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9民终16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鸿，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片罗青脚11/2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37。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婷，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片罗青脚11/2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22************54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虎门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威远岛海战馆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4***********228M。 法定代表人：张锦英，该单位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雄，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惠銮，女，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26。 原审被告：陈晓群，女，199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47。 原审被告：陈晓玲，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41. 原审被告：陈桂芳，女，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40。 原审被告：陈妙华，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片罗青脚11/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44。 原审被告：黄素钳，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27。 原审被告：巫珠英，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片下新厝9/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63。 原审被告：卢德珍，女，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为450************900。 原审被告：江素卿，女，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22。 原审被告：张文樱，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30************828。 原审被告：陈海龙，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30。 原审被告：陈海武，男，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片下新厝9分之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31。 被告：陈建龙，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片新联33/3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19。 原审被告：陈**，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19。 原审被告：陈锡义，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15。 被告：陈耿生，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78。 原审被告：蔡佩君，女，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428。 原审被告：陈海伟，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5************814。 上诉人陈奕鸿、陈婷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虎门外国语学校）、原审被告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奕鸿、陈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第三项为驳回虎门外国语学校的所有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虎门外国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黑心学校及草菅人命的情况下，在原告大门口采取上述过激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侮辱及诽谤……”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侵犯名誉权的赔偿，是以捏造事实的方式，使得其评价降低，造成损失或精神极大痛苦为要件，同时考虑侵权人的主观恶性。虎门外国语学校作为法人，没有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只能以造成损失为要件。本案中，陈奕鸿、陈婷拉横幅是在痛失亲人的情况下，是在虎门外国语学校不及时缴纳抢救费、拒绝道歉、拒绝面谈的情况下，不得已采取的喊话措施，主观恶性小。且小孩在虎门外国语学校处有过运动晕倒的经历的情况下，作为全托的虎门外国语学校再次让小孩参加体育比赛，存在过错。虎门外国语学校不依规给学生缴纳校方责任险，事故之后不安抚家属，临近判决将近一年的时间不赔付一分钱。且黑心学校是形容词，陈奕鸿、陈婷没有捏造数据、伪造事实，故不构成污蔑与诽谤。且虎门外国语学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评价被降低及损失，反而招生继续爆满，一位难求，根本没有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评估结论认定虎门外国语学校存在损失及损失具体数目的情况下，要求陈奕鸿、陈婷赔偿，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陈奕鸿、陈婷作为受害者，痛失亲人的弱势一方，尚没有向其主张权利，虎门外国语学校董事长作为东莞市人大代表作为强势一方却恶人先告状。况且，陈奕鸿、陈婷仅是拉横幅，时间短，影响范围有效，一审法院却要陈奕鸿、陈婷登报道歉，超过了陈奕鸿、陈婷带来的影响，违背了相应原则。二、聘请律师不是维权、诉讼的必要条件，律师费不是维权、诉讼的必要费用，且律师费的数额是不确定的，可多可少，故法律只有在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支持律师费。且虎门外国语学校的损失不是随意估量的，应经过第三方评估、鉴定，或者虎门外国语学校提出具体受损的证据，方可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担责任错误，判令陈奕鸿、陈婷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共同侵权是指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或行为竞合致人损害的情况下，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谁参与了拉横幅谁喊口号，很多是互不认识的，有些是没有参与了，有些是来追思的，有些是来讨说法的，没有共同故意更无共同过失。一审判令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共同侵权，但判定的却不是连带责任，而是一起承担侵权责任，按照共同侵权理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该认定属于法理认识错误。