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细松，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县，现住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华，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县，现住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文，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现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细松、李艳华因与被上诉人胡春文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细松、李艳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春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运费未结清是错误的，与本案事实不符。邹细松、李艳华与胡春文之前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双方系口头约定。从2018年农历过年至2019年农历过年的结算方式为货物运到后，邹细松、李艳华依据运输单确认货物数量当场将运费支付给胡春文。胡春文称其与邹细松、李艳华的运费系月结，该说法明显与本案事实相矛盾，本案争议期间的运输单多达上百份，但胡春文无任何催款或者对账的行为和依据，正是因为邹细松、李艳华已经将每单的运费支付给了胡春文，所以双方之间才没有任何的对账记录。2.一审审理时，两位证人与邹细松、李艳华无任何利害关系，在庭审时能正确清晰地陈述，该两位证人能够清楚地证明邹细松、李艳华与胡春文之间的结算方式是一单一结。胡春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从一审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胡春文在2019年期间多次催促邹细松、李艳华要求对运费进行结算，但邹细松、李艳华一直未进行付款，因此才提起一审诉讼。2.一审询问时两位证人既说不清楚具体的居住地点，对工作环境以及工作细节也描述地非常混乱，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两位证人的证言，且两位证人系邹细松、李艳华的同乡或者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也不应采纳。胡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细松、李艳华向胡春文支付运费62595元；2.判令邹细松、李艳华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向胡春文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邹细松、李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细松、李艳华系夫妻，二人在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家名为“茗雅家居”的家具店。胡春文于2016年开始承揽邹细松、李艳华的物流运输业务，合作的运输线路为成都发往宜春的单向线路，由胡春文委托第三人成都东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成都代替胡春文接货，后委托司机将货物运至邹细松、李艳华处。胡春文向法庭提交的210张货物运单，李艳华均在货物运单上签字，其中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2日的货物运单运费总计60685元，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9日的货物运单运费总计71145元。李艳华于2018年6月19日通过微信向胡春文转账20000元。李艳华于2018年9月23日通过微信向胡春文转账5000元，同年11月26日通过微信向胡春文转账5000元，2019年1月4日向胡春文支付5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胡春文提交的运单是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关于货物运输事宜的“一次性”书面契约，是货物运输的合同凭证。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胡春文已履行运输货物的义务，邹细松、李艳华应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关于2017年的运费，在李艳华与胡春文2018年6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胡春文表示“去年还差多少我要看下才知道”，李艳华表示“我那天算了一下，一起还转两万给您也差不多了”，李艳华向胡春文转账20000元后胡春文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收款，应视为双方对2017年的运费进行了结算，故对胡春文要求邹细松、李艳华支付2017年运费568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邹细松、李艳华辩称，邹细松、李艳华于2018年9月23日、11月26日、2019年1月4日共计向胡春文支付15000元非运费，而是胡春文向邹细松、李艳华转账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不予认可，该15000元应视为邹细松、李艳华向胡春文支付的运费。邹细松、李艳华辩称，李艳华在胡春文提供的货物运单上的签字系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运单具有合同证明和货物收据的作用，是一种不可转让的债权凭证，李艳华作为托运人收到货物后在运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确认收货，而非邹细松、李艳华已向胡春文支付运费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件判决前，邹细松、李艳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的运费邹细松、李艳华已付清，对于该辩称不予认可。邹细松、李艳华辩称，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一单一结，且有证人刘某、胡某的证言予以证明，结合邹细松、李艳华的四次付款时间及金额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胡春文提交的货物运单单笔属小额运费，而邹细松、李艳华于2018年9月23日、11月26日、2019年1月4日向胡春文支付的运费均为5000元，证人刘某、胡某均未与胡春文签订雇佣合同，且不能明确胡春文向邹细松、李艳华交付货物的具体时间、邹细松、李艳华向胡春文支付运费的具体金额，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一单一结，故对邹细松、李艳华的该辩称不予认可。综上所述，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运费共计71145元，扣减扣除邹细松、李艳华已支付的15000元，邹细松、李艳华尚欠胡春文运费56145元。关于利息，胡春文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邹细松、李艳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春文支付运费561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以561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元，减半收取计682.5元，保全费720元，共计1402.5元，由胡春文负担100元、邹细松、李艳华负担1302.5元。本院二审期间，邹细松、李艳华向本院提交证据有：证据（一）运费顾客联（黄单），证明：邹细松、李艳华一单一结，2018年的运费已付清。证据（二）李艳华与胡春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邹细松、李艳华已经付清了运费。证据（三）白单核对记录表和微信聊天核对记录表，证明：货物运输损坏金额应予在运费中扣除。证据（四）李艳华与进货厂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货物损坏的金额标准。对邹细松、李艳华提交的证据，胡春文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随货同行的是白单，收货方是黄单，无论邹细松、李艳华是否支付运费，黄单都是在邹细松、李艳华手上的，因为邹细松、李艳华是收货方。黄单与一审胡春文提交的白单对比，可以看出邹细松、李艳华自行在黄单上进行了涂改。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邹细松、李艳华所提交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其运费是未付完的。1.从聊天记录中运费需要扣款来看，如果说已经支付了运费，再向胡春文要求扣款，这个是不符合交易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如果是一单一结，就应该在结算时就把运费扣除而不是事后扣除。2.微信聊天记录中大额的转账记录与转账时间相对应的运费单是完全不符的，也说明双方的结算方式不是一单一结。对于证据（三）白单核对记录表中：1.2018年10月2日运费15元已在一审中扣除，180元的石头款无证据证明损失。2.2018年12月5日赔偿100元无依据，赔偿100元并非在白单中注明。3.2018年9月29日对损坏的事实认可，但对损失数额应由邹细松、李艳华举证，一审中已扣除50元运费。4.2018年7月7日对损坏的事实认可，但对损失数额应由邹细松、李艳华举证。5.2018年10月10日的赔款一审中已认可扣除75元运费。6.一审中已认可2018年5月30日运费计为140元。7.一审中已认可2019年1月3日扣减120元运费，但缺少的货后续会补发。对于证据（三）微信聊天核对记录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损坏金额应由邹细松、李艳华举证。在卸货中已发现的损坏，胡春文已通知师傅到场维修，维修金额我方已支付。在卸货之后已运至邹细松、李艳华仓库的货物，并非能确定是由于运输损坏的，可能是后续过程中由其他方造成的破损，不应由胡春文承担。对于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应提供厂家的原始单据及付款记录来证明实际损失。