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锋，男，汉族，1981年4月28日生，陕西泾阳人，系陕西省泾阳县地震办公室职工，住陕西省泾阳县，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系陕西太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捷，系陕西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女，汉族，1982年4月19日生，陕西泾阳人，系陕西省泾阳县畜牧局职工，住陕西省泾阳县，系程海锋之妻，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系陕西太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妮，女，1985年2月16日生，汉族，陕西泾阳人，自由职业，住陕西省泾阳县，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系陕西省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海锋、张宁因与被上诉人赵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海锋、张宁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程海峰对判决多出部分514750元不予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改判上诉人张宁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其向上诉人出借898000元，并非一审认定数额，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260000元未予以认定，因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欠款的来源和计算依据，且欠款与借贷属不同法律关系，因此在一审中应不予论处；2、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宁对欠款毫不知情，上诉人程海峰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张宁对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事项毫不知情，因此上诉人张宁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被上诉人对张宁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赵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妮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20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截止2016年6月4日前的利息384250元，并从2016年6月5日起以12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承担利息至本息归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海锋与被告张宁系夫妻关系。因经营需要从2014年4月16日开始，被告程海锋陆续向原告赵妮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后双方将原来的借条重新更换，于2016年11月22日，被告程海锋向原告出具借款620000元的借条，2016年12月8日被告程海锋向原告出具借款600000元的借条，两次共计1220000元。2016年5月22日经双方结算利息，被告程海锋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赵妮现金384250元，大写叁拾捌万肆仟贰佰伍拾元整。（备注清算止2016年6月4日），欠款人：程海锋。”原告赵妮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转568000元、2015年2月19日转20000元、2015年6月29日转160000元、2015年11月26日转50000元，向程海锋转账共计798000元，原告赵妮通过钟永强账户于2015年5月9日转50000元、2015年8月5日转账188000元，以上原告赵妮共计向被告程海锋转账1086000元，期间还陆续给付134000元，共计借款1220000元。被告程海锋通过傅庆生账户于2018年10月2日向原告赵妮归还15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向原告赵妮归还5000元，通过钟永强账户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赵妮归还7000元，于2018年3月23日向原告赵妮归还8500元，于2018年5月14日向原告赵妮归还10500元，于2018年3月24日向原告赵妮归还1500元。被告程海锋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5月9日、2018年8月5日、2018年9月8日、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4日，七次共向原告转账45000元，合计92500元。通过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8月17日转24000元、2014年10月16日转24300元、2014年11月16日转120000元，2014年12月16日转20000元、2015年2月17日转12000元、2015年8月19日转17750元、2015年11月5日转70000元、2016年8月20日转87000元，2016年8月24日转12000元，共计387050元。上述还款共计479550元，后被告不按时归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履行偿还义务。被告程海锋向原告赵妮借款，有借条、欠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借款本金是1220000元，还是898000元。经审理查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1086000元，之后陆续给付134000元。之后，双方重新更换借条，被告出具了两张借条，合计借款1220000元。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借款898000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欠款38425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22日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清算，清息止2016年6月4日，共欠息384250元，有欠条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欠款与借款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论处。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系借款本金产生的收益，被告未予清偿，利息清算后出具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法律事实产生的还款、清息二个法律后果，应一并论处，对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还款的数额。原告诉称还款479550元，被告辩称还款809300元。经审理查明，被告从2014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4日共还款479550元，有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还款809300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不予支持。4、被告还款是还本金还是清利息。原告诉称是清利息，被告辩称是还本金。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4日前，被告共还款288050元，双方经清算清息止2016年6月4日，并出具了借款1220000元的借条和欠款384250元的欠条。按先清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结合本案的具体法律事实，双方对2016年6月4日前的欠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在清息不足的情况下，被告出具了欠款384250元的欠条，证明了2016年6月4日前还款288050元是清息的事实，而不是归还本金。2016年6月4日后，被告还款191500元，在未归还全部本金的情况下，应视为对原告欠息的清偿。被告辩称是归还本金没有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利息约定问题。原告诉称利息是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辩称是按照月利率6%计算。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在2016年5月22日之前口头约定利息，而且双方对利率的争议差距较大。