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元，男，汉族，1971年12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春，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梨园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85091T。负责人：刘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邹意，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正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深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正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正元不承担罚息145,342.17元、复利6789.2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郭正元承担贷款利息77,845.97元，已经足以弥补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损失，再判定郭正元承担罚息145,342.17元、复利6789.28元，已经明显高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实际的违约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二、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贷款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均是加重郭正元责任的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告知郭正元，依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二审调查询问时，郭正元补充：三、双方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并未到期，只是因为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起诉行为导致郭正元停止支付本息造成双方合同不能正常履约。在此情况下，浦发银行深圳分行还依据合同要求郭正元支付罚息、复利等不公平，该罚息和复利应当酌情予以减免。四、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对逾期利息部分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郭正元进行双重惩罚，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浦东银行深圳分行辩称，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作为持有金融许可证的正规金融机构，向郭正元收取罚息和复利，既符合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又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管理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收取罚息和复利符合本案相关合同的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真实有效。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与郭正元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九条违约处理第9.1.1条明确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12.12条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符合行业通用标准，也在合理范围内。本案即使同时计收罚息和复利，银行贷款的利率水平也远远低于民间借贷标准。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在合同签署页以粗黑字体各方确认，各方对案涉合同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二、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收取罚息和复利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间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的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这两条规定正是金融机构在贷款整个过程，包括贷款合同期内、贷款逾期后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罚息和复利的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明确规定了，只要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应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正元偿还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7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包括合同期内的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截至2018年5月15日，结欠的利息数额为人民币74,730.63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774,730.63元）；2.郭正元以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路×××号(房地产权证号为：深房地字第3×××0号）的房产对郭正元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就依法处分上述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正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与郭正元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了《个人授信合同》，由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向郭正元提供37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同日，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与郭正元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郭正元以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路×××号的房产对郭正元的上述融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1月18日，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与郭正元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向郭正元发放贷款3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5日至2039年2月15日，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30%计算（即6.37%),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郭正元违约的，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将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执行利率调整为在调整当日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60%并立即执行。还款方式为前36个月按月付息，之后每期等额本息。自2019年2月份起，郭正元已连续四期不能按约付息，经多次催收无效，郭正元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于2019年5月17号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向郭正元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明确截至2019年10月17日借款本金为370万元、利息77,845.97元、罚息145,342.17元、复利6789.28元（包括利息复利4507.81元、罚息复利2281.47元）。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与郭正元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郭正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关于发放贷款及郭正元偿还金额的主张，郭正元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郭正元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法律保护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据此判决：一、郭正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700,000元、利息77，845.97元、罚息145，342.17元、复利6789.28元（上述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实际应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至郭正元清偿之日止）；二、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对深圳市福田区×××路×××号(房地产权证号为：深房地字第3×××0号）房产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郭正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偿还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本金和利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是否有权单方宣布合同提前到期以及罚息和复利的计付问题。关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是否有权单方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郭正元出现了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形，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即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本案中郭正元从2019年2月起不能按约付息，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浦发银行深圳分行要求郭正元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罚息和复利。郭正元违约在先，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主张罚息，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正常利息上浮50%即9.5550%作为罚息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郭正元主张罚息过高，超出了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实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复利，郭正元欠付正常利息，应当支付由正常利息而产生的复利，但是因罚息本身具有惩罚性质，对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郭正元无需支付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2281.47元。一审判决关于罚息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对于罚息计收复利的问题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正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对罚息计收复利的问题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郭正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700,000元、利息77,845.97元、罚息145,342.17元、复利4507.81元（上述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之后的罚息以3,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5550%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77，845.97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5550%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郭正元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998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正元负担41948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63元，由郭正元负担3292.63元（已预交），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50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郭正元。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单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