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金炬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元竹镇潘元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WW19P70。 法定代表人：张俊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圣明，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丰，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闻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楞港路2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BA7Y35A。 法定代表人：谈闻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富安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曲秀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62884220B。 法定代表人：许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 上诉人泰兴市金炬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丰、嘉兴闻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军精密公司）、海盐富安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五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炬液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首先，评估报告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也缺乏客观性、合法性，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错误。王卫丰申请鉴定时，距火灾事故发生日己超过六个月，应不具备继续鉴定的基础，且鉴定机构对财产损失的认定都是依据王卫丰的自行申报，该份评估报告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不足。更为不公的是金炬液压公司曾与王卫丰一起就火灾现场的泡沫成分及是否属于危化品申请鉴定，却被鉴定机构告知，距火灾发生日己超过6个月，不具备财产损失鉴定的基本条件，将鉴定申请退回一审法院。同样都超过六个月，王卫丰可以进行鉴定，金炬液压公司的申请却不能鉴定，一审未对此回应，亦未具体阐述采信王卫丰申请鉴定的评估报告的原因，有失公平。其次，资产评估报告己超过法定有效期，不应作为认定王卫丰损失的依据。《资产评估执业准则》第十条规定：“资产评估报告应当明确结论使用的有效期限。通常，只有评估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距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资产评估报告”；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资产评估报告仅供委托人、资产评估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资产评估报告使用人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资产评估报告使用人使用；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机构和个人不能成为资产评估报告的使用人”，故资产报告的使用人只能是委托人、合同中约定的使用人等，并不包括鉴定机构自己使用，其资产评估报告结论的有效使用期是约束资产评估报告的使用人，本案庭审时使用该评估报告质证时己超过报告中载明的有效使用期。且该份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在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时，当庭明确表示该报告无效，不能再使用。2.王卫丰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受损单位和个人应当于火灾扑灭之日起七日内向火灾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如实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效证明材料”，王卫丰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报财产损失、保全事故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由其进一步举证证明此次火灾财产损失，如不能，应当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王卫丰在火灾事故发生不久，在接受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的询问时称火灾造成其财产损失只有五六十万元，与评估报告中评估的数额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相距甚大，不符合常理。王卫丰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采信评估报告显然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1.王卫丰自身对火灾的防控存在较严重的过错。王卫丰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二楼仓库消防器材的检修和更换义务，且在闻军精密公司安装工程施工时应当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对潜在危险及时进行防范。火灾发生时，白圣明及工人在火灾发生第一时间曾想打开消防栓灭火，因消防栓不能出水，导致现场火势迅速蔓延，王卫丰应对火灾造成的扩大部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只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当。2.富安五金公司系厂房的所有人，其有监督、管理承租人王卫丰按约定使用租赁物的法定义务。从其与王卫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该租赁房屋是作为营业用房使用，王卫丰私自将其作为仓库使用，并且将易燃品和危化品混合存放，富安五金公司应承担监管不力的法定责任。