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都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福（系周祥成妻兄），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阳，内蒙古扎赉诺尔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风，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国，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孙雷、周祥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喜峰、李春风、杨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都希、上诉人周祥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福、被上诉人张喜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阳、被上诉人李春风、杨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雷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由周祥成、张喜峰、李春风、杨金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春风虽然曾是孙雷雇佣的司机，但是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与孙雷解除雇佣关系，李春风对此也予以认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工地停工，李春风不可能从事雇佣工作。李春风驾驶汽车去喝酒的行为，不在孙雷雇佣工作范围之内，与雇佣工作没有任何联系。一审法院对前述事实不予审查，判决孙雷为李春风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春风已涉嫌犯罪，检察机关已提起公诉。本案应与附带民事诉讼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中的100000元判决归张喜峰，仅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一死三伤共四名受害人预留20000元份额，明显倾向张喜峰。3.张喜峰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203976元，一审法院判决孙雷给付伤残赔偿金235422元，超出张喜峰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喜峰辩称，1.李春风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孙雷，李春风是孙雷雇佣的员工，工地停工与解除雇佣关系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李春风驾驶孙雷的货车即证明劳动关系存在，李春风的工作没有地域限制，不是必须在固定地点，孙雷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无法排除相关人员的合理怀疑，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与李春风承担连带责任。2.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的具体数目，该事项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在刑事案件中受害人的亲属可以通过谅解方式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3.张喜峰在一审时只提出总的诉讼数额并缴纳了诉讼费，并没有单独就各项提出诉请，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请数额。请求驳回孙雷的上诉请求。李春风辩称，同意孙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祥成辩称，同意张喜峰的意见。杨金国辩称，同意孙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祥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祥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由孙雷、张喜峰、李春风、杨金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春风醉驾、超速、逆行闯入对向车道，且该车系无路权车辆，即无年检、无交强险，其应负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律规定，认定错误，不应作为判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祥成不承担民事责任。张喜峰辩称，周祥成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表明其认可了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各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春风辩称，同意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认可周祥成的上诉理由。杨金国辩称，对周祥成的上诉没有意见。孙雷辩称，周祥成若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是有相应的救济途径的，但其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说明其没有异议。周祥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亦无证据佐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张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春风、杨金国、孙雷、周祥成赔偿张喜峰医疗费等共计318849.59元；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待伤残鉴定后另计；3.案件受理费由李春风、杨金国、孙雷、周祥成负担。诉讼过程中，张喜峰申请对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并依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等共计639267.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11时50分许，李春风醉酒后驾驶×××号“东风”牌货车（车上乘员马某、李某1）沿满达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行驶至灵泉蔬菜基地门前路段时，驶入逆行车道，与沿满达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周祥成驾驶的×××号“福田”牌货车（车上乘员张喜峰、任某某）相撞，造成马某当场死亡，张喜峰与其余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满洲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春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祥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喜峰无责任。事发后，张喜峰被送至扎赉诺尔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股骨髁上开放性骨折、右踝关节开放性骨折伴全脱位，右距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距下关节全脱位，右下胫腓关节分离、下胫腓韧带断裂，左骨干骨折等多处骨折，张喜峰在该院治疗15天后好转，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张喜峰转院至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治疗，诊断如前，并有左小腿后侧软组织缺损伴切口愈合不良、跟腱外露、创口感染，左胫后及腓浅神经损伤。张喜峰花费医疗费共计170814.40元。经查，×××号“东风”牌货车为孙雷所有，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杨金国，该车无保险，李春风为孙雷开车。周祥成驾驶的×××号“福田”牌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张喜峰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月24日，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喜峰三项十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综合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张喜峰花费鉴定费2565元。张喜峰治疗及鉴定期间共花费交通费2376.50元。死者马某的家属、周祥成已向李春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春风、周祥成系此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并分别承担主次责任，对于此次事故给张喜峰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李春风应承担70%赔偿责任，周祥成应承担30%赔偿责任。因李春风系孙雷雇佣的司机，孙雷虽辩称，事发前已与李春风终止雇佣关系，且李春风酒后驾车导致交通事故的行为与雇佣活动无关，但孙雷未能就此提供充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李春风的赔偿责任应由孙雷承担。杨金国虽系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杨金国出售给孙雷的车辆为合格车辆，杨金国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喜峰主张医疗费171236.09元，经核算，医疗费应为170814.40元。张喜峰主张的误工费77772.44元、护理费29332.80元、营养费2700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喜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元，因张喜峰病历显示住院共80天，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张喜峰主张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03976元，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有误，结合张喜峰的伤残等级，伤残赔偿金应为235422元。张喜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张喜峰的伤残等级，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张喜峰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66186.40元，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有误，结合张喜峰伤残等级，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4603.78元。张喜峰主张交通费3318.50元，综合考虑张喜峰伤情及前往牙克石治疗、前往鉴定机构鉴定的情况，张喜峰及护理人员租车、往返牙克石等情况，符合客观实际，支持交通费2376.50元。张喜峰主张鉴定费3365元，扣除与本案无关的800元票据，予以支持2565元。对于张喜峰主张残疾人辅助器具费80元，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予以确认。