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征，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强，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军，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超，男，199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未来，男，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绵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贵文，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传文，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新县。被上诉人刘未来、邹贵文、邵传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远征因与被上诉人龚超、刘未来、邹贵文、邵传文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远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粤0304民初24383号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223756.99元（各赔偿项目与一审诉讼时赔偿项目清单一致）；3.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关键事实，错误认为上诉人韧带断裂的伤害与被上诉人的殴打不具有因果关系。1.原审法院没有相信及考虑一个关键情况，就是韧带断裂无法通过X光来检查诊断，现有的技术基本只能通过核磁共振的检查予以诊断确定。所以上诉人刚住院时通过X光检查无法发现韧带断裂很正常，不能以此来认为住院的首次检查结果就是最客观真实的伤情。原审法院只偏重采信入院后第一次检查结果予以定案，明显是偏离事实的。2.上诉人在2016年12月7日离开港大医院前，港大医院医生怀疑上诉人韧带存在断裂情形，并准备安排核磁共振检查。后在上诉人第一次离开医院回来后的2016年12月9日进行了核磁共振检查，发现韧带断裂。这一情况足以反映上诉人在离开医院外出前韧带伤情的疼痛感越来越严重了，致使医院医生也开始意识到自己针对伤情遗漏检查。且港大医院的护理人员也向公安机关证明，虽然上诉人有外出情况，但回来后并没有发现新的伤情，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外出后并没有受到新的伤害。二、原审法院针对部分明确不存疑的事实及主张竟然不予支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从原审法院判决所列明的观点不难看出，法院认可上诉人是受到四被上诉人殴打而住院。且入院后第一次检查记录也列明了上诉人存在伤情。先抛开韧带断裂这一伤情不管，记录列明其他的伤害与四被告的伤害行为明显存在因果关系。针对这部分伤情的治疗已经产生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等等损失。针对该部分费用，上诉人是有权得到赔偿的。但原审法院却以韧带断裂与四被告伤害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就全部否定上诉人包含其他伤害治疗在内的全部诉求，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针对部分关键事实调查不清，同时针对调查清楚的部分事实及主张却不予支持，明显有违法律规定，望中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龚超辩称，当时是喝了酒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在派出所里面有很大的压力，记不清楚讲了什么。被上诉人刘未来、邹贵文、邵传文辩称，1.原审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提到的因果关系不成立。从两个方面而言，一是12月3日当天的伤情到底是第一次伤还是第二次是不清楚的，公安机关也无法确认上诉人本次起诉的韧带伤是否发生在12月3日当晚；二是三被上诉人有无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公安机关也没有查证，而且三被上诉人已经解释了没有实施对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不可能导致上诉人的韧带受伤，无论是从行为还是结果来讲，都无法形成对应的因果关系。2.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看出来是四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导致住院，我方没有从一审判决当中任何说理和理由当中看到这一事实，而且公安机关也没有追究四被上诉人的故意伤害的责任，即便是追究寻询滋事的方向，目前也已经撤案。按照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是三被上诉人殴打了上诉人，为何公安机关不追究三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的伤情已经达到了轻伤二级，显然与事实不符。3.无论是侵权行为还是因果关系都要有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证据已经通过民事审判的程序在一审充分的举证质证过，上诉人当庭又将刑事卷宗摘录对其有利的部分向二审法院提交并不属于新证据。李远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223756.99元：1.医疗费49646.49元；2.交通费2000元（原告住院共16天，构成十级伤残，酌情诉请）；3.误工费16918元（原告第一次住院于2016年12月4日受伤住院，2016年12月13出院，共住院9天。第二次住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伤住院，2017年1月17出院，共住院7天。医嘱出院全休3月，则原告实际误工天数为106天，以2018年广东省全省城镇私营单位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误工费计为：58258元÷365天×10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原告第一次住院于2016年12月4日受伤住院，2016年12月13出院，共住院9天。第二次住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伤住院，2017年1月17出院，共住院7天。总住院天数为16天，计为100元×16天）；5.住宿费5440元（家属及亲人看望安排住宿所产生的费用）；6.护理费3200元（原告住院16天，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依照200元一天计算，计为200元×16天）；7.残疾赔偿金115088元（原告系深圳户口，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深圳地区为57544元/年，应赔偿20年，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处拾级，残疾赔偿金为：57544元×20年×10%）；8.鉴定费18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7564.5元(原告女儿2000年6月20日出生，事发时16周岁，应抚养2年。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深圳地区为40535元/年。原告女儿生活费计为40535元×2年×10%÷2=4053.5元。