但从被告出具的欠款数额和实际还款数额来考量，“按照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结合民间借款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被告支付的利息没有超出年利率24%的上限，对于原告对该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2016年6月5日起以12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承担利息，由于两张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2016年6月5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被告还款191500元是清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欠款384250元扣除，被告实际承担借期内的利息192750元。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逾期利率，因被告逾期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关于被告程海锋、张宁共同偿还借款的问题。原告诉称借款系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由于二被告未出庭，其共同受托人辩称系被告程海锋个人债务。本院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债务发生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数额大，借款时间跨度长，而且从事经营活动，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此借款被告夫妻双方是知情的，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原告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借款为被告程海锋个人借款，对于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因此两项费用系本案诉讼的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程海锋、张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妮借款本金122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程海锋、张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妮欠款192750元；三、被告程海锋、张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赵妮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3200元；四、驳回原告赵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619元（原告已减半预交），由原告赵妮负担862元，由被告程海锋、赵妮负担875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程海峰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妮还款的流水记录；2、程海峰建行账户向赵妮还款的流水记录；3、程海峰信合账户向赵妮还款的流水记录。证明程海峰向赵妮还款1199800元。 第二组证据：4、证人赵某甲证言；5、证人常某某证言；6、泾阳县地震监测中心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216年5月22日上诉人所打欠条384250元，是2015年5月9日50000元与2015年8月5日188000元相加计息的合计数额，该款是赵妮通过钟永强账户借给赵某甲的款项，赵某甲已还清；2、上诉人所打借条、欠条存在胁迫情节。 赵妮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上诉人对银行流水有异议，可申请法院调取，但上诉人一审并未申请，所以不予质证。关于第二组证据，赵某甲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2017年已经回来，但一审开庭并未出庭，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赵某甲称有一部分借款归到程海峰处，但并未经过赵妮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常某某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很多事情均是听说，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关于泾阳县地震监测中心情况说明，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明无法人签字且前后矛盾，且内容均属于程海峰向单位汇报材料，属于程海峰自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上诉人进行了节选提交，但对提交的节选内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人赵某甲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证人常某某证言仅能证明赵妮曾到上诉人单位商谈还款事宜，泾阳县地震监测中心情况说明内容记载均为上诉人自述，不能作为证据进行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程海峰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两张，共计金额1220000元，该两张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债务情况进行的结算所产生，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且有被上诉人赵妮向上诉人程海峰的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上诉人程海峰亦不能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该两张借条系被胁迫或在重大误解情况下所产生，故本院对一审所确定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已还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可知，双方曾存在多次借贷行为，本案所涉内容并非双方全部借贷情况，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所转款项系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节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借款中有20万元系案外人赵某甲所借，且已归还一节，案外人赵某乙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涉20万元系其所用并已经归还，且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程海峰所陈述事实与二审中所陈述事实不符，上诉人程海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系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节陈述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称欠款与借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的问题，2016年5月22日经双方结算利息上诉人程海锋向被上诉人赵妮出具欠条载明“欠赵妮现金384250元，大写叁拾捌万肆仟贰佰伍拾元整。（备注清算止2016年6月4日），欠款人：程海锋。”由该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可知，该384250元系根据前期计算所得利息，且清算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4日，上诉人并未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存在胁迫或受到欺骗，上诉人程海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民间借贷既是一种经济现象，也是一种法律现象，逐利性是资本的特性，利息是因暂时放弃货币的使用权而获得的报酬，是放贷人对自己作出的在某个特定的时间之前不收回贷出货币承诺的补偿，虽然站在资金供需的角度看，利息是所有权的报酬，但追根溯源，利息真正来源于经济体的实际增长，因此利息附属于主债务随双方借贷行为发生时的约定而产生，随双方借贷行为清偿而终止计算，其本质上是同一法律关系中的不同现象，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节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宁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答复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程海峰和张宁对此提出上诉，但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本院无法支持其该节上诉请求。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8元，由上诉人程海峰、张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鸿彬 审判员  张军海 审判员  韩 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康馥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