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结花，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2X。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冬勤，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九斗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81。 法定代表人：汪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5************71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世杰五金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注册号440********0049。 经营者：李才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牡，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水，男，194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5。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牡，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群英，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29。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牡，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少嫦，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43。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欣，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岸，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94。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新，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紫明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2L。 法定代表人：杨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华，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汰昌五金电器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0M。 经营者：姚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华，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大沙镇友联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9XL。 法定代表人：黎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九江永威涂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8W。 法定代表人：陈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绰君，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彩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5************76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J。 法定代表人：林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丽，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856。 法定代表人：李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丽，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孔结花、佛山市九斗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斗公司）、汪某1、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世杰五金店（以下简称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因与被上诉人丁少嫦、余海岸、佛山市紫明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明轩公司）、佛山市南海区汰昌五金电器商行（以下简称汰昌商行）、四会市大沙镇友联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佛山市南海九江永威涂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田彩平、原审被告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好慷南海分公司）、厦门好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慷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结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丁少嫦、九斗公司、汪某1、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田彩平连带赔偿孔结花损失85125.75元（其中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为惩罚性赔偿数额）；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丁少嫦、九斗公司、汪某1、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田彩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孔结花等人是二氯乙烷化学溶剂中毒，而非天那水中毒。首先，经司法检验鉴定孔结花为二氯乙烷中毒。其次，陈延庭使用自带的天那水于2019年10月24日、11月5日被使用，但是在此期间孔结花等人没有中毒。由此说明，陈延庭自带的天那水是与本次中毒事件无关的。第三，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生产、销售的二氯乙烷化学溶剂在外包装上没有任何文字标志及使用说明，且该二氯乙烷成分与孔结花等人的中毒原因相互吻合。第四，曾群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称丁少嫦在其五金店共购买过两次天那水，但丁少嫦称其仅买过两桶天那水，且其称现场的天那水已经用完了，容器已经被其全部处理掉了。由此说明，丁少嫦是想把购买天那水不当导致孔结花等人中毒的责任推卸给孔结花承担。第五，由于丁少嫦拒绝提供孔结花等人使用的二氯乙烷化学溶剂及容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丁少嫦所购买的二氯乙烷化学溶剂是导致孔结花等人中毒的直接原因。二、丁少嫦作为雇主在用工及提供清洁用化学溶剂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孔结花等人中毒后果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丁少嫦没有按陈延庭的要求去购买天那水，而是购买了二氯乙烷化学溶剂，并导致孔结花未按二氯乙烷化学溶剂使用要求采取防护措施。其次，丁少嫦作为雇主，对雇员的生命、身体、健康负有保护义务，但丁少嫦未尽到该义务。第三，丁少嫦拒绝提供尚未用完的二氯乙烷化学溶剂及容器，导致孔结花及其亲属延误了抢救时机，加重了孔结花等人的人身损害后果。