且王卫丰、富安五金公司将生产用房改变成仓库、办公用房混合使用，改变了房屋的使用性质，却未进行消防验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根据消防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企业在使用房屋时应该至少每年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测并存档备查，但金炬液压至今未看到该方面的证据。因此，王卫丰、富安五金公司应当至少承担70%的责任。3.一审判决金炬液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金炬液压公司虽将安装工程委托给不具备资质的白圣明，但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之前有多次合作，白圣明都能顺利完成，未发生类似的安全事故，基于前几次的成功合作，且每次白圣明安装升降电梯都和具备电焊资质的白某合作，故金炬液压公司在选任承揽人进行安装时无任何过错。 白圣明辩称，案涉评估报告是否应作为王卫丰财产损失的依据，由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系雇佣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卫丰辩称，（一）关于评估报告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及王卫丰财产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在争议焦点三部分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及认定，应当予以确认。至于金炬液压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的情形，是鉴定机构的行为，一审无需回应。关于堆放的物品是否是易燃易爆危化品的问题，王卫丰同意富安五金公司的答辩意见。且王卫丰存放的物品是生产资料，并未违反相关消防法律法规，存放行为与火灾损害结果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王卫丰无过错。（二）关于王卫丰是否在法定期限内申报火灾直接损失的问题。2018年9月26日火灾发生后，王卫丰立刻报警并及时向消防大队申报了火灾的直接损失，并请海盐县公证处对现场烧毁的财产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金炬液压公司也派人到现场。金炬液压公司提到的海盐县武原派出所的笔录，仅是客户委托加工的原材料损失，王卫丰实际损失有200多万元。（三）关于王卫丰对火灾防控是否存在严重过错问题。王卫丰购置灭火器24支，且经过检验合格不存在需要检修和更换的问题，消防设施齐全，消防栓完好无损。至于火灾时消防栓未能出水的原因，王卫丰不知道，不在其可控可预见范围内，王卫丰已经履行了防火的审慎注意义务。而金炬液压公司在进行工程安装时应当对潜在的危险进行防范。再者，案涉房屋用途是车间和仓库，仓库边上一小块是办公管理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混合使用。（四）关于金炬液压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金炬液压公司不仅应承担30%的责任，还应连带承担一审判决白圣明应负的赔偿责任。 闻军精密公司辩称，闻军精密公司与金炬液压公司是承揽关系，且对定作的指示和选任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闻军精密公司承担5%的责任，错误。 富安五金公司辩称，在富安五金公司与王卫丰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中，均与王卫丰作出相关约定，已经尽到了尽职监管义务。且本次火灾是由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及闻军精密公司引起的，而非王卫丰堆放的物品自燃，王卫丰堆放的物品也不属于易燃易爆危化品，若金炬液压公司认为其是易燃易爆危化品，请提供证据。故请求驳回金炬液压公司的上诉请求。 白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白圣明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系劳务（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从两者的概念即可看出，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根本区别是:劳务（雇佣）关系是提供劳务为标的，承揽关系为交付劳动成果为合同标的。1.白圣明与张俊华2018年9月9日至同年10月14日期间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白圣明等人是受张俊华雇佣，为其提供安装机械劳务，虽然白圣明等人所提供的劳务也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张俊华是按照白圣明等人的做工天数，以每人每天300元的工钱标准支付报酬并另外提供食宿、汽车加油、过路费等全部支出，做多少天支付多少天的工钱，完全是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符合一般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下采用的点工计价方式，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2.白某、白小健虽然是由白圣明联系到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但三人提供劳务成果的受益人为金炬液压公司，三人均同工同酬。白圣明仅是受张俊华的安排联系工人，现场工人的劳动报酬亦由金炬液压公司承担。3.白圣明确实在金炬公司的多个工程上干过活，但从未承揽过金炬液压公司的工程，都是由金炬液压公司按照每天固定的工价发放劳动报酬。白圣明与其他工友工钱标准都是每天300元，并没有享有劳务报酬之外的额外利益。综上，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等现场工人之间报酬的结算是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符合劳务（雇佣）关系的特征。（二）一审将一份不具备证据“三性”要求的安装合同作为认定承揽关系的依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1.不具有真实性。首先，该安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其次，合同约定内容与实际履行不一致。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全部安装费用以乙方报价甲方确认”。