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泉五路万洲商城。 法定代表人：连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宏，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原名：永春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鹏源路国土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江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泉源，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反诉第三人：永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 法定代表人：吕建成，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凝，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春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永春县资源局）及原审反诉第三人永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春县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永春县资源局对万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万洲公司对永春县资源局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春县资源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洲公司对永春县资源局享有毫无争议的先履行抗辩权，万洲公司未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交纳第三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即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更是因为永春县资源局未依法依规开具“缴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或“一般缴款书”，导致万洲公司客观上无法缴纳。一审法院认定万洲公司未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第三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明显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二、永春县资源局一审诉请的是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法院却认定万洲公司逾期缴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构成违约，从而认定2016年3月21日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具有合同解除效力，判决确认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6年3月28日解除是错误的，判非所诉，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不当，回避了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最终不能履行的根本性原因在于永春县资源局擅自调整地块规划，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万洲公司的履行合同利益损失，判决永春县资源局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和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显失公允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也与上级法院审判指导意见不符，使得万洲公司的利益损失根本没有获得足额赔偿。 永春县资源局辩称，一、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必须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已经不可能。出让合同签订后，万洲公司只交纳土地出让金700万元，占总额1537万元的45.54%，剩余837万元未交纳，合同未能得到全面履行，项目土地未能得到有效开发建设，项目用地十多年长期闲置，至2016年项目用地按市政府批准建设成“香都广场”。二、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万洲公司。万洲公司不按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项目未能有效开发建设的直接原因。三、万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万洲公司实际交纳土地出让金700万元，占总额1537万元的45.54%，而在合同签订之前，永春县资源局已经交付了110.95亩的土地，占应交付土地134.85亩的82.23%，即土地交付面积比例已经远远超出万洲公司的已付出让金。万洲公司在竞买土地时完全了解项目用地上的案外人纠纷，万洲公司对项目建设已经落得必要的审批手续，其明知涉诉项目土地不存在由案外人铭宏公司继续开发的可能性，且该诉讼过程也不曾出现过影响其履行土地出让合同与开发建设的情况。万洲公司主张是因为永春县资源局未开具缴交土地出让金登记单或一般缴款书造成其不能交纳土地出让金，违背客观事实。四、万洲公司认为永春县资源局解除合同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丧失了解除合同的权利，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五、万洲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缺乏依据。关于万洲公司主张其对本案项目土地的其他投入中，购买材料费（含运费）138.1373万元及工程款支出171.02万元的用途应当进一步查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永春县政府述称，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永春县资源局与万洲公司，并非永春县政府。其他的意见与一审反诉答辩意见一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永春县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永春县资源局与万洲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由万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万洲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永春县资源局赔偿万洲公司经济损失11316.0389万元【即以本案所涉土地当前的评估价值（分别按商住用地、商业用地进行评估）为基准，按万洲公司已交出让金842.0594万元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金总额1537万元的比例即54.79%赔偿损失，暂按永春县政府公布的2016年土地基准价计算，损失为11316.0389万元】；2.判令永春县资源局赔偿万洲公司已投入的资金损失10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自万洲公司收到铭宏公司一案的起诉材料之日即2004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5.76%/年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5日，利息损失为879.336万元）。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所涉金额合计13230.374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春县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7月14日，万洲公司通过永春县资源局的挂牌出让竞得“中国芦柑批发市场”用地，面积134.85亩。2.2003年7月14日，永春县规划建设局代表永春县政府（议定书称甲方）与万洲公司（议定书称乙方）签订《中国芦柑市场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相关事项议定书》，其中约定：由乙方独资组织开发中国芦柑市场项目；该市场选址在永春县，总面积134.85亩（其中：市场工程用地110.95亩，居住用地23.85亩）；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1537万元；为保证市场早日建成，本合同生效后20天内，甲方必须提供“三通一平”、符合开发条件的土地，交付乙方建设使用；乙方应在土地成交15天内缴交甲方土地出让金300万元（含已交定金），至8月31日缴交甲方土地出让金至30%，甲方应提供土地使用许可证及相应的30%土地使用权证，余下的土地出让金于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全部交清；该项目内排洪沟由甲方按规划予以砌筑（或由乙方砌筑，甲方承担砌筑费用）。主体工程建设，乙方必须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年内建成并投入使用。万洲公司于2003年7月14日缴交竞买保证金100万元，于2003年9月16日缴交土地出让金200万元，于2003年10月26日缴交土地出让金200万元。3.2003年12月10日，永春县规划建设局代表永春县政府（补充协议书称甲方）与万洲公司（补充协议书称乙方）签订《中国芦柑市场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相关事项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如下：该市场项目内排洪沟由乙方按规划设计砌筑，其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对该排洪沟项目作出造价预算，由甲方送交财政部门审核拨款；乙方应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可以施工。4.2004年4月9日，永春县财政局出具永财审〔2004〕第17号项目（预）算评审书，审定永春农贸市场（即永春芦柑市场）排水沟等工程项目金额为1420594元。