三、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生产、销售存在重大缺陷的危化产品，对导致孔结花等人中毒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对于危化物品的生产、销售等经营者都有资格要求，对于危化物品的产品包装都有严格的规范要求，而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并无取得危化物品销售经营资格。四、孔结花等人在工作中并非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而是误将丁少嫦提供的二氯乙烷化学溶剂当成天那水使用，其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首先，孔结花等人具有使用天那水溶剂的日常工作经验。如果孔结花在为丁少嫦工作时所使用的化学溶剂是天那水而不是二氯乙烷的话，则孔结花所采取的防护措施足以起到防护作用。其次，根据网上有关二氯乙烷的科普文摘可知，对于使用二氯乙烷溶剂的防护措施要求是佩戴防毒面具。第三，世杰五金店销售的二氯乙烷溶剂已超过了质保期，即便孔结花采取再完备的防护措施，也难逃中毒的后果。五、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所作分析认定与查明事实部分不一致，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足。首先，一审判决把天那水等同于二氯乙烷，把两者的防护措施要求混同，作出分析结论依据不足。其次，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反复多次使用“大量使用天那水”“先大面积喷洒天那水，再小范围一处处进行清洁工作”的用语，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大量使用天那水”的相关事实认定。第三，曾群英称丁少嫦在事发前一周左右已购买过一桶7公斤状的天那水，但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6日上午使用的部分天那水为孔结花提供。第四，一审判决认为孔结花中午发生不适就应重视及时去医院治疗，显然加重了孔结花等人对危化物品认识及注意的义务。五、二氯乙烷化学溶剂属于《危险化学品目录》中所列明的危化物品，属于《化学危险物品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调整范围，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对此没有认定。六、一审判决认定丁少嫦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七、一审判决未认定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判决以行政机关未对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行政处罚为由而认为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适用法律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作为二氯乙烷溶剂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应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的规定，无论孔结花在使用有缺陷产品时是否存在过错，都应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孔结花等人因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生产、销售的存在重大缺陷的产品而受到人身伤害，孔结花有理由要求对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给予惩罚性赔偿。八、一审判决认定孔结花对自身损失承担高达70%责任有违公平。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丁少嫦辩称，一、本案中，检测的天那水为事后在销售店铺内扣押的天那水，一审判决将其直接认定为现场使用的天那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根据曾群英的陈述就认定丁少嫦在2018年10月份于其经营的世杰五金店内购买过天那水属主观臆断。三、一审判决根据错误的事实，得出2018年11月5日至11月6日上午孔结花等人使用的是丁少嫦购买的天那水有误。通览公安机关的材料、孔结花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南海区狮山镇质量技术监督站的检测报告，均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造成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三人死伤的二氯乙烷来自于丁少嫦代陈延庭购买的天那水。四、一审判决认定丁少嫦的义务前后矛盾。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丁少嫦与陈延庭约定，丁少嫦支付1200元报酬给陈延庭，由陈延庭自带工具及清洁物品对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金棕榈湾16栋45号房屋（以下简称45号房屋）的地板进行维护及清洁一遍，即陈延庭需要自带清洁物品（包括天那水）、工具（清洁手套、面罩、口罩、护眼镜等防护用具），丁少嫦无需提供任何物品给承揽方，但一审判决在第44页关于丁少嫦的责任认定部分又以丁少嫦未尽监督提醒义务，未提供相关清洁手套、面罩、口罩、护眼镜等物品为由，认定丁少嫦存在过错。五、丁少嫦与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丁少嫦认为对地板进行清洁打蜡，交付完工的、打完蜡的地板就是约定的工作成果。2.陈延庭在整个工作期间可以自行安排工作人数、工作时间。3.丁少嫦找陈延庭清洁地板是基于对其专业能力的信任。对于清洁地板这样的专业工作，丁少嫦认为是需要专业人员来进行，所以丁少嫦与孔结花之间属于典型的定作承揽的真实意思表示。4.丁少嫦通过《协议书》对聘请三人一事进行确认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丁少嫦得知孔结花等人伤亡情况后，为了尽快查清事实真相，出于善意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重点在于丁少嫦愿意垫付3万元作为陈延庭的死因鉴定费用。此外，丁少嫦仅仅与陈延庭个人签订承揽合同，陈罗生、孔结花之所以参与清洁完全是陈延庭个人安排。丁少嫦之所以没有拒绝陈罗生、孔结花清洁房屋，恰恰是因为丁少嫦与陈延庭签订的是承揽合同。六、在本案中，孔结花应该举证证明导致其伤亡的二氯乙烷来自于丁少嫦代为购买的天那水或来源于生产、销售的天那水的当事人，但是通览案件全部证据材料，并无这方面的证据。七、假设孔结花等人中毒确与丁少嫦代为购买的天那水有一定的关联性，应由天那水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责任，但是一审判决酌定销售商承担5%的赔偿责任也有违法理和普通公理。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辩称，一、孔结花中毒并非因使用九斗公司提供的天那水，九斗公司与孔结花中毒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明确的事实为：1.2018年11月6日孔结花等人至少使用了三个批次的天那水，但是具体由何人提供及在何处购买存在争议；2.孔结花于2018年11月6日上午是否使用完非九斗公司出售的天那水并无相关的证据印证；3.孔结花称中午去吃饭时，陈延庭等人出现了呕吐等不适症状；4.2018年11月6日下午孔结花才开始使用九斗公司出售的天那水。综合上述事实可知，导致孔结花中毒的天那水是第一批次的产品，所以九斗公司的天那水是否含有二氯乙烷、是否有标识、是否有生产合格证等都与中毒人员的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九斗公司销售天那水对购买者没有提醒的义务，若需要尽提醒义务也应该由其上级经销商或生产商承担。涉案的天那水并非孔结花所声称的二氯乙烷，只是天那水的成份含有二氯乙烷，且法律并无禁止九斗公司销售天那水，也没有相关的指引、规定要求销售人员在销售天那水的时候要提醒消费者如何使用。九斗公司销售的天那水的存储罐体表面无相关标注及警示语，这是由于九斗公司销售的产品本来就是无相关标注及警示语，而且在当地市场上包括世杰五金店销售的产品也都是无相关标注及警示语。