四、受理费的负担没有法律依据。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本案受理费13800元是按照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的100万元的名誉损害赔偿就算得出，导致本案诉讼费数额较大，过错在虎门外国语学校。一审已经明确认定虎门外国语学校一学位难求的境况，对于虎门外国语学校诉请100万元赔偿的主张不予认可，虎门外国语学校该项请求败诉，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应全部由虎门外国语学校承担。 虎门外国语学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陈奕鸿、陈婷否认共同侵权的事实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1.陈奕鸿、陈婷的孩子是虎门外国语学校学生，因参加200米跑步比赛后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去世，纯属意外，虎门外国语学校对其去世没有任何过错。陈婷一审庭审中确认在虎门外国语学校门口拉横幅，称虎门外国语学校“黑心学校，草菅人命”，纯属无中生有，损害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2013年入学报名表、体格检查表、协议书、2016年和2017年广东省中小学生健康检查表、虎门外国语学校学生特殊体质调查表等证据证明陈奕鸿、陈婷的孩子历年体检结果为健康，其家长书面同意学校可安排其参加剧烈体育运动。且抢救的5万元费用是虎门外国语学校支付的，直至抢救结束，陈奕鸿、陈婷都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陈奕鸿、陈婷向法庭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医院的其余费用172799.73元是在2019年1月22日补交的，距离其孩子过世已过了两个多月。2.根据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陈奕鸿、陈婷等人三次到虎门外国语学校门口及在网络上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的行为，次数多、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造成严重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的规定，法院对其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1）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奕鸿、陈婷及各原审被告有组织有预谋地对虎门外国语学校实施侵权的事实。（2）陈奕鸿得知陈泽楷死亡的消息后，置其遗体仍在病房于不顾，立即组织各被告实施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声誉的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背公序良俗。陈奕鸿、陈婷指责虎门外国语学校没有对其进行安抚，与事实不符，并没有留给虎门外国语学校安抚的时间便到虎门外国语学校实施侵权行为。事实上，在收到陈泽楷死亡的消息后，学校领导和老师即对陈奕鸿、陈婷在语言方面进行安抚，事后尽管双方争议未解决，虎门外国语学校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奕鸿、陈婷支付了500000元的抚恤金，并不存在虎门外国语学校没有安抚的意愿和行动，陈奕鸿、陈婷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指责没有事实依据。（3）陈奕鸿组织各原审被告实施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声誉的行为是为了牟取非法利益，其主观过错并非其庭审所述“无文化、不懂法”所能掩盖的。（4）陈奕鸿、陈婷为了牟取非法利益，持续不断的组织各原审被告实施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的行为，情节严重。二、陈奕鸿、陈婷及各原审被告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的行为，已严重降低社会大众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评价，对虎门外国语学校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仅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2019年至2020年度57名小学和初中学生退读、退费的证据，就证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21685元，退读退费之多前所未有，足以证明陈奕鸿、陈婷及各原审被告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权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的8000元。 虎门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停止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权并共同赔偿虎门外国语学校遭受的损失1000000元；2.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在南方日报、东莞日报及腾讯网上刊登经虎门外国语学校审核通过的《致歉声明》；3.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奕鸿、陈婷的儿子陈泽楷在虎门外国语学校处就读小学。2018年11月14日，陈泽楷参加完虎门外国语学校学校举办的运动会（跑完200米比赛）后晕倒，后被送至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8年11月18日抢救无效死亡。后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在虎门外国语学校的校门口撒祭奠用的纸钱、拉白布黑字横幅（内容为“黑心学校、草菅人命、天理不容”、“虎门外国语学校还我儿子”）。 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虽然陈奕鸿、陈婷的儿子陈泽楷抢救无效死亡，但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无视法律规定，不顾意外发生的实际情况，组织数十人在虎门外国语学校门口撒纸钱、拉横幅、大哭大闹，并在网络上发布了不实言论，使学校大门变得阴森恐怖，严重损害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形象，损害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应停止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行为，公开在南方日报、东莞日报及腾讯网上刊登经虎门外国语学校审核通过的《致歉声明》，并向虎门外国语学校赔偿损失1000000元。虎门外国语学校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了学校门口的监控视频、照片、网上截图、2019年初一年级退费学生名单、初中一年级新生招生报名表、退费申请表、现金支出证明单，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为证。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上述学校门口的监控视频、照片显示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在虎门外国语学校门口撒满祭奠用的纸钱，并拉白布黑字横幅（内容为“黑心学校、草菅人命、天理不容”、“虎门外国语学校还我儿子”），用喇叭喊话。