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02民初757号 原告王秀荣，女，汉族，生于1936年8月28日（身份号码：61232XXXX60828022X），河南封邱人，61232XXXX60828022现住陕西省略阳县，系死者王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建，男，汉族，生于1957年8月27日（身份号码：61232XXXX708270219），河南封邱人，61232XXXX708270219现住陕西省略阳县，系原告王秀荣之子。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住所地：汉中市。法定代表人李彦庆，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安，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秀荣与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6）陕07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后，王秀荣不服提起上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陕07民终9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建、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秀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庭要求被告提交行医资质的相关材料；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医院赔偿因医疗损害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精神损失共计872445.71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之子王某某（生于1959年XX月XX日），生前因患精神分裂症，经其原工作单位和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及其家属三方共同协商，于2002年8月8日订立监护合同，由被告医院对王某某实行终生代管，并负责其治疗、康复、生活及管理等相关事宜。期间王某某病情稳定，健康状况较好，日常生活正常，自理能力较强，被告医院也给王某某安排了大量繁杂的院内劳务。2015年8月1日傍晚7时许，原告家人突然接到被告医院打来的电话，说王某某病重，测不出血压，已下病危通知，并已联系卫校120，要求家属尽快前往，于是原告家人立即赶往汉中。在以后的联系中得知，因卫校120救护车迟迟未到，又联系了市中心医院120。当晚8时许，市中心医院120救护车将王某某接走，并送往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急诊科进行救治。原告家人于晚10时30分左右赶到市中心医院，值班医生介绍说，病人送来时已无自主呼吸，现只能靠呼吸机维持，血压上不去，多个内脏器官衰竭、损害，病情极其危重，现所做的一切努力恐都为时已晚，患者可能随时丧失生命。原告家人见到王某某时，其已没有任何意识，处在深度昏迷之中。后虽经全力抢救，终因错过最佳救治时机，于8月2日下午3时43分去世。原告王秀荣认为，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在王某某疾病发现和救治上都存在着严重的违反法律、法规、医疗行政规章和医疗规范及诊疗护理常规的过错行为，未履行其应尽的、基本的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法定义务。在患者出现明显疾病表现时，未给予必要的关心照顾及相应的诊疗护理，甚至在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急诊临床表现时，也没有采取必要的、积极有效的救治措施。并在未建立任何诊断的情况下，对患者施行了完全不符合医疗规范和常规的处置。从患者出现身体不适，直到生命垂危，转院治疗之前的数小时，甚至数十小时的时间里，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未对患者做任何检查诊断，也未请示上级医师或组织会诊，也未能遵照医疗行政规章的规定及时转诊。由于被告医院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拖延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患者死亡，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事发后，被告医院提供的病历复印材料不符合有关规定的要求，记载内容不实，涉嫌造假，未能提供护理记录。另外，被告医院给王某某安排大量繁杂的劳务，一定程度上给患者增加了身体和心理上的负担，尤其当时处于盛夏，患者在病重前有过较重的体力劳动，这些显然有诱发疾病和使其加重的可能。2015年9月24日，汉中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作出鉴定结论，被告医院已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2015年12月11日汉中汉辉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结论：被告医院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发生医疗损害，诊疗中存在过错。同时被告也缺乏相应医疗资质，因此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辩称，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87万多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是赔偿数额，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当以原告最初起诉时的当年赔偿标准计算，否则该案不停审理，未必赔偿标准还要不停增加，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是患者王某某，1989年被汉中3201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治疗后，病情稳定，能胜任工作。1997年病情复发，经多方治疗，仍经常发作，无法从事正常工作。2002年8月8日经患者王某某所在单位、家属和我院三方协商同意达成书面协议，由患者所在单位和家属共同给我院交纳了45000元后，王某某于当天被收入院并由我院终生代养，患者王某某入院后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初步治疗后，病情稳定；2012年9月24日因患胆结石被家属接回在当地医院行胆囊摘除术，2013年2月16日被送回院时，病情复发，继续给予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恢复正常，病情较稳定，仅有阶段性情绪不稳定症状，发作时看某些人不顺眼不理，多思多虑，进食不主动，睡眠差，每次历时2—3天恢复正常。2015年4月给患者查心电图、肝功能、血常规检查都正常。患者因体重达180斤，多年来都习惯性午餐少食，主要进食晚餐。患者平时每天协助病区从事管理工作。2015年8月l日（星期六）上午科主任查房时，患者自述早餐后有点恶心，想吐吐不出来，无其它不适，医生嘱其近期气温高，多饮水，注意休息，防止中暑。12时10分医生查房发现患者大汗淋漓，精神疲惫，患者自述其这两天在餐厅打扫卫生有点疲乏，想休息，早餐后感觉恶心，想吐吐不出来，午饭吃了约2两绿豆稀饭，肚子有点胀，出汗，没有其他不舒服。鉴于汉中一直高温，当天天气尤其炎热，考虑为中暑，脱水导致低血压，立即将患者更换到朝北较凉爽的病房，头低脚高位休息，给予藿香正气水lOml口服，淡盐水400ml+10%氯化钾20ml口服，给予补液支持治疗，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13时患者呕吐两次共约600ml，为淡水样胃内容物，自觉吐后胃胀减轻，未给特殊处理。14时检查，其意识清楚，肢端转暖，出汗明显减轻，继续给予对症支持治疗。