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南，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焜，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国顺，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系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办公室主任，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妮，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小星，男，195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张亚南因与上诉人牛国顺、原审被告郑小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焜、张燕，上诉人牛国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郭昌妮，原审被告郑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南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牛国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牛国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撤销合同无依据。一、上诉人张亚南是目标公司股东，其受让郑小星股权的行为无需再经过目标公司股东表决。二、原审判决撤销双方当事人己签订生效并履行完毕的协议，违背了《九民纪要》中关于股权转让部分的指导思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牛国顺存在恶意诉讼之嫌。牛国顺辩称：上诉人张亚南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观点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张亚南承认了其在2017年4月26日受让了郑小星股权的事实。二、张亚南主张在“张某某、刘某某转让股权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时，就取得了股东身份”的观点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撤销张亚南与郑小星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符合《九民纪要》的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五、张亚南与郑小星恶意串通转让股权，侵犯了牛国顺的优先购买权，其优先购买权依法有据，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撤销张亚南与郑小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亚南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牛国顺的上诉请求。牛国顺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牛国顺在同等条件下就郑小星转让给张亚南的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美公司）12.8%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亚南和郑小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二页经审理查明部分倒数第二行表述“被告张亚南称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而在判决书第四页最后一段最后一行表述“被告张亚南称是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前后表述不一致，张亚南自认签订时间是在2017年4月26日，而不是2017年5月22日，一审法院表述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郑小星当庭表示，其与张亚南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如果被撤销，其不再转让自己的股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牛国顺要求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请。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牛国顺的上诉请求。张亚南辩称：时间错误问题属于笔误，请求法庭依法更正。2017年4月19日张亚南已经取得资格，属于内部股东自由流转问题，牛国顺不享有优先购买权，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牛国顺的上诉。郑小星称：一审的时候其发表过意见，股权转让协议如果撤销，远远超过其之前的预期，股份不再出售。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牛国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亚南与郑小星签订的《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牛国顺在同等条件下就郑小星转让给张亚南的西美公司12.8%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3、本案诉讼费由张亚南和郑小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国顺与郑小星系西美公司股东。张亚南以6400000元受让了郑小星持有的西美公司12.8%的股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签订时间，郑小星称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19日，未签时间的原因是担心西美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其转让股权，待做好其他股东工作后再写日期；张亚南称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未签时间的原因是为配合郑小星办理工商登记。2017年4月26日张亚南通过交通银行西安西大街支行支付郑小星6400000元。（2019）陕010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9日，张某某、张亚南签订《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张某某以102.57万元的价格将其所的1.97257%股权转让给了张亚南。同日，刘某某亦与张亚南签订《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刘某某以100.75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1.94%股权转让给张亚南。后西美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公司就股东张某某、刘某某两人拟将在西美公司分别持有的1.97%注册资本，出资额为19.7257万人民币、1.94%注册资本，出资额为19.375万元人民币的股份转让给公司以外的自然人张亚南一事，以书面形式向全体股东发放了书面表决书。领取书面表决书的有31人，交回书面表决书的有23人，未交回的有8人，同意转让的有20人，占股权总数的73.94%……。”并对变更前股东出资及变更后股东出资列明。2017年5月18日，西美公司登记机关报送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申请变更登记内容中张亚南（自然人股东）出资39.1007万元。2017年5月19日，西美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张亚南为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5月17日西美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出资情况作出修改，变更前股东出资情况，刘某某认缴出资额19.375万元，持股比例1.94%，张某某认缴出资额34.2万元，持股比例3.42%，郑小星认缴出资额120万元，持股比例12%。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张亚南认缴出资额39.1007万元，持股比例3.91%；张某某认缴出资额为14.4743万元，持股比例1.4474%；郑小星认缴出资额120万元，持股比例12%。2017年5月19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对西美公司变更后的股东及出资信息进行了核准登记。2017年5月19日西美公司在公司股东资料台账记载：股东名称，张亚南，变动日期2017年5月19日，数量39.4514，变动类型：收购……。本案郑小星转让张亚南的股份尚未办理变更登记。郑小星将其持有的西美公司股权转让给张亚南就其股权转让事项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也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郑小星与张亚南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郑小星将自己持有的西美公司股权出让给张亚南，协议没有签字日期，郑小星称是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张亚南称是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双方均说明了理由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5月17日西美公司就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一条股东出资情况作出修改，变更前股东出资情况中股东有刘某某、张某某、郑小星，变更后无刘某某，增加了张亚南，张某某认缴出资从34.2万元变更为14.4743万元，持股比例由3.42%变更为1.4474亚南认缴出资39.1007万元，持股比例3.9101郑小星变更前认缴出资120万元，持股比例12%，变更后无变化。西美公司就公司章程修正案于2017年5月17日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该局于2017年5月19日进行了核准公示。2017年5月19日西美公司给张亚南登记为公司股东。郑小星与张亚南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不论是2017年4月19日还是2017年5月22日签订，此时张亚南均不是西美公司股东，郑小星转让其股权给张亚南，双方之间的转让未征求西美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转让行为侵犯了牛国顺的优先购买权，现其请求依法撤销郑小星与张亚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郑小星当庭表示，其与张亚南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如果被撤销，其不再转让自己的股权，故牛国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依法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20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小星与张亚南签订的《西安工艺美术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牛国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张亚南和郑小星各负担816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针对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郑小星与张亚南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郑小星仍旧以西美公司股东的名义参与公司经营。本院认为，股东优先购买权制度的设立是基于公司的人合特性，目的是保持公司内部的稳定，减少股东之间产生矛盾的可能。股东优先购买权制度可以否定股东以外的人优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但不宜直接否定转让人和外部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工美公司股东张某某、刘某某将股份转让给张亚南时，牛国顺并未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可见牛国顺并不排斥张亚南成为公司股东。郑小星与张亚南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签订时间，郑小星称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19日，未签时间的原因是担心西美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其转让股权，待做好其他股东工作后再写日期；张亚南称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未签时间的原因是为配合郑小星办理工商登记。也就是说，郑小星与张亚南订立合同时已经考虑到张亚南当时不是股东，准备在张亚南成为股东以后，再履行合同。因此，在张亚南已经具备西美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牛国顺请求撤销郑小星与张亚南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其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与股东优先购买权制度设立的目的相悖，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张亚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牛国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牛国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