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华，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鼎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F802。法定代表人：郑长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明，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汤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鼎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鼎铭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60万元，少发的110万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26.6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在鼎铭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特殊专家顾问一职，上诉人与鼎铭公司之间是劳动用工关系，原审法院对双方此时间段的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认定是极其错误的。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已经变更为法定代表人，而浩远集团大股东李洁志《关于鼎铭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任免通知》却是2015年12月31日才签发出来。即便是上诉人曾经担任过鼎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大股东提右手中“傀儡”，与实质掌握整个企业行政管理权和财务支配权的完整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有过这样一段工作经历，即认定上诉人与鼎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是不严谨和不科学的。2017年7月12日，鼎铭公司下发了《关于汤建华任职的决定》。该份决定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在鼎铭公司中担任具体职务、从事具体工作，提供相应劳动服务，并且要服从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的劳动者。同时该《决定》可以证明，上诉人和鼎铭公司之间直接发生劳动用工关系。汤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鼎铭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60万元，少发的工资110万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26.67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建华主张，2015年3月1日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代文聘请其为公司员工，职务为技术总监、特殊专家顾问，约定工资为税后月工资66667元。2016年1月1日，鼎铭公司控股公司负责人刘代文调整汤建华工作岗位，任命汤建华为总经理、执行董事职务，并担任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6日鼎铭公司无故单方解除与汤建华的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汤建华于2019年4月12日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鼎铭公司向申请人汤建华支付拖欠的工资220万元（22个月×10万元每月）；少发工资56.67万元（17个月×3.3333万元每月）。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30万元（4.5个月×66667元每月）。该仲裁委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9]第3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工资306369元。二、不支持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汤建华不服仲裁，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苏州鼎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置业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成立，股东为中国浩远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代文。2015年12月15日，鼎铭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代文变更登记为汤建华。2017年8月30日，鼎铭置业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苏州鼎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汤建华变更登记为郑长根。一审再查明，2015年3月13日，中国浩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集团公司）聘请汤建华为浩远集团公司浩远国际大厦技术总监、特殊专家顾问，并向汤建华颁发《聘书》。2015年11月16日，浩远投资公司及李洁志向鼎铭置业公司及刘代文发出《关于苏州鼎铭置业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重大调整的通知函》，明确：自浩远投资公司（控股公司）成立鼎铭置业公司并决定在苏州投资建设“浩远弘天大厦”至今，因鼎铭置业公司和刘代文没有严格按照控股公司要求开展工作，导致总包方和各分包方不能严格履行合同，浩远弘天大厦不能按期投入使用，给控股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控股公司现提出如下指示，请你们立刻认真执行。该通知第一条明确：根据鼎铭置业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五条规定，免去刘代文执行董事的职务，委派汤建华为执行董事，自即日起生效，并尽快变更公司注册执照等文件；第六条明确：根据目前的现状重新制定一个项目建设与实施计划书报控股公司审核。同年12月31日，李洁志向鼎铭置业公司发出《关于鼎铭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任命通知》，内容为：从即日起，刘代文先生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任命汤建华先生为公司执行董事；施志友先生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任命汤建华先生兼任总经理职务。按投资公司董事局要求，需要由我签署、确认、批准的全部合同、文件及其他有关文档全部统一由司绪斌先生传递给我处理。2016年1月1日，李洁志向汤建华出具《授权书》，明确授权项目为：经营管理、采购管理、行政管理、费用管理；同时明确：被授权人本人发生的全部费用由授权人审批。2017年6月30日，浩远投资公司作出浩远国投[2017]11号《关于苏州鼎铭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架构设置及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鉴于浩远投资公司在江苏省苏州市注册成立的苏州鼎铭置业有限公司工作需要，浩远投资公司与股东浩远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在香港召开股东会，就鼎铭置业公司领导班子任命及分工、组织架构设置等决议如下：一、鼎铭置业公司领导班子及分工。任命郑长根先生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全部工作，股东会2016年1月1日对汤建华先生的授权从即日起全部终止；任命汤建华先生为公司总经理，负责项目所有未完成的建设工作，包括“浩远弘天大厦”完工后项目竣工资料的整理编写、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并获得证书，以及法人代表安排的其他工作等，并分管公司工程建设管理部；任命张明峰先生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协助法人代表和总经理工作，兼任公司工程建设管理部部长，负责部门的全部工作，以及法人代表安排的其他工作等；任命李在明先生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浩远弘天大厦”的申报分割销售、政府审批、招商及业态调整工作，以及法人代表安排的其他工作等。二、苏州鼎铭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架构设置。