补液治疗期间，患者能自行饮水，尚可吸烟，补液总量为1500 ml。17时30分输液结束时查其生命体征平稳，能在病房和院子里走动。18时20分许护士见患者仍大汗，口唇发绀，巩膜及眼部周围皮肤发黄，自述没有小便，遂立即给予吸氧、建立静脉通道，并报告主管院领导和医务科，给患者家属电话通知病危，呼叫120急救。19时38分120救护车到院，120急救医生检查：患者意识清楚，问答切题，测血压为110/70mmHg，两肺有温性罗音，120急救医生没给患者采取任何抢救措施，于19时50分将患者接走转入汉中市中心医院诊治。据汉中市中心医院的抢救记录和住院病历显示：患者王某某被120救护车接回到汉中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后，神志不清、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固定，双肺未闻及干湿罗音，心率齐，各瓣膜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双下肢不肿。初步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衰竭?2、胸闷待查-----心衰？经抢救后，在呼吸机辅助呼吸下，由医护人员陪同做相关检查后，患者于2015年8月1日23时40分以昏迷原因待查、乙型肝炎之诊断收入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2015年8月2日15时43分经抢救无效后宣布临床死亡。患者王某某死亡后，其家属与答辩人发生医疗纠纷，经王某某家属申请汉中市卫生局委托，汉中市医学会对本案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汉中市医学会汉市医鉴定(2015)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l、感染性休克（急性胆管炎可能性大）、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症诊断明确，此病病情凶险，进展快，死亡率较高。2、由于患者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掩盖了疾病的部分症状，使疾病的识别因难，加之专科医院诊断能力、设备条件所限，对疾病的识别和处理有欠妥之处。3、该患者死亡是其疾病的必然结果，非医方主观因素所致。最终鉴定：本案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汉中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鉴定后，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向陕西省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本案至原告起诉后，答辩人才收到了法院送达的原告委托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的陕汉辉司所(2015)法临鉴字第9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为答辩人对王某某诊医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70%-90%。由于该鉴定意见书是原告方在起诉前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其鉴定所依据的鉴定资料是原告方单方面提供的，鉴定资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其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定，而且鉴定意见书只认为“答辩人对王某某诊疗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70%-90%”，而就答辩人在对王某某诊疗中存在的过错与王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却没有进行鉴定。因此，答辩人于2016年8月8日向汉台区法院申请委托对本案重新鉴定，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选定由西安交通大学某某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经汉中市中级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某某鉴定中心受理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经汉中市中级法院法医技术室采用多种方式无数次催促后，西安交大司法鉴定中心却以鉴定资料不全为由将本案退回。因此，答辩人认为，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陕汉辉司所(2015)法临鉴字第9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和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患者王某某患精神分裂症，由答辩人对王某某终生代养，其没有任何能力，也没有抚养过任何人，因此，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事实。原告要求赔偿6万元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本案事实，因精神分裂症患者对家人和他人都有极大的危险性，常常需要专人照看，给家庭和社会造成很大的负担，本案虽然构成医疗事故，但答辩人只负次要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6万元过高。原告的交通、住宿费应该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材料复印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不应赔偿。本案陪护人员只能按一人护理，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因王某某在中心医院住院时间不到24小时，也只能按一天计算。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只有委托重新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才能确定答辩人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其过错与王某某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答辩人的责任程度。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王秀荣身份证复印件、王某某、王西建身份证复印件、王某某户籍证明、略钢社区证明，主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病历复印件、汉中市中心医院病历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和火化证明书，证明王某某病危及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3、监护合同书，证明被告对王某某负有监护责任和义务；4、汉中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复印件、陕西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5、王某某工作证和医保卡复印件，证明王某某身份并享受医保待遇；6、鉴定票据，证明交纳医学鉴定和医疗过错鉴定费用8000元；7、汉中市中心医院收取医疗费7503.99元的票据1张、往返略阳的高速客运票据两张共计110元、加油票据1张150元、略阳往返汉中的交通票据32张共计853元、出租车票据5张共计312.70元、复印资料费票据两张605元、住宿费3张共计270元；8、医疗纠纷调委会调解终结通知书一份，证明该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对上述证据1、2、3、5、6、8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4汉中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认为是双方共同委托的，予以认可。