4、原审被告黄永春在象州县工商质监局《询问笔录》中承认，2018年12月有果农反映水果防晒霜是“三无产品”，造成他们果树落果，便和李某2到妙皇韦太锦果场，的确有落果现象及果皮灼伤，愿意接受工商按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 本院认为，一、本案水果防晒霜是否存在缺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该条规定包含了对缺陷产品认定的两个标准，即一般标准（不合理危险标准）和法定标准（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桂林华帮公司经营范围是对农业投资；初级农产品、化肥销售；经营农药。而本案水果防晒霜是桂林华帮公司2018年制造、经销的无产品合格证书、无生产许可证及无生产厂名称和日期的“三无产品”。既无证据证明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也无证据证明该产品排除对果树产生不合理的危险。判断水果防晒霜是否是缺陷产品，最为直接证据应该是产品质量检查报告，但本案情况是案涉水果防晒霜自始至终未进行产品质量检测，上诉人却已经在市场上大量销售，确实具有一定危险性，会给种植户带来财产损失风险，因此水果防晒霜是缺陷产品。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水果防晒霜经广西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证明不含有甲醛、氯氰菊酯等10种农药，以此证明其产品是合格产品及对水果种植无害。象州县农村农业局委托广西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检测是指向性的委托检测，检测不出甲醛、氯氰菊酯等10种农药，至于该水果防晒霜是否含有其他有害成份，则没有委托检测，因此不能得出水果防晒霜就是合格产品及对水果种植无害之结论。故上诉人关于水果防晒霜不是缺陷产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韦贯旭损失与使用水果防晒霜是否有因果关系。 象州县农业局2019年2月25日《调查报告》的内容为：该局组织执法大队、水果站、植保站、土肥站等人员组成调查组，到妙皇乡、寺村乡等使用水果防晒霜的果园现场、颖春经营部及对水果防晒霜外包装标识进行调查，查明水果防晒霜空桶上未标注有生产商、许可证、产品执行标准、有效成分名称及含量，可以认定为“三无产品”。韦贯旭、韦太锦购买水果防晒霜农资店为象州寺村颖春农资经营部，所经营水果防晒霜是桂林大乐苗圃秦大乐推销并提供货源。附着防晒霜果实上产生不同程度褐黑色灼斑，特别是树冠外部果实褐黑色灼斑更为严重，造成大量落果现象，灼斑处果皮组织变软甚至腐烂；附着防晒霜叶片，产生褐黑色灼斑，叶片水渍熟化，失去光泽、活力，严重者出现枯死落叶。调查分析：排除低温冻害、果实日灼病等。调查结论：韦太锦、韦贯旭果园果实、叶片出现褐黑色灼斑及落果现象，怀疑是使用防晒霜后产生后果。2019年4月28日象州县水果站作出《技术分析》的内容为：调查目的是调查受害果园的果实及叶片受害症状，分析受害原因，大致评估受害果园产量及受损程度。调查方法采取随机选取挂果情况好、中、差三个等次果树统计单株挂果个数及对使用不同防晒产品及没有使用任何防晒产品的果园进行对比调查等方法。调查了覃东生、韦金雪等28户果农使用水果防晒霜果园进行实地调查。最后分析得出：使用水果防晒霜而受害果园具有普遍性，排除低温冻害、果实日灼病，附着防晒霜的果实，大部分果实表面出现褐黑色灼斑状，附着防晒霜密度越大，症状越明显。附着防晒霜叶片同样产生褐黑色灼斑症状，叶片水渍熟化。从果实和叶片症状看，可能是使用防晒霜后，受到使用该防晒霜中某种物质的腐蚀、灼伤，造成果实和叶片褐黑色灼斑。调查结论：韦太锦、韦贯旭果园的果实和叶片出现褐黑色灼斑及落果现象，为使用防晒霜导致。 象州县农业农村局是行政职能部门，象州县水果站是象州县农业农村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有水果技术咨询指导职责，其作出的《调查报告》及《技术分析》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中的公文书证，该公文书证是在对茂谷柑果园进行现场查看、地头取样并与、地头取样并与农户座谈同防晒产品及不使用任何防晒产品果园对比后出具的报告，具有一定合理性、专业性、科学性。茂谷柑减产原因是使用水果防晒霜后，果实、叶片出现褐黑色灼斑，继而出现落果、叶片卷曲等造成，在上诉人没有反证推翻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推定其为真实，并作证据予以采信与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已经举证受到损害，产品缺陷存在，使用了缺陷产品，损害是使用缺陷产品造成的，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等，完成其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其产品与被上诉人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则应由上诉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目前上诉人未能就其产品免责事由举出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桂林华帮公司的水果防晒霜是导致被上诉人损失原因，并无不当。 三、损害赔偿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了被侵权人请求赔偿的两条途径：一个是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另一个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如果二者不予赔偿，被侵权人可以生产者和销售者中任何一方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即权利人可以依不同法律关系任意选择起诉债务人。本案二审中，韦贯旭选择向生产者桂林华帮公司请求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未向原告韦贯旭释明，让其在生产者和销售者之间作选择，便既判决生产者桂林华帮公司承担责任，同时又判决销售者颖春经营部的投资人廖现宽、黄永春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桂林华帮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秦大乐是桂林华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温馨是桂林华帮公司原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温馨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账款，证明存在公私资产混同，导致桂林华帮公司与其股东发生人格混同。因此桂林华帮公司不能以公司自身资产为限承担责任。公司股东秦大乐、温馨应当就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现秦大乐、温馨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因此不能免除秦大乐、温馨的连带责任。 至于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开支问题，是被上诉人韦贯旭在发生果害后维权成本开支，一审判决酌定2000元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韦贯旭损失31977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定。上诉人桂林华帮公司及其股东秦大乐、温馨自制有缺陷产品进行销售，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六、十九、四十一、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上诉人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韦贯旭果树失收经济损失319770元，赔偿韦贯旭因处理该事件造成损失的路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以及驳回韦贯旭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温馨、廖现宽、黄永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变更为：原审被告秦大乐、温馨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859元，由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温馨、廖现宽、黄永春负担5784元，韦贯旭负担2075元；保全申请费2495元，由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秦大乐、温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7元，由桂林市华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秦大乐、温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