一审法院向虎门公安分局威远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辨认照片说明、辨认笔录显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因涉案事件于2018年11月24日被传唤至虎门公安分局威远派出所询问，询问笔录显示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在本次事件中不同程度的参与，有人负责拉横幅，有人负责撒纸钱，有人负责用喇叭喊话。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新浪微博截图显示账号名为“CS私人订制”的用户于12月6日发布了涉案事件的内容，内容中为“今日一线记者到东莞虎门外国语学校现场采访，把家长晾在校门口两个小时左右，不让家长进去现场，记者从学校出来后还说校方给了抢救小孩的视频，但不给家长看，更加荒唐的是，晚饭时分，记者竟然与校方人员同时出现在某大酒楼，同一个包厢内，享用豪华晚宴……谁为我们老百姓讨回公道，我们不为什么，只为小孩讨一个公道……”，上述内容下附有照片及视频。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用户名为“橙子陈婕熙”的用户发布了题为“虎门外国语学校，还我一个公道”的贴子。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2019年初一年级退费学生名单、初中一年级新生招生报名表、退费申请表、现金支出证明单显示虎门外国语学校学校2019年初中一年级有57人申请退费，退费日期显示为2019年5月22日至同年6月20日期间，申请退费原因有“家庭原因，离得较远，接送不方便”、“个人原因”、“转回老家上学”等，退费金额显示为700075元。虎门外国语学校陈述，涉案事件期间接送学生的家长遇到学校门口阴森恐怖，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发布的不实言论严重影响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声誉，致使其部分已注册的学生退学退费，给其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虽然退费申请书上写的理由没有明确说明是因涉案事故，但申请退费都是要找理由的。陈奕鸿、陈婷陈述，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照片、视频情况与当时的情况相符，但该情况系潮汕人的风俗，其没有文化不知道才会做此事，后经过公安机关的教育后就没有再做，且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照片中的横幅及撒的纸钱均已清理完毕。虎门外国语学校确认其第一项诉请的停止侵权已停止。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辩称，其无侵害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权的行为，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侵害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交的微博、贴吧截图未经公证，无法确认真实性；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的1000000元赔偿亦无事实和计算依据，虎门外国语学校并未因涉案事件停课，未给虎门外国语学校造成财产损失或直接损失，陈奕鸿、陈婷的儿子陈泽楷在虎门外国语学校举办的运动会上晕倒后死亡，虎门外国语学校非但未就陈泽楷的死亡向陈奕鸿、陈婷进行赔偿，反而要求陈奕鸿、陈婷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依据。一审庭审中虎门外国语学校确认其提供的微博、贴吧及网上相关视频均已删除。 另，虎门外国语学校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陈述其已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泽楷的父母就陈泽楷意外死亡事件支付了500000元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立案案由有误予以更正。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是否构成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侵权；二、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的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故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供的学校门口的监控视频截图、照片及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有关材料显示，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在虎门外国语学校的校门口撒满祭祀用的纸钱及拉起白布黑字内容为“黑心学校，草菅人命，天理不容”、“虎门外国语学校还我儿子”的横幅，场面阴森恐怖，使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员观看后会产生涉案学校违背良心害死了受害人的感觉。一审庭审中陈婷陈述，没有证据证明虎门外国语学校是“黑心学校”及“草菅人命”，其之所以作出如此过激行为是因为其不懂法律及其儿子去世后，虎门外国语学校并没有作出应有的安慰及赔偿。中年丧子，确实是人间悲剧，值得同情和怜悯，但在没有证据证明虎门外国语学校是“黑心学校”及“草菅人命”的情况下，在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大门口采取上述过激行为已构成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侮辱及诽谤，使虎门外国语学校原有的社会评价被降低，侵害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虽然在上述行为中的分工不同，有些拉横幅，有些撒祭祀用的纸钱，有些用扩音机呼喊口号，但涉案陈奕鸿、陈婷等人共同营造了上述阴森恐怖的场景，才引起涉案的名誉侵权的效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构成共同侵权，共同侵犯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损失。首先，虎门外国语学校已确认涉案侵害行为已停止，故一审法院对虎门外国语学校关于停止侵害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侵害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合法有据。涉案侵权行为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影响的主要范围为东莞市，故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东莞日报刊登致歉声明，主要内容应包括：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于涉案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虎门外国语学校是“黑心学校”及“草菅人命”的情况下侮辱了虎门外国语学校为“黑心学校”，诽谤了虎门外国语学校“草菅人命”，对虎门外国语学校造成不良影响，深感悔意。再次，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其因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1000000元，并且提供了其学校初一年级新生招生报名表、退费申请表及现金支出证明单，但退费申请的理由并没有显示与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的行为有关。众所周知，东莞市各民办学校的召生时间不同，导致学生们同时报名多所学校。因保留学位需要，一般情况下，被录取的学生家长会按学校要求先交费。如学生被多所学校同时录取，学生及学生家长会选择心仪的学校，并且向已交费但弃选的学校申请退费。同时，虎门外国语学校是东莞市的知名学校之一，主动报考该校的学生人数众多亦是众所周知，可谓出现一学位难求的境况。