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泉泉，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辉，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燕纯，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山，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泉泉因与被上诉人郑燕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泉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只需要偿还郑燕纯457537.57元。事实和理由：一、郑燕纯于2018年9月1日向其银行转账100000元，郑燕纯在公安侦查阶段和诉讼阶段均明确是在中山合伙注册公司所以转账给李泉泉，其在公安侦查阶段也陈述该款是合伙款，可以充分证明双方对该款没有借贷合意；二、信用卡刷卡的154939.43元李泉泉不予确认，该卡卡主和持卡人均为郑燕纯，郑燕纯并无任何证据证实相关交易是由李泉泉刷卡产生，无证据证明刷卡的款项去向以及还款情况，虽然李泉泉在公安侦查阶段确认曾经刷了郑燕纯的卡，但没有证据证明刷卡金额，且基于双方的关系，该款项完全可以认定为情侣之间的赠与；三、郑燕纯于2018年10月9日转账的168000元，实际为合伙投资彩票的款项，郑燕纯提供的转账记录备注也是“投资、理财、保险”，该款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款项；四、李泉泉因郑燕纯的虚假报案而受到公安机关错误羁押，在因涉嫌诈骗罪而被羁押的状态下，李泉泉作出的关于款项性质的辩解，目的是为了尽快获得自由，公安侦查阶段的口供并非对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的确认。郑燕纯保留有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有争议的款项为332939.43元。郑燕纯辩称，其提交的证据，与李泉泉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关于民间借贷描述以及借款的总额是吻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泉泉的上诉请求。郑燕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泉泉向其支付借款1060545.77元。诉讼中,郑燕纯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泉泉向其支付103764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燕纯、李泉泉承认自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婚外情。2019年2月19日，郑燕纯认为李泉泉诈骗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起湾派出所（以下简称起湾派出所）报案，报称李泉泉自2018年9月1日起向其借款约970000元，其已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以及李泉泉从其信用卡套现等方式支付了上述借款。2019年7月4日，郑燕纯到起湾派出所协助调查时明确李泉泉共借款971747元，并称李泉泉曾用其银行卡贷款，然后李泉泉向其银行卡转账用于归还贷款，接着又从其银行卡套现。2019年7月8日，郑燕纯到起湾派出所协助调查时罗列了李泉泉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40次借款的时间、金额、支付方式等，并称李泉泉的借款加上因为帮助李泉泉贷款所产生的利息,金额合计1052424元；郑燕纯还罗列了李泉泉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方式分12次向其还款，金额合计112260元。2019年6月20日,其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当日，李泉泉接受起湾派出所民警讯问时不承认有诈骗行为，也不承认向郑燕纯借款用于购买小汽车，但承认因购买彩票、偿还债务、日常开销等原因曾向郑燕纯借款合计970000元左右，具体为：1.2018年9月1日郑燕纯向其转账100000元，该款用于买彩票；2.2018年9月15日郑燕纯向其转账30000元，该款用于买彩票；3.由于其被他人催债，故郑燕纯向其转账250000元用于归还外债；4.郑燕纯用她的信用卡刷卡到其银行账户，POS机是其随身带的，具体的刷卡金额其已记不清楚；5.郑燕纯以其个人名义从微粒贷中贷款了110000元，再加上郑燕纯信用卡的钱，郑燕纯一共向其银行卡转账170000元；6.郑燕纯在工商银行贷款236000元，到手190000元，然后郑燕纯向其转账140000元。2019年7月5日,其接受起湾派出所民警讯问时承认郑燕纯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多次向其转账，具体为：第一次转了100000元、第二次转了30000元、第三次转了250000元、第四次转了300000元、第五次是郑燕纯从微粒贷中贷出110000元左右然后转给其、第六次转了250000元左右；李泉泉还承认两次向郑燕纯书立借条，第一次出具了一张380000元的借条，第二次出具了一张60多万元的借条，并将380000元的借条收回。2019年7月9日,李泉泉接受起湾派出所民警讯问时承认从郑燕纯处获得资金共计970000元左右，其中大概10-20万元用于偿还李泉泉个人贷款、大概5-10万元用于双方的日常开销、其他的用于购买彩票。2019年8月7日，郑燕纯具状至一审法院，述称由于检察机关认为李泉泉不构成诈骗罪，不准予逮捕，并释放了李泉泉，故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主张其实体权利。诉讼中，郑燕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李泉泉共向其借款1037643.77元，其中：1.郑燕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泉泉支付691000元；2.郑燕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泉泉支付37800元；3.郑燕纯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泉泉支付20000元；4.郑燕纯通过刷卡方式向李泉泉支付154939.43元；5.郑燕纯代李泉泉购买小汽车支付54685.98元；6.郑燕纯因贷款所产生的利息79218.36元。郑燕纯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泉泉于2018年11月8日向其书立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郑燕纯现金人民币（￥531800元整）伍拾叁万壹仟捌佰元整。”此外，郑燕纯向一审法院申请向起湾派出所调查取证，予以准许，并依法调取了前述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李泉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双方为情侣关系，所涉款项亦发生于双方情侣关系存续期间，且从郑燕纯支付给其的第一笔款项开始可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赠与的关系；2.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是基于特定情况下为了避免被羁押而作出的供述，且几次口供在款项性质上有矛盾，并非稳定确认为借贷，不能据此认定为对民间借贷性质和金额的确认；3.郑燕纯持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款项往来的实际原因，但郑燕纯不予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如果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郑燕纯诉请的金额也是错误的，经其统计，郑燕纯起诉的金额中有542922.74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诉讼中，李泉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宝、微信转账截图，以证明其共向郑燕纯支付59968元，此外，郑燕纯向其转账时备注了“投资理财保险”，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因李泉泉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故郑燕纯对李泉泉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郑燕纯以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作为主要证据，主张李泉泉向郑燕纯借款，故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问题。