按照承揽交易习惯通常应先由白圣明对整个工程进行预算，包含人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等成本及利润合计以后向张俊华报价，再由张俊华按照报价与白圣明磋商，双方确定彼此能接受的工程价款数额，待工程完工后，张俊华支付工程承包款，盈亏及合同风险均由白圣明自行承担。但实际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以劳动成果结算安装费用，而是由白圣明接受张俊华的安排，统计开支明细向张俊华“报账”，然后张俊华再将相应款项转交白圣明，所有支出均由张俊华承担。2.不具有合法性。既然白圣明等人与张俊华之间达成的是做点工即提供劳务，为何白圣明在火灾发生后，还要在张俊华提供的格式协议上签下对自己明显不利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安装合同，显然张俊华是利用了白圣明法律知识的欠缺，诱使白圣明签订安装合同，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其应承担的接受劳务者（雇主）责任。3.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26日，安装合同签订在2018年10月10日。即使设备安装合同是真实，也与案涉事故无关联。综上，因白圣明等现场工人与金炬液压公司是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案涉火灾事故损害应由金炬液压公司承担，白圣明不应承担责任。 金炬液压公司辩称，白圣明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请法庭进行审查。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其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卫丰辩称，（一）一审认定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主要根据微信记录，但微信记录具有不确定性及不稳定性，综观庭审及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的话，双方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白圣明为金炬液压公司提供劳务，本次火灾由白圣明电焊操作引起，故金炬液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补签的设备安装合同，是火灾后精心策划所为，是逃避法律责任的虚假证明。 闻军精密公司辩称，闻军精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富安五金公司辩称，因白圣明未对富安五金公司相关事项提起上诉，请法庭依法审查和裁决。 王卫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闻军精密公司、富安五金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1976444.11元、房屋租赁损失194544元（暂算至2019年9月，直至清理止）、火灾现场清理劳务费20000元，共计2190988.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厂房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曲秀路86号，该厂房为富安五金公司所有。案涉厂房竣工验收时，嘉兴市中正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的消火栓给水系统、火灾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进行检测均基本符合现行规范及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要求。 案涉厂房所在建筑为“U”形，建筑南翼层数有两层，建筑北翼层数有一层，建筑东侧层数为局部四层。该厂房所在建筑出租给四个单位使用，建筑南翼的一、二层出租给汇丰金属厂使用，建筑北翼的一层和建筑东侧靠南的第四层出租给闻军精密公司使用，建筑东侧靠北的第二层租给嘉兴云徽服饰有限公司使用，建筑东侧靠北的第三、四层租给海盐县达明服装厂使用。 汇丰金属厂租赁的上述房屋根据《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情况：一、二层房屋面积均为1128平方米，租金（不含税）分别为第1-2年每月每平方米10元、8元，第3-4年每月每平方米11元、9元，第5年租金根据市场行情另行协商；租赁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根据王卫丰提供的2018年9月5日收款收据载明：二层房屋租金按1158平方米按每月每平方米14元支付。 闻军精密公司租赁的上述房屋：房屋面积98+1052.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 汇丰金属厂、闻军精密公司向富安五金公司租赁上述房屋时，均签订了相应的出租厂房安全生产协议书，并约定了汇丰金属厂、闻军精密公司负责在承租区域配置相应规定数量的消防器材，并定期对消防器材进行检查、维护、保养和更换，确保承租区域内所有消防设备设施和器材的完好。 汇丰金属厂向富安五金公司租赁建筑南翼的一、二层房屋时，上述房屋承租时北墙已架设一台升降平台。汇丰金属厂将上述房屋一层作为生产车间，二层作为仓库（其中仓库东南侧内隔办公室二间）。二层仓库进出升降平台装有卷帘门。后，闻军精密公司向金炬液压公司定制液压升降平台一台，安装在已有升降平台的东侧。上述液压升降平台规格SJY，高度13.5米，平台尺寸1.9×1.5，载重450KG。 金炬液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华联系白圣明安装上述液压升降平台。2018年9月25日开始，白圣明与白炳生、白某三人到闻军精密公司处安装上述升降平台。2018年9月26日下午16时左右，汇丰金属厂二层仓库发生火灾。 白圣明、白炳生、白某安装升降平台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白圣明未取得电焊操作证，白某取得电焊操作证。上述升降平台安装期间，王卫丰的升降平台处于正常使用期间。 火灾后，公安部门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 王卫丰在笔录中陈述：（1）2018年9月26日下午16时40分，王卫丰从一层到二层办公室喝水时候听到声音且感觉到有热气，就看到二层汇丰金属厂升降机西侧的泡沫、纸箱起火，火已经很大，马上到一层叫单位里的离散开并报警，发现起火到报警差不多有3至4分钟。（2）起火时候二层的窗户应该是关着的，闻军精密公司叫来的电焊工有没有打开二层的窗户就不知道了，因为以前他们打开过二层北窗，王卫丰有去关上过。（3）王卫丰堆放在二层的泡沫、纸箱距离闻军精密公司安装的升降平台差不多有5、6米的距离；泡沫东侧紧靠着一堆吊顶铝制板，纸箱紧靠着堆放在泡沫的西侧，仓库的南侧区域也堆放着纸箱，着火点在紧靠着吊顶板堆西侧靠北的位置，其他位置的泡沫还没有烧。（4）着火的地方还有一个电焊工人，王卫丰与该电焊工人到边上的消防栓，因为消防栓管子缠绕住了，当时热浪也特别大，只能一起下楼了。