对汉辉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原告方单方委托，且鉴定所依据的资料未经双方质证、也都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费认可，对往返略阳的交通票据中加油票据原告也没说清是干啥的不认可，出租车票据中有三张分别是2015年7月25日30.2元、2015年7月11日94.30元、2015年4月25日15.10元，共计139.60元，原告也没能解释清楚是干啥，因为这是在人死亡之前的费用，不予认可。资料复印费没有法律依据不认可。被告为支持其主张，也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资格；2、患者王某某在被告处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之子在被告处住院诊治抢救转诊情况；3、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记录一份、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证明患者王某某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4、汉中市医学会事故技术鉴定书一份，证明该起事故的性质及被告的责任。原告认为证据1被告的执业许可证是事发之后的，不能证明被告在事发时具有合法的执业资格；认为证据2被告处的住院病历和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记录反差很大，是虚假的；对证据3予以认可，对证据4认为没有认定被告的医疗过错程度，同时最高法院法释[2013]7号已经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予以废止，本案不能再适用该鉴定。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予以认可。对汉辉所出具的法医学某某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单方自行委托鉴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目的在于鉴定被告的诊治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参与程度，而汉中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具有行政鉴定的性质，其结论除了处理医疗事故赔偿外，尚可作为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对自行委托鉴定的意见，也不能仅以被告方有异议就否认其证明力，而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方的鉴定存在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等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情形，至于被告坚持该鉴定没有质证、没有协商一致共同委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这是对医疗事故鉴定的要求，故对被告的这一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抗辩的原告交通费票据问题，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材料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交的执业许可证、患者王某某在被告处住院病历，原告虽有异议却无相应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双方陈述和庭审质辩意见以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可以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02年8月8日，本案被告作为甲方、死者王某某之兄王西建作为丙方，王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国营华航光学仪器厂破产清算组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监护合同书》，约定原告王秀荣之子王某某接受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监护，并自接受该院监护之日起的生活费、管理费、医疗卫生、护理、安全等事项，与本院收养人员同等对待。国营华航光学仪器厂破产清算组一次性向被告缴纳监护费4.5万元。2012年9月21日，王某某因胆囊疾病被家属接回，在当地医院行胆囊摘除术，2013年2月16日返院。2015年8月1日12时21分医生查房时发现王某某大汗，自述不愿进食，恶心、腹胀、困倦。查体：T36℃、P106次／分、R18次／分，BP90/60mmHg，考虑天气炎热，可能中暑脱水导致血压偏低，立即对症补液治疗后好转，当天18时40分王某某大汗淋漓、口唇发绀，查体：T36.1℃，P118次／分，R22次／分，BPl16/76mmHg，立即报告医务科及业务院长，请示转院，同时给予吸氧、建立静脉通道，下病危，通知家属。19时许，王某某转入市中心医院急诊科，23时23分因呼吸循环衰竭转入重症监护室，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5时43分死亡，其遗体于2015年9月10日火化。2015年8月18日，汉中市卫生局委托汉中市医学会对被告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了鉴定。同年9月24日，汉中市医学会作出汉市医鉴[2015]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讨论合议认为：1、根据分析，感染性休克（急性胆管炎可能性大）、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症诊断明确，此病病情凶险，进展快，死亡率较高。2、由于患者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掩盖了疾病的部分症状，使疾病的识别困难，加之专科医院诊疗能力、设备条件所限，对疾病的识别和处理有欠妥当之处。3、该患者死亡是疾病发展的必然结果，非医方主观因素所致。结论为：本案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2015年12月1日，略阳县“148”法律服务所委托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诊治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评定。同年12月11日，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汉辉司所(2015)法临鉴字第962号司法鉴定意见：王某某因“感染性休克”死亡，死亡原因为推断死因，缺少唯一性，另一方面，死者生前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物，掩盖了疾病的部分症状，使疾病识别困难，增加了院方过错的可能性。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及对特殊个体的诊疗注意义务，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发生医疗损害，诊疗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评定为70%-90%。