郑燕纯为了证明与李泉泉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其向李泉泉付款的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还提供了李泉泉曾于2018年11月8日向其书立的借条复印件，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郑燕纯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故予以采信。李泉泉抗辩双方只存在投资合作及赠与关系，这与李泉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相互矛盾的，且李泉泉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郑燕纯已向李泉泉交付了借款，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二、关于李泉泉向郑燕纯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第一，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以及郑燕纯提供的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事实和证据，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泉泉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李泉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泉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郑燕纯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泉泉支付69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泉泉支付378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泉泉支付20000元，以上共计748800元为李泉泉向郑燕纯的借款，予以确认。第二，郑燕纯主张通过刷卡方式向李泉泉支付154939.43元，经审查，其中一笔1002.43元是信用卡透支而产生的利息，该款未经李泉泉确认，应从借款中剔除，对剩余的153937元已由郑燕纯在2019年7月8日公安机关笔录中列举，而且李泉泉在2019年6月20日公安机关笔录中也承认郑燕纯曾使用其信用卡刷卡支付借款到李泉泉的银行账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郑燕纯主张通过刷卡方式向李泉泉出借153937元，具体高度盖然性，故予认定。第三，郑燕纯主张代李泉泉购买小汽车支付54685.98元、郑燕纯因贷款所产生的利息79218.36元，两笔款项均为李泉泉的借款，因李泉泉不予承认，且郑燕纯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认定李泉泉向郑燕纯借款的本金数额为902737元（748800元+153937元）。三、关于李泉泉应向郑燕纯归还的借款数额问题。郑燕纯在2019年7月8日公安笔录中承认李泉泉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方式分12次向其还款，金额合计112260元，该款应用于抵扣李泉泉的上述借款，抵扣之后，李泉泉尚欠郑燕纯的借款本金为790477元（902737元-112260元）。李泉泉借款后经郑燕纯多次催告仍不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郑燕纯诉请李泉泉支付借款1037643.77元，依法调整为790477元。综上，郑燕纯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泉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燕纯偿还借款790477元；二、驳回郑燕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4元，减半收取7172元（郑燕纯已预交），由郑燕纯负担1672元，李泉泉负担5500元（李泉泉负担部分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郑燕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围绕李泉泉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9月1日转账的100000元、信用卡刷卡的154939.43元以及2018年10月9日转账的168000元是否属于借款。关于2018年9月1日转账的100000元，李泉泉主张是合伙款，郑燕纯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李泉泉借款100000元说要在中山注册公司做茶油生意，而李泉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亦确认该款是郑燕纯借给其购买彩票。故郑燕纯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并未确认该款是合伙款，而李泉泉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泉泉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信用卡刷卡的154939.43元，郑燕纯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支付明细统计表中2018年11月7日当天郑燕纯交通银行信用卡套现的20018元、建设银行信用卡分别套现的20018元、10989元、21888元、29188元五笔款项后均备注了“刷郑燕纯信用卡后，马上将钱转账至郑燕纯建设银行账户，因为建设银行需要10万流水以供作2018年1月4日的工商银行200000元贷款”，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在2018年11月7日当天李泉泉转入两笔款项48876、32654元均备注“11月7日信用卡共62065元，农行信用卡11月6日7988元、11月19日15000元”的事实，可以证实虽然李泉泉在公安机关承认用POS机刷了郑燕纯的信用卡，但上述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并非均转账至李泉泉的账户，故在郑燕纯未举证证明李泉泉具体刷卡金额的情况下，对于信用卡刷卡的153937元作为本案借款本金，本院不予确认。关于2018年10月9日转账的168000元，郑燕纯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备注内容为“对私提出贷、投资、理财、保险等”，该备注“对私提出贷”已明确了出借的意思表示，故李泉泉的抗辩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636540元（790477元-15393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泉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1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泉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郑燕纯偿还借款6365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4元，减半收取7172元（被上诉人郑燕纯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郑燕纯负担2772元，上诉人李泉泉负担4400元（上诉人李泉泉负担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郑燕纯）。二审案件受理费8163元（上诉人李泉泉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泉泉负担4364元，被上诉人郑燕纯负担3799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