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2民初698号原告:湖南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镇正龙阁村正龙组。法定代表人：何文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湖南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寿普安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沧浪西路。法定代表人：胡跃明，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赞，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曾贤富，男，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第三人：孙立新，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原告湖南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与被告汉寿普安医院（以下简称普安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普安医院于2020年4月14日申请追加曾贤富、孙立新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后书面通知曾贤富、孙立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文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被告普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谭赞、第三人曾贤富、孙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普安医院给付锦达公司工程欠款5090000元；2、普安医院以509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3月3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84512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8日，锦达公司与普安医院就普安医院新建一期项目签定《合同协议书》，锦达公司依合同约定按时、按质完成工程建设，双方于2019年2月对整个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最终商定：1、工程总造价20200000元；2、结账三个月内付到工程款的95%；3、留5%的质保金三年内付清。上述商定内容由双方在2019年2月2日签署的《汉寿普安医院大楼工程最终结清合同》书面确认。按结算协议约定，普安医院最迟应在2019年5月2日前给付锦达公司工程款191900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普安医院尚欠锦达公司工程款5090000元。锦达公司多次索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普安医院辩称，1、普安医院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向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9050000元，剩余部分为质量保证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不存在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2、部分工程款虽未支付至锦达公司账户，而是支付至实际施工人曾贤富、孙立新的账户，但均系遵照锦达公司的指示付款，且锦达公司收到款项后以开具发票的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行为进行了确认。实际施工人曾贤富也一直作为锦达公司代表负责案涉合同履行事宜，并在双方2019年2月2日签订《汉寿普安医院大楼工程最终清算合同》时作为锦达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其代锦达公司收取工程款系职务行为且已经锦达公司确认；3、从锦达公司与普安医院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的付款记录及发票开具情况可以明显看出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普安医院先付款，锦达公司再开具发票。若非已经锦达公司指示或同意，锦达公司不可能对部分支付至实际施工人曾贤富、孙立新账户上的工程款项仍按照双方交易模式向普安医院开具相应发票进行确认。综上所述，实际施工人确实有权收取工程款，本案庭审中曾贤富认可上述4950000元均为其已经收取的工程款，该4950000元应该认定为普安医院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曾贤富辩称，有部分款项是由普安医院直接汇入曾贤富儿子曾忠账户，曾贤富与锦达公司是挂靠关系。孙立新辩称，普安医院有2600000元的工程款是直接汇入孙立新账户的，孙立新与锦达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按照工程量的1.5%向锦达公司交付管理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锦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书、汉寿普安医院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汉寿普安医院大楼工程最终结清合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提交的汉寿普安医院工程款支付明细，虽系锦达公司单方制作，但与普安公司提交的付款流水相吻合，能证明普安医院向锦达公司账户共计付款1410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提交的由曾贤富出具的欠条18份、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316、345、346、353、384号民事判决书共五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普安医院提交的汉寿普安医院建筑工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提交的付款流水19页及相应发票20张、收据3张、银行付款回单1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提交的汉寿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2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8）湘0722执348-1号执行裁定书，能证明法院强制执行案涉工程款65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8日，锦达公司与普安医院就普安医院新建一期项目签定《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发包范围及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内容。曾贤富、孙立新挂靠锦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对方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2016年9月1日，锦达公司与普安医院签订《汉寿普安医院建筑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普安医院所有工程付款须经锦达公司财务，锦达公司不得以各种理由要求打款给其私人账户。工程完工后锦达公司与普安医院于2019年2月2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1、双方认可结清工程总金额为总价20200000元；2、签合同之日第二天付工程款2000000元，余下工程款三个月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分三年内付清。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普安医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锦达公司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14100000元。在2016年9月1日前，以转账方式向孙立新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在2016年9月1日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以转账方式向曾贤富支付1700000元（其中：支付到案外人曾忠账户1350000元，支付到案外人罗文账户200000元，支付到案外人张正川账户50000元，2019年11月20日，因案外人张正川申请，本院裁定提取了普安医院的工程款650000元。另查明：本院裁定提取普安医院工程款650000元时向锦达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锦达公司未提出异议。庭审中，曾贤富认可普安医院向曾忠、罗文、张正川支付款项系受其委托，应视为普安医院向曾贤富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锦达公司以网络查询工商登记资料和普安医院的公章为依据起诉的被告名称为“汉寿县普安医院”。汉寿普安医院应诉时对被告主体未提出异议，在庭审结束后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名称为“汉寿普安医院”。单位名称应以登记证书为准，故本案被告应为汉寿普安医院。曾贤富、孙立新与锦达公司虽未签订挂靠协议，但双方均认可曾贤富、孙立新是以锦达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普安医院亦无异议，故应确认曾贤富、孙立新与锦达公司系挂靠关系，曾贤富、孙立系系挂靠人即实际施工人，锦达公司系被挂靠人，也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普安医院系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故锦达公司与普安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合同协议书》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曾贤富、孙立新以锦达公司的名义与普安医院所签的《合同协议书》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普安医院应按合同约定即双方签订的《汉寿普安医院大楼工程最终结清合同》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付款能否抵扣承包人的应收工程款。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这是基于特殊的法益考量，是对实际施工人设定的特殊救济途径，其目的是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或加以任意解释。该两条规定只是规定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不能由此得出发包人在没有合同约定或未经合同相对方即承包人认可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向合同以外的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结论。故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抵扣应向承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原则上不应支持，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生效判决、仲裁裁定予以确认或发包人有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除外。在具体处理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工程价款纠纷时，应依据双方合同有关付款的收款方的约定处理，如果合同明确约定应向承包人账号汇入款项，在无合理依据的情况下，发包人擅自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应认定为履行不当，对承包人不具有约束力。如果无明确约定应向承包人账号汇入款项，在发包方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能否抵扣承包人工程款要看承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是否提出过异议，是否应视为默许。如能视为默许，应认定可以抵扣。本案中，在2016年9月1日前，普安医院和锦达公司对收款方未约定，但在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汉寿普安医院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时普安医院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许，普安医院支付给孙立新的2600000元工程款应抵扣支付给锦达公司的工程款。在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汉寿普安医院建筑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所有工程款须经乙方公司财务，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要求打款给乙方私人账户”应视为对收款方的约定，视为双方改变了以往的汇款方式，特意约定普安医院应向约定的收款方付款，但之后，普安医院向曾贤富支付的1700000元工程款，且未提交任何合理依据，应视为擅自支付，对锦达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不能抵扣锦达公司的工程款。本院裁定提取的650000元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决确定，且该裁定依法送达给了锦达公司，锦达公司未提出异议，普安医院支付系有合理依据，应当抵扣普安医院应支付给锦达公司的工程款。综上，除普安医院向锦达公司银行账单上支付的工程款1410000元外，普安医院向孙立新支付的工程款2600000元、本院提取的工程款650000元可以抵扣支付锦达公司的工程款。普安医院应付案涉工程款19190000元，已付17350000元，尚应支付1840000元。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普安医院应付工程款截止之日为2020年5月2日，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约定。故普安医院应以18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5月3日起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汉寿普安医院支付湖南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40000元，并以1840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湖南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当事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22元，由汉寿普安医院负担17612元，由湖南锦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久万人民陪审员  杨 杰人民陪审员  彭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殷璇书记员肖娴附1：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