（5）事发时，闻军精密公司叫了电焊工在施工安装其定制的升降平台。 白圣明在笔录中陈述：（1）白圣明和同事白某、白炳生在金炬液压公司上班。（2）2018年9月26日早上，白圣明三人又到闻军精密公司安装电梯，白某负责电焊，白炳生、白圣明二人负责打下手。到了下午，白某到厂房的四层去固定电梯，白炳生在一层帮忙看着，防止电焊掉下火花引起火灾。下午16时30分，四层顶楼固定支架做好了，白某从楼梯上下来，白圣明坐电梯从四层下来时卡住了，白圣明拿电焊焊接，使得电梯能够下去，白某在二层看着，接着白某跟白圣明说“二层不对，着火了。”接着白圣明等就去灭火，但随后火太大了，没法扑灭，后来消防警车过来把火扑灭了。（3）白圣明为了让电梯正常下去，就焊了二、三分钟的时间，电焊的火花从三层电梯的缝隙那里掉到二层堆放着那些泡沫之类的易燃物，之后火烧起来。（4）二层起火后，白圣明等人去接消防栓和取水灭火，但火太大了，没法扑灭。 白炳生在笔录中陈述：（1）2018年9月26日下午16时，货梯差不多安装好了，需试一下货梯能否顺畅通行，白炳生在一层货梯边上，看着有无火星掉下来，然后看到货梯停住了，白圣明当时在货梯上面用电焊去点卡住货梯的铁，电焊产生的火星从货梯上落下去，把二层厂房里的泡沫和纸箱烧着了，白炳生听到着火了，从一层拿一桶水到二层，看到白某和一个人在转消防栓，但没有水出来，火变大了，白某二人就跑下去了，白炳生也跟着下去了。（2）白某负责电焊，白炳生负责安全，白圣明负责打下手。 白某在笔录中陈述：（1）2018年9月26日下午4、5时，货梯安装的差不多了，四层弄好以后，白某从楼梯上下来，白炳生在一层负责安全，白圣明坐在货梯上从四层下来，白某走到二层时听到白圣明对其说“货梯卡住了，白圣明要焊一下，让白某等人帮其看着点。”然后白圣明就用电焊去焊突出来的那块铁，白圣明焊了以后没几秒钟，白某发现二层的厂房着火了。二层厂房一人也发现起火了，白某与厂房的人一起到着火边上的消防栓去灭火，但旋转了消防栓没有水出来，然后火烧得越大了，后来厂房的人报警了。（2）起火原因是：白某和白圣明、白炳生三人在安装货梯时，货梯下来时卡住了，白圣明当时在货梯上，白圣明用电焊去焊卡住地方，电焊的火星从缝隙里落到了二层的厂房里，厂房的泡沫、纸箱就着火了。 针对上述火灾情况，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盐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7号】一份。该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9月26日16时46分，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曲秀路86号的海盐县汇丰金属制品厂二层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仓库内泡沫、纸箱、吊顶板等，无人员伤亡，过火面积30平方米。对起火原因认定：起火时间2018年9月26日16时35分许，起火部位海盐县汇丰金属制品厂第二层仓库，起火点海盐县汇丰金属制品厂第二层仓库内北侧铝制板吊顶堆西侧泡沫堆，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物质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焊产生的高温熔珠掉落引燃周围可燃物。白圣明因火灾事故被拘留12天。 2018年11月9日，汇丰金属厂向海盐县公证处申请对其二层的办公室、仓库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同年11月14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浙盐证内字第2362号公证书一份。 火灾造成汇丰金属厂厂区库存商品、原材料、办公设施、设备等损失。审理过程中，根据汇丰金属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嘉兴新求是资产评估事故所评估汇丰金属厂火灾财产损失，包括设备、库存产品、原材料以及办公设施。评估结论：1、库存商品、原材料及办公设施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895000元，机器设备维修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51600元，合计946600元。汇丰金属厂支出评估费12000元。后，金炬液压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金炬液压公司支出出庭费800元。 另，汇丰金属厂为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卫丰。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9月5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其他原因。王卫丰述称上述个体工商户注销是因为转型升级为公司。 另，金炬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华与白圣明2018年9月9日至同年10月14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包含以下内容：9月9日下午16时41分，张俊华发送微信转账2000元并说：“添的材料你回来跟我结算”，白圣明说：“好的”并收钱2000元，张俊华说：“明天浙江金华，我把位置给你”；┄┄；9月13日晚上19时35分，白圣明发送图片（9月10日浙江金华，早饭9元、加油150元、过路费190元、中饭75元、水12元，合计436元，住宿110元、晚饭90元，合计200元；9月11号，早饭12元、中饭45元、加油170元、过路费125元，合计352元，晚饭60元、住宿150元，合计210元；10-11号工日6个×300=1800元，150+1800+436+352+200+车子200=3138元；上海9月12号，早饭18元、晚饭85元，合计103元，槽钢175元、方管100元、过路费100元、加油100元、车子费100元，合计575元，工资900+575=1475元），张俊华说：“我看一下”，白圣明说：“好的”；┄┄；晚上21时17分，张俊华说：“白总，安徽芫湖的单子也发给我”，晚上21时21分，白圣明发送图片（9月8日芜湖，早饭15元、中饭30元、晚饭125元、住宿120元、水12元、焊条27元、切割片25元，合计354元，加油125元、过路费135元、槽钢70元、送费50元、租脚手架30元、来去运费60元、回家加油175元、过路费150元，合计795元；9月9日早饭12元、中饭30元、晚饭90元、水12元，合计144元；工资6个×300=1800元；354+144+795+车子200+1800=3293-2000=1293）；┄┄；晚上21时30分，张俊华说：“浙江金华，上海宝山，总计4613元，付50%，2307元”，白圣明说：“好”，张俊华说：“下月13号结算：1293+2307=3600”，白圣明说：“好”；┄┄；10月10日晚上20时39分，张俊华说：“白总，常州那边什么时候去安装”，20时43分，白圣明说：“明天有点事，后天去可以吗？”