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373号原告：张某某，男，1955年7月22日生，汉族，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原告：徐某某，女，1956年6月19日生，汉族，山东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岩，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卓某，男，1955年1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青，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义，男，1987年4月24日生，汉族，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原告张某某、徐某某与被告卓某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某、徐某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徐岩岩，被告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青、张德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某、徐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人民币99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9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某某与徐某某为夫妻关系。张某某与被告卓某为同学关系。2010年12月9日，两原告与被告就关于原告委托被告投资理财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在中国期货市场投资，委托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委托期限为半年，自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6月9日止。被告承诺确保资金本金安全，原告资金如有亏损被告给予弥补。原告承诺在被告代理投资事宜结束时给予被告一定比例管理费用。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然而，被告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将款项用于投资期货。2013年5月28日，原告张某某、被告卓某签订了《债务确认书》，确认被告已收到一百万元的委托资金，且承诺每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张某某还款20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元后再未履行任何偿还义务。2017年12月5日，原告张某某、被告卓某签订了《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确认被告卓某对原告张某某欠款995000元,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张某某欠款5万元至20万元；承诺争取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对原告张某某的全部欠款。2018年1月16日被告通过其本人建设银行山东分行的银行转账偿还5000元后，再没有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剩余偿还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卓某辩称，本案的真相是被告向原告张某某报告了交钱给卢某某投资赚钱的机会，张某某经不住诱惑，要求将钱通过被告之手汇给卢卓某帐户;后来卢亏损，张某某为了转嫁损失迁怒于被告，一直逼迫被告，被告不堪其扰又考虑到是同学关系，才在事隔三年后签下所谓“债务确认书”。并且，被告本人也是卢案的受害者，亏损资金，现衣食无着，既无力支付，也显失公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原告自行承担投资损失尤其是选错卢某某的损失。一、2010年12月9日“协议书”的内容和法律性质。1、该协议第四条表明，“甲方委托乙方投资”的指向是将资金集合在卢某某的帐户内运作。所以，是原告自己经不住利润的诱惑，让把资金交给了卢卓某。2、即使认定原告与被告而不是原告与卢某某形成委托投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最高院观点、相关判例精神，保底条款因有悖民商法基本原理、违背民法之公平原则、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反市场基本规律而无效。二、关于两原告的认知能力和自身过错。原告徐某某2010年时任山东省某集团总公司副总经理，曾任山东某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书记、某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书记、山东省某公司副总经理;原告张某某任山东某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山东某有限公司监事。无论是山东证券公司，还是鲁银、鲁商集团，都是在我市、我省有重大影响力和实力的公司，能在这样的单位担任重要职务，认知能力、知识水平绝非一般，不存在被被告欺骗，甚至也不应存在被卢某某欺骗的可能，之所以发生损失后果，被告认为，就是被赚大钱的可能性冲昏了头脑。被告对此表示遗憾，且被告本人也犯了被冲昏头脑的错误，自己及家人也损失了七百余万元，也是受害者。三、之后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来源于原无效条款。1、之后的《债务确认书》和《协议书》，仍来源于2010年协议书，一脉相承，并不是真正的欠款，也不是独立的一个协议。相关性质和精神仍应与2010年协议一致。而根据前述事由，保底协议无效。2、在发现亏损和被骗后，原、被告同样受到巨大损失，同样处于极大痛苦中，但原告迁怒于被告，不依不饶，所以让被告写下了还款协议，但还款协议不是也不可能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是真实的债务，则根本不需要在三年后写下债务确认。四、被告自身也是受害者，自身损失巨大，导致衣食无着，若责令受害者赔偿受害者，于法不公。综上所述，原告应自行承担投资损失，承担选错卢的过错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协议书》一份、《债务确认书》一份、《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一份、张某某及徐某某简历一份等证据，另被告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本院依申请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刑警二中队调取了“关于卓某被诈骗案”的部分刑事卷宗材料一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卓某系同学关系，2010年12月9日两原告（甲方）与被告卓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在中国期货市场投资,投资品种为中国大陆合法开设的商品期货品种的股指期货品种。二、甲方委托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三、委托期限为半年，自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6月9日止；四、乙方将甲方资金壹佰元集合在申银万国期货公司的卢某某账户内封闭运作，账户号为：80×××79。五、乙方承诺确保甲方本金安全，甲方资金如有亏损乙方给予弥补。甲方承诺在乙方代理投资事宜结束时给予乙方一定比例管理费用。具体比例另行协商。备注：乙方在谨慎投资控制风险的基础上，力争将甲方资产增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3年5月28日，原告张某某（甲方）与被告卓某（乙方）签署《债务确认书》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现就相关事项确认如下：1、《协议书》签订后，乙方收到了甲方的委托资金壹佰万元。