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玉龙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景民，男，1971年6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张娟娟，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迎宾路北侧站前办事处迎宾路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永刚，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景民、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景民的诉讼请求；2.案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冯景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安某1转化为第三者错误。事故发生时，安某1系事故车辆的乘坐人员，车上乘坐人员发生交通事故甩出车外后被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况，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因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即使因事故脱离本车，仍属于车上人员。最高院民一庭的倾向性意见也认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显然，最高院民一庭对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界定原则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即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死者安某1系车上乘员，不是第三者。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安某1属于车辆碾压证据不足。冯景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安某1遭受损害时已非车上人员，亦非被保险人、投保人正确。石艳伟驾驶案涉车辆在右转弯时驶出道路左侧，车辆翻覆，翻覆后向东滑行过程中，与北侧路下护墙、果树碰撞，车辆侧翻，发生事故时，将所载人员安某1甩出车外，又将其刮撞、碰压，致安某1身体多发性骨折重创后死亡，上述事实有在现场的证人梁某证实，有喀喇沁旗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确认，与安某1抢救病历和尸检报告吻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既违背法律规定，又互相矛盾。死者安某1虽系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辆后又被事故车辆刮撞、碾压，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已经转化为第三者，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条件。大地财险公司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冯景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7336元，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景民所有的×××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大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止。在人寿财险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止。2019年1月20日，石艳伟（准驾车型CI、初次领证日期2012年9月27日，驾驶证有效期20年。）驾驶×××号轻型厢式货车，沿X20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68KM+900M急弯路处向右转弯时，车辆驶出道路左侧翻覆，翻覆后向东滑行的过程中，车辆与北侧高营子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护墙及曹雪峰所有的果树发生碰撞。此次交通事故致驾驶员石艳伟当场死亡，将车上人员安某1甩出车外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还致原告所有的车辆及高营子村民委员会所有的19立方米墙体、曹雪峰所有的4棵果树损坏。本次交通事故经喀喇沁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艳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安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死者安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80.1万元。赔偿高营子村民委员会墙体损失4336元，赔偿曹雪峰果树损失2000元。庭审中人寿财险认可墙体损坏的工程造价每立方米160元，果树每棵240元。安某1经喀喇沁旗医院诊断：“1外伤性复合伤、急性颅脑损伤、急性肺挫伤、急性血胸、心脏损伤不除外、腹腔脏器破裂不除外。2外伤性多发骨折、颈椎、胸椎、腰椎、肋骨、骨盆、左上臂、左股骨、左胫腓骨骨折。3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喀喇沁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证实，死者安某1符合头面部、躯干部及四肢遭钝体撞击、压砸，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多发椎体骨折，胸腹腔脏器损伤、多发性四肢骨折、导致中枢、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证人梁某证实，在其到现场时发现，事故车辆驾驶员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在地上躺着一个人，让把他扶起来，然后我报了警，其他人拨打了120，后来120赶到发现驾驶员已经死亡，把地上躺着的人拉走了，结合其他证据确认此人系安某1。另查明，安某1生前职业系农民，根据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具体赔偿额为：死者安某1死亡赔偿金713400元（35670元×20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安振国（身份证号：×××）85288元（12184元×14年÷2），其母亲孟繁花（身份证号：×××）103564元（12184元×17年÷2），其长女安雪儿（身份证号：×××）42644元（12184元×7年÷2），长子安仕杰（身份证号：×××）85288元（12184元×14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抢救费3268元，以上合计1117298元。以上事实，有车辆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鉴定报告、医院诊断、证人证言、赔偿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车上人员的除外”。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同时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本案中，乘车人安某2系本车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被抛出车外，因全身受到压迫、压砸经抢救无效死亡。通过医院诊断、法医鉴定及证人证言可以体现安某1死亡经过，由于事故车辆的压迫、压砸才是其死亡不可避免的原因和决定性因素，因此，在事故发生的特定条件下，安某1遭受损害时已非本车车上人员，亦非被保险人、投保人，此时的身份符合案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对受害人的赔付条件。因原告所有的车辆在二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二被告承保并出具保险单，至此各方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此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二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理赔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原告与死者家属、高营子村委会及曹雪峰达成的赔偿协议，虽然对二被告不具有约束力，但协议赔偿的数额并未超出保险限额，所以，二被告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及赔偿协议的范围内予以赔付。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此请求应在交强险中予以赔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对此项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695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死者安某1是否遭受事故车辆撞击、碾压导致死亡，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安某1死亡。安某1原系本车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尸检报告表明，安某1符合头面部、躯干部及四肢遭钝体撞击、压砸，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多发性椎体骨折，胸腹腔脏器损伤，多发性四肢骨折致中枢、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从其死亡原因来看，不能排除事故车辆的撞击、压砸，上诉人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安某1遭受损害时已非本车车上人员，亦非被保险人、投保人，符合案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对受害人的赔付条件，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