张俊华说：“可以，明天下午抽个时间把安装合同签下子”，白圣明说：“好”；┄┄；10月11日下午15时29分之后，10月12日下午15时21分之前，白圣明发送图片二张，一张图片（早饭7元、加油150元、过路费90元、中饭60元、扎带15元，合计322元，工日2×3=600元、车子100元，合计1022元），另一张图片（9月23日南京早饭13元、加油250元、过路费260元、手套9元、切割片25元、中饭45元、晚饭85元，合计687元，工日3×300=900元、车子费用100元，合计1687元）；张俊华说：“好”“1687+1022=2709/2=1355元”并发送微信转账1355元；┄┄。 另，王卫丰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笔录中陈述：对案涉房屋二层仓库的消防栓没有检修过、灭火器没有更换过。王卫丰在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供情况说明中陈述：其向富安五金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30日且其在庭后清理了二层仓库火灾现场，支出垃圾清理劳务费15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关于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之间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二、关于王卫丰与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富安五金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三、关于王卫丰的财产损失如何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金炬液压公司抗辩其与白圣明是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供了设备安装合同、设备安装登记表、升降货梯安装年终结算、微信聊天记录。白圣明则抗辩称其只是给金炬液压公司打工的，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白某的证言。对此，一审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金炬液压公司及白圣明提供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可以确认，第一，闻军精密公司向金炬液压公司定制液压升降平台，金炬液压公司委托白圣明安装施工；第二，白圣明联系施工人员自行施工作业；第三，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存在多次安装施工关系；第四，白圣明施工作业劳务款项按每人每天300元结算，其相关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材料费等据实结付，金额款项验收合格支付一半，无安装质量问题一个月后支付另一半。综上可析，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白圣明辩称其受雇于金炬液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第一，关于白圣明、金炬液压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是否有责任问题。本次火灾发生在王卫丰二层仓库内，根据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点和起火位置，同时认定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物质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焊产生的高温熔珠掉落引燃周围可燃物。且从火灾起火点是泡沫堆放处引发的火灾，靠近白圣明安装升降平台一侧，结合白圣明、白炳生、白某在笔录中陈述是白圣明在电焊时产生的电焊火花溅落到二层厂房内引燃易燃泡沫发生的火灾，所以，一审认定本次火灾事故是白圣明电焊操作未注意火灾防范引起的。白圣明在明知自己未取得电焊操作证情况下进行焊接作业，明知安装升降平台隔壁是王卫丰仓库，未采取安装安全防护措施，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白圣明虽辩称发生案涉火灾与白圣明电焊操作没有关系，火灾事故认定书引用“排除、不排除”，不能作为火灾原因的认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对白圣明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另根据上述焦点一的认定，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炬液压公司与白圣明多次存在安装合作关系，明知白圣明缺乏相关技术安装资质的条件下，选任白圣明安装施工，具有一定的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第二，关于闻军精密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是否应有责任问题。王卫丰主张闻军精密公司的施工安装、使用电焊操作不当，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引燃王卫丰二层仓库可燃物而发生大火，具有明显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金炬液压公司亦辩称从案涉安装合同可以看出，其是在闻军精密公司的指定地点安装施工，该地点与王卫丰二层仓库距离很近，不符合操作规范，应由闻军精密公司承担责任。对此，闻军精密公司认为其向金炬液压公司定制液压升降平台，由金炬液压公司交货并负责安装，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一审认为，根据闻军精密公司与金炬液压公司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的约定，闻军精密公司向金炬液压公司定制一台液压升降平台，并由金炬液压公司送货至闻军精密公司处，并约定货到安装完工后，进行货物载重实验。闻军精密公司明知将其定制的升降平台安装在距王卫丰仓库一墙之隔的地方，但没有做到安全审慎防范义务，对王卫丰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后果具有一定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三，关于富安五金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是否有责任问题。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辩称王卫丰二层仓库在火灾发生时消防栓没有出水，对火灾的扩大损失富安五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富安五金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案涉厂房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及其与王卫丰与闻军精密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厂房安全生产协议书。