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汶村支行。营业场所：广东省台山市***********。负责人：李建雄，该支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子谦、刘嘉烨，均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创，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31。上诉人广东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汶村支行（以下简称“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荣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何荣创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1454.75元及其利息341937.19元(暂计至2018年10月27日止，之后的利息按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上述合计443391.94元；2.本案本审的诉讼费用由何荣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错误。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提供的证据《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载明催收内容且经邮政部门加盖邮戳确认，按照何荣创的身份证登记地址交寄，应当认为催收送达成功，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向何荣创要求还款的履行请求属于《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分别于2009年8月11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8日向何创荣邮寄《贷款催收通知单》，并经邮政部门在《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上加盖邮戳确认交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四份《贷款催收通知单》经何创荣签字确认或者送达或应当送达何荣创，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7年10月26日起计算二年，即自2007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止。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或双方重新确立借款关系，其于2019年3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因身份证是证明一个人的身份及地址的法定文件，故在没有证据表明债务人另行指定了新地址为接收信件地址的前提下，身份证地址应为有效地址。根据该条规定，2009年8月11日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按何荣创的身份证地址通过邮局的特快专递发出案涉《贷款催收通知单》，即属于“应当到达”的情况，足以表明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采取了催收行动，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于2009年8月11日中断，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止，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限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但没有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复函》：“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本案中，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提交的四份证据2009年8月11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8日《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载明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向何荣创进行贷款催收的内容且经邮政部门加盖邮戳确认交邮，应当认定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何荣创主张了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应自2012年12月9日起计算二年的诉讼时效，且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分别于2012年6月6日、2014年5月28日、2016年5月24日和2018年5月18日通过在《羊城晚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的形式向何荣创催收案涉贷款，前述四份债权催收公告经原审判决认定“不影响其发生对债务人催收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四份《债权催收公司》予以采纳。”故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在2019年3月8日提供案涉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但没有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复函》之规定，本案中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提供的四份证据《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足以证明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何荣创主张了权利，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上级法院作出改判，支持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的全部诉求。何荣创辩称：蚝场破产分配债权，不是贷款。原本蚝场分8份分配，何荣创是没有参与的，而何荣创父亲及其哥哥是分配占有两份。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所称的贷款全部都是破产之后透析的数据，2006年、2007年的两份签名都是伪造的，何荣创没有签过名。对方在一审陈述是对方发放贷款给何荣创，请对方提供发放贷款凭证，如果是有，何荣创可以偿还。而对方所述的贷款是一九八几年贷款的，而蚝场在1990年就破产了，当时何荣创的哥哥是银行职员，而何荣创的哥哥当时叫何荣创代其父亲签名，自1999年后何荣创就不用签名。而对方称何荣创有还款，是对方在何荣创的电费存折那自动扣费4次，何荣创当时不知情。2006年、2007年，何荣创外出打工没有在家，而签名的那些人何荣创都不清楚。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荣创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1454.75元及利息341937.19元（暂计至2018年10月27日止，以后产生的利息按贷款逾期利率计算），本息合计443391.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荣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荣创于1990年9月12日至1993年12月16日期间向原台山市***********分社申请借款4笔共计102504.75元，并分别签订借款借据对借款期限及利率进行约定。上述借款借据签订后，原台山市***********分社依约向何荣创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贷款期限届满后，何荣创未按照约定偿还上述款项。原台山市***********分社分别于2006年5月27日及8月7日、2007年4月20日及10月26日向何荣创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本通知书自各方签字后即产生新的借贷关系……”，并经何荣创在四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其后，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分别于2009年8月11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8日向何荣创邮寄《贷款催收通知单》并经邮政部门在《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上加盖邮戳确认交邮。另外，原台山市**********信用社分别于2010年6月19日、2012年5月18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8月14日从何荣创的账户余额中扣收200元、200元、350元、300元，合共1050元用作偿还涉案贷款本金。原台山市**********信用社委托羊城晚报分别于2012年6月6日、2014年5月28日、2016年5月24日及2018年5月18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何荣创催收涉案贷款。截止至2018年10月27日，何荣创尚欠贷款本金101454.75元及利息341937.19元（暂计至2018年10月27日止，以后产生的利息按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合计443391.94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何荣创主张涉案四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名“何荣创”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签名“何荣创”进行笔迹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7833元。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0日就上述委托鉴定事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涉案四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借款人处“何荣创”签名笔迹是何荣创本人所写。另查明，2007年1月24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门监管分局批复同意台山市***********分社终止营业，其债权债务并入台山市****信用合作社办理。2009年9月29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门监管分局批复同意台山市**信用合作联社开业，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辖内各农村信用合作社、分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联社债权债务，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的名称规范为台山市**********信用社。2019年9月25日，经台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原台山市**********信用社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汶村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的规定，台山市***********分社撤并入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后，其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应以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作为当事人。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规定，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分别于2009年8月11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8日向何荣创邮寄《贷款催收通知单》，并经邮政部门在《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上加盖邮戳确认交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四份《贷款催收通知单》经何荣创签字确认或者送达或应当送达何荣创，因此依法不能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此前，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最后于2007年10月26日向何荣创送达《贷款催收通知单》并经何荣创本人签字确认，双方依约自此产生新的借贷关系。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7年10月26日起计算二年，即自2007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止。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或双方重新确立借贷关系，其于2019年3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何荣创主张涉案四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借款人处“何荣创”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上述签名“何荣创”进行笔迹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四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借款人处“何荣创”签名笔迹是何荣创本人所写，因此鉴定费用应由何荣创负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50.87元（已由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预交），由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负担。鉴定费17833元（已由何荣创垫付），由何荣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分别于2006年5月27日及8月7日、2007年4月20日及10月26日向何荣创送达载有“本通知书自各方签字后即产生新的借贷关系”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的事实有何荣创签名确认的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10月26日开始起算两年。现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主张原台山市****信用合作社在2009年8月11日向何荣创邮寄《贷款催收通知单》并经邮政部门在《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上加盖邮戳确认交邮能否产生诉讼中断的法律效果。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而本案中，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提交的2009年8月11日《贷款催收通知单存底联》虽有邮政部门加盖邮戳确认交邮情况，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邮件已经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何荣创处，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也未举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贷款催收通知已送达或应当送达何荣创的事实，因此，依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依法不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在2009年8月11日中断后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以及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进而要求何荣创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台山农商银行汶村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88元，由上诉人广东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汶村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