九斗公司销售的天那水是从余海岸处进货，由友联公司生产，若一审法院酌定九斗公司因销售时不尽提醒义务而需要承担5%的赔偿责任，那么无相关标注及警示语是由于海岸、友联公司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该由余海岸、友联公司对此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酌定孔结花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次中毒事件中，孔结花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该少支持或不支持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辩称，一、本案为身体权纠纷，而孔结花与丁少嫦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对孔结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以不能排除孔结花等人使用了世杰五金店销售的含有二氯乙烷的天那水为由认为孔结花中毒的后果与世杰五金店有关系证据不足。三、世杰五金店作为天那水的终端销售者，其所购入的天那水本就未标注警示语，且世杰五金店已指明生产者及上级销售者，世杰五金店据此不应再承担责任。四、孔结花等人清洁期间使用了多种来源的天那水，由何种天那水造成孔结花等人中毒应由孔结花举证证明。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余海岸辩称，一、本案受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雇主丁少嫦不通过正常渠道聘请正规与专业的人员处理房屋卫生，又提供有毒化学物品作为清洁用品供受害人使用，存在过错。三、根据庭审及受害人确认，本案受害人在已出现中毒现象前，并未使用涉案14公斤的天那水。四、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天那水存在质量问题。五、余海岸没有直接销售产品给消费者或个人使用，无法有效禁止或监督个人消费者使用情况，自身没有过错；同时产品通过正常渠道采购，有明确生产厂家，不需要余海岸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紫明轩公司辩称，紫明轩公司从来没有销售过天那水，紫明轩公司与涉案的事故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汰昌商行辩称，一、一审判决酌定孔结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二、孔结花主张汰昌商行与其他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孔结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1.孔结花认为天那水与二氯乙烷是两种不同的物质是错误的。天那水只是一个合成体溶剂的简称，就好像能飞的东西叫飞行物，但是飞行物包括飞机、飞船、火箭、导弹等等。2.孔结花认为导致陈延庭中毒的天那水来源于丁少嫦购买的天那水而非其自带的天那水缺乏充分的证据，也与事实不符。（1）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陈延庭、孔结花夫妻俩在2018年11月6日吃午饭前已经因使用自带的天那水导致其二氯乙烷中毒。（2）事故现场留存的14kg装的天那水含有高浓度的二氯乙烷，受害人陈延庭、孔结花后来二氯乙烷中毒程度加重、受害人陈罗生发生了二氯乙烷中毒，与受害人使用了该桶天那水后有难以辩驳的干系。（3）孔结花认为涉案检验的14kg装的天那水不是事故现场用剩的那桶14kg装的天那水，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为事故现场未使用完毕的天那水二氯乙烷含量较高。第四，曾群英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称丁少嫦在2018年10月曾在其经营的世杰五金店购买过同一品牌的天那水，诉讼中丁少嫦未对此作相关解释，故陈罗生、孔结花主张2018年11月5日下午至11月6日上午使用的部分天那水为丁少嫦提供的可能性极高是错误的分析判断。四、余海岸并非涉案劳务关系的相对人，因此余海岸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五、受害人孔结花自身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六、孔结花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友联公司辩称，一、天那水不是单一的化学品，而是泛指多种有机溶剂的混合物，其原料是可以替换的，且现阶段该产品的有害物质含量并没有相关规定，故友联公司生产的天那水，虽然含有二氯乙烷，但不能因此认为友联公司的天那水存在产品缺陷。更何况因不同行业、不同用途所需要的天那水的成分是不一样的，友联公司在生产时，是根据客户需要来调整天那水中的各种成分及含量，故不能以天那水存在何种成分及含量来断定该天那水存在产品缺陷。二、友联公司销售天那水时会在容器表面张贴产品信息，友联公司负责人在公关机关作笔录时，也提供了天那水的信息标签，至于本案所涉的天那水外包装没有任何标识，不是友联公司造成的，友联公司没有直接销售给消费者个人，友联公司不清楚实际到消费者手上的天那水的外包装情况，故涉案天那水外包装没有任何信息，不能归责于友联公司。三、即便法院认为友联公司的警示说明不充分属于“产品存在缺陷”，且友联公司没有张贴任何标志，那适用“产品责任”的前提，仍然需要符合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要件，即孔结花需证明其损害后果与友联公司的“警示说明不充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孔结花接受过好慷家政公司关于清洁方面的培训，清楚天那水不能作为清洁剂，更不能大面积的使用，而导致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死伤的直接原因是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故意大面积使用天那水，也就是说天那水“警示不充分”与孔结花的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经因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的自身故意行为而中断。五、警示不充分是否属于产品缺陷，现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即便属于产品责任问题，孔结花认为由友联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说法也是不正确的。六、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3月31期间，友联公司在换证期间，虽然此类换证的时间较长，但不能认定友联公司在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生产、销售涉案天那水。七、如果友联公司存在危险化学品外包装没有任何标识等违反法律法规的问题，也只是被行政处罚的问题。本案是民事上的侵权责任，友联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不因行政违法而承担责任。 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永威公司辩称，永威公司在本案的事故中没有过错，永威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好慷南海分公司、好慷公司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九斗公司、汪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九斗公司、汪某1无需向孔结花支付赔偿款3110.83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孔结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与九斗公司、汪某1针对孔结花的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孔结花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丁少嫦辩称，除其上诉状的意见外，补充意见如下：一、天那水属限制流通物，在其生产、销售环节有特别的要求，就提供商不具备销售资质的情况下，对孔结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九斗公司是否对其销售的天那水予以了加工的事实不清，其应对其无标识的天那水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辩称，除其上诉状的意见外，补充意见如下：销售天那水的容量不影响销售者是否需具备销售资质。 