张喜峰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170814.40元、误工费7777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护理费29332.80元、营养费27000元、交通费2376.5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80元、伤残赔偿金235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603.78元、鉴定费2565元，共计622966.92元。因孙雷的车辆没有参加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本案中孙雷没有参加交强险，且此次事故中马某的家属、周祥成已向李春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所以孙雷应在交强险限额12万元内承担赔付责任，给其余被侵权人预留2万元的份额外，在本案中先行赔付10万元后，余款522966.92元，由孙雷、周祥成按比例承担。孙雷应赔偿张喜峰466076.84元，周祥成应赔偿张喜峰156890.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喜峰医疗费等共计466076.84元；二、周祥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喜峰医疗费等共计156890.08元；三、驳回张喜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3元，由孙雷负担7626元，周祥成负担25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雷提交监理日记一页，施工日志一页，扎赉诺尔区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证明一份，郑州通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中标通知书两份，欲证明开发单位和施工单位在本案案发时期均处于停工状态，因此李春风不可能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孙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喜峰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证据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和3月15日，孙雷可以在一审提交证据，但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视为放弃提交，不应予以采纳，且证明未附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工地停工与孙雷是否跟李春风解除雇佣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李春风质证称，认可孙雷提交的证据。杨金国质证称，认可孙雷提交的证据。周祥成质证称，同意张喜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孙雷申请法院调取李某2的询问笔录一份，欲证明案发时李春风未从事劳务活动，并证实了李某2的雇主为郑某，郑某与孙雷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系程序违法。张喜峰质证称，李某2是孙雷的员工，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李春风除了买油之外还负责员工的饮食问题，工地停工与解除雇佣关系没有关系，雇主孙雷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春风质证称，李某2说的不是上班时间，李春风与孙雷之间无雇佣关系，当时停工了，李春风要回莫旗，马某请李春风吃饭。对李某2的笔录部分认可。杨金国质证称，对李某2的询问笔录没有意见。周祥成质证称，同意张喜峰的意见，车主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马某、李春风、李某2三人到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某饭店聚餐，用餐过程中李春风饮酒，餐后李春风驾驶×××号“东风”牌货车（车上乘员马某、李某2）沿满达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行至灵泉蔬菜基地门前路段时，驶入逆行车道，与沿满达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周祥成驾驶的×××号“福田”牌货车（车上乘员张喜峰、任某某）相撞，造成马某当场死亡，张喜峰与其余人员受伤。事故经满洲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春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祥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喜峰无责任。事发后，张喜峰被送至扎赉诺尔区人民医院救治，在该院治疗15天后好转，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张喜峰转院至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70814.40元。×××号“东风”牌货车实际所有人为孙雷，该车无保险。周祥成驾驶的×××号“福田”牌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一审中，张喜峰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喜峰三项十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综合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张喜峰花费鉴定费2565元。张喜峰治疗及鉴定期间花费交通费2376.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及二审当事人提供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春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的问题。张喜峰和周祥成主张李春风驾车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首先，李春风和孙雷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认可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天双方已解除雇佣关系；其次，根据证人冯某某、穆某某的证言、监理日记、施工日志、扎赉诺尔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证明、郑州通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中标通知书、李某2的询问笔录及李春风的陈述可以证明，当时工地处于停工状态，李春风、马某、李某2相约聚餐，李春风的驾车行为与雇佣活动无关。张喜峰和周祥成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春风的驾车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认定李春风驾车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应由孙雷承担雇主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孙雷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孙雷未依法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但本案中张喜峰并未请求孙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不应径行判决孙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孙雷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先行赔付张喜峰100000元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孙雷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孙雷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负有妥善管理其所有车辆的义务，因其疏于管理，李春风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去饮酒并在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孙雷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周祥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周祥成主张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次事故经满洲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春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祥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喜峰无责任。周祥成对事故认定未提出复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不当，故周祥成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喜峰医疗费170814.40元、误工费77772.44元、护理费29332.80元、交通费237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2700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603.78元、鉴定费25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喜峰的伤残赔偿金，张喜峰经鉴定为一项八级伤残、三项十级伤残，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275796元（38305×20×36%），张喜峰主张残疾赔偿金203976元应予以维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35422元超出张喜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张喜峰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91520.92元。综合以上分析结论，对于张喜峰的损害结果，李春风应承担60%的责任，赔偿张喜峰354912.55元；周祥成应承担30%的责任，赔偿张喜峰177456.28元；孙雷应承担10%的责任，赔偿张喜峰59152.0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祥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孙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春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喜峰354912.55元；三、上诉人周祥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喜峰177456.28元；四、上诉人孙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喜峰59152.09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张喜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3元，由上诉人孙雷负担942.85元，上诉人周祥成负担2828.56元，被上诉人张喜峰负担764.48元，被上诉人李春风负担565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8元，由上诉人孙雷负担1078元，上诉人周祥成负担4037元，被上诉人李春风负担7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赫男审判员  李美荣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