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2756号 原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晖中街56号1栋26楼2605-2608号。 法定代表人：史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波，男，物联网事业部总经理。 被告：成都海科时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石羊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其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庞枫，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曙光公司）与被告成都海科时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曙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红波，被告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庞枫、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曙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海科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曙光公司合同款15万元及利息30257.5元（计算方式为：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邛崃农业信息化项目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该项目于2016年2月29日竣工，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24个月的保质期到期后，被告海科公司应于2018年3月5日付清第二笔和第三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5万元。原告曙光公司从2018年3月起多次向被告海科公司催款，并于2019年10月10日发送正式催款函，被告海科公司在确认收到催款函的情况下，以没有资金为由仍未支付剩余款项。故原告曙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特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海科公司答辩称，第一、我方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案涉合作协议约定交付的标的物虽系“在指定位置安装大屏显示系统”，但根据合同有关“产品最终报价50万元”“产品总额为50万元”等约定，协议约定交付的标的物实际应为协议约定的相关产品，协议约定的安装大屏显示系统并不依托于原告的设备与技术，根据商业惯例，其向我方销售电子产品而提供劳力进行安装的行为系交付产品的附随义务，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第二、原告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条件不成就。原告在现场实际交付的产品项目及数量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我方在验收现场要求其提供实际供货的产品清单的各分项单价，双方按实际进场产品重新核价并签订补充协议后再完善产品验收手续，但原告不予回复，致使产品一直未完成最终安装完成后的验收确认。因我方必须要向业主方交付，为避免整个工期损失而仍然将相应设备投入使用。我方已经按约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之所以未付剩余款项是因原告擅自更换进场产品，事后又不配合我方按实际进场的产品结算价款，导致设备一直无法按合同进行验收，致使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原告无权据此要求我方履行付款义务。因原告实际交付的产品项目、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这一违约行为是客观存在的，合同价款应当重新调整。根据市场价格，其提供的产品实际价格在20万元左右。第三、我方并未与原告签订其举示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条款显失公平。经我方核实，相应内容系潘卫刚个人为办理初验的权宜之计，补充协议的签订属于潘卫刚私自用章的行为，并未经过我方内部OA系统审批，我方并不知晓，我方亦无签订《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该协议第八条“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原告并未签字盖章，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原告实际于2016年1月还曾要求我方配合签订案涉项目的“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及案外人成都慧农信息技术公司的“邛崃拼接屏项目合作协议”等文件，我方并未同意，足以证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本案系原告擅自更换合同约定交付产品在先，我方并未出具最终验收报告，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实际交付标的物系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故申请对原告实际交付的标的物进行评估鉴定，并请求人民法院以实际产品价款进行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海科公司承接邛崃市农业和林业局“邛崃市2014年创建信息化示范县建设项目（第二次）”项目，向其提供农业信息化规划设计服务、硬件建设服务、软件建设服务及IT运维服务，并指派其员工潘卫刚担任项目经理。 2015年4月16日，曙光公司与海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上述邛崃市农业和林业局信息化建设项目中的大屏显示系统交由曙光公司在指定位置安装，双方就产品及型号、数量约定如下，产品包括：TCL显示大屏（产品型号及数量，下同：VD46-H20，12个）、ViewSonic安装机柜（ViewSonic落地安装机柜，12套）、ATER图像拼接处理器（外置图像拼接处理器AGC-P-1200，12套）、TCL系统总控软件（1套）、配套DVI线材等（根据视频信号源和数量另配，山泽DVI线缆，1个）、宜坤DVI切换器（16进16出EK1600D，1套）、思科（Cisco）21口交换机（SG92-2424口千兆非网管交换机，1个）、惠普（HP）控制电脑（含显示器、外设）（Z220SFFG1S86PA工作站，1个）、瑞成单联操作台（含凳子）（单联操作台，放置分屏服务器-定制，1套）、防火墙—深信服（AF-1120，一台），产品款总额为5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即在海科公司签字盖章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款35万元（70%）；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12.5万元（25%）；系统正常运行（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起算）24个月后5日内支付第三笔款2.5万元（5%）。合同签订且曙光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双方约定时间由曙光公司完成系统的软硬件部署和安装工作。海科公司应于曙光公司安装部署完毕后7日内向业主方提出硬件验收申请，业主方在不超过30日内组织验收。产品质保期为自海科公司验收之日起的24个月内，因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曙光公司负责免费维修，在系统保修期间，曙光公司提供的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内容主要包括：电话支持、远程支持、设备维修与更换、技术培训等。海科公司在合同签章页“甲方”处加盖公章，潘卫刚作为代表签字。 2015年5月6日，海科公司向曙光公司转账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35万元，曙光公司向海科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发票。 