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因受涉案事件影响有两个班的学生退学导致其少招生两个班，在虎门外国语学校未举证证明其该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虎门外国语学校为了维权聘请律师必然支出律师费，并且虎门外国语学校在东莞市的知名度及投资规模，涉案案件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声誉确实存在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虎门外国语学校的损失为8000元。一审法院对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的损失在8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8000元的范围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虽然虎门外国语学校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导致本案受理费增高，但涉案事件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而本案的起因确实是因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的侵权所致，故衡量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受理费13800元应由虎门外国语学校、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各负担一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东莞日报》刊登《致歉声明》向虎门外国语学校赔礼道谦、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限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虎门外国语学校赔偿损失8000元；三、驳回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其它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已由虎门外国语学校预交），由虎门外国语学校承担6900元，由陈奕鸿、陈婷、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承担6900元。 二审中，虎门外国语学校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拟证明虎门外国语学校已经支付相关的抚恤金给陈奕鸿、陈婷；2.大门口视频资料截图的说明，拟证明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均参与了案涉侵权活动，构成共同侵权。陈奕鸿、陈婷经质证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视频截图中虎门外国语学校声称为“张文樱”、“陈海龙”的人像并非为张文樱、陈海龙本人。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原审被告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陈奕鸿、陈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奕鸿、陈婷是否构成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侵权；2.陈奕鸿、陈婷应否向虎门外国语学校赔礼道歉及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合理；3.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分配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名誉权是自然人或法人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学校作为育人育德之地，社会对虎门外国语学校师德品行的正当评价是构成该学校良好名誉的重要组成部分。纵观本案，从学校门口的监控视频截图、照片、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亲笔供词、保证书等证据可见，陈奕鸿、陈婷先后三次组织原审被告等几十人在学校门口进行抛撒纸钱、拉起白底黑字横幅、敲打铜锣、用扩音器哭喊等行为。陈奕鸿、陈婷中年痛失爱子，实在值得怜惜和体念，但其纠集众人在校园门口聚集，哭喊满天，黄纸冥币撒满学校门口，众人敲打铜锣以及使用扩音器喊话的行为势必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以及令在校学生产生心理阴影，而社会上不特定人群在看到现场场景后，亦会因横幅内容而对学校产生质疑和不信任的心态。现场横幅写有“黑心学校、草菅人命、天理不容”等字样，“草菅人命”一词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含有“把人命看做野草，指任意残害人命”的意思，陈奕鸿、陈婷在没有证据证明虎门外国语学校任意残害生命的情况下，采取前述过激行为，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展示含有贬损性字眼的横幅，该做法已经超越了正当表达诉求、抒发悲痛不满情绪的范畴，造成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社会评价降低的法律后果，构成了对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权的侵害。原审法院认定陈奕鸿、陈婷侵犯了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名誉权，定性正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另，江惠銮、陈晓群、陈晓玲、陈桂芳、陈妙华、黄素钳、巫珠英、卢德珍、江素卿、张文樱、陈海龙、陈海武、陈建龙、陈**、陈锡义、陈耿生、蔡佩君、陈海伟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陈奕鸿、陈婷无权就各原审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提起上诉，本院对陈奕鸿、陈婷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 关于焦点二。承前所述，陈奕鸿、陈婷已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陈奕鸿、陈婷应向虎门外国语学校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赔偿损失的标准，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本案对虎门外国语学校的影响程度、影响范围，以及虎门外国语学校因本次事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酌定8000元的范围，本院认为该赔偿金额合理，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当事人需要承担多少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由国家收取，并非是陈奕鸿、陈婷侵犯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权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涉案事件对虎门外国语学校名誉权的影响，判令一审受理费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奕鸿、陈婷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奕鸿、陈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奕鸿、陈婷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渠旺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