5.2004年8月20日，永春县资源局与万洲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就涉案土地的出让事宜作出约定。其中约定：永春县资源局作为出让人将位于永春县宗地面积为8987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万洲公司；宗地用途为市场、居住；宗地交付时间为2004年8月20日前、交付土地条件为现状土地条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金额为1537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分三期支付，第一期300万元在合同成立之日起15日内缴交，第二期500万元在2003年8月31日前缴交，第三期737万元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全部交清；受让人同意在2005年8月19日之前动工建设；受让人在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日起30日内，应持本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按规定向出让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受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如果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5‰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个月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以请求受让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出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提供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对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5‰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个月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其他部分，受让人并可以请求出让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6.2004年8月20日，永春县政府向万洲公司发出《永春县人民政府关于提供给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春芦柑批发市场建设用地的通知》，要求土地使用有关事项应按万洲公司与永春县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执行。万洲公司在该通知上盖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永春县资源局向万洲公司交付了市场用地110.95亩，居住用地23.85亩未交付，交付的土地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万洲公司于2004年9月8日缴交土地出让金200万元。7.万洲公司在2004年8月20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前后，投入各项开发建设费用有票据证实的合计3896399元。8.2005年6月6日，永春县资源局向万洲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万洲公司在接到通知10日内缴清尚欠的土地出让金847万元（实际尚欠金额应为837万元），并加快项目建设，限7月底之前全面动工基建。否则永春县资源局将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处理。9.2005年6月8日，万洲公司以报告向永春县资源局进行回复，反应一些问题仍未解决，但未缴清尚欠的土地出让金837万元。10.2007年1月24日，万洲公司向永春县政府提交报告，要求永春县政府能及时通知万洲公司交纳尚未交纳的部分土地出让金分，并及时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11.2007年5月12日，万洲公司与泉州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中共永春县委、永春县政府提交《关于永春芦柑批发市场项目开发合同履行的请求报告》，要求中共永春县委、永春县政府积极履行合同，及时协调解决该项目尚未解决的实际问题，准许万洲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项目开发相关手续。12.2014年5月29日，万洲公司向永春县政府提交《关于收储永春芦柑批发市场用地补偿款问题的报告》，表示万洲公司决定改变建设计划或同意由永春县政府收储该地块，要求永春县政府补偿18917万元。13.2015年4月3日,《永春县城总体规划调整（2012-2030）》得到泉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根据新规划,原出让给万洲公司的“永春芦柑批发市场”项目用地已经调整为“永春香都广场”建设用地。14.2015年10月10日，永春县资源局向万洲公司发出《关于配合香都广场建设的函》，通知万洲公司“永春香都广场”建设需要使用原永春芦柑批发市场部分土地，请万洲公司配合。2015年11月11日，万洲公司回复永春县资源局，对动用该地块万洲公司愿意予以配合，对如何补偿万洲公司损失，经与泉州市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研究，要求永春县政府先补偿人民币2000万元，万洲公司未取得首批补偿款之前，任何人都无权动用该地块。根据新规划，原永春芦柑批发市场项目用地中的部分土地现已用于公益项目“永春香都广场”建设，未被使用的土地暂时做点绿化。15.2016年3月21日，永春县资源局向万洲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万洲公司收到通知后委托律师于2016年3月28日向永春县资源局发《律师函》对解除合同通知提出异议。16.2004年7月1日，铭宏公司、泉州铭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永春县政府为被告、万洲公司为第三人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土地开发合同纠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永春县政府继续履行就前述用地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解除永春县政府与万洲公司签订的《成交确认书》、《议定书》、《补充协议书》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2日作出（2004）闽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驳回铭宏公司、泉州铭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铭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4日作出（2006）民一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7.2016年2月19日，万洲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纠纷以永春县政府为被告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永春县政府将在永春县的中国芦柑市场项目用地（总面积为134.85亩，其中：市场工程用地110.95亩，居住用地23.85亩）完整交付给万洲公司，并办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闽02行初22号行政裁定，驳回万洲公司的起诉。万洲公司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闽行终73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8.2017年5月17日，万洲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纠纷又以永春县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永春县政府将在永春县的中国芦柑市场项目用地（总面积为134.85亩，其中：市场工程用地110.95亩，居住用地23.85亩）完整交付给万洲公司，并办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历经一审法院一审【（2017）闽0525民初1687号，判决驳回万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闽05民终2563号，裁定撤销（2017）闽0525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一审重审【（2018）闽0525民初4155号，裁定驳回万洲公司的起诉】后，万洲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对本案以永春县资源局为反诉被告、永春县政府为反诉第三人提出反诉。19.2018年12月24日，根据《永春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不再保留永春县国土资源局，组建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将永春县国土资源局职责并入永春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永春县资源局与万洲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自愿签订，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万洲公司签订合同后不按约定的时间、数额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按时进行项目开发建设，经催告后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永春县资源局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永春县资源局请求判决解除永春县资源局与万洲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万洲公司签订合同后未依约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按规定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反诉请求永春县资源局赔偿万洲公司经济损失11316.0389万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永春县资源局应赔偿万洲公司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700万元及利息损失。