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7991号原告：周延泽，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然，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靖，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亮，男，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宣武外国语实验学校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淑琴，女，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五中退休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然，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靖，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秀芳，女，193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延泽与被告周亮，第三人杨淑琴、周秀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延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然、李仕靖，被告周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第三人杨淑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然、李仕靖，第三人周秀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延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赠与义务，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1409510．2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周延泽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履行赠与义务，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1389510．2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周亮与杨淑琴于1989年结婚，婚后共同居住在位于西城区xxx号旁门的公房，周延泽系二人之子。1999年12月，周亮承租涉案房屋，继续与杨淑琴和周延泽共同居住。2013年1月31日，周亮与杨淑琴协议离婚，二人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公房归周延泽使用，如果该房屋拆迁，拆迁款归周延泽所有，如有安置房指标也归周延泽所有，周延泽应将所得拆迁款分给周亮和杨淑琴各五十万元。周亮与杨淑琴离婚后，将涉案房屋交由周延泽使用、管理。2014年周延泽出资十万元对涉案房屋进行全面修缮。2018年10月22日，西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对涉案房屋区片的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但是，周亮拒绝将拆迁补偿赠与给周延泽，也不同意由周延泽使用安置房指标购买安置房。《离婚协议书》是周亮与杨淑琴自愿签署的、合法有效的协议，其中的财产分割和处置约定是在综合考虑解除婚姻关系、分割夫妻财产、对孩子财产赠与安排等综合因素后，慎重考虑作出的决定，周亮应当履行，故诉至法院。周亮辩称，不同意周延泽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周亮仅处分了涉案公房的承租权，并非征收补偿利益，双方不存在赠与征收补偿利益的合同关系；第二，即使双方存在赠与合同，但周延泽作为子女也无权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赠与义务，周延泽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第三，按周延泽的主张，周亮赠与的是征收补偿利益，而利益尚未交付周延泽，现周亮表示撤销赠与；第四，征收人尚未与周亮签订征收补偿合同，周亮未取得征收补偿利益，周亮履行赠与义务的条件未成就；第五，周秀芳对涉案公房享有居住使用权，且对征收补偿利益享有所有权，无论周延泽、周亮及杨淑琴对涉案公房和征收补偿利益进行了何种约定，均不能排除周秀芳对公房和征收补偿利益享有的合法权益。杨淑琴述称，认可周延泽陈述的事实和理由。2013年，其与周亮离婚时，明确约定涉案公房拆迁时，拆迁款各分五十万元给其和周亮，剩余部分归周延泽所有，没有任何歧义。在另案诉讼中，周亮明确表示要将拆迁款留给周延泽，从未否认赠与的意思表示。周秀芳述称，同周亮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离婚协议书中赠与的标的为公房承租权并非征收补偿利益；第二，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周秀芳对涉案公房有居住使用权，已认定周秀芳对涉案公房的征收补偿利益享有所有权，故周亮和杨淑琴无权处分周秀芳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第三，周秀芳已另案提起共有物分割诉讼，故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秀芳与周亮系母子关系。周亮与杨淑琴于1989年5月9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周延泽。1999年，周亮与北京市旅店公司小花园宾馆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周亮承租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x旁门房屋。2013年1月31日，周亮与杨淑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现由周亮承租的单位公租房一处，位于西城区xxx号旁门，归周亮、杨淑琴的孩子周延泽使用。日后如果该房屋翻建，使用权、处置权归周延泽所有；如果该房屋拆迁，周延泽要将所得拆迁款分给周亮和杨淑琴各500000元，其余全部归周延泽所有，用于购房，如果有安置房指标也归周延泽所有。周亮协助过户、安置好事后事宜。”2018年10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钱市胡同传统银钱业博物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xxx号院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后，周亮作为乙方，在甲方记载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的一份《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上签字，上述《补偿协议》甲方落款处为两个人签名，无单位盖章。《补偿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甲方因xx胡同传统银钱业博物馆保护利用工程房屋征收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乙方在征收范围内西城区（原宣武区）xxx号旁门所有房屋”；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征收范围内有（自管公房）房屋4间，乙方现有户籍2户3人，分别为户主一周秀芳86岁，户主二杨淑琴62岁、之子周延泽28岁”；第三条约定:“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款为8039320元”；第四条约定:“被征收房屋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共计3870190．2元，其中包括：一次性不购买定向安置房补助1355400元、搬迁费2710．8元、临时安置费48794．4元、移机费1335元、高龄补助20000元、外迁补助338850元、提前搬迁奖1355400元、工程配合奖677700元、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元”；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在5日内为乙方在银行建立账户，同时乙方应在10日内将被征收房屋及自建房腾空交予甲方拆除，如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搬家交房，按照每日每平方米200元扣除提前搬迁奖，直至递减为零。甲方应在乙方搬迁拆房后30日内，将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款总计11909510．2元支付给乙方”。2019年6月19日，周秀芳以周亮、杨淑琴无权处分以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将周亮、杨淑琴、第三人周延泽起诉至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杨淑琴与周亮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无效。2019年9月18日，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06民初21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秀芳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7日，周秀芳以共有物分割为案由，将周亮、杨淑琴、周延泽诉至我院，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征收所得补偿利益中的50%即5954755元为其所有。我院经审理认为：“周亮虽就xxx号旁门房屋签署了《补偿协议》，但该《补偿协议》的相对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并未在该《补偿协议》上盖章确认。……鉴于本案当事人尚未取得诉争征收补偿补助奖励款项的所有权，并不具备共有物分割的基础，在此情况下，周秀芳要求分割上述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我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秀芳的诉讼请求。经核实，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周延泽申请，依法作出（2019）京0102民初79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款中的11409510．20元。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在《补偿协议》上盖章确认。经询，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表示因我院采取保全措施，故暂未向周亮开立存折发放征收补偿款。另查，周秀芳向本院提交了起诉书一份，证明其已就涉案征收补偿款向我院提起共有物分割诉讼，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周延泽表示周秀芳在《补偿协议》中的利益仅限于高龄补助20000元，其自愿放弃赠与款项中的20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生效判决已驳回了周秀芳要求确认周亮与杨淑琴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上述条款中关于周亮承租的西城区xxx号公租房日后取得拆迁款的分配方案，即周亮和杨淑琴各五十万元，其余款项归周延泽所有的内容，系周亮与杨淑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周亮与征收单位签订的《补偿协议》已生效，征收补偿补助款数额已确定，仅因法院冻结导致尚未发放，故周延泽有权要求周亮履行其合同义务。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生效判决确认“从《补偿协议》内容看，征收利益中确实包括属于周秀芳的款项”，但周亮依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周延泽履行给付义务，不会影响周秀芳依照其他法律关系行使权利，故周秀芳以此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周延泽自愿放弃征收补偿款中的20000元，属于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周延泽依照上述条款中使用的语句“如果该房屋拆迁，周延泽要将所得拆迁款分给周亮和杨淑琴各500000元”要求周亮将属于杨淑琴的份额一并向其支付，属于对合同条款理解的认识错误，故本院对周延泽要求周亮给付其征收补偿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周延泽要求周亮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补偿协议》系在诉讼过程中才生效，且考虑到双方的家庭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周亮给付周延泽10889510．2元；二、驳回周延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37元，由周延泽负担3957元（已交纳），由周亮负担861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周延泽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志伟书 记 员 张晓奕书 记 员 苏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