一审认为，富安五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有效，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卫丰要求富安五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王卫丰对火灾的发生是否有责任问题。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抗辩称王卫丰二层仓库消防栓没有出水，没有放置灭火器，没有注意安全防范。对此，王卫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租厂房安全生产协议书的约定，由王卫丰对承租区域内的消防器材进行定期检查、维护、更换等，以确保承租区域内所有消防设备设施和器材的完好等。但从火灾发生的起始前后，王卫丰自始存在安全管理防范的缺失，一是二层仓库消防器材没有检修和更换，二是王卫丰深知仓库一墙之隔的地方有施工安装作业，但没有做到安全审慎防范义务，综上，王卫丰对因火灾造成自己财产损失的后果也具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闻军精密公司等对本案火灾发生并无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而是各自的行为所导致同一损害，故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案涉事故原因及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闻军精密公司及王卫丰的过错大小，认定金炬液压公司承担30%的责任，白圣明承担55%的责任，闻军精密公司承担5%的责任，王卫丰承担1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一，关于王卫丰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的认定。王卫丰主张评估报告确认的损失，生产库存明细表损失、房租及垃圾清理费，并据此提供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表、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生产库存明细表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案涉设备、库存产品、原材料及办公设施进行鉴定。对此，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认为评估报告不真实、不合理、不合法并对其他证据亦不予认可。一审认为，第一，关于原材料、库存商品及办公设施、机器设备维修损失。根据王卫丰申请，一审依法委托嘉兴新求是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王卫丰损失的库存、原材料及办公设备损失进行评估，该事务所在经过深入细致地分析了评估对象的特点和实际情况，并研究了王卫丰提供的资料及鉴定人员掌握的资料，结合实地查勘和市场调研的结果，采用重置成本法（库存商品、原材料、办公设施评估置为重置完全价值×成新率×损坏程度，机器设备的修复费用为机器设备修复过程中消耗的人工、配件以及各系统的检测恢复费用相加）得出的结论符合客观实际，且相关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于嘉兴新求是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一审予以确认。关于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辩称评估报告有效期至2019年8月25日，已超过有效期。一审认为，评估报告中涉及的有效期限为一年（即从2018年9月26日起到2019年9月25日），根据资产评估执业准则相关规定，评估报告应当明确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该报告出具使用期限适用于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有效期限，并不是第三人使用评估意见结论的有效期限，故对金炬液压公司、闻军精密公司、白圣明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王卫丰提供的直接财产损失申报表、生产库存明细表，系王卫丰单方制作，现场亦无法鉴定产品数量，且王卫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进一步佐证，故一审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于原材料、库存商品、办公设施及机器设备维修的损失按评估结论分别认定为895000元、51600元，合计946600元。 第二，关于王卫丰请求的二层房屋租金损失。对王卫丰以实际支付每月每平方米14元标准计算，一审予以支持。对于房屋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限，结合火灾过火面积，火灾发生后需调查、鉴定、诉讼、房屋维修等因素，一审酌定计算13个月，经计算为205296元（13个月×14元/平方米×合同约定面积1128平方米）。 第三，关于王卫丰请求的垃圾清理劳务费。王卫丰诉请垃圾清理劳务费20000元，审理中陈述实际支付15350元。一审结合王卫丰二层仓库面积、过火面积、财物损失等情况，酌定垃圾清理费10000元。 综上所述，王卫丰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共计1161896元（946600元+205296元+10000元）。根据上述各方过错责任比例，由金炬液压公司承担其中的30%计348568.80元，白圣明承担其中的55%计639042.80元，闻军精密公司承担其中的5%计58094.80元，其余损失116189.60元由王卫丰自行承担。关于王卫丰支出的鉴定费12000元及金炬液压公司支出的出庭费800元，合计12800元，亦按责任比例，由金炬液压公司承担3840元，白圣明承担7040元，闻军精密公司承担640元，其余鉴定费1280元由王卫丰自行承担。因此，金炬液压公司应赔偿王卫丰351608.80元（348568.80元+3840元-800元）、白圣明应赔偿王卫丰646082.80元（639042.80元+7040元）、闻军精密公司赔偿王卫丰58734.80元（58094.80元+640元）。 综上，王卫丰合理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炬液压公司赔偿王卫丰351608.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白圣明赔偿王卫丰64608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闻军精密公司赔偿王卫丰58734.