余海岸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紫明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汰昌商行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友联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永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好慷南海分公司、好慷公司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针对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请求田彩平未作陈述。 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对孔结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孔结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与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针对孔结花的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孔结花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丁少嫦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的答辩意见与九斗公司、汪某1的上诉状一致。 余海岸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紫明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汰昌商行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友联公司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永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孔结花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好慷南海分公司、好慷公司对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孔结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少嫦、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好慷南海分公司、好慷公司连带赔偿孔结花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85125.75元（医疗费38720.75元、检测费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4950元、误工费18651元、营养费3300元、交通费660元、后续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少嫦、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好慷南海分公司、好慷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结花与陈延庭是夫妻关系，陈罗生与陈延庭是堂兄弟关系。2018年10月18日，丁少嫦经朋友介绍雇请孔结花为其所有45号房屋搞卫生。后经孔结花及案外人黄世雅（曾用名黄世姨）的推荐、联系，丁少嫦与陈延庭、孔结花达成协议，丁少嫦支付1200元报酬给陈延庭、孔结花，由陈延庭、孔结花自带工具及清洁物品对45号房屋的地板进行维护及洁清一遍。 2018年10月24日，陈延庭到45号房屋进行相关的地板维护及清洁工作。2018年11月5日下午2时许，陈延庭带随孔结花、陈罗生再次到45号房屋进行相关的地板维护及清洁工作。2018年11月6日上午9时许，陈延庭带随孔结花继续到45号房屋进行相关的地板维护及清洁工作。2018年11月6日11时许，陈延庭与孔结花到45号房屋附近的由吴捷芬经营的“肥姨美食店”吃中午饭。约12时30分，陈延庭、孔结花感觉不适，开始出现头晕、呕吐的现象。2018年11月6日中午1时许，陈罗生到45号房屋附近与陈延庭、孔结花汇合，三人汇合后于当天下午约2时许返回45号房屋继续进行地板的维护及清洁工作。期间陈延庭、孔结花出现较为严重的不适，多次呕吐。下午约5时许，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离开45号房屋。2018年11月6日傍晚，陈延庭、孔结花与家人一起进餐，期间头晕、呕吐的症状加重；晚上8时许，陈延庭、孔结花到佛山市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陈罗生出现不适，后亦到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1月7日上午，陈延庭、孔结花因病情严重，被转送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进行救治；陈延庭后于当日下午18时许再被转送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医院继续进行救治；孔结花于同月9日被转送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医院继续进行救治。2018年11月8日23时07分，陈延庭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急性重度1，2-二氯乙烷中毒；2.中毒性脑病；3.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2018年11月9日至同年12月7日，孔结花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住院治疗。出院诊断：急性1，2-二氯乙烷中毒。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生化；2.不适随诊。上述治疗，孔结花共住院31天，产生医疗费38701.74元，检测费544元。2019年5月20日，孔结花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门诊诊查，支付医疗费20元。2019年9月19日，孔结花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住院治疗，次日出院。 2018年11月12日，丁少嫦（乙方）、吴捷芬（丙方）与陈延庭家属陈延棠（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如下：2018年11月6日屋主丁少嫦聘请陈延庭、陈罗生、孔结花到其45号房搞卫生，中午休息期间到吴捷芬经营的捷芬美食店吃午餐，之后发现呕吐，但三人下午继续工作，清洁结束后搞卫生的三人发现身体不舒服入住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11月8日晚上11点，陈延庭经抢救无效死亡，陈罗生、孔结花在广东省疾控中心继续住院治疗，现三方就陈延庭死亡的原因要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费用问题，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司法鉴定中心的费用据有关部门反映估计要2万多元，现乙方自愿垫付3万元，作为陈延庭死因的鉴定费。2.上述费用由乙方暂时垫付，最后要由此事故的责任方承担。 2018年11月10日，孔结花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提出控告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同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佛公南不立字[2018]0016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现有证据不构成立案条件”，决定不予立案。孔结花对上述决定不服提出刑事复议申请。2019年1月24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佛公南刑复字[2018]03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维持原决定。孔结花不服上述决定，于2019年1月30日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提出刑事复核申请。