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豪德盛（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雪上大道东侧玉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611564497T。 法定代表人：蔡伟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少波，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义信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晋新北路**晋江国际鞋纺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70985382Y。 法定代表人：林婷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豪德盛（中国）有限公司（下称豪德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义信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义信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豪德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义信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订购合同关于“每延期一天扣1%货款”的条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1、自被上诉人第一次合作之日已告知被上诉人关于该条款的内容的约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多年，上诉人均以订购合同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下单，上诉人制单后必须通知被上诉人员工前来领取，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在上诉人备份的订购合同上签字确认后领取订购合同并按照订购合同约定的数量、颜色、规格、第1条、第5条、第6条、第7条以及备注栏等内容履行送货义务，其不可能不知道该订购合同第4条关于扣款的规定；3、订购合同有被上诉人员工签字，该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订购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送货义务，否则应当承担扣款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订购合同扣款条款非被上诉人义信利公司真实意思，上诉人主张扣款不能成立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义信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信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豪德盛公司支付义信利公司货款315244元及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义信利公司、豪德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豪德盛公司向义信利公司购买鞋材。购销协议约定“需方向供方所采购的商品数量、材质、类别以需方向供方下的采购单或双方签拟的销售合同为准”“采购价格以双方授权人员签订的报价单为准”、“双方可对合同进行协商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终止合同”、“账期：2月，如元月1日至元月31日之间的货款在3月30日前付清”。双方确认购销协议系年度框架协议。 豪德盛公司通过订购合同向义信利公司下单，订购合同打印“供方一定按需方订购数量的整单合格物品，按规定的日期交货起，30天结算”、“供方如没有按需方订购的数量按时按量交货，按延期交货扣款，以整单计算，每延期一天扣1%货款，以此类推”。 豪德盛公司认可该订购合同由其制作，其代理人庭审陈述“豪德盛公司制作订购合同后通知义信利公司来领取，义信利公司业务员来豪德盛公司在订购合同上签字领取”。 豪德盛公司庭审明确认可“账期以义信利公司提供的购销协议约定的2个月为准”。 2019年3月7日，豪德盛公司出具结算书，确认拖欠义信利公司货款457369元，结算书载明“剩余货款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合同按时付款，若未按时付款，按银行同期同类四倍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3月15日，豪德盛公司另向义信利公司购买价值7875元的鞋材。双方确认豪德盛公司尚欠货款315244元。 豪德盛公司答辩时明确“义信利公司未按订购合同约定送货，豪德盛公司有权按订购合同第4条约定扣款。因义信利公司延误交货日期耽误豪德盛公司生产及对第三方出货，豪德盛公司产生的经济费用及第三方向豪德盛公司的追索费用，豪德盛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义信利公司与豪德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豪德盛公司拖欠义信利公司货款315244元，应予偿还。购销协议约定“账期：2月，如元月1日至元月31日之间的货款在3月30日前付清”，豪德盛公司尚欠的货款315244元分为两部分，其中7875元发生于2019年3月15日，剩余货款307369元于2019年3月7日结算，结算时明确按购销协议的约定付款，故货款均应在2019年5月31日前偿付，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6月1日起算。因7875元货款未纳入结算，故该7875元货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损失，其余货款307369元按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付利息损失，对义信利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豪德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义信利公司货款315244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以7875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另以3073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付）；二、驳回义信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义信利公司负担233元，豪德盛公司负担5900元。保全申请费2131元，由豪德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订购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即豪德盛公司能否依据订购合同的扣款条款主张扣减货款问题。 本院认为，审理本案，首先应确定购销协议及订购合同的性质问题。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购销协议系年度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需方向供方所采购的商品数量、材质、类别以需方向供方下的采购单或双方签拟的销售合同为准”、“采购价格以双方授权人员签订的报价单为准”。而订购合同属特别交易合同。本案订购合同载明“供方如没有按需方订购的数量按时按量交货，按延期交货扣款，以整单计算，每延期一天扣1%货款，以此类推”，该条款是否对义信利公司具有约束力，系豪德盛公司扣减货款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两者对比得知，在双方的交易往来中，与货物数量、规格相关的属一般交易事项，无需特别商定，而采购价格则属特别交易事项，需义信利公司特别授权商定。可见，采购价格作为正常交易环节因素尚需特别商定，扣款条款作为双方交易中产生违约行为的惩罚条款，应属特别交易事项，况且双方在购销协议明确“双方可对合同进行协商补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终止合同”。因此，订购合同作为购销协议框架下的具体订单，系豪德盛公司针对货物数量、规格等一般交易事项发出的要约。订购合同关于扣款违约责任的条款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否则将构成对购销协议的单方修改，不应对义信利公司产生约束力，此乃基于购销协议上述条款而作出的当然解释。涉案订购合同载明“按规定的日期交货算起，30天结算”，但豪德盛公司庭审陈述账期实际仍以购销协议约定的2个月为准，该逻辑即为未经双方充分协商仍得遵照执行购销协议的约定，订购合同除货物数量、规格等条款外，不必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订购合同虽载明“每延期一天扣1%货款”，但该订购合同是豪德盛公司单方制作，豪德盛公司认可该订购合同由义信利公司的业务员签署，如前所述，在购销协议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违约条款作为特别交易事项，必须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豪德盛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违约条款经双方充分协商，“每延期一天扣1%货款”的条款亦未予加粗等合理方式标记、提醒，义信利公司业务员签署订购合同的行为，仅应视为对货物数量、规格等一般交易事项的确认。而在双方的实际交易中，双方业务人员通过微信对交易事项进行沟通，亦系针对货品规格、数量等事项，均未提及订购合同扣款的违约条款。综观全案证据，并无证据证明义信利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的规定，订购合同关于“每延期一天扣1%货款”的条款，非义信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义信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豪德盛公司以此主张扣减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豪德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豪德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莉莉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