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凯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2。法定代表人：陈少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联平,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东莞市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899432。负责人：司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巧文,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小红,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华兰,女,1990年5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公民身份号码:433************727。上诉人珠海凯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向华兰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8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7日，凯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91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东莞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人社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碧桂园北岸花园1-37号住宅楼，38号、39号商业楼，40号幼儿园，41号地下室，42号开关站，43号门楼，44号门楼的建筑工程后，把劳务工程分包给珠海市盛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盛安公司把铝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凯胜公司，凯胜公司自2019年2月25日雇佣向华兰进入该工程工地工作。2019年4月29日14时左右，向华兰在工地4号楼大厅安装铝模板的过程中，因脚下的铁凳子倾斜，从铁凳子摔下地面，导致全身多处受伤，伤后到东莞市麻涌医院治疗，2019年6月3日诊断为“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双侧小阴唇损伤；第1尾椎骨折”。2019年6月12日，向华兰向东莞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等相关证明材料，其中《证明书》载明的主要内容：向华兰于2019年2月25日进入凯胜公司工作，于2019年4月29日在凯胜公司承接的东莞麻涌碧桂园工地从事装模时从铁架上摔下。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6日，落款处有加盖凯胜公司公章，并备注“此证明只作为商业保险报销证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东莞人社局提交的材料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东莞市创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碧桂园北岸花园1-37号住宅楼，38号、39号商业楼，40号幼儿园，41号地下室，42号开关站，43号门楼，44号门楼发包给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工程分包合同》载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盛安公司。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6月28日向凯胜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提交材料通知书》，凯胜公司未在期限内向东莞人社局提交任何材料。东莞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和7月3日对田健和向华兰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田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向华兰是由其雇请进入涉案工程工作的，并向东莞人社局提交了《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人（甲方）是盛安公司，承包人（乙方）是陈少楷，分包范围是住宅3#、4#楼范围内地上部分标准层所属铝模板工程，乙方驻施工现场代表为田健，落款处乙方代表有唐泽选、陈少楷的签名和指模。2019年7月18日，东莞人社局作出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91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向华兰在本次事故中导致的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分别送达给凯胜公司、向华兰。凯胜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莞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凯胜公司作为向华兰的用人单位，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从凯胜公司给向华兰出具的《证明》以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可知，各方对向华兰发生涉案事故伤害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凯胜公司主张其并非向华兰的用人单位，《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盛安公司是与其法定代表人陈少楷个人签署，并非与其公司签署，对凯胜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凯胜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写明向华兰是在凯胜公司工作，落款处注明的内容只是对该《证明》的用途予以限制，并不能以此否认内容的真实性。如向华兰并非凯胜公司雇请的，即使向华兰存在需要报销商业保险的需求，凯胜公司也无需为向华兰出具该证明。其次,《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签署人是凯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楷，陈少楷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根据合同的约定，承包方需为作业人员购买社保，但陈少楷个人并不具备为作业人员购买社保的资格。同时，根据盛安公司的《回函》，其亦主张其是与凯胜公司签署的合同，因为其在签署合同时便知晓陈少楷为凯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上所述，由于该合同要求承包人为作业人员购买社保，如盛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少楷个人，将与上述约定相违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陈少楷与盛安公司签署《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虽然向华兰与凯胜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向华兰由凯胜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田健雇请，应当认定凯胜公司是向华兰的用人单位，故东莞人社局认定凯胜公司为涉案工伤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并无不当。综上，东莞人社局认定向华兰的受伤为工伤，且由凯胜公司作为该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并作出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91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凯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凯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凯胜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凯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658********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东莞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凯胜公司的出具《证明》明确写明向华兰是在凯胜公司工作，落款处注明的内容只是对该《证明》的用途予以限制，并不能以此否认内容的真实性”，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从向华兰提交的个人陈述明显看出《证明》是向华兰个人提前拟定好，先找到盛安公司盖章，盛安公司为了推卸责任，规避风险，让向华兰找凯胜公司。