2019年3月27日，佛山市公安局作出佛公刑复核字[2019]012号刑事复核决定书，认为原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所依据的证据充分，该案事实清楚、依据准确、程序合法、原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决定维持复议决定。 2018年11月13日，陈延庭家属陈燕河向佛山市南海区12315投诉举报中心举报。2018年11月23日，佛山市南海区信访局向陈燕河出具回执，确认该局就其等三人提出的“查明受害者的死亡之原因，明确事故责任人”一事，该局已接谈、登记，并按《信访条例》规定处理。2018年11月26日，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就陈延庭家属陈燕河、张言丽、陈延创到佛山市南海区信访局反映的要求查明受害者的死亡原因，明确事故责任人的信访事项作出南市质监受字[2018]7号《信访事项申请受理告知书》，决定予以受理。2018年11月28日，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作出南质监信答复字[2018]7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具体内容如下：1.根据三定方案分工，质监部门负责生产领域的产品质量监管，对流通领域的产品质量监管没有管辖权。2.该局已于2018年11月12日-15日联同镇街质监站组织对辖区内的化工生产企业开展了专项检查活动，对辖区内18家化工产品生产企业进行检查，并对发现有生产天那水的8家企业进行了抽样，检查过程中未发现存在违法生产行为，目前抽查样品仍在检验中。 2018年11月23日，陈延庭家属陈燕河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延庭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月21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延庭符合因1，2-二氯乙烷中毒而死亡。鉴定费14520元。 另查明一，孔结花，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地区居住、生活、工作。2019年11月10日，好慷公司出具《收入证明》确认，孔结花于2018年3月至11月在该司担任保洁师队员职务，在职期间平均收入为4029元。 另查明二，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发函，函询涉案天那水的化验分析报告情况。2019年10月25日，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复函如下：1.该局没有相关的天那水化验分析报告。2.经该局了解，狮山镇大圃社会管理处2018年11月6日发生疑似中毒的事故后，由狮山镇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负责调查处置。经该局了解，狮山质量技术监督站配合调查组送检过涉案天那水。2019年10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质量技术监督站作出《关于狮山镇“11.6”疑似中毒事故涉事天那水送检情况说明》，内容如下：2018年11月6日狮山镇大圃社会管理处发生疑似中毒事故后，狮山镇人民政府为有效处理事故，于11月19日成立事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狮山镇质量技术监督站为成员单位之一。为了进一步了解涉事物品的相关情况，工作领导小组安排狮山镇质量技术监督站负责将封存在狮山派出所大圃民警中队内的外用硝基稀释剂（天那水）产品进行采样送检工作。2018年11月20日，狮山镇质监站工作人员采样后将样品送到佛山市**********进行检测，由于外用硝基稀释剂（天那水）产品标准中未对有害物质含量做出规定，且封存的产品包装未见相关产品标签，根据使用用途及结合检验机构相关意见后，针对市民中毒事件，由检验机构对笨、二氯乙烷两种物质的含量进行了检定。2018年11月22日，佛山市**********出具检验报告（报告编号：E18-WT5731），随后监督站将检验报告结果告知大圃社会管理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 2018年11月22日，佛山市**********作出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E18-WT5731）内容如下：产品：硝基稀释剂1KG/罐；委托单位：狮山镇质量技术监督站；样品数量：1KG；接样日期：2018年11月20日；样品特征及状态：正常；检验日期：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2日；检验依据：GB18581-2009《室内装饰装修材料溶剂型木器涂料中有害物质限量》；检验结论：苯含量＜0.01%，二氯乙烷含量32.6%； 另查明三，孔结花、陈延庭、陈罗生对地板维护的流程是使用酒精、天那水等擦掉地板上的蜡，再重新在地板上打精油、蜡，使地板呈现亮丽光泽。 孔结花在公安机关处作询问笔录时称：1.对地板进行维护及清洁时未戴口罩；2.孔结花、陈延庭、陈罗生均没有相应的职业资格技能证；3.部分天那水由丁少嫦提供，天那水的状态为无色、透明、液体、有刺激性气味。4.其不清楚天那水为有毒化学剂。 陈罗生在公安机关处作询问笔录时称：1.其应孔结花的请求到45号房屋帮忙进行地板的维护及清洁工作，期间按陈延庭的指示做事。2.其没有搞地板清洁和维护的专业知识，是第一次从事该工作；陈延庭、孔结花无相关专业资格证件，二人曾在好慷公司做过事，对家居清洁知识有所了解，陈延庭从事该方面的工作3-4个月，孔结花从事该方面的工作约半年。3.其与陈延庭、孔结花在做地板维护及清洁过程中未佩戴口罩，2018年11月5日当天尚有戴手套，11月6日当天连手套都没有戴。4.维护及清洁地板期间，天那水不够用，房东去采购回来的，一共采购了三次，两次是7公斤桶的，另外一次是14公斤一桶的。 丁少嫦在公安机关处作询问笔录时称：1.陈延庭、丁少嫦、陈罗生对45号房屋的地板进行维护和清洁期间所用材料均是自带的。2.2018年11月6日，因天那水不够用，陈延庭让其到附近的五金店买两桶；丁少嫦应陈延庭的要求到45号房屋附近的五金店购买，因所到的五金店仅有一桶，就又到另一间五金店购买了另一桶天那水。其购买天那水时并无留意所购的天那水是否合格，也没有向五金店索要票据。3.陈延庭、丁少嫦、陈罗生工作期间没有佩戴手套和口罩。4.陈延庭、丁少嫦、陈罗生未向其出示过专业技能证件或工作证。 另查明四，2018年11月6日10时30分许，丁少嫦驾车先到世杰五金店购买天那水一桶（7公斤装，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10时49分13秒），后到九斗公司（对外使用字号长江五金机电行）购买天那水一桶（金色，圆桶，14公斤装，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10时56分23秒，销售人员田彩英）。 另查明五，世杰五金店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李才水，实际经营者曾群英。世杰五金店对外销售的天那水从“汰昌五金化工商行”处购买。曾群英在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时称，2018年11月6日约11时，丁少嫦到世杰五金店购买两桶天拿水，但店内仅有一桶存货，故向其销售了一桶天那水（黄色铁桶装，7公斤）；据其丈夫反映丁少嫦在10月也曾到店购买过同一品牌的天那水。曾群英到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时向公安机关提供汰昌商行销售单一张（日期2017年6月17日）。诉讼中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向一审法院提交汰昌商行销售单一张（日期2018年10月15日）。 另查明六，汰昌商行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姚群。紫明轩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杨某1。姚群与杨某1为夫妻关系，姚群与杨某1共同经营汰昌商行。杨某1在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时称，1.2013年5月，其在南海区大沥黄岐五金城经营售卖天那水、油漆等化工材料，当时以“汰昌五金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2014年3月，其转行售卖灯饰，以紫明轩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因原来售卖化工材料时的旧客户依然有联系其购货，故其仍偶有售卖天那水等化工材料，提供予购买人的销售单上抬头会写“汰昌五金化工商行销售单”字样。2.其所售天那水从永威公司、樵星化工处入货。2018年起其已没有在樵星化工处入货了，仅在永威公司处入货。3.