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57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赛威客通信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嘴路金地工业区126栋厂房3层北。法定代表人：陈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娴，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美图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创业园创业大厦112A。法定代表人：吴泽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广鑫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070号电子科技大厦A座19层01。法定代表人：吴学良。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赛威客通信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威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美图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图公司）、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广鑫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鑫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赛威客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赛威客公司不构成对美图公司商品名称的侵害，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一、本案一、二审判决分别发生在2018年10月和2019年3月，应当适用201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适用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已经废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并采用该条规定中“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表述，适用法律错误。（二）“meitu”手机不属于知名商品，“meitu”也不属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美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第一，购销协议只能说明美图公司开展手机销售活动，所约定的手机名称也不包括“meitu”，不能证明就“meitu”手机属于知名商品。第二，美图公司经营范围并非只有手机销售，审计报告也未载明其营业收入全部来自手机销售。假设销售收入全部来自于“meitu”手机，按照美图公司声称的3000元销售单价，其出货量在2013、2014、2016年分别只有1.7万台、14万台、49万台，市场占有率不足千分之二。审计报告无法证明“meitu”手机是知名商品。第三，仅以美图公司邀请明星担任品牌代言人的合同和宣传海报不能认定“meitu”手机属于知名商品。（三）赛威客公司销售的“meetuu”手机有合法来源。赛威客公司与广鑫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广新公司采购其制造的“meetuu”手机，并作为广鑫公司在京东渠道的独家代理。赛威客公司在与广鑫公司建立合作之初就认真审查了广鑫公司的各种资质和证明文件，不属于2018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擅自使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虽未直接规定合法来源抗辩，但在司法判例中均支持了该抗辩事由。（四）美图公司就赛威客公司销售“meetuu”手机的行为分别提起侵害商标权纠纷、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以及本案不正当竞争纠纷诉讼，其他两个案件均判决赛威客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同一行为在不同案件中被作出不同评价，二审法院认定有误。故向本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赛威客公司无需向美图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是：1.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误；2.“meitu”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3.赛威客公司在本案中能否免除其赔偿责任。关于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该条法律规定体现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在民事法律关系中表现为新法不应溯及已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在新法施行之前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适用旧法，在新法施行之后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适用新法。根据（2017）厦思证内字第8098号公证书记载，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8月18日，在新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之前，一审法院据此适用1993年12月1日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关于“meitu”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美图公司为证明其“meitu”手机为知名商品，提交了购销协议、审计报告、代言及推广合同、宣传海报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美图公司提交的购销协议显示，其自2013年至2014年，先后分别与京东、淘宝、苏宁大型电商平台建立合作关系销售美图手机。相关合同记载，京东平台销售的手机名称为“MeituKiss”，淘宝平台销售的手机名称为“MIEITUKISS”、美图手机1S、美图手机1C，苏宁平台销售的手机名称备注为“Meitu”。2014年至2015年，美图公司向多个省市销售美图手机。上述事实能够表明美图公司手机的销售时间较长、销售范围较广。第二，美图公司2013年度、2014年度、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显示，其在各自年份的营业收入分别为51311457.96元、428785583.57元、1475854432.65元，共计约20亿元，营业收入较多，能够从一定程度反映美图公司手机的销售额。第三，代言、推广合同表明，美图公司自2013年起即针对“meitukiss”手机开展持续宣传活动，并于2013年至2016年邀请多个明星担任其形象代言人、手机品牌代言人或者出席其手机宣传活动，其宣传海报上亦标注手机名称为“meitu”。二审法院在综合评判上述证据的基础上认定美图公司手机为知名商品并无不当。赛威客公司将上述各项证据割裂开来分别评判，并据此申请再审称“meitu”手机并非知名商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如前所述，美图公司早自2013年开始就大范围销售其手机产品，相关合同中记载的产品名称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均指向“meitu”名称。此外，美图公司在其宣传活动及宣传海报上均将“meitu”作为手机名称进行了广泛宣传。故经过美图公司的持续、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其手机产品与“meitu”名称产生了一定的对应关系和指向关系，“meitu”已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功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定义。二审法院认定“meitu”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赛威客公司在本案中能否免除其赔偿责任的问题赛威客公司申请再审称，其销售的“meetuu”手机是从广鑫公司合法采购，“meetuu”手机具有合法的来源；且赛威客公司认真审查了广鑫公司《商标注册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等文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其行为不属于“擅自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赛威客公司于2017年开始销售被诉产品，其作为销售手机的专门企业，对于“meitu”手机的市场知名度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其仍然与广鑫公司签订被诉产品的采购合同并进行销售，该行为难谓善意。此外，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擅自使用”所指向的是被诉行为人使用相关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之前是否经过权利人许可，而非其实施侵权行为前是否采取了一定的审查措施，且赛威客公司也不得依据注册在后的“meetuu”商标对抗使用在先的“meitu”商品名称。故二审法院认定赛威客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赛威客公司关于被诉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赛威客公司申请再审所称其在美图公司针对“meetuu”手机提起的侵害商标权纠纷、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案法律关系不同，美图公司在各案中主张的权利不同，被诉行为及在案证据亦不相同，人民法院在不同法律关系中对相关行为给予不同评价，是以各案具体事实为基础作出的综合判断，不得据此认为本案相关认定有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赛威客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赛威客通信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胤岩书记员叶间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