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4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某，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原淄博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淄博市博山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6月28日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7月5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1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犯骗取贷款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鲁0304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在上诉期内，被告人田某不服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鲁03刑终33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鲁0304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6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开庭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员翟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及其辩护人王**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证人张某1、李某出庭作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60万元到期，欲办理收回再贷业务，在无偿还能力且无理由办理再贷业务的情况下，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2（另案处理）与被告人田某（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分别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共同伪造虚假工业品买卖合同，并由田某提供460万元借款作为过桥周转资金，于2017年5月20日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骗取贷款460万元，贷款发放后，张某2未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规定使用贷款，改变贷款使用用途，将贷款用于归还田某借款使用。2018年5月19日贷款到期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至案发未归还贷款本息。 2019年7月2日，博山农村商业银行的46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已由田某全部代为偿还。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田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不是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所有手续全是银行工作人员去办的，其不知道合同内容，只是帮忙，没有欺骗银行的想法，认为自己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田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田某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按银行工作人员要求在《购销合同》上盖章，仅仅是为帮银行的忙，其主观上不具备骗取贷款的故意。（2）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与淄博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是本案关键证据，该合同由银行工作人员提供并且帮助修改，并不是被告人田某为了骗取银行贷款故意提供，不应被认定为骗取手段。（3）被告人田某是在银行内部贷审会审批通过并同意发放该笔贷款后，配合工作人员在购销合同上盖章，帮助银行工作人员完成违规放贷，其盖章行为并非银行同意发放该笔贷款的必要条件。（4）本案中涉及的贷款，银行工作人员存在违规的问题，田某并没有采取任何欺骗手段导致银行的工作人员产生错误的认识。（5）被告人田某虽然在购销合同上盖章，但借款人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真实、足额的抵押，银行可以通过对足额抵押物的变现以优先偿还银行的贷款，不存在遭受重大损失的风险。（6）田某和张某2不认识，没有共谋，不是共同犯罪。（7）被告人田某已积极代偿全部本金及利息，挽回了银行损失，获得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谅解，其行为的社会危害后果已降至最低。 经重审查明： 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中有460万元到期，欲办理收回再贷业务。在无归还贷款能力且无正当理由办理再贷业务的情况下，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2（已判决）与被告人田某（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1之妻）分别安排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在无实际买卖业务的情况下，共同签订虚假工业品买卖合同，隐瞒将再贷款用于归还田某出借款的真实用途。在田某提供460万元借款作为过桥周转资金，归还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到期贷款后，2017年5月20日，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凭借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骗取贷款460万元。贷款发放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账户转到田某使用的曹某1的账户，归还了田某的出借款。2018年5月19日该笔贷款到期后至案发时，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未能归还贷款本息。2019年7月2日，在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后，田某将涉案的46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庭后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说明、到案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田某的到案经过。 （2）淄博市博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证实：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2。 （3）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贷审会材料证实：2017年5月19日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贷审会，同意贷款460万元给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 （4）工业品买卖合同证实：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与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该合同。 （5）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张文波、曹某1的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证实：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使用田某的过桥资金情况，银行放贷460万元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将该460万元转到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账户，后又转至田某使用的曹某1的账户归还借款的资金流水情况。 （6）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账单、张某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张某2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7日向曹某1账号转账共计29900元，用于支付田某过桥资金的利息。 （7）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还款通知单、挽回损失证明、谅解书证实：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2日下午全部收回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442477.33元，本息合计5042477.33元；并对被告人田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田某从轻处罚。 （8）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2日上午对被告人田某骗取贷款一案立案。 （9）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企业流动资金贷款（抵押）资料目录，贷转存凭证，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企业流动资金贷款调查、审查、审批书，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贷款资料证实：2017年5月20日，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60万元。 （10）本院（2019）鲁0304刑初22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单位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因犯骗取贷款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本院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张某2因犯骗取贷款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11）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公司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公司注销情况证实：淄博齐力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某，2019年9月3日该公司被注销。 （12）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说明证实：程某、马某、李某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被立案侦查，三人于2019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2月21日该案从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撤回。 （13）淄博市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田某的户籍证明、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田某犯罪时系成年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时任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的书面证言及当庭证言：其系涉案460万元贷款的主办客户经理，该笔贷款系收回再贷业务，属于重新办理的贷款，是一笔新贷款，与以前的贷款没有延续性。其不知道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归还之前贷款的资金来源，也没有授意裴某填写合同内容。其只是提出让裴某将合同中结算方式由“电汇”改为“电汇或者转账”方式。 （2）证人孟某的证言：其和张某2是两乔关系，张某2让其顶名担任淄博君度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不参与淄博君度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张某2通知其去博山农村商业银行签过字，但具体事项和内容其都不清楚。 （3）证人裴某（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的手续是张某2安排其具体办理的，涉案460万元贷款办理中提供给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其公司没有实际购买过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陶瓷盖，该份买卖合同是其按照银行客户经理李某的要求填写的。460万元贷款放款后，贷款先是到了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的账上，然后就转到了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其听李某说，张某2最初归还460万元贷款的资金是借田某的钱。 （以上证言与李某的证言相矛盾，李某称其只是对合同的结算方式提出过修改，对合同其他内容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其不知道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过桥资金的来源。） （4）证人孙某（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经营中心清收大队大队长）的证言：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20日从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60万元。2018年5月19日，贷款到期后一直未归还贷款本息。还对贷款的具体流程进行了说明。 （5）证人张某1（2017年4月底前任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一部总经理）的书面证言及当庭证言：2017年3月其曾向张某2说过田某做过桥资金的事情，但其不知道同年5月份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归还之前贷款的资金来源，其没有向田某说过签订合同之事，也没有帮助该公司与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过工业品买卖合同。 （6）证人马某（时任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部总经理）的证言：其不知道张某2过桥资金的来源，没有参与或授意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与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虚假合同。 （7）证人程某（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长助理）的证言：收回再贷就是企业先用资金归还以前贷款，归还后再重新办理贷款业务，重新办理的贷款和以前归还的贷款没有延续性。其不知道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归还之前贷款的资金来源，也没有帮助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与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 （8）同案犯张某2供述：2017年5月，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在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份贷款460万元到期，没有办法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为了办理回收再贷业务，银行工作人员程某、马某给其协调了过桥资金，从田某处借款46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并与博山宝某陶瓷有限公司签订了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从银行贷出460万元后归还了田某的借款，并支付给了田某利息。贷款需要的材料是公司会计裴某和银行客户经理李某具体经办的。 （以上供述与证人程某、马某的证言相矛盾，程某、马某均称不知道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过桥资金的来源。） （9）证人苏某1（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不真实的，合同上苏某1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公章是其公司的章。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向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过460万元的陶瓷盖。该份合同其妻子田某应该了解，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使用的过桥资金是借田某的钱。 （10）证人苏某2（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2017年5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公司的老板娘田某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要去找他盖个公司的章。当天下午，就有人来到公司财务室要盖章，那人拿去的就是公安人员刚才出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那人让他在上面填写公司名称等内容，合同上的公司名称都是他填写的，其他内容不是他填写的。填好后他就在出卖人那里盖了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那人就拿走了。其不认识那人，那人说是田某安排他来盖个章，其不认识李某，也不认识裴某，也不能辨认出他们。 （11）证人曹某1的证言：2017年，其在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了一个账号，该银行卡自开户到2018年5月份一直由田某使用，该账户的资金交易情况其不知情。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田某供述：2017年5月，经朋友张某1介绍，说有一个叫张某2的人，在博山区农商银行有一笔460万元的贷款到期无钱归还，急需有人帮忙向其提供一笔过桥资金用于归还贷款。张某1问田某能否帮忙提供过桥资金，当时为了给朋友帮忙，田某便答应向张某2提供一笔460万元的过桥资金，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当时张某1提出为了能让张某2顺利从银行续贷出借款，需要田某的宝某公司与张某2用来向农商银行贷款的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这样张某2才能从农商银行续贷出460万元贷款。当时田某便同意了，因为她正在外地出差，便电话安排宝某公司会计兼出纳员苏某2与田某的朋友联系并具体办理。当时田某告诉苏某2此事她已同意，只要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完合同，就直接将460万元资金转到对方指定账户就行，不用再请示。后来苏某2按照指示，以淄博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过程田某不在场。