永威公司向其供应的天那水为金色圆桶包装，有7公斤和10公斤两种规格，桶身无任何标识。永威公司在其电话下单后将天那水送到公司门口，然后其将天那水送给客户。4.其无办理相关的销售化工材料的工商营业执照。诉讼中，汰昌商行、杨某1一致确认杨某1以汰昌商行名义对外售卖天那水等化学剂。 另查明七，永威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陈某1，经营范围：生产含易燃溶剂的合成树脂、油漆、辅助材料、涂料等制品[闭杯闪点≤60°C]（序号2828）[铝红酚醛防锈漆、硝基漆稀释剂、醇酸清漆、酚醛清漆、丙烯酸清烘漆]。该司持有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粤佛危化生产[2018]0031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编号（粤佛）危化经字[2019]0022号）。 另查明八，九斗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汪某1。九斗公司登记成立前使用长江五金机电行字号进行店面装修并对外经营。九斗公司对外销售的天那水从余海岸处购买。汪某1与田彩平为夫妻关系。汪某1在公安机关处作询问笔录时称，2018年11月6日当天销售予丁少嫦的天那水为整桶出售，该桶天那水没有印贴品牌、标识、生产合格证，也没有产品说明书配送。 另查明九，余海岸以胜达化工名义销售天那水予九斗公司，其所销售的天那水从友联涂料公司处购货。余海岸在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时称，2018年10月5日，汪某1从其处购买了9桶金色铁桶14公斤装的天那水、7桶7公斤装的酒精。天那水是透明的液体，有化学品气味，桶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天那水桶身的“名涂”二字是其自己随意添加上去的。 另查明十，友联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黎某1，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硝基漆稀释剂、氨基漆稀释剂、聚氨酯漆稀释剂、醇酸漆稀释剂、环氧漆稀释剂、沥青漆稀释剂、聚酯漆稀释剂（危险化学品编号：32198；持相关有效许可证经营）。2015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友联公司持有（粤肇）WH安许证字[2015]0014安全生产许可证。2019年4月1日起，友联公司持有（粤肇）WH安许证字[2019]0011安全生产许可证。友联公司的生产负责人梁庆球在公安机关作询问笔录时称，友联公司生产的天那水分多种型号，基本都用二氯乙烷、二氯甲烷、粗甲脂、丁酯、乙酯、甲醇几种原料勾兑。 另查明十一，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8日12时30分到达45号房屋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45号房屋每个房间的木地板上均有擦试过的痕迹，在二楼南面房间门口的地面有一表面贴有“工业酒精”字样的空玻璃瓶，三楼南面房间门口的地面有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有一个表面贴有“工业酒精”字样的空玻璃瓶，一个表面贴有“稀释剂”字样的空玻璃瓶和一些喷壶（三只）等物品。 另查明十二，好慷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好慷南海分公司是好慷公司依法登记的分公司，负责人林某1。诉讼中，孔结花确认涉案地板维护及清洁工作为其个人行为，与好慷公司、好慷南海分公司无关。 另查明十三，天那水，又称香蕉水、乙酸异戊酯、醋酸异戊酯、乙酸-3-甲基丁酯、梨油，透明液态，有刺激气味。天那水是由多种有机溶剂配制而成的无色透明易挥发的液体，主要成分是有甲苯、醋酸乙酯、环已醇醚醋酸酯。微溶于水，易挥发，能溶于各种有机溶剂，易燃，主要用作喷漆的溶剂和稀释剂。天那水应储存于阴凉、通风的库房，远离火种、热源。天那水对眼和粘膜有刺激作用，高浓度吸入可引起中枢神经系统损害，甚至肝肾损害。操作使用天那水人员应经过专门培训，严格遵守操作规程操作；作业时，作业人员应佩戴防护口罩、面罩、护眼镜、橡胶耐油手套等劳保措施。操作时应远离火种、热源，避免与氧化剂、酸类、卤素接触，操作时应加强通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丁少嫦与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之间的关系。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为丁少嫦的45号房屋地板进行维护及清洁，提供的是简单劳务，并非以交付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根据丁少嫦的要求进行地板维护及清洁，一定程度上是受丁少嫦的指挥和监督，并不具有完全的独立性。二、虽然陈罗生是应孔结花的请求到场帮忙清洁，但丁少嫦对陈罗生到场工作并未提出异议，且根据丁少嫦与吴捷芬、陈延棠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其对聘请陈延庭、陈罗生、孔结花三人为45号房屋搞卫生一事予以确认。三、双方约定完成工作后丁少嫦支付1200元的报酬，是劳务报酬的一种计付方式，至于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在收到报酬后如何分配，并不能否定款项为劳务报酬的性质。综上分析，双方之间为雇佣合同关系。丁少嫦认为其与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之间为承揽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的中毒损害后果与其使用的涉案天那水是否有关的问题。一、陈延庭的死亡原因经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检测及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确认为1，2-二氯乙烷中毒而死亡。孔结花、陈罗生在治疗期间经检测亦确定为急性1，2-二氯乙烷中毒。二、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是在维护和清洁45号房屋地板过程中大量使用天那水后出现不适而到相关医院就医。三、事故现场未使用完毕的天那水经检测含有二氯乙烷，且二氯乙烷的含量较高。四、根据曾群英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可知，丁少嫦在2018年10月曾在其经营的世杰五金店购买过同一品牌的天那水，诉讼中丁少嫦未对此作相关解释（为何购买，用于何处），故陈罗生、孔结花主张2018年11月5日下午至11月6日上午使用的部分天那水为丁少嫦提供的可能性极高。五、虽然世杰五金店销售的天那水在事故发生后因已被使用完毕无法进行相关的检验工作，但不能据此排除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使用的由世杰五金店销售的天那水不含二氯乙烷。六、诉讼中丁少嫦、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均未举证证明，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因二氯乙烷中毒是因其他行为导致。综上，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的中毒损害与其使用涉案天那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丁少嫦的责任。丁少嫦作为雇主，对雇员的生命、身体、健康等负有保护的义务，应当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与安全保障，其在明知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工作过程中需要操作使用天那水时应当为三人提供口罩、面罩、护眼镜、手套等劳保用品，在发现三人大量使用天那水时应尽监督及提醒义务，避免事故发生，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丁少嫦并未主动提供相关的劳保用品，对三人大量使用天那水亦未予制止，甚至应陈延庭的要求购买大量天那水供三人使用，故丁少嫦对陈延庭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孔结花作为成年人，家居清洁工，且事故发生时在好慷南海分公司任职，接受过相关的清洁工作培训，其理应知道天那水属于有毒有害化学剂，在进行家居清洁卫生时应当尽量不使用或少用，在必须使用时应当慎用，注意室内通风，小面积使用，在操作期间应自觉佩戴口罩、面罩、护眼镜、手套等劳保用品，保护自身安全，在操作使用期间若有不适，应当停止工作及时就医诊治，避免意外事故及严重后果的发生；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丁少嫦提供的照片、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情况可知，陈延庭、孔结花、陈罗生在进行地板维护清洁期间，并未自觉佩戴口罩等劳保用品确保自身安全，且在清洁期间是先大面积喷洒天那水，再小范围一处处进行清洁工作；另陈延庭、孔结花在11月6日中午出现不适后，均未重视，停止工作及时就医，而是继续从事相关工作，直到当天晚上严重不适时才被送院救治，最终导致严重后果的发生。