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卫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闻军精密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28元，由王卫丰负担15187元，金炬液压公司负担4707元，白圣明负担8648元，闻军精密公司负担78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王卫丰损失依据的问题。首先，一审根据王卫丰的申请对案涉火灾财产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事务所采用重置成本法对相应设备、库存产品、原材料、办公设施等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足，可作为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依据。金炬液压公司认为评估机构对财产损失的认定系依据王卫丰的自行申报，与在案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金炬液压公司又称评估时间距火灾发生日已超过六个月，不具备鉴定基础。但一方面，评估机构于2019年3月11日进行现场实地勘察时距离火灾发生日并未超过六个月；另一方面，金炬液压公司也未提供其所谓超过六个月就不能进行评估的相关依据，故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二，案涉评估报告规定了一年的有效期，是考虑到资产价格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动。而本案中，王卫丰主张的是火灾发生时其被毁损资产的损失，是有固定时点的损失，其价值不受时间影响，故金炬液压公司关于案涉评估报告已无效，不能再使用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第三，王卫丰已于2018年11月9日火灾发生后不到两个月向海盐县公证处申请就海盐县汇丰金属制品厂二楼的办公室、仓库的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处于同年11月14日进行了拍照、拍摄公证。并且，王卫丰已于2018年10月8日向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申报了损失数额。故金炬液压公司上诉称王卫丰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报财产损失、保全事故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不应予以支持。最后，王卫丰在2018年9月27日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称损失财物的价值“大概有五六十万，具体还不清楚”，可见当时王卫丰对其损失仅是估算，并不精确。而要求受害人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对其损失数额做精确的申报，未免苛刻。故金炬液压公司上诉称因王卫丰所称的损失数额与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相差巨大，则一审不应采信评估报告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亦应予以驳回。 （二）关于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以王卫丰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及未做到安全审慎防范义务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已经考虑到金炬液压公司上诉中提及的王卫丰的过错，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金炬液压公司另提出王卫丰、富安五金公司改变了房屋使用用途，应承担至少70%的责任，但王卫丰使用案涉房屋系开设金属制品厂，发生火灾的二层楼系堆放其用于产品包装的纸箱、泡沫等，此属于王卫丰对生产性用房的合理利用，并不能称其改变了房屋的使用用途，故金炬液压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另案涉火灾事故是由于不具有电焊操作证的白圣明电焊过程中未注意风险防范所引发，金炬液压公司称其与白圣明合作多次以及白圣明均与具备电焊工资质的白荣军合作，故其选任无过失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首先，从身份关系看，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控制和从属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而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根据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华的聊天记录，双方在交流中互称“白总”“张总”，并且双方也仅是就安装材料、时间、地点等具体安装事项进行交流，未涉及人身方面的支配和控制。白圣明在二审庭审中也称其在安装过程中，系自带工具设备，金炬液压公司并未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指挥。其次，从法律关系看，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并不要求特定的劳动成果。根据白圣明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白圣明作业报酬支付的节点分别是安装工程验收合格、无安装质量问题，由此可见，双方的安装工程存在特定的工作成果要求，而非仅仅提供劳务即可。最后，从结算方式看，双方之间是“做一次结一次”，此与雇佣关系中定期支付报酬的特征亦不符。综上，白圣明与金炬液压公司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白圣明以其与其他工友的工钱均是每天300元，双方是以点工计算报酬，其未享有其他额外利益为由主张其与金炬液压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金炬液压公司、白圣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5元，由泰兴市金炬液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74元，白圣明负担102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超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