合同签订后便将460万元过桥资金转入对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张某2获得新的贷款后，便将460万元本息归还了田某。 （以上供述中涉及张某1的部分，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相矛盾。张某1只承认2017年3月其曾建议张某2去找田某，之后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并称对同年5月份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还贷的资金来源不清楚，也没有与田某说过签订合同之事。） 对被告人田某所提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田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属于骗取贷款的欺骗手段 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再贷的必备条件之一，没有这个虚假的合同，银行贷审会是不会同意放贷的。所以签订虚假合同，隐瞒贷款真实用途，是重要欺骗手段，并非一般的虚假和瑕疵。故对辩护人所提签订虚假合同不算欺骗手段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银行工作人员填写合同及知晓过桥资金来源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辩称，买卖合同是银行工作人员提供并填写，过桥资金之事也是银行工作人员联系的。但相关人员程某、马某、张某1、李某均予以否认。只有李某认可其曾提出将合同结算方式由“电汇”改为“电汇或者转账”方式，并称其余的填写内容与其无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银行工作人员提供合同，并帮助填写合同的主要内容，也不能证实过桥资金是银行工作人员联系的。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田某指使他人签订虚假合同欺骗银行 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在骗取贷款过程中，个别银行工作人员有一定程度的参与。但不能证实银行工作人员，特别是贷审会人员知道张某2过桥资金的来源，也不能证实在发放贷款前，贷审会人员知道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即使真的有银行工作人员与企业共谋签订虚假合同，提供虚假材料，帮助企业骗取贷款，企业也应当承担骗取贷款的刑事责任。因为现实中确实存在有的银行工作人员为了自己的工作业绩，不顾国家利益，在法定职责外，以个人名义，主动帮助企业骗取贷款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认定银行是否受骗，不能以具体办理业务的银行工作人员是否受骗来评判，而是要以代表银行决定是否发放贷款的决策机构——贷审会的人员是否受到欺骗来评判。如果贷审会成员因不了解企业以及相关银行工作人员共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况，产生错误认识，从而导致作出同意发放贷款的决定，就应认定银行受到欺骗。而不能以银行个别工作人员知道造假或者帮助造假为由而否定银行受到欺骗。因此，辩护人所提银行没有产生错误认识，没有受到欺骗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本案被告人田某与张某2系共同犯罪 现有证据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银行参与人员，但田某与张某2分别指使其财务人员共同签订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骗取银行贷款，归还田某过桥资金的犯意是共同的。依法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故对辩护人所提田某与张某2不认识，不能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签订虚假合同在先，贷审会召开在后 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银行贷审会于2017年5月19日召开，辩护人所提贷审会在前，买卖合同盖章在后的意见，与事实不符。 （六）银行工作人员因违法发放贷款被立案侦查不影响对被告人田某定罪 至于相关银行工作人员因违法发放贷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为违法发放贷款与骗取贷款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并不是一方有罪，另一方必然无罪；或者一方无罪，另一方必然有罪。况且，该案已从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并无定论，故对辩护人所提银行工作人员若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田某即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七）贷款有抵押，不影响骗取贷款罪的认定 本案贷款有抵押，但不能因此否定被告人帮助骗贷的事实。骗取贷款罪侵犯的客体有两个：一个是侵犯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所有权，另一个是侵犯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只是所有权没有受到实际损害，但骗贷行为本身严重破坏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严重扰乱金融管理秩序，从这一层面上讲，为保障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破坏，对伪造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贷款，金额较大，严重破坏国家金融管理制度的，都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不能以在诉讼期间挽回损失为由，而免除被告人田某的刑事责任。况且，被告人田某是在检察院立案后，才将贷款本息归还。故对辩护人所提不存在遭受重大损失的风险就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八）被告人田某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 经查，本案所涉贷款系收回再贷的形式。收回再贷是银行把企业之前的贷款收回后，再贷一笔新的贷款给企业。前贷和后贷之间没有延续性。它与借新还旧有本质的不同，在对后贷的合法性进行评判时，并不受前贷的影响。 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田某借款460万元归还前期贷款后，前期的借贷关系便终结了。至于前期贷款是不是不良贷款，前期贷款是不是合法，在没有指控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必要去评价了。再贷作为一个新的借贷关系，要重新按照银行的贷款流程和要求去办理。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为了偿还被告人田某的借款，采用签订虚假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手段，隐瞒贷款真实用途，骗取银行贷款，数额较大，且贷款到期后不能按时归还，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田某为了达到及时收回出借款的目的，明知合同是虚假的，仍指使他人在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加盖博山宝某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导致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成功骗取贷款，应依法追究被告人田某帮助骗取贷款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某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并不是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田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田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帮助他人虚构贷款事由，隐瞒真实贷款用途，提供虚假买卖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破坏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某犯骗取贷款罪成立。被告人田某与淄博文邦贸易有限公司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田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田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承认其为了保障出借款及时收回，指使苏某2在虚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盖章，但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犯罪，认罪态度一般；被告人田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后全部归还涉案贷款本息，取得被害单位谅解。综合以上法定和酌定情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田某已积极代还全部本金及利息，挽回了银行损失，获得淄博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了严肃国法，惩戒犯罪，保障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破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某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文 审 判 员  张玉龙 人民陪审员  陈晓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刁永超 书记员岳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