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3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景，男，1958年9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旋，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册亨县冗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7215430307R。 法定代表人：朱晓光，系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立芳，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英，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龙景因与被上诉人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7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龙景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7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对被上诉人请求不予支持或异地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是基层集体性企业，冗渡供销合作社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册亨县供销社联合社。冗渡供销合作社自成立以来几十年间根本没有党组织成立，冗渡供销合作社根本没有印发“党组文件”的资格。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是《中共册亨县供销合作联合社党组文件》（册供党组发（2005）10号；册亨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件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认知上的错误，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文件”均是册亨县冗渡供销社制作的文件”，而没有理清册亨县供销合作联合社与冗渡供销合作社是上下属关系。册亨县供销合作联合社有权制作文件下发到冗渡供销合作社，一审判决书主观臆断将冗渡供销合作社与册亨县供销合作联合社混为一谈，主次不分。上诉人提交的“文件”均是册亨县供销合作联合社提供，原件均存于册亨县供销合作联合社。二、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和《司法建议书》送达册亨县供销合作联社十年时间，而册亨县供销联合社并没有按照《刑事裁定书》和《司法建议书》进行处理。***、王龙景上访后，县供销合作联社明确答复***、王龙景购买的门面，房屋是合法的，门面及房屋归***和王龙景所有。基于这一事实，王龙景对房屋门面进行修建、装修。三、上诉人投资修建、装修房屋门面合计252,981元，因冗渡供销合作社对上诉人投资补偿过低（只补偿15万元）未达成和解协议。四、一审判决所涉1号门面系上诉人修建，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拆除修建的建筑（包括装修部分），支付上诉人占用房屋期间的费用65,993元。上诉人认为，在自己修建第1号门面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阻止，其默许承认符合法律规定，故针对1号门面的形成，在其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默示承认且县供销社都认可权利归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诉请拆除于法无据。客观上说，1号门面除占用了被上诉人的闲置巷道外，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6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回复原状”。本案中，上诉人投资建设1号门面，是在被上诉人不反对，县供销社认可的前提下进行的，判决拆除显然是未考虑对上诉人权益的损害，退一步说，就算上诉人的建筑行为被上诉人不予确认（指不同意使用巷道），亦应结合房屋建设成因，从保护双方权益的角度公平公正判决。同理，针对装修问题，上诉人也持上述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十年零五个月的房屋门面占用费64,999.85元背离客观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册亨县供销社与冗渡供销社是两个独立的单位。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是物权保护，其财产是冗渡供销合作社的财产，不是册亨县供销社的财产，尽管册亨供销社出台了一些相应的文件，但其仅具有指导性，就算是册亨县供销社也不能代替处理冗渡供社的财产，上诉人侵占的财产自始就是被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并非合法取得，才被人民法院追究其责任。二、册亨县供销社不能代表人民法院认定物权。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维持册亨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处理后，又作出了《司法建议书》，建议册亨县供销社收回上诉人占有的被上诉人的财产，册亨县供销社拒不按司法建议进行处理，并不能改变涉案财产属被上诉人所有的性质，册亨县供销社显然不能表态上诉人购买的房屋是合法的，这样的答复不能违反法律对于物权变动的规定。三、调解必须双方当事人自愿,冗渡供销社与***达成协议，是双方自愿，是否收到协议内容的补偿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在此前提下还始终认为其行为是合法的，而不愿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请求进行判决，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合理合法。四、一审对案件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1号门由过道改建而成，2号门面自始是被上诉人的财产，这不仅是客观事实，也是法律事实。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未经合法许可，用巷道修建房屋，并对房屋进行装修都是不合法的行为，故判决恢复原状，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册亨县人民法院（2010）册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兴刑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皆系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职务侵占，不动产的物权自始是被上诉人财产，上诉人占有系无权占有，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的无权占有并通过其行为改变了被上诉人的物权现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恢复原状，即拆除过道上的建筑和室内装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物权一直占有，特别是在承诺后仍然继续占用，必然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仅从2017年4月7日出租该房给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至2020年4月6日，就已收取了53,400元房租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门面占用损失64,999.58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阻止上诉人在闲置过道路上修建，不等于被上诉人同意其修建，上诉人的该行为系违法行为，而法律保护的是合法行为及合法财产，不合法的行为及不合法财产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在被上诉人不同意协商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拆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得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冗渡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王龙景恢复原状，拆除其修建的建筑（包括装修部分）；2．由王龙景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费用65,993元给冗渡供销社；3．诉讼费由王龙景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9月至2009年，冗渡供销社进行改制，经冗渡供销社研究决定，***任冗渡供销社改制小组组长（冗渡供销社主任）、王龙景及罗元祥（冗渡供销社副主任）为成员。在改制中，***、王龙景于2008年9月26日向冗渡供销社请示（后报实施方案）将冗渡供销社房屋变现补偿安置职工，房屋一栋二层共十一间门面转让费共计61万元。同年12月29日再次请示并附有职工签名，2009年2月18日经冗渡供销社批准后，同月19日，***、王龙景伪造“房屋转让协议”和收到房屋款现金61万元的“收款收据”，将冗渡供销社的房屋以61万元处置给王龙景，然后以王龙景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门面五间出卖给他人76.6万元，已收到售房款41.6万元（***收款28万元、王龙景收款13.6万元）。