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8民初2221号 原告：马凌，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告：童国珍，女，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告：李安华，男，194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告：李文欣，女，199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告：李志航，男，199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文县农业机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兴文县古宋镇西大街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87090580310。 法定代表人：王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轩，四川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桃，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生，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住所：兴文县古宋镇光明新城鸿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87090582697。 负责人：胡智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凌、童国珍、李安华、李文欣、李志航与被告兴文县农业机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兴文农机公司）、潘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凌、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被告兴文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轩、被告潘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生、被告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冯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兴文农机公司、潘桃赔偿原告因李平死亡的各项费用748383元（其中丧葬费31063元、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2、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川Ｑ×××××号车承保范围内将驾驶员乘坐险20万元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8日17时40分，李平驾驶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兴文县共乐镇往兴文县莲花镇复兴村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兴文县时，路基垮塌，导致车辆翻滚于路坎下，造成李平受伤及车辆、青苗受损，李平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查，李平驾驶的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在兴文农机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潘桃，李平为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川Ｑ×××××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驾驶员意外险，保额20万元。李平死后，原告至今未获得相应的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文农机公司辩称：一、兴文农机公司仅是挂靠单位，潘桃是实际车主，李平系受潘桃雇请，李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失，应当由雇主潘桃依法承担。首先，潘桃将自己所有的川Ｑ×××××号特种车辆挂靠在兴文农机公司经营，双方于2019年8月1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车辆为潘桃自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约定了在营运中自行管理和使用该车，雇请的驾驶员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其次，该事故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8120190000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平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中不存在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李平系受潘桃雇请，李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失，应当由雇主潘桃承担。二、兴文农机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次，兴文农机公司仅是挂靠车主，根据挂靠合同，兴文农机公司履行了代办车辆保险、年审及日常监督。潘桃系实际车主和雇主，负责车辆营运管理、自负盈亏。兴文农机公司不享有该车的营运收益，不享有控制权和支配权，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潘桃辩称：潘桃对于李平的死亡没有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需要对原告承担责任。该车实际上是李平与潘桃共同购买的，二人是合伙关系。应当对李平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是道路管理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潘桃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辩称：李平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五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2、户口簿；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死亡证明；5、鉴定意见书；6、挂靠合同；7、机票；拟证明被告潘桃将川Ｑ×××××号车挂靠在被告兴文农机公司，李平驾驶川Ｑ×××××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等事实。经质证，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兴文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兴文县农业机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挂靠合同》；2、《车辆所有权归属协议书》；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安全生产承诺书；5、保单；6、川Ｑ×××××号车行驶证；7、道路运输证；8、机动车驾驶证；9、从业资格证；10、道路运输车辆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11、宜宾市交通营运车辆信息服务中心证明；12、培训照片；13、判决书2份；拟证明川Ｑ×××××号车挂靠在被告兴文农机公司，被告潘桃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李平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驾驶员李平进行了安全驾驶培训等事实。经质证，五原告以及被告潘桃和人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潘桃提交的证据的有：1、结婚证；2、刘某1的情况说明；3、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4、证人刘某1、刘某2、罗某的证言；拟证明川Ｑ×××××号车是潘桃与李平共同出资购买的，潘桃与李平系合伙关系的事实。经质证，五原告对被告潘桃提供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3号证据不能证明潘桃与李平系合伙关系；4号证据，证人与潘桃有利益关系，并且都是听说的，不能证明李平与潘桃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兴文农机公司对1号、3号证据无异议；对2号证据认为刘某1的证言应以出庭作证为准；对4号证据无异议。被告人保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1号、3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号、4号证据，因证人刘某2、罗某与潘桃系合伙关系，证人刘某1、刘某2、罗某关于李平与潘涛合伙的证言均为听说或者推测，证人对合伙出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具体事实并不清楚，且被告潘桃亦未提供其与李平签订的合伙协议、李平出资的证明以及分配利润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2号、4号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安华系李平的父亲，原告童国珍系李平的母亲，原告马凌系李平的妻子，原告李文欣系李平的长女，原告李志航系李平的次子。 被告潘桃系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兴文农机公司，李平系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根据车主潘桃的指派从事驾驶工作，领取劳务报酬。2019年8月1日，兴文农机公司与潘桃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兴文农机公司向潘桃收取管理服务费，并负责办理保险、检审等手续，所需费用由潘桃承担，车辆产权属潘桃所有，由被告潘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2019年10月28日，李平驾驶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兴文县共乐镇往兴文县莲花镇复兴村方向行驶，17时40分，当该车行驶至兴文县处（偏格）时，路基垮塌，导致车辆翻滚于路坎下，造成李平受伤及车辆、青苗受损，李平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平与潘桃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兴文农机公司、潘桃与李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三、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过错大小及责任认定；四、人保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争议焦点一：关于李平与潘桃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被告潘桃主张其与李平共同出资购买并合伙经营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但未提供合伙协议，也未提供李平出资及分配利润的相关证据。证人刘某2、罗某与潘桃系合伙关系，证人刘某1、刘某2、罗某关于李平与潘涛合伙的证言均为听说或者推测，其对合伙出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具体事实并不清楚，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潘桃主张其与李平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关于兴文农机公司、潘桃与李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被告潘桃系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兴文农机公司名下，根据潘桃与兴文农机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兴文农机公司向潘桃收取管理服务费，并负责办理保险、检审等手续，所需费用由潘桃承担，车辆产权属潘桃所有，由被告潘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李平作为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受车主潘桃的指派从事驾驶工作，并领取劳务报酬，应当认定李平与潘桃存在劳务关系，兴文农机公司与李平不存在劳务关系。 争议焦点三：关于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过错大小及责任分担的问题。首先，根据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平作为职业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充分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和本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且违法行为是造成自身死亡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过错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平应当对其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作为雇主，被告潘桃有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车辆、对驾驶员进行必要的劳动保护教育、安全驾驶培训等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被告潘桃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完全尽到了前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李平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第三，被告潘桃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也是雇主，而被告兴文农机公司只是法律意义上的登记车主，并不是李平的雇主，兴文农机公司与李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兴文农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当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确定由李平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潘桃承担40%的责任。 争议焦点四：关于人保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范畴，指的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驾乘人员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川Ｑ×××××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在保险期间内，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并导致车上人员李平（司机）死亡，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案涉车辆有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合法证照，司机李平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Ａ2Ａ3，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请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金2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请求31063元，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李平系城镇居民，原告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原告请求过高，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1-4项合计747383元。 综上所述，被告潘桃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747383元×40%=298953元（取整数），该款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五原告支付200000元，由被告潘桃向五原告支付989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原告马凌、童国珍、李安华、李文欣、李志航因李平死亡产生的损失98953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凌、童国珍、李安华、李文欣、李志航因李平死亡产生的损失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马凌、童国珍、李安华、李文欣、李志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42元，由原告马凌、童国珍、李安华、李文欣、李志航负担3385元，由被告潘桃负担22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刚 人民陪审员 陈 尧 人民陪审员 任建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罗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