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黛溪二路**。 负责人：王成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 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城北两公里/div> 法定代表人：王硕，总经理。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刘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阳、刘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阳车辆损失64319元，案件受理费667元，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要求两保险公司按照50%的责任各自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金额不妥。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的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故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由两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比例负担。该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金额为128638元，经一审法院认定主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200万元，挂车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20万元，因此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额度的十一分之一，计11694.36元。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鲁Ｍ8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鲁Ｍ×××××车系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牵引车与挂车的责任大小无法区分，在赔偿数额方面平均分摊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以其自身拟定的商业保险条款私自对责任比例按照保险限额分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保险条款具有合同相对性，仅限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发生效力。2.李阳最终损失金额应在鲁Ｇ×××××号轻型货车交强险赔付后再分摊。本案属于三方事故，三车均有碰撞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即使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鲁Ｇ×××××号轻型货车驾驶员虽然无责，但是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 李阳、刘杰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264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杰、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2时30分许，刘杰驾驶鲁Ｍ885**号重型货车（鲁Ｍ×××××），沿省道222线行驶至150公里＋100米处时，与案外人李砚星驾驶的鲁Ｇ×××××号轻型货车，案外人付志峰驾驶的李阳所有的鲁Ｑ×××××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李砚星无责任，案外人付志峰无责任。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事故发生当日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未记载鲁Ｍ×××××车，后予以补正。 鲁Ｑ×××××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李阳主张其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系挂靠在案外人名下，提供了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挂靠合同、证明为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质证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阳于诉前单方委托山东义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评估意见为：鲁Ｑ×××××号车的损失价格为21647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后主张系李阳单方委托，不予认可。以上评估意见系李阳单方委托评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异议成立。经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双方协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李阳的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评估意见为：鲁Ｑ×××××号车的损失价值为120238元。 鲁Ｍ8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鲁Ｍ×××××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2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杰于诉讼中一致认可刘杰系以上车辆的实际车主，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 李阳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车辆损失费216470元；2.施救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杰驾驶机动车与案外人付志峰驾驶的李阳所有的鲁Ｑ×××××号车、案外人李砚星驾驶的鲁Ｇ×××××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刘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付志峰、李砚星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阳主张的损失：1.对于车辆损失费，经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鲁Ｑ×××××号车的损失价值为12023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于救援费10400元，李阳提供了发票为证，该费用系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130638元。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鲁M8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李阳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无责任车辆相互之间不负赔偿责任，因此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扣除交强险无责任限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要求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鲁Ｍ8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鲁Ｍ×××××号挂车在连接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为共同侵权，两车分别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因此，对于李阳的剩余损失128638元，应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刘杰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连带赔偿，即全部赔偿。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鲁Ｍ8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鲁Ｍ×××××号挂车系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无法区分，因此应当在连带赔偿的数额范围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分别承担64319元。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对李阳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支出的评估费10994元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43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43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李阳负担9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688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连带负担6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了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其主张。 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鲁Ｑ×××××号车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比例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鲁Ｑ×××××号车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由两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比例负担。一审判决要求上述两保险公司平均承担赔偿金额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按照200／（200＋20）的比例承担交强险以外损失的赔偿责任，计116943.64元，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按照20／（200＋20）的比例承担交强险以外损失的赔偿责任，计11694.36元。 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变更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43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43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6943.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694.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李阳负担9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1242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4271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负担4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