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20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笑松，男，1957年2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汉族，大学文化，烟台市人才服务中心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烟台市芝罘区，暂住烟台市芝罘区。2018年8月16日、2019年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先后被取保候审。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笑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9）鲁060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笑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5日9时许，被告人王笑松在烟台市芝罘区四眼桥街15号楼下，因空调漏水之事与邻居王某1发生争执并推搡，王某1之子王某2闻讯赶到现场，并与被告人王笑松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厮打，期间，被告人王笑松拳击王某1面部，致王某131、32、41、42牙齿外伤脱落，牙槽窝空虚有血凝块，牙龈撕裂。经法医鉴定，王某1口腔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王笑松某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笑松与王某1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和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信息查询记录、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2、曲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笑松的供述；鉴定意见（芝）公（刑）鉴（伤）字[2018]186号鉴定书、（烟）公（刑）鉴（伤）字[2018]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笑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笑松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笑松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笑松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王笑松拳击王某1面部，并致王某1受伤的事实，结合由两级公安机关先后出具的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王某131、32、41、42牙齿外伤脱落，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支持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王笑松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对王某1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等申请，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笑松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及矛盾升级均负有责任，不宜单方面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笑松有自首情节，且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和解，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笑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笑松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其拳击王某1面部，致王某1四颗牙齿当场脱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证据裁判原则”和“疑罪从无”原则，应改判宣告其无罪。1、从现场监控视频看，被害人王某1面部被击打后，有左手捂嘴的一个短暂动作，但捂上去和离开的瞬间手掌都是张开的，后捡起了一颗掉在地上的牙齿，警察到来前，没有任何寻找东西的行为，警察来到现场后，王某1又返回事发地寻找牙齿。除王某1的陈述外，现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王某1自行带到派出所的四颗牙齿中的三颗是受到击打后当场脱落并找到。王某1在原审庭审时关于被击打后找到四颗牙齿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应采信。本案存在其仅打落被害人一颗牙齿，被害人诬陷其打掉四颗牙齿的合理怀疑。2、烟台市口腔医院医生的诊断结论“四颗牙齿受外伤脱落”，不能得出“四颗牙齿受外伤当场脱落”这一定罪结论，王某1在拿出四颗牙齿前脱离过警察视线和监控视频范围，其对事发当天就诊记录及医生作出的“四颗牙齿为外伤脱落”的诊治结论持有异议，因为老年人牙齿受外伤脱落与相应既往病史有关，松动度和牙槽骨吸收必须记载在就诊记录里，但王某1当日的就诊记录却没有这一关键的核心问题，证明该诊断结论的CT牙片也没有附卷，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对证据必须查证的规定；就诊记录中未载明脱落的四颗牙齿对应的“牙龈撕裂”位置，原本缺失牙齿的牙龈在遭受外力击打时也会出现“牙龈撕裂”，故“牙龈撕裂”不是“牙外伤脱落”的充分必要条件；就诊记录中的“牙窝空虚”只能证明“牙齿缺失”，只有“新鲜牙窝空虚”才可以证明“牙齿新鲜脱落”，故“牙窝空虚”不能作为牙外伤脱落的依据；“血痂”只能证明牙龈受外力出血，不能证明牙齿受伤脱落；牙齿新鲜脱落后，牙齿的表面、牙根部应带有血迹和新鲜的牙包膜，但就诊记录却载明“牙齿表面干燥”，且王某1带到派出所的四颗牙齿上面根本没有任何血迹；派出所拍摄的四颗牙齿照片显示颜色黑黄，但王某1口部受伤照片却显示他口内其他牙齿均很洁白，与王某1”的陈述不一致。综上，诊治医生根据王某1“四颗牙受外伤脱落主诉”和诊治记录，而作出的“四颗牙外伤脱落”的结论存在重大疑点，原审法院没有经过质证就予以采信，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某1的四颗牙齿重新进行伤情鉴定，鉴定四颗牙齿是否与王某1诊断时的四颗牙齿一致，特别是与王某1在派出所所拍照片中最左侧一颗牙体通体黢黑的牙齿，是否是事发前已经脱落坏死，排除该颗牙齿事发前早已脱落的怀疑。3、根据王某1的就诊记录，四颗牙齿是全脱位，且颜色黑黄，本身说明这四颗牙齿是坏牙、病牙，且已经非常松动，按照国家《人体损害鉴定标准》“损伤与既往伤病共同作用的，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均鉴定为轻微伤”的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某1进行伤病关系鉴定，查明王某1脱落的四颗牙齿与他有既往牙病造成松动有关，并按照伤病关系处理原则公平处理本案。4、上诉人原审时赔偿了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十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当时是因其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女儿且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残疾人，依靠其夫妻微薄退休金养活一家三口，其为了让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在王某1没有花费一分钱医疗费的情况下，不得已按照王某1的要求，向同学借钱赔偿了他人民币十万元，才得到了王某1的谅解，但这并不代表其承认打掉了王某1的四颗牙齿，无论从起因和事情的发展，其及家庭才是真正的受害者。5、案发时其被王某1父子一起攻击殴打，王某1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挑衅的情况下，还多次击打其妻子，其面对进行的不法侵害，被迫进行了还击，其行为应认定构成正当防卫。