原告母亲朱金芳，事发时年满70周岁，共育有3名子女，原告母亲生活费为40535元×10年×10%÷3=13511元。共计4053.5+13511=17564.5元)；10.精神损失费1000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且无任何过错）；11.营养费500元（原告十级伤残，参照2018年广东省高院《关于广东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5000元×10%）。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3日晚，被告龚超、邹贵文、刘未来、邵传文与朋友同事在深圳市××香蜜湖度假村老妈渔头店吃饭喝酒。当晚21时许，被告刘未来的女朋友陈某某在老妈渔头店门口被黄某某驾驶的汽车碰倒在地。被告龚超、邹贵文、刘未来、邵传文等多人与乘坐黄某某汽车的原告李远征发生口角，并围住原告李远征，后原告被打倒在地。另查，原告于12月3日当晚被送至港大医院治疗，数字化X线检查诊断报告单显示：左膝关节结构完整，诸骨皮质光滑连续，骨小梁清晰，未见骨折线，未见明显骨质增生、破坏；关节间隙未见狭窄或异常增宽；软组织未见异常密度影。诊断意见为：左膝关节未见明显异常。12月4日2时39分的入院记录记载：饮酒后全身多处被人打伤3小时。病史：诉右膝部疼痛，活动不适。四肢关节活动正常，无杵状指，四肢肌力、张力正常，双侧膝反射正常。12月4日的体格检查记载：原告诉右膝部疼痛，左侧下肢肌力检查未能配合，右侧膝部压痛。诊断：多处软组织损伤，诊疗计划：DR膝关节正侧位。12月9日的磁共振MRI检查显示：原告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可能，左侧膝关节积液、周围软组织肿胀。12月13日出院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原告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左侧膝关节积液。港大医院护理记录单记载：12月5日10时，原告诉双下肢疼痛，双膝关节钝痛（此前多次护理未有相关记载）；12月7日20时45分-8日10时、12月11日16时-12日7时、12月13日10时，原告均曾私自离院外出。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记载：2017年1月10日-17日，原告因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入院治疗。又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6】临鉴第GA-1575号）载明：受公安机关委托，该所于2016年12月5日对原告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经分析：原告因外伤致头面部皮肤挫伤、划伤，颈部皮肤划伤、躯干软组织挫伤，左膝软组织挫伤，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6】临鉴第GA-1642号）载明：该所对原告进行损伤程度补充鉴定。对原告损伤分析为：因外伤致左膝关节损伤，伤后MRI提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关节镜手书见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行前交叉韧带重建术，评定为轻伤二级。再查，四被告均曾因本案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后因证据不足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公民的人身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伤情与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原告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首先，原告于12月3日当晚被送至港大医院治疗，数字化X线检查诊断报告单诊断原告左膝关节未见明显异常。入院后的病史记录为(原告)诉右膝部疼痛，活动不适。四肢关节活动正常，无杵状指，四肢肌力、张力正常，双侧膝反射正常。12月4日的体格检查为原告诉右膝部疼痛，左侧下肢肌力检查未能配合，右侧膝部压痛。其次，原告因伤入院至12月13日出院期间，曾于12月5日离院外出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法医鉴定。根据港大医院相关病历材料，原告还曾有三次私自外出记录，其中一次为12月7日20时45分至8日10时，此次外出亦发生于港大医院左膝关节MRI检查之前，离院外出情况亦为原告自认。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左膝关节韧带断裂的损害结果与原告所诉的12月3日发生的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法排除其他或再次外力作用导致原告的损害结果的可能性，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可予采纳。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所诉侵害结果与四被告具有因果关系，诉请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告亦可在补充证据后再行起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远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元（已由原告预交1741元），由原告李远征负担1619元，退还原告122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受四被上诉人殴打导致左膝关节韧带断裂，上诉请求四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因与四被上诉人纠纷导致左膝关节韧带断裂。第一，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的纠纷已经刑事程序处理，四被上诉人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进行侦查，但因检察机关未批捕而被释放。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公安机关委托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第二次司法鉴定结论为左膝关节韧带断裂，轻伤二级，但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并未依据轻伤二级的鉴定结论对四被上诉人继续采取刑事措施。第二，上诉人至港大医院入院治疗之初并未检查出左膝关节韧带断裂和轻伤二级的情况，上诉人在第二次司法鉴定前存在于12月7日20时45分至8日10时私自离开医院外出的情形，原审据此认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左膝关节韧带断裂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所诉的12月3日发生的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存在其他或再次外力作用导致上诉人的损害结果的可能性，上述认定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所诉侵害结果与四被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刑事程序有最后结果后可依据新事实，新证据再行主张民事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98元，由上诉人李远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