2、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应确保甲方本金安全，并负有补亏义务，为此乙方确认对甲方负债壹佰万元。3、乙方承诺自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每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还款20万元，届时确有困难，可另行协商解决……”。2017年12月5日，原告张某某（甲方）与被告卓某（乙方）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及乙方对甲方债务的还款情况，订立此协议。1、乙方己还付对甲方的欠款五千元整，现对甲方的欠款额为九十九万五千元整。2、乙方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还甲方欠款五万至二十万元。3、乙方承诺争取两年内即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对甲方的全部欠款。4、乙方表示还清全部欠款后，如有能力尽可能还付対甲方欠款的利息……”。原告主张，原告通过被告了解到被告的一个朋友卢某某操作期货赚了不少钱，被告自己也从中获利，但原告不认识卢某某。原告将钱直接打给被告，被告承诺确保本金安全，如有亏损会给予弥补。原告承诺在投资事宜结束时会给予被告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被告告知了原告由卢某某具体操作期货，且一直告知原告在挣钱，但具体能挣多少要等到期后才知道。到期后原告向被告要钱，但被告一直没有给，被告称卢某某已经跑了，被告也已经报案。后原、被告签订了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被告确认欠付原告100万元，被告偿还了5000元，并承诺剩余995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后被告于2018年1月份又偿还5000元，现尚欠99万元。被告辩称，被告当时出于好意，想让亲戚朋友也有个赚钱的机会，赚了钱的话被告也没有收益。亲戚朋友通过被告知道卢某某炒期货赚钱后，就把钱给被告由被告转给卢某某，由卢某某帮着炒期货赚钱。之所以将钱款转入被告的账户是为了让被告起到监督作用。原告实际系通过被告委托卢某某投资期货，被告只是中间人，从中未获得收益。原、被告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书因保底条款而无效，基于该协议书产生的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应为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也应无效。根据本院调取的关于卓某被诈骗案的刑事案件询问笔录记载，犯罪嫌疑人卢某某自述其通过与卓某合作炒期货骗了卓某大概900多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载明合同主体为原告张某某、徐某某与被告卓某，原、被告双方认可合同当事人的签名捺印属实、对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次，被告卓某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书》是其代表卢某某签署，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将案涉《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归属卢某某。故本院认定案涉《协议书》主体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即原、被告双方之间欲成立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协议书》第五条载明“乙方承诺确保资金本金安全，甲方资金如有亏损乙方给予弥补。甲方承诺在乙方代理投资事宜结束时给予乙方一定比例管理费用。具体比例另行协商。”备注中载明“乙方在谨慎投资控制风险的基础上，力争将甲方资产增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由此可知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保底条款”，期货投资本身是一项高风险经营业务，保底条款的设立违背基本的经济规律和市场规则，将期货投资风险完全分配给受托人，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因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涉案保底条款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且因保底条款为该《协议书》的目的性条款、核心条款，在其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即丧失了缔约目的，协议其他部分已无继续履行的意义，故原、被告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亦应当认定整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合同无效后的法律效果应为返还财产，如有损失，双方按照过错比例赔偿损失。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卓某分别于2013年5月28日、2017年12月5日签署了《债务确认书》与《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本院认为事后的该两份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后双方权利义务的清理结算协议，是对此前案涉理财款项返还所作出的重新安排，具有独立性。对同一债权债务两次签署协议予以明确充分说明了是各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是意思的真实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无效事由，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两份清理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卓某向两原告先后共支付了1万元，履行了部分偿付内容，原告对被告的履行金额亦予以认可。故两原告要求被告卓某继续履行《债务确认书》与《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所确定的债务，支付9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9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对此被告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资金也不是被告占用，所以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逾期利息的规定并且被告作为损失更大的受害人，赔偿本金尚不公平，更不能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确认书》与《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就案涉理财款项的返还作出了明确约定，被告未按照该约定履行，因此给两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自《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应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利率过高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某某、徐某某欠款99万元。二、被告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某、徐某某利息损失，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某某、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被告卓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译文人民陪审员  马兆青人民陪审员  卢晓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李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