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开庭审理，并通知医生出庭接受质证，查清案件事实及关键细节，按照“保证无罪的人不受刑罚”以及“证据裁判”原则，给其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笑松未提供新的证据。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笑松向本院提交了公开开庭审理书面请求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二份，请求对案卷证据照片中的四颗牙齿是否确为31、32、41、42齿和照片中最左侧一颗牙齿是否为事发前早已脱落、坏死的牙齿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笑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王笑松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拳击王某1面部，致王某1四颗牙齿当场脱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证据裁判原则”和“疑罪从无”原则，应改判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2018年8月15日9时许，上诉人王笑松在烟台市芝罘区四眼桥街15号楼下，因空调漏水之事与邻居王某1及其子王某2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上诉人王笑松拳击王某1面部，致王某131、32、41、42牙齿外伤脱落，经法医鉴定，王某1口腔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的事实。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并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故，上诉人王笑松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笑松提出的诊治医生根据王某1“四颗牙受外伤脱落主诉”，作出“四颗牙外伤脱落”的结论存在诸多疑点，且没有经过庭审质证，请求该医生出庭接受当庭质证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书证烟台市口腔医院电子病历、诊断书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日被害人王某1到烟台市口腔医院颌面外科诊疗的情况。根据在案电子病历记载，诊治医生并非仅依据王某1个人主诉作出的诊断结论，而是综合考量主诉、现病史、既往史、检查、诊断、治疗计划等相关因素出具的诊断书。上述证据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二审期间该诊疗医生不需要出庭接受质证。上诉人王笑松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笑松提出的被害人脱落的四颗牙齿颜色黑黄，是坏牙、病牙，且已经非常松动，应按照国家《人体损害鉴定标准》中伤病关系进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启动伤病关系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王某1伤情照片、王某1脱落牙齿照片等证据，证实了王某1口部伤情状况及牙齿现状。从脱落牙齿照片中四颗牙齿的颜色来看，虽然有些黑黄，但不能以此证明该四颗牙齿是坏牙、病牙，更不能证明该四颗牙齿在受到击打前就已经非常松动的事实。故上诉人王笑松请求启动伤病关系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笑松请求二审开庭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笑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其所提开庭审理需要查证的事实，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经提出过，原审亦充分听取了其及辩护人的意见，本案不属于二审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其申请二审开庭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笑松请求对被害人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案发后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芝）公（刑）鉴（伤）字[2018]186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某1于2018年8月15日被他人打伤，致31、32、41、42牙外伤脱落，牙槽窝空虚有血凝块，牙龈撕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m条之规定，其口腔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上诉人王笑松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以其致被害人四颗牙齿脱落存在诸多疑点为由，于2018年8月21日向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申请对被害人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10月23日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烟）公（刑）鉴（伤）字[2018]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鉴定人王某1因外伤致31、32、41、42牙外伤脱落，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m条之规定，其口腔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鉴于侦查机关对被害人王某1的伤情已作出两次伤情鉴定，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笑松没有新的理由，仍然以其对被害人四颗牙齿的脱落存有异议为由，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笑松提出的应认定其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笑松因空调漏水之事与邻居王某1及其子王某2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过程中上诉人王笑松致一人轻伤，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及矛盾升级均负有责任，其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必要性和及时性，不能认定其构成正当防卫。故上诉人王笑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笑松提出的其赔偿被害人王某1损失人民币十万元，是其为了让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不得已才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不代表其承认打掉了王某1的四颗牙齿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笑松与被害人王某1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上诉人王笑松赔偿被害人王某1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原审判决亦认定鉴于被告人王笑松有自首情节，且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和解，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笑松自愿与被害人达成和解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上诉所提的事实与其自愿签订的和解协议相矛盾，且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笑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盖柏先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崔建新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