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总部路**中国—东盟企业总部基地A10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5191007Q。 法定代表人：吴亚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济平，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滟云，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时海，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回，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灵峰，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居民，住。 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时海、石灵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桂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时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杨时海在本案中所涉及的林地小班编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GIC00011A11HP2P1《营林工程承揽手册》，工序外包订单中小班涉及编号分别为CIGI02A462A4、CIGI02A464A4、CIGI02A465A4、CIGI02A466A4，被上诉人杨时海同时还将上诉人另外两位工作人员作为被告另案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所依据的林地小班与本案完全一致，产生的费用也是与办理相关证件有关。请法院重点审查被上诉人杨时海主张款项所依据的林地小班具体编号，依据证据判断是否林班混淆或者被上诉人杨时海重复主张。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时海在一审中提供的“报备书”不是原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报备书”只涉及了缴纳育林基金及检疫费两项内容，没有涉及被上诉人杨时海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费用，该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营林工程承揽手册》和《工序外包订单》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杨时海所主张的工程项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几笔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款项已经经过上诉人同意并追认，且被上诉人石灵峰向被上诉人杨时海借款用途，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单凭两被上诉人互相拟定的借条就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杨时海所主张的费用已经在工程款中全部收取，本案属于重复主张，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诉求。三、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则人民法院在审判中应依据案由确定案件诉讼争点并正确适用法律，但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民间借贷纠纷的特性进行审查，并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石灵峰向被上诉人杨时海借款在万元以上不等，借款时间具有随意性，被上诉人石灵峰及杨时海也没有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及现金收条或收据证实款项已经出借，该借款合同未生效。合同具有相对性，突破合同相对性应由法律法规直接规定。本案中，即使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也只在石灵峰及杨时海之间发生效力，产生的权利义务的享有和约束，在债权债务没有合法转移的情况下，不应由合同外第三人的上诉人来偿还借款。本案石灵峰的借款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借款授权，其借款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也属无权代理，借款合同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时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灵峰未作答辩。 原告杨时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07170元给原告，并以1071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起计利息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1年7月份承揽被告金桂公司的林木采运、造林等营林作业。双方约定被告金桂公司负责办理林木采伐指标、采伐证、提供作业林地的图纸资料、负责办理运输标的物所需的放行证件、将林地交给原告作业，并按合同约定付款等。原告负责聘请工人进行采伐、营林等施工作业，并保证工人的安全保护工作、支付工人工资，其余费用无需原告承担等。但由于被告金桂公司在办理采伐指标和采伐证时，需要先付款后办证，于是被告金桂公司出具了一份《报备书》，要求原告先垫付。被告石灵峰作为被告金桂公司的工作人员，经请示公司领导同意其于2011年7月24日向原告借款4360元用作海明林场采伐林地修筑林道占地补偿款，2011年7月29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用作被告广西金桂林业公司承诺维修同老乡享利村损坏的水泥路保证金，2011年8月2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用作修筑海明林场平板桥，2011年8月26日向原告借款5000元用于海明林场林业规划设计费用，2011年9月8日向原告借款11800元用于补偿、修水泥路、买管、埋管事宜，2011年10月10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用来付村道补偿款，2011年10月14日向原告借款34010元用于缴海明林场育林基金和检疫费，2011年11月24日向原告借款22000元用于缴林业规费，以上共向原告借款107170元。2011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金桂公司签订工序外包订单，以46608元的工程款承建被告金桂公司的平板桥，该工程款被告金桂公司已履行完毕。被告金桂公司于2012年2月1日转账支付1097立方的育林金32910元、2012年4月6日转账支付1097立方的检疫费1097元。2019年7月24日，原告以两被告不归还借款为由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灵峰曾是被告金桂公司的职员，具体办理平果县海明林场的相关育林、砍伐等相关工作。原告杨时海为被告金桂公司垫付了本应由被告金桂公司支付的占地补偿地、道路损坏保证金、道路维修费、育林金、检疫费等费用，被告石灵峰出具借条、借据交由原告收执，故无论原告是现金支付给收款单位及个人或转账给被告石灵峰，由石灵峰将款项交给收款人，原告已经根据被告金桂公司的报备书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告与被告金桂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被告金桂公司归还垫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付款的相关票据凭证已交由被告石灵峰，被告石灵峰在调离海明林场时，再将相关票据凭证交由下一任经手人，被告金桂公司没有及时报账将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金桂公司以原告没有相关票据凭证为由，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石灵峰是被告金桂公司的职员，其具体负责办理海明林场的相关工作，被告石灵峰根据公司的报备书要求原告垫付款，在原告垫付相关款项时，出具借条、借据交由原告收执，被告石灵峰的上述行为，是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原告请求被告石灵峰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石灵峰出具的八张借条金额共计107170元，被告金桂公司已于2012年2月1日转账支付1097立方的育林金32910元、2012年4月6日转账支付1097立方的检疫费1097元，原告杨时海与被告金桂公司海明林场石板桥建设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石灵峰立写借到杨时海10000元用于平桥建设的款项应予以扣减，故被告金桂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借款63163元。对于被告金桂公司主张原告重复诉讼的问题，该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借款用途的会计科目与其他三个案的会计科目不一致，原告的诉讼行为没有重复诉讼，对其他案件中原告已收取的款项不应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这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认为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7月24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一、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杨时海借款本金63163元及利息（利息以63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时海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原告杨时海负担502元，被告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负担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7份《小班付款申请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杨时海主张的款项已经作为工程款全部支付。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金桂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杨时海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是（2019）桂0721民初1775号杨时海起诉许景菊以及上诉人，且该案已调解结案，涉案款项已由许景菊偿还，而不是上诉人金桂公司偿还。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金桂公司提交的《小班付款申请表》能够证明上诉人金桂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杨时海的工程项目费用，但不能充分证明已归还本案由石灵峰签名的借条中所借款项。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做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石灵峰出具借条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上诉人金桂公司主张本案不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债的类型，法律明文规定其构成要件及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时海与上诉人金桂公司于2011年签订《营林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编号CGIC00011A11HP2P1），被上诉人杨时海承揽上诉人金桂公司的林木采运、造林等营林作业，上诉人金桂公司在办理采伐指标和采伐证时，需要先付款后办证。被上诉人杨时海在林木采伐、运输过程中，涉及到林木规划设计费用、育林基金、检疫费、修筑林道占用村民土地或者道路产生的补偿费用等，被上诉人杨时海支付了相关费用后，被上诉人石灵峰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数额、用途，被上诉人杨时海请求上诉人金桂公司和被上诉人石灵峰还款项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石灵峰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石灵峰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上诉人金桂公司承担。首先从身份情况和职责分析，石灵峰当时是上诉人金桂公司的职员，负责办理平果县海明林场的相关育林、砍伐等相关工作，具体与被上诉人杨时海对接相关业务，石灵峰出具借条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其次从借条内容分析，借款均是用于林业规划设计费用、育林基金、检疫费、修筑林道占用村民土地或者道路产生的补偿费用等等，属于正常业务内容，石灵峰出具涉案的借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金桂公司也已经支付了其中部分款项，包括32910元育林金、1097元检疫费，石板桥建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扣除了2011年8月2日借据中约定的借款10000元用于修筑海明林场平板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石灵峰向被上诉人杨时海出具借条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桂公司主张本案涉及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款中支付给杨时海，但上诉人金桂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金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涉案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款中支付给杨时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金桂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且涉案的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当事人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