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7刑终584号 抗诉机关寿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福新，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2019年5月2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天树，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及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2019年5月2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5日被释放。 寿光市人民法院审理寿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福新、李天树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鲁0783刑初9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寿光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国宝、检察官助理庄晓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福新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发生COVID-19肺炎疫情，本案中止审理，现已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 1.2019年4月7日，被告人王福新在羊口镇山东邦胜经贸有限公司院内，将三个报废的混凝土搅拌机以3500元卖给王某。 2.2019年4月17日、19日，被告人王福新在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院内，分别将一设备底座和一个油罐卖给方某，方某分别付款28600元、3800元。 3.2019年5月20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王福新在寿光市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内联系被告人李天树以公司欠该钱为由，将小航车售卖给李天树，在李天树带人将小航车拆下后被羊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现并驱离，上述过程中李天树支付雇车及人工费用2000元，王福新借李天树2000元，王福新支付吊车费用2000元，并给李天树打借条4000元，数天后王福新又将先前拆下的小航车送到李天树处，李天树应付给王福新9700元，李天树在扣除王福新借款4000元后实付5700元。 4.2019年5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王福新在寿光港化油品仓储有限公司内联系被告人李天树以公司欠该钱为由，将地磅售卖，李天树明知地磅为赃物，仍继续找人来拆除地磅并拉走，其应付王福新18×××××元，在扣除王福新前期借款2000元后实付16800元。 经鉴定本案中被盗的地磅（电子汽车衡）、小航车（桥式起重机小车）的价值为40761元，三个混凝土搅拌机的价值为3425元。 另查明，涉案设备底座及油罐，因缺少型号、生产厂家、出厂日期等信息，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未对该价值出具鉴定意见。被告人李天树系自首，已全部退赃，且缴纳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原审认定的证据有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辛某、许某、张某、朱某、方某、王某、杨某2、尹某的证言，搜查、辨认笔录，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结论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人口信息、前科情况、电话查询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发还清单、寿光港化油品仓储有限公司提供的谅解书、李天树提交的姓名为许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王福新书写的证明复印件、地磅称重单复印件、盖有东营美城装饰有限公司寿光港项目部印章的白纸复印件、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王福新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以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福新、李天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因公诉机关未提供涉案设备底座及油罐的价值鉴定意见，对该价值不予认定，故被告人王福新的盗窃财物价值应认定为人民币44186元，属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福新盗窃数额巨大不能成立。被告人王福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天树系自首，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王福新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李天树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退还被害单位。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福新、李天树服判不上诉；寿光市人民检察院不服，以“一审仅以未提供有效价值鉴定意见为由对被告人王福新盗窃机械设备底座及油罐价值不予认定，导致其盗窃犯罪数额由巨大降为较大，并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出庭的检察员支持抗诉机关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福新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要求从轻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 1.2019年4月7日，被告人王福新在羊口镇山东邦胜经贸有限公司院内，将三个报废的混凝土搅拌机以3500元卖给王某。 2.2019年5月20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王福新在寿光市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内联系被告人李天树以公司欠该钱为由，将小航车售卖给李天树，在李天树带人将小航车拆下后被羊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现并驱离，上述过程中李天树支付雇车及人工费用2000元，王福新借李天树2000元，王福新支付吊车费用2000元，并给李天树打借条4000元，数天后王福新又将先前拆下的小航车送到李天树处，李天树应付给王福新9700元，李天树在扣除王福新借款4000元后实付5700元。 3.2019年5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王福新在寿光港化油品仓储有限公司内联系被告人李天树以公司欠该钱为由，将地磅售卖，李天树明知地磅为赃物，仍继续找人来拆除地磅并拉走，其应付王福新18×××××元，在扣除王福新前期借款2000元后实付16800元。 经鉴定本案中被盗的地磅（电子汽车衡）、小航车（桥式起重机小车）的价值为40761元，三个混凝土搅拌机的价值为3425元，共计价值人民币44186元。 另查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机械设备底座及油罐，因缺少型号、生产厂家、出厂日期等信息，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未对该价值出具鉴定意见。被告人李天树系自首，已全部退赃，且缴纳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再查明，原审中，原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王福新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天树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发现公诉机关指控的机械设备底座及油罐价值缺乏鉴定意见，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盗窃价值后，曾与原公诉机关沟通，要求其补充证据或调整量刑建议，但在法定时限时公诉机关既未补充证据也未调整量刑建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情况说明外与原审认定的证据相同。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以及二审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出庭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原公诉机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机械设备底座和油罐价格，虽经价格部门估价认定，但因缺少型号、生产厂家、出厂日期等信息，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并未出具认定意见。涉案机械设备底座和油罐销赃得款数额，不能作为有效价格证明并据此认定盗窃数额。 2013年4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委托估价机构估价；第（五）项规定，盗接他人通信线路、复制他人电信码号出售的，按照销赃数额认定盗窃数额。该第（五）项规定是一种针对盗接他人通信线路、复制他人电信码盗窃行为的特别规定，并不能类推适用于其他盗窃财物的数额认定。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机械设备底座和油罐的实际盗窃数额，仅仅以销赃数额可能低于实际盗窃数额的推定，作出所谓“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不符合证据裁判原则和罪行法定原则。 2.据以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并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也是最基本的刑事裁判理念。不能系因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的刑事案件，即放弃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审查判断。 3.原审经审查并开庭审理，发现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机械设备底座及油罐缺乏有效价格证明，证据不足后，原审法院曾与原公诉机关沟通，要求其补充证据或调整量刑建议，但在法定时限内原公诉机关既未补充证据也未调整量刑建议。原审据此依法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福新、李天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分别予以刑罚。因原公诉机关未提供所指控涉案设备底座及油罐的有效价格证明，原审对该盗窃数额不予认定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表述不当，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进元 审判员  杨金华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