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胡春文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三）与随货同行的白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一致，本院予以认可，但其中在一审案件中已扣除款项和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款，本院不予扣除。证据（四）与邹细松、李艳华陈述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胡春文承运过程中造成的货物实际损失为4590元。            货损金额表                  序号              日期              项目              上诉人主张的货损金额              证明来源              核查情况                  1              2018.5.30              白单、黄单金额一致是140元，白单涂改为350元              210 元              白单              可计损210元                  2              2018.7.7              1.踩烂茶几面板2块      2.底板1块      3.抽屉板1块              1.300×2=600元      2.300元      3.30元              白单              底板、抽屉板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故本项可计损600元                  3              2018.9.29              踩坏豪艺120#茶几（一个大洞）              300元              白单              可计损300元                  4              2018.10.2              摔断石头              180+15（运费）=195元              白单              其中15元运费一审已扣除，提交证据只能证实石头金额为130元，故本项计损130元                  5              2018.10.10              运费              75元              白单              75元运费一审中已扣除                  6              2018.12.5              差一个补件的赔偿              100元              白单              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                  7              2018.12.25              白单、黄单金额一致是280元，白单涂改为410元              130元              白单              可计损130元                  8              2019.1.3              差3130#茶几1件              300元              白单              可计损300元                  9              2018.5.31              1. 踩烂阳光30#面板1块      2. 踩烂好利来面板1块      3.压烂菲拉格斯凳子1把      4. 压烂商城1509凳子1把      5.踩烂好利来电视柜      6.好利来电视柜石头断裂              1.300元      2.300元      3.180元      4.180元      5.480+35=515元      6.195元              微信记录              菲拉格斯凳子、商城1509凳子、好利来电视柜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提交证据证实电视柜石头金额为130元，故本项可计损730元                  10              2018.8.2              电视柜底板1个大洞              300元              微信记录              底板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                  11              2018.9.1              餐椅断了1把              18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180元                  12              2018.9.9              压烂大椅2把              180×2=36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360元                  13              2018.11.12              客户自行请人修好扣费              5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50元                  14              2018.11.12              踩烂众鑫家具茶几面板1块              8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80元                  15              2018.12.27              广汇客户自行修理踩断椅子扣费              8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80元                  16              2019.1.5              卸货踩烂面板1块              30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300元                  17              2019.1.9              卸货踩烂茶几面板2块              80×2=16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160元                  18              2019.1.14              踩破茶几2块              面板1块300元      柜板1块80元              微信记录              柜板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可计损失300元                  19              2019.1.28              茶几面板踩烂1块              8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80元                  20              2019.2.3              茶几面板踩烂1块              30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300元。                  21              2019.3.16              优美茶几踩烂1块              300元              微信记录              可计损300元                  合计              可计损共计459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邹细松、李艳华应否向胡春文支付运费及利息？如应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第一，邹细松、李艳华与胡春文虽未签订书面的承运合同，但均认可双方之间发生运输业务往来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邹细松、李艳华作为托运人负有应向承运人胡春文支付运费的义务。邹细松、李艳华上诉称2018年之后的运费是一单一结且已全部结清，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从查明的付款情况看，在2018年至2019年间，邹细松、李艳华运费总额为71145元，该期间邹细松、李艳华仅向胡春文支付运费15000元，运费尚未付清，故对邹细松、李艳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第二，胡春文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对所运货物负有保管义务，对于所运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害应负赔偿责任。因此，对于邹细松、李艳华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有证据证实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失4590元，胡春文应予以赔偿。扣除该损失后，邹细松、李艳华尚欠胡春文运费51555元（即71145元-15000元-4590元）。胡春文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此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细松、李艳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邹细松、李艳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胡春文支付运费515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以515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胡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减半收取计682.5元，保全费720元，共计1402.5元，由被上诉人胡春文负担247.5元，上诉人邹细松、李艳华负担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上诉人邹细松、李艳华负担1105元，由被上诉人胡春文负担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