故孔结花对其自身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孔结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丁少嫦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日常生活法则可知，天那水被广泛使用于许多化工产品、涂料、黏合剂的生产、医药工业、装饰装修、家居清洁等，一般的五金店、油漆涂料店均有销售；现阶段该产品的有害物质含量并未作相关规定，亦无明确的强制性规定禁止五金店铺销售天那水，涉案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亦未对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销售天那水的行为进行纠正或处罚，故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对外销售天那水并不违法。但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作为天那水的销售者，其理应知道天那水为有毒有害化学溶剂，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两店销售的天那水的储存罐体表面无相关标注及警示语，故两店在销售时应对购买客户就天那水的储存条件、操作使用方面应尽提醒义务，特别是对大量购买的客户，更应当作出特别提醒，避免意外事故发生；而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及相关的购买视频可知，两店均未尽上述义务，故两店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对孔结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 九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汪某1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需要承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的证明责任；本案中汪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汪某1应当对九斗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彩平与汪某1为夫妻关系，其在汪某1开办经营的九斗公司中从事销售工作，其销售天那水予丁少嫦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九斗公司承担；另诉讼中孔结花并未举证证明田彩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法定过错，故孔结花主张田彩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世杰五金店为李才水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曾群英为该店的实际经营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李才水、曾群英均应对世杰五金店上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的责任。因诉讼中，孔结花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害是因上述当事人的制造或不当销售造成，另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孔结花主张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好慷公司、好慷南海分公司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事故发生时陈延庭、陈罗生并非好慷公司或好慷南海分公司的员工，孔结花亦并非受两公司指派到丁少嫦的45号房屋处从事家居清洁服务，且孔结花、陈罗生均确认其为丁少嫦提供地板维护及清洁服务是个人行为，与好慷公司、好慷南海分公司无关，亦不主张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好慷公司、好慷南海分公司不需要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经核定，孔结花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9245.74元：其中治疗费38701.74元、检测费544元，合计39265.74元，孔结花仅主张39245.74元，按孔结花主张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3200元。3.营养费1000元：酌定。4.护理费4650元：150元/天×31天（孔结花二次住院仅为一般检查，未有医嘱证明需要专人护理，故护理天数按第一次住院的天数确定）=4650元。5.误工费8460.90元：误工费标准按其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4029元确定；误工时间方面，涉案事故为中毒事故，不同于普通的病情，存在特殊性，其对人身损害较为严重，孔结花在出院后仍需充分休息才能完全康复，孔结花主张误工63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误工费为4029元/月÷30天×63日=8460.90元。6.交通费660元：孔结花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涉案中毒事故确实给孔结花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后续治疗费0元：诉讼中孔结花未举证证明其需要后续治疗且确实会产生5000元的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孔结花真实存在后续治疗的需要并产生费用，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述合共62216.64元，孔结花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诉请，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上述损失，丁少嫦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丁少嫦应赔偿12443.33元予孔结花。上述损失，九斗公司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九斗公司应赔偿3110.83元孔结花，汪某1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损失，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应赔偿3110.83元予孔结花。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丁少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443.33元予孔结花；二、九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110.83元予孔结花；三、汪某1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110.83元予孔结花；五、驳回孔结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5元（孔结花已预交），由丁少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孔结花已预交的受理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孔结花。