公司设财务部、工程建设管理部、综合办公室、物业管理部四个部门，各部门人员配置及分工安排等由法人代表制定。该决议落款处由浩远投资公司、浩远集团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同年7月12日，鼎铭置业公司作出苏州鼎铭[2017]4号《关于汤建华任职的决定》，决定：任命汤建华先生为公司总经理；主要职责为：负责“浩远弘天大厦”项目所有未完成的建设工作，包括完工后项目竣工资料的整理编写、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并获得证书，以及法人代表安排的其他工作等，并分管公司工程建设管理部；股东会2016年1月1日原对汤建华的授权从即日起全部终止。2019年2月19日，浩远投资公司李洁志（股东）向汤建华发出《关于解除聘任汤建华和终止对汤建华全部授权的函》，载明：“由于你滥用职权，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2019年2月19日中浩投[2019]01号文件《关于对汤建华等人的处理决定》，现将有关事宜函告如下：你于2016年1月1日受聘就职于苏州鼎铭置业有限公司（现公司名：苏州鼎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任‘浩远弘天大厦’项目建设甲方负责人。在任职期间，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滥用职权，对大厦项目施工单位“南通四建”提交的《工程结算审定表》超越权限、未经审批使用公章，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存在严重的工作失职和渎职行为。公司根据相关管理制度及授权约定，决定自2019年2月19日起解聘你，终止全部授权，扣发全部未发报酬，对于你给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公司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请你自收到此函之日起，三日内将你所负责的工作全部书面移交给张明峰先生。”一审又查明，汤建华在鼎铭公司鼎铭公司任职期间，由香港中国浩远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支付汤建华工资分别为：2015年6月5日20000元、7月2日133289元、7月20日133244元、9月2日66622元、9月7日66547元、11月17日66543元、11月17日66574.5元、2016年1月15日4200元（2015年9月-11月补贴）、2月3日133109元（2015年11月-12月工资）、3月14日66552元、5月19日66587元、6月15日66550元、7月25日66602元、7月29日1400元、9月14日66642元；由苏州市新狮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汤建华工资分别为：2016年12月30日66612元、2017年1月22日66657元、3月30日66667元、5月27日333336元、5月27日200000元、6月16日66667元、7月7日66667元、8月30日66467元、10月17日66667元、11月15日66667元、2018年4月23日64512.29元、8月24日64512.29元。一审审理中，根据汤建华提交和一审法院核查的浩远投资公司、浩远集团公司企业注册记载，浩远投资公司于2009年6月24日在香港地区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浩远集团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在香港地区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代文，浩远集团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中国昊远集团有限公司；香港中国浩远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于2009年3月13日在国内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外国（地（地区业常驻代表机构，负责人刘代文，2019年5月10日名称变更登记为中国（香港）中国昊远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历史明细清单、聘书、通知函、任免通知、授权书、股东会决议、关于汤建华任职的决定、关于解除聘任汤建华和终止对汤建华全部授权的函等证据，以及一审中的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汤建华与鼎铭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本案中，从汤建华的身份看，其于2015年3月受浩远集团公司聘请，代表浩远集团公司作为浩远国际大厦技术总监、特殊专家顾问对鼎铭公司开发的“浩远国际大厦”项目建设行使管理的职权，后其于2015年11月受鼎铭公司唯一股东浩远投资公司委派，并任命为鼎铭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授权其对鼎铭公司行使经营管理的职权，且于2015年12月15日担任鼎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其又于2017年6月30日经浩远投资公司与股东浩远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被任命为鼎铭公司总经理，并任命郑长根为鼎铭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全部工作，且明确股东会2016年1月1日对汤建华的授权从即日起全部终止，即汤建华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被免除，鼎铭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将原法定代表人汤建华变更登记为郑长根。之后，汤建华于2019年2月19日被浩远投资公司解聘，并终止全部授权。综上，从浩远集团公司聘请汤建华代表其担任鼎铭公司开发的“浩远国际大厦”技术总监、特殊专家顾问，到浩远投资公司委派其为鼎铭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再到其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被免除，但仍担任总经理职务，汤建华在鼎铭公司处任职期间，其受股东委派，代表股东对鼎铭公司行使经营管理的职权，其与鼎铭公司之间系管理关系，有别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公司之间的被管理关系，且从汤建华任职期间的报酬看，均由香港中国浩远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及苏州市新狮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给汤建华的，并非由鼎铭公司支付，不符合劳动关系应当具备的“由用人单位招用、受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的特征。因此认定汤建华与鼎铭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并不充分，故汤建华主张其与鼎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关于汤建华要求鼎铭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少发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是否支持。如上所述，因汤建华与鼎铭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汤建华要求鼎铭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少发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汤建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鼎铭公司的陈述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历史明细清单、聘书、通知函、任免通知、授权书、股东会决议、关于汤建华任职的决定、关于解除聘任汤建华和终止对汤建华全部授权的函等反映的内容，仅依汤建华的陈述和汤建华在鼎铭公司工作的情况，既不能证明汤建华接受鼎铭公司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也不能证明鼎铭公司向汤建华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汤建华经济上依赖于鼎铭公司。一审认定汤建华与鼎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并不支持汤建华基于与鼎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主张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汤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