因凯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楷个人承包该合同，为了帮助向华兰报销商业保险，解决其在经济上遇到的困难，凯胜公司在向华兰个人提供的《证明》上盖章，但凯胜公司在《证明》上注明“此证明只做为商业保险报销证明”。该份证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凯胜公司与向华兰具有劳动关系，证明的目的显而易见。2.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凯胜公司盖章《证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如向华兰并非凯胜公司雇请的，即使向华兰存在需要报销商业保险的要求，凯胜公司也无需为向华兰出具该证明”。实际上《证明》内容并不真实，凯胜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可以印证，凯胜公司不是施工人，不可能在项目地雇佣人员。二、一审法院认定盛安公司的《回函》是错误的，程序也是违反行政诉讼法规定的。1.盛安公司的《回函》认为其在签署合同时便知晓陈少楷为凯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为何不和凯胜公司签订《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而是与凯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楷个人签订，为何在签订的合同中还有唐泽选个人签字？2.盛安公司的《回函》明显是推脱规避自己责任。盛安公司是与陈少楷、唐泽选个人签订的合同，盛安公司为了推脱规避责任，其称与凯胜公司签的承包合同，但是承包合同上连凯胜公司名字都没有，如何确认是与凯胜公司签合同？盛安公司要向华兰找凯胜公司在《证明》上盖章以及《回函》的说法，也是逃避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事实上，盛安公司在向华兰受伤之后，给向华兰支付过医疗费、生活费等，也拿走了向华兰的医疗费凭证向保险公司报销。3.从合同内容来看，强调乙方是“班组”。所谓班组，就是没有注册设立的主体，就是包工头。本承包合同就是陈少楷和唐泽选个人合伙承包。4.一审法院依据盛安公司的《回函》就认定是盛安公司与凯胜公司签订，忽视了东莞人社局在2019年6月21日对田键《询问笔录》中田健的回答内容。在《询问笔录》中，田健已明确回答承接东莞市**********的是陈少楷和唐泽选，而非凯胜公司。凯胜公司认为《回函》本身就不是证据，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是证人证言，那么证人没有出庭，而且明显是有利于证人的证词，在没有其他证据，比如工程结算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是不能被采纳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少楷与盛安公司签署《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凯胜公司自始至终都不是合同的主体，陈少楷也没有以凯胜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调取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凯胜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一、向华兰所受伤害符合认定工伤之法定情形，东莞人社局依法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之程序正当，内容合法适当。东莞人社局收到向华兰案涉工伤认定申请资料，经调查核实事实后认为，凯胜公司与向华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华兰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伤害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认定工伤之法定情形，案涉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二、东莞人社局认定凯胜公司与向华兰存在劳动关系，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18年7月13日，凯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楷与盛安公司签订《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方需为作业人员购买社保，但陈少楷个人并不具备为作业人员购买社保的资格。同时，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获取的盛安公司出具的《回函》，盛安公司亦主张其是与凯胜公司签署的合同，盛安公司在签署合同时便知晓陈少楷为凯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陈少楷与盛安公司签署《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2.凯胜公司为向华兰出具《证明书》，明确载明向华兰于2019年2月25日进入凯胜公司工作，于2019年4月29号在凯胜公司承接的东莞麻涌碧桂园工地从事装模时不慎从铁架上掉落，伤后被送至麻涌医院接受治疗等内容。3.根据田健的询问笔录及《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可知，田健系凯胜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向华兰虽未与凯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向华兰系由凯胜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田健雇请，且田健明确表示向华兰的生活费和工资均由凯胜公司发放。综合以上事实及分析可知，凯胜公司与向华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莞人社局认定凯胜公司为案涉工伤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并无不当，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凯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向华兰二审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本院围绕《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签订主体、工程结算等问题分别对唐泽选、陈少楷等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或情况说明，向盛安公司进行发函核实并收到相应《回函》，且均进行了书面质证。经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莞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凯胜公司作为向华兰的用人单位，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从凯胜公司给向华兰出具的《证明书》以及一审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可知，各方对向华兰发生涉案事故伤害的事实均无异议。同时，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凯胜公司作为向华兰的用人单位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具体如下：一是凯胜公司出具的《证明书》明确写明向华兰是在其公司工作，落款处注明的内容虽对该《证明书》的用途予以限制，但是并不能以此否认内容的真实性。如若向华兰并非凯胜公司雇请，即使存在报销商业保险的需求，凯胜公司也无需为向华兰出具该证明。二是东莞人社局在收到向华兰提交的包括上述《证明书》在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资料后，依法向凯胜公司发出了《工伤认定提交资料通知书》并进行了送达，凯胜公司对劳动关系问题未提出明确意见及相关证据，在东莞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后，凯胜公司仍未及时提出意见。三是结合盛安公司出具的《回函》、田健等人的陈述、《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虽然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存在不规范之处，但本院认为陈少楷与盛安公司签署《铝模板分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其作为凯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据此，向华兰与凯胜公司之间虽亦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足以认定凯胜公司系向华兰的用人单位，故认定凯胜公司为涉案工伤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凯胜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体操审判员  张志强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