本案审理中，2016年8月8日，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向本院申请重新委托司法鉴定，并对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以下异议：1、司法鉴定系原告单方面委托，鉴定资料真实性和客观性没有经过双方确认；2、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未邀请医学专家举行听证会；3、陕西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人为主检法医师，并非医学专家，不具有医学临床经验，但鉴定书引用的却是医疗事故鉴定分析意见。本院原审经审查后认为被告所提异议成立，同意重新鉴定。经原、被告对鉴定机构协商一致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某某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3月16日，该鉴定中心以“现有文证材料无法确定王建忠的死亡原因、用药及相关问题”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本次重审期间，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仍以相同理由再次申请重新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9月18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不配合活体检查，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了此次鉴定工作。另查明，死者王某某，1959年XX月XX日出生，殁年56岁，原告王秀荣系死者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主持调解，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处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关键在于医疗鉴定，鉴定结论决定着整个案件的责任认定和赔偿计算。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实践，医疗鉴定包括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采用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被告方的责任范围有多大？本案审理中存在两份鉴定证据，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医疗事故鉴定和医疗过错鉴定存在以下主要区别：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各级医学会组织进行，且须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共同书面委托。鉴定时必须组织听证程序。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则由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完成。可以由当事人自行委托，对听证程序没有强制性规定。在对待自行委托鉴定意见的问题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观点认为对于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的，不宜仅以对方当事人有异议就否认其证明力，但因其权威性和公信力不足，其证明力要低于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告对此采取不予配合的态度，致使鉴定未能进行。综合两份鉴定意见以及当事人对待纠纷处理的意见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在不否认医疗过错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法院对此司法意见，即应以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为主（即对其确定的被告的责任权重占比确定为70%较为合理），同时降低对自行委托鉴定意见的采信力度（相应地对其确定的被告的责任权重占比确定为30%）。即确定被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2%（医疗事故鉴定为次要责任，确定40%，权重占比70%，即40%×70%；医疗过错鉴定意见确定过错参与度70-90%，确定80%，权重占比30%，即80%×30%，二者综合为：（40%×70%）+（80%×30%）=52%）。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为：1、医疗费，经核实票据应为1781.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0元／天×1天)，因死者于当日晚住院，次日下午即死亡，故可按1天计算。3、护理费，基于同样原因，护理天数应认定仅为1天，同时因死者入住重症监护室，故护理人数按一人为限，护理费标准按120元/天计算，确定为120元。4、营养费30元（30元／天×1天)，因该项目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原告并未放弃，应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告抗辩认为应以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作为赔偿标准与现行司法解释精神和立法本意不符，本院不予支持。6、丧葬费37496.50元，按74993元÷12个月×6个月＝37496.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这是因为死者生前所扶养的人的生活来源丧失而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费用，它必须符合死者生前所实际扶养这一必要条件。本案中因死者王某某患精神分裂症，长期由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收治代养，并无抚养他人的能力，故对此项赔偿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8、司法鉴定费80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根据质辩意见，对票据核算为1136.10 元。10、住宿费根据票据核算为270元，予以支持。11、材料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死者生前长期由被告监护，且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物，掩盖了疾病的部分症状，使疾病识别困难，增加了院方过错的可能性，故本院酌情认定为2万元，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90824.38元。即本案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790824.38元×52%＝411228.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经济确有困难的当事人提供司法救助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王秀荣411228.68元。二、驳回原告王秀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4元（原告预交了3954元，其余部分予以减免），由原告王秀荣负担6000元（实际交纳了3954元,剩余部分予以减免）6000，被告汉中市复退军人精神病康复医院负担65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罗文宇审  判  员   屈斌岐审  判  员   余  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樊  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