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开祥路西后街66号。 法定代表人：王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强，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青，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强、被上诉人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68570元；3.依法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承担。上诉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4年，上诉人中标《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大田南干一分干地表水灌溉项目（第十四标段：十二支渠菊里路以北施工）工程》，中标价格为4116348元。上诉人中标后，将中标的全部施工项目及发包人要求的其他工作内容全部分包给被上诉人，分包金额为竣工结算价款的85%。工程完工后，2016年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量为3498570元。2018年1月30日，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与被上诉人就第十四标段工程签订《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大田南干一分干地表水灌溉项目第十四标段工程施工及结算协议》，该协议明确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甲方已累计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323万元，本项目剩余工程款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述结算协议确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323万元和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十四标工程结算单确定的结算工程量3498570元，截止到2019年1月29日，再次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168570元。2.一审适用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施工合同和证明是伪造的，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被上诉人起诉自称双方是口头约定劳务分包合同，也就是说双方不存在施工合同，但起诉所用的施工合同却是2014年10月28日的施工合同，明显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次，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十四标的全部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施工，双方结算针对的是全部工程，结算单上3498570元工程量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施工及结算协议也明确了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甲方已累计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323万元，这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仅渠道混凝土衬砌劳务分包一项施工内容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2月30日盖有项目部章的证明，用于证明上诉人应付其工程款共计530205元与实际欠款情况不符，并且在2018年12月30日项目早已完工，项目部章已经收回公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再拿到以项目部名义出具的证明，唯一的可能是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私盖项目部章，伪造施工合同和证明。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中标的全部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施工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工程结算单》不仅证明了双方的结算价格，也证明了被上诉人的施工内容，被上诉人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的《施工及结算协议》不仅明确了已付工程款数额。也提到剩余工程款向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个施工及结算协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以没有甲方盖章为由不予采信也是错误的，该证据证实的是已付工程款情况，有被上诉人签字，甲方盖不盖章不影响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阳与豫龙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签订多个施工协议及结算协议，但因豫龙公司内部管理原因，部分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阳对已经支付款项签字是因为当时豫龙公司人员变动及发包方人员涉嫌刑事案件，豫龙公司让李阳在空白处签字，答应支付李阳工程款而形成的。李阳经与豫龙公司核算，由豫龙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豫龙公司实际欠款的数额，该工程结算单是双方最后的结算，应以此作为结算依据。豫龙公司也提出出具最后结算单后又支付李阳10万元，经查证，李阳予以确认，但剩余工程款豫龙公司并未支付。 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30205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武强县水务局在中国政府采购网上发布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大田南干一分干地表水灌溉项目预中标公告，其中第十四标段预中标供应商为豫龙公司，预中标金额为4116348元。2014年10月28日，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与李阳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渠道混凝土衬砌3000立方米；2.单价为195元/立方米；3.合同总价暂定为585000元；4.以合同约定单价和实际完成且经甲方认可的合格工程量为结算依据；5.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以银行转账或电汇方式支付到乙方户名的银行账户。2018年12月30日，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中标承建的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大田南干一分干地表水灌溉项目14标（菊里路以北）工程，由李阳组织人员对渠道混凝土衬砌进行劳务作业。累计完成工程量2719立方米，双方约定综合单价195元/立方米（不含税），合计人民币530205元尚未支付。”2019年1月29日，豫龙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工作人员赵小强向李阳支付工程款10万元。庭审中，豫龙公司对2018年12月30日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中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该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对李阳施工的混凝土衬砌劳务作业累计工程量、综合单价、未支付金额进行了确认，并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10万元，现李阳向豫龙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豫龙公司认为，其公司与李阳曾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施工承包协议书》并于2016年1月3日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十四标工程结算单中确认累计结算金额为3498570元，且2018年1月30日李阳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签订的施工及结算协议中显示已支付给李阳工程款323万元，故豫龙公司实际欠款数额为168570元。李阳与豫龙公司就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大田南干一分干地表水灌溉项目中的混凝土衬砌劳务作业签订多个施工协议及结算协议，原告方提出《工程项目经营施工承包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施工及结算协议中甲方（河北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并未盖章，对此被告方并未提交实际履行及付款的相关证据，且原告就案涉工程的预中标价格为4116348元，故应以2018年12月30日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确定豫龙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对于原告方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累计完成工程量证明，应视为豫龙公司对案涉工程合格工程量的认可及对欠付工程款的核算结果，故应以2018年12月30日作为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豫龙公司应依约向李阳支付工程款，故李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30日起算。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单费，并非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阳工程款430205元，并支付以430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1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7821元，由被告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45元，由原告李阳负担1476元。 本院查明：豫龙公司中标案涉工程项目后，以项目部名义与李阳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施工承包协议书》，将其中标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李阳，并约定按照中标价格4116348元的85%与李阳进行结算，即豫龙公司提取总工程款的15%管理费。案涉工程项目于2015年5月全部完工。2016年1月3日，豫龙公司项目部与李阳共同确认了《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十四标工程结算单》，认定豫龙公司与李阳的结算金额为3498570元。2018年1月30日，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就案涉工程与李阳达成结算协议，确认李阳施工的工程已经由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支付323万元，剩余款项由豫龙公司支付。李阳在该协议签字，但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未盖章。2018年12月30日，豫龙公司武强2014年地下水超采十四标施工项目部为李阳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李阳累计完成工程量2719立方米，双方约定综合单价195元/立方米（不含税），合计人民币530205元尚未支付。李阳主张该证明为豫龙公司代表赵小强代表豫龙公司出具，证明中涉及的工程量是虚拟的，目的是最终结算时豫龙公司承诺多支付其一部分工程款。豫龙公司主张，经与赵小强核实，没有出具过上述证明，但豫龙公司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李阳还主张，由其施工的工程经最终审计确定的总工程款为418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1月3日豫龙公司与李阳达成的工程结算单，是在李阳施工完毕后，双方结算金额的确认，该结算单认定豫龙公司应支付李阳工程款为3498570元，是豫龙公司中标价格的85%，与双方此前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符。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第二工程处虽然没有在2018年1月30日与李阳结算协议上盖章，但李阳对该单位已经支付其工程款32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认可剩余工程款由豫龙公司支付。根据上述两份协议，豫龙公司还应支付李阳工程款的数额为268570元。 本案二审争议的关键在于2018年12月30日豫龙公司武强县2014年地下水超采14标施工项目部为李阳出具的证明的效力问题。该证明载明的工程量虽然是虚拟的，但实质是豫龙公司就剩余工程款数额问题对李阳作出的单方承诺，即在原来约定的工程款基础上，增加给付部分工程款。虽然豫龙公司表示经向经办人赵小强核实，没有出具过该份证明，但豫龙公司对证明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就该证明存在偷盖印章、伪造证据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对该份证明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豫龙公司在该份证明作出的承诺，本院认定豫龙公司还欠李阳工程款530205元，扣除豫龙公司出具证明之后又支付的10万元，豫龙公司还应支付李阳工程款430205元。 综上所述，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上诉人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