后二被告用收取的售房款和二人所交的款支付职工安置费、工资、欠款、餐费及差旅费62.26669万元。以上二人实际占有门面差价38.872912万元，未收取的售房款35万元，共计73.872912万元。经册亨县人民法院（2010）册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09年5月8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止）。二、被告人***非法占有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三间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三、被告人王龙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09年6月4日起至2013年6月4日止）。四、被告人王龙景非法占有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二间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后因***、王龙景不服提出上诉，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兴刑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作出司法建议书：一、二审判决书已明确将***购买的三间门面、王龙景购买的两间门面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应退还***已交的12万元、安置费及工资8.599万元，合计20.599万元，应退还王龙景已交的6万元、安置费6.921万元，合计12.921万元。二、***、王龙景将冗渡供销社门面出售给他人五间，共计76.6万元，已收取41.6万元，尚余35万元未收取，应将该款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三、罗元祥购买的一间门面价值14.89621万元，其中用安置费6.5万元抵，该间门面同样应收回，重新处理。四、该案系册亨县纪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的案件，为了避免因本案引起的遗留问题，导致其他事件发生，望在本院刑事裁定书送达生效后，及时妥善处理。 王龙景于2009年2月起占有涉案门面（2019年冗渡百货门市部现状示意图1、2号门面），并从2009年2月至5月对涉案房屋过道（2019年冗渡百货门市部现状示意图中1号门面）进行改建，并进行一楼一底的基础部分修建，后于2016年5月至7月对该涉案门面（2019年冗渡百货门市部现状示意图1、2号门面）修建完工并进行室内装修。经册亨县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关于对册亨县公安局委托涉案财物（房地产）进行补充价格鉴定的说明》中对王龙景占有的涉案二间门面年租金进行评估：1号门面3,034.96元/年、2号门面3,250元/年计算。 王龙景于2019年5月30日向冗渡供销社出具《承诺书》，承诺同意按照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意见领取应退还的安置费69,210元后，自愿将涉案的两间门面交还冗渡供销社。当日，王龙景领取了冗渡供销社退还的安置费69,210元。本案涉案门面从2009年2月至今一直由王龙景管理使用，王龙景并未在承诺后将占有的涉案门面交还原告。 同时查明，王龙景将涉案2号门面出租给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出租时间从2017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6日止，租金为17,800元/年，已收取三年租金5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王龙景应否将涉案门面恢复原状，在涉案二间门面上修建的建筑（包含装修）是否应拆除，拆除后应否给予被告补偿；2．冗渡供销社要求王龙景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一、王龙景应否将涉案门面恢复原状，在涉案二间门面上修建的建筑（包含装修）是否应拆除，拆除后应否给予王龙景补偿的问题。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兴刑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书已认定***与王龙景伪造“房屋转让协议”和收到房屋款现金610,000元的“收款收据”，非法占有涉案门面的事实，且判决内容已明确将***、王龙景非法占有的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本案王龙景不仅未按照判决结果对涉案二间门面（即2019年冗渡百货门市部现状示意图1、2号门面）向冗渡供销社进行交还，并分别于2009年、2016年对涉案门面进行修建、改造、装修、出租及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请求权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王龙景系无权占有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二间，现冗渡供销社要求恢复原状，并要求其拆除在两间门面上的建筑及装修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基于王龙景对该二间门面的无权占有并擅自进行修建、改造、装修、出租及使用，故冗渡供销社无需对王龙景进行补偿。 二、冗渡供销社要求王龙景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冗渡供销社作为冗渡供销社大楼的所有权人，王龙景对冗渡供销社大楼两间门面的占有系无权占有行为，现冗渡供销社主张按照司法机关2009年办理王龙景职务侵占罪案时册亨县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作出涉案房屋门面年租金（1号门面3,035元/年、2号门面3,250元/年）计算房屋占有费65,993元（十年零六个月）的诉请，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王龙景系从2009年2月起占有涉案门面，对冗渡供销社诉请王龙景支付十年零六个月房屋占有费的要求予以调整，即由王龙景支付冗渡供销社十年零五个月房屋占有费64,999.58元【（3,034.96元/年+3,205元/年）÷12月×125月】。关于王龙景将涉案2号门面出租给中移铁通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出租时间从2017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6日止，租金为17,800元/年），且已收取三年租金53,400元的事实，冗渡供销社诉请按照司法机关2009年办理王龙景职务侵占罪案时册亨县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作出涉案房屋门面年租金进行支付，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行为，故予以支持。对于王龙景在庭审中辩称对涉案二间门面系其通过买卖获得，不存在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龙景于本法律文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原告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大楼百货门市部涉案二间门面（即2019年册亨县冗渡百货门市部现状示意图1、2号门面）恢复原状，并对涉案门面上一楼一底的基础修建部分及室内装修进行拆除；二、由被告王龙景于本法律文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房屋门面占用费人民币64,999.58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9元，由被告王龙景承担（该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履行期限、方式同上）。 二审审理查明：册亨县人民法院（2010）册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09年5月8日起至2014年5月7日止）。二、被告人***非法占有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三间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三、被告人王龙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09年6月4日起至2013年6月4日止）。四、被告人王龙景非法占有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二间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后因***、王龙景不服提出上诉，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兴刑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针对本案诉讼标的物，刑事生效文书已明确“王龙景非法占有冗渡供销社大楼门面二间收归冗渡供销社集体处理”，现冗渡供销社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龙景恢复房屋原状并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费用，已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7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退还册亨县冗渡供销合作社；上诉人王龙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