2015年9月8日，潘卫刚向曙光公司工作人员陈红波发送题为“邛崃农业信息化项目四川曙光集团和海科时代补充协议V1.0”的邮件，附件为《邛崃农业信息化项目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该协议调整了《合作协议》供货清单，即将ViewSonic安装机柜（ViewSonic落地安装机柜，12套）改为TCL安装机柜（TCL落地安装机柜，12个，机柜数量等同于显示单元数量，同时包含4套落地支架），将ATER图像拼接处理器（外置图像拼接处理器AGC-P-1200，12套）改为图像拼接处理器（海康威视多屏控制器DS-6412HD-S，1套），并增加大屏拼接软件（海康威视iVMS-4200客户端，1套），“说明”部分载明“由于设计变更，取消原《合作协议》产品清单中宜坤DVI切换器（16进16出），合同费用不变，且ATER图形拼接处理器修改为海康威视多屏控制器DS-6412HD-S系根据业主方实际需求重新选型”，并约定《合作协议》总费用及付款方式维持不变。《补充协议》同时将安装与验收标准予以细化，即曙光公司需保证最晚在本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14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并满足以下客户要求：1.工作站电脑信号在大屏上显示；2.指定的海康品牌NVR信号在大屏上显示（可指定摄像头），需要海科公司提供远程可以访问NVR的固定IP和端口号；3.1和2按需同时在大屏上显示；4.临时笔记本及电脑信号在大屏上显示；5.办公区指定的海康品牌网络摄像头在大屏上显示；6.大屏任意位置开窗显示。同时约定，补充协议为《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除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该协议签章页“甲方”处盖有“成都海科时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印样，潘卫刚则作为代表签字。 2015年9月17日，曙光公司提交《设备进场报验单》，该报验单所载设备型号与数量与《补充协议》约定一致，并载明“以下设备已按合同规定进场，请查验签收，准予使用”，潘卫刚在该报验单上签字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海科公司就“邛崃市2014年创建信息化示范县建设项目（第二次）”项目向邛崃市农业和林业局及相应项目监理单位提交《培训申请》，明确项目工程已经具备培训的条件，申请于2015年10月19日进行系统培训。经监理单位审查，邛崃市农业和林业局于2015年10月19日审核通过。 2019年10月10日，曙光公司向海科公司发送《催款函》，主张案涉项目已于2016年2月29日竣工完成并通过验收，故要求海科公司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第二笔和第三笔合同款项共计15万元。曙光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确认收到该《催款函》。就《催款函》载明的竣工日期，曙光公司称其于2015年9月17日完成安装并经潘卫刚验收后，又经要求将案涉大屏显示系统整体搬迁至指定地点，故其在发送《催款函》时误将最终搬迁完毕的时间作为竣工验收时间，实际验收时间应为潘卫刚签字当日即2015年9月17日。海科公司不认可案涉项目已经验收，但对搬迁之事予以确认。 期间，就尾款支付问题，陈红波与海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其刚及指定财务人员任磊多次通过手机短信、电话及微信进行了沟通，但未能形成书面协议。2019年10月21日，任磊称因财务交接时并未提出该项合作未完成事宜，故要求陈红波提交双方经办人确认的结算明细表以便查账核对。后陈红波向其发送了前述《设备进场报验单》、结算明细说明及项目现场照片，但仍未收到尾款，遂引发本案纠纷。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邛崃农业信息化项目合作协议》《邛崃农业信息化项目合作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书》《设备进场报验单》《催款函》、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邮件截图，被告提交的《邛崃农业信息化项目合作协议》《开工报告》《培训申请》、邮件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海科公司与原告曙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其承接邛崃市农业和林业局信息化建设项目中的大屏显示系统交由原告曙光公司完成，从合同内容来看，被告海科公司对大屏显示系统的组成部件、技术条件及规格型号有明确、特殊的要求，原告曙光公司的合同义务即为按照上述要求，提供相应设备并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在指定位置完成设备的调试安装。《合作协议》虽有诸多关于产品本身的约定，但原告曙光公司的合同义务显然不止于简单提供指定产品，还包括按照明确、具体的验收标准交付一定工作成果。因此，《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应属承揽合同，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中，原告曙光公司最终完成调试安装的设备与《合作协议》约定存在差异，但设备变更已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并详细载明变更实际系由业主方自行选择所致，不影响双方关于原《合作协议》合同价款的确定。对于被告海科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潘卫刚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代表被告海科公司负责现场事宜，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邮件方式向原告曙光公司发送盖有被告海科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至于潘卫刚是否按照被告海科公司规定完成请章流程，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其次，《补充协议》虽以双方签字盖章作为生效要件，但《设备进场报验单》反映出原告曙光公司在收到上述邮件后即是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设备，即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主要义务，且潘卫刚亦对产品清单予以确认，故《补充协议》据此已经成立并生效；再次，被告海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实际提供设备与《合作协议》不一致提出异议，或就《补充协议》货价失衡、显失公平而主张撤销，相反，其提交的《培训申请》载明其就包含案涉大屏显示系统在内的信息化建设项目已于2015年10月9日向邛崃市农业和林业局提交培训申请并于2015年10月19日获准通过，据此应当认定被告海科公司及相应业主方对原告曙光公司完成的案涉大屏显示系统已经验收通过。综上，原、被告以《补充协议》明确就设备变更达成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应据此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院对被告海科公司的相应辩称不予采纳。 循前所述，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应认定原告曙光公司提供并调试安装完成的大屏显示系统已于2015年10月19日由业主方验收通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业已届至，故被告海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剩余两笔合同价款共计15万元。被告海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并给原告曙光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原告曙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曙光公司的主张，相应利息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及时间分别起算至2020年5月21日。 综上，本院对原告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海科时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尾款15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9001.39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曙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成都海科时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代 智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