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丁少嫦称其向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购买了天那水；九斗公司称其向丁少嫦销售的天那水来源于余海岸，其销售的天那水是“光桶”即没有标识和文字；余海岸称其向九斗公司销售的天那水来源于友联公司，其销售的天那水是“光桶”即没有标识和文字；友联公司称其向余海岸所在的公司销售了天那水，销售的天那水有外包装；世杰五金店称其向丁少嫦销售的天那水来源于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其销售的天那水是“光桶”即没有标识和文字；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称紫明轩公司没有向世杰五金店销售天那水，汰昌商行向世杰五金店销售的天那水来源于永威公司，其销售的天那水是“光桶”即没有标识和文字；永威公司称其有向汰昌商行销售天那水，但是其所售给汰昌商行天那水不是本案汰昌商行出售给世杰五金店的天那水，且其所售天那水有具体标识。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如需要，则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在本案中，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作为本案所涉天那水的销售者，友联公司、永威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天那水的生产者，其是否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核心是各方销售、生产的天那水是否因产品存在缺陷对孔结花的损害存在过错。由于法律意义上的“产品缺陷”包括产品的标示或指示上的瑕疵即产品具有特殊的性质和使用方法的，生产者对此未给予指示、说明和警告或应当指示而未做指示。对此，虽然对产品的标示主要是生产者的义务，但是在产品销售时，销售者应向消费者介绍产品的功能、使用方法等，特别是对具有一定危险的产品，销售者应向消费者警示注意事项，如果销售者没有尽到该销售义务，而造成消费者损害的，销售者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作为天那水的销售者，均称“光桶”销售天那水即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因销售没有任何标示及文字说明的天那水对孔结花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作为天那水的生产者，友联公司称其经余海岸向余海岸所在公司销售的天那水有外包装，余海岸对此不予确认，且友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售给余海岸所在公司的天那水予以了明确指示、说明和警告；永威公司称其向汰昌商行销售的天那水有具体标识，汰昌商行对此不予确认，且永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售给汰昌商行的天那水予以了明确指示、说明和警告，故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对孔结花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据此，鉴于无法区分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的行为对造成孔结花损失的原因力，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结合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在本案中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上诉主张其无需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孔结花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为62216.64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确定的各方当事人应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九斗公司、世杰五金店、余海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应连带赔偿孔结花18664.9元（62216.64元×30%）。 关于汪某1、田彩平、李才水、曾群英、紫明轩公司对孔结花的损失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问题。1.九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汪某1作为该公司唯一的股东，汪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汪某1应当对九斗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田彩平将天那水销售予丁少嫦，但是其是九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职务行为应由九斗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田彩平无需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世杰五金店是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才水、曾群英，且李才水与曾群英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李才水、曾群英应当对世杰五金店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孔结花没有提交证据紫明轩公司对其损失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紫明轩公司无需对孔结花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孔结花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孔结花向丁少嫦、九斗公司、汪某1、田彩平、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紫明轩公司、汰昌商行、友联公司、永威公司主张惩罚赔偿款22909.11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孔结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九斗公司、汪某1、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56号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56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佛山市九斗五金有限公司、汪某1、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佛山市南海区汰昌五金电器商行、四会市大沙镇友联涂料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九江永威涂料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8664.9元予孔结花； 四、驳回孔结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孔结花已预交），由孔结花负担212.8元，丁少嫦负担85.1元，佛山市九斗五金有限公司、汪某1、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佛山市南海区汰昌五金电器商行、四会市大沙镇友联涂料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九江永威涂料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9元，由孔结花负担100元，佛山市九斗五金有限公司、汪某1、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世杰五金店、李才水、曾群英、余海岸、佛山市南海区汰昌五金电器商行、四会市大沙镇友联涂料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九江永威涂料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72.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