万洲公司反诉请求永春县资源局赔偿已投入的资金损失10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具有证据证明的，予以支持，不具有证据证明的，不予支持。永春县政府同意排洪沟建设费用由永春县资源局承担并纳入本案一并审理，永春县资源局也认可排洪沟代建费用数额，故永春县资源局还应赔偿万洲公司代建并经审核的排洪沟建设费用142059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根据《永春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永春县国土资源局已不再保留，其权利义务由新组建的永春县自然资源局承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永春县自然资源局与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6年3月28日解除；二、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金7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自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纳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本金100万元自2003年7月14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3年9月16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3年10月26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4年9月8日起算）；三、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建设投入费用389639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3896399元为基数，自2004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排水沟等工程代建费用142059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1420594元为基数，自2004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20元，由永春县自然资源局负担51930元，由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090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多预交的62090元予以退回)。反诉案件受理费351660元，由永春县自然资源局负担80900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由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0760元（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80900元予以退回）。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永春县资源局代永春县政府向万洲公司支付排水沟等工程代建费用1420594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永春县资源局与万洲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若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出让人（即永春县资源局）同意在2004年8月2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即万洲公司），出让方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三）规定的土地条件（即现状土地条件）。但永春县资源局未在约定的时限内交付全部土地，至案件诉讼时仍有23.85亩居住用地未交付。且诉争地块于2015年经批准已调整规划用于“永春香都广场”建设，继续履行合同已客观上不可能，现永春县资源局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依法予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解除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本院释明，万洲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若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法解除，其请求按其一审反诉请求向永春县资源局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责任。第一，本案中，永春县资源局未能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交地期限完全履行交付宗地的义务，万洲公司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万洲公司亦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导致诉争地块未进行实质开发建设，后变更规划用于“永春香都广场”建设，致使合同因缔约目的无法实现而最终解除。鉴于万洲公司已对合同履行行使了先履行抗辩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已挽回部分经济损失，故对万洲公司请求永春县资源局赔偿经济损失113160389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个月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其他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经查，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虽有约定“定金条款”，但未明确“定金”的数额。经永春县资源局书面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的“定金”，是指万洲公司于2003年7月14日交纳的“竞买保证金”100万元。上述主张与万洲公司和永春县政府于2003年7月14日签订的《中国芦柑市场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相关事项议定书》中第六条的约定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永春县资源局应当向万洲公司双倍返还100万元定金，退还万洲公司已经支付的60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自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纳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双倍定金200万元自2003年7月14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3年9月16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3年10月26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4年9月8日起算）。第三，一审经核查，万洲公司已投入的资金具有证据证明的合计3896399元，一审判决永春县资源局赔偿万洲公司已投入的资金损失3896399元，并判决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2004年8月20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第四，审理中，对由永春县资源局代永春县政府向万洲公司支付排水沟等工程代建费用1420594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万洲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三、解除永春县自然资源局与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四、永春县自然资源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双倍定金计200万元，退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自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纳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双倍定金200万元自2003年7月14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3年9月16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3年10月26日起算，本金200万元自2004年9月8日起算）； 五、驳回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20元，由永春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1660元，由永春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05498元，由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16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320元，由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2324元（泉州市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89509元予以退回），由永春县自然资源局负担210996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婉芬 书 记 员 黄钰漩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