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平，女，汉族，1937年8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矛，男，汉族，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盾，男，汉族，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琳，女，汉族，1959年11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琦，女，汉族，1965年9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汝国，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雅，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法定代表人：丁文霞，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森茂，该区刘寨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与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醒民系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院**楼**房屋产权人，并持有郑房权证字第**房产证，建筑面积为81.20平方米，房屋所在层数1层，总层数5层。2014年12月，惠济区政府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张醒民家庭房屋被拆除后至今，其一直在外租房或在快捷酒店居住。2016年12月26日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豫71行初846号行政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已生效。后张醒民向惠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惠济区政府赔偿：1．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原告房屋损失1624000元；2．支付拆迁安置过渡费损失300000元。2019年9月17日，惠济区政府作出惠赔决字〔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张醒民65799.40元人民币，另外赔偿97.44平方米安置房。张醒民不服该行政赔偿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惠济区政府赔偿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张醒民的房屋损失计人民币1624000元；2．惠济区政府向张醒民支付拆迁安置过渡费等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另查明，与本案张醒民位于同一小区同一幢楼以及具有相同房屋面积的类似案件已经本院作出（2019）豫行赔终23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该判决书显示：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审理宋小祥诉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中，依法委托河南省豫建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宋小祥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180号院7号楼10号，建筑面积为81.20平方米的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7月6日作出豫郑豫建咨字［2018］07467A号房地产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以2018年1月19日为评估时间节点，建筑面积81.20平方米，房屋所在层数5层，总层数5层，单价每平方米11101元，涉案房屋房地产市场价值901400元。再查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张醒民撤回对案涉房屋的司法鉴定申请，请求根据本小区相同房屋类似判决进行参考，并依据其提供的网上询价按照房屋销售价格为17000元至18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惠济区政府也当庭表示同意参照本院（2019）豫行赔终230号行政赔偿判决处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赔偿问题。张醒民涉案房屋由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惠济区政府应依法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且张醒民向惠济区政府提起的行政赔偿申请，系要求对涉案房屋以货币进行赔偿，故惠济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安置房屋的赔偿决定与上述法律规定和张醒民申请不符，应予撤销。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张醒民主张的房屋损失1624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能认定。同时，张醒民在本案诉讼中亦明确表示撤回司法鉴定申请，请求根据本小区相同房屋类似判决进行参考并依据其提供的网上询价计算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根据已经查明的情况，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内已有同类案件经过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并于2018年7月6日对所在区域内相同面积房屋通过评估机构进行了价值评估，虽该评估结果使用期限为一年，但鉴于该区域内房屋价值波动平缓，为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及诉累，参照前述评估价值并综合考虑楼层差异与房屋实际状况及本案存在违法拆除等相关因素，该院酌定惠济区政府应向张醒民赔偿本案所涉房屋损失946471.26元［81.20平方米×（11101元/平方米＋11101元/平方米×5%）］。关于被强制拆除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固定设备、室内物品等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惠济区政府强拆张醒民涉案房屋时，未依法对室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张醒民签字确认，致使张醒民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张醒民现主张赔偿室内装饰装修、固定设备、室内物品等损失125000元，张醒民提交物品损失清单载明的室内物品及其价值，符合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张醒民所举证据并不显示房屋装修时间及具体分项费用支出情况，故此在惠济区政府未能举证否定的情况下，综合酌定对张醒民各类损失清单内主张的60000元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费的赔偿问题。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致使张醒民需在外租房或在快捷酒店居住，惠济区政府对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郑政文〔2014〕191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临时安置费：住宅房：实行期房安置并由被征收人自行解决临时安置房的，在临时安置期间，按被征收人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20元的标准发给被征收人临时安置费，不足1200元的，按照1200元发放。临时安置期限，多层建筑不超过24个月，高层建筑不超过36个月。超过临时安置期限在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30元的标准发给被征收人；超过临时安置期限在一年以上的，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40元的标准发给被征收人。本案中，张醒民房屋建筑面积为81.20平方米，自2014年12月被强制拆除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已超过临时安置期限一年以上，惠济区政府应当参照上述“临时安置费”的发放标准，向张醒民支付临时安置费，至房屋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惠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醒民房屋损失946471.26元；室内装饰装修、固定设备、室内物品等损失60000元。二、惠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郑政文〔2014〕191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的计算标准向张醒民支付临时安置费（自2014年12月起至房屋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张醒民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上诉称，惠济区政府违法强拆，应适用全面赔偿原则，以判决前房产所在地的同类区域同类房屋的市场价作为基准，而案涉房屋在审理时的市场价参照同类区域价格为20000元每平方米，故房屋总价值应为162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损失远低于市场价值，有悖于全面赔偿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惠济区政府辩称，关于房屋价格，一审判决确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的情况，案涉项目目前涉诉19户，在原来的审理程序中，对小区内房屋评估价均不相同，不适宜使用类推参照的方式进行定案。案涉房屋占压土地为国有划拔土地，房屋老旧，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中评估公司不仅未扣除土地出让金，还参照周边商品房价格评估，造成房屋价值过高。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惠济区政府上诉称，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需要第三方进行评估认定的专业事项，不履行法定程序，直接进行酌定，造成事实严重不清。2、宋小祥案件中房屋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宋小祥案件中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节点为2018年1月19日，报告出具日为2018年7月6日，有效截止日为2019年7月7日，一审判决直接参照已经失效且赔偿节点已距本案将近两年的资产评估意见作为定案依据，违背了诉讼法关于证据采信的基本规定。惠济区政府在一审中提交了陈金团案件的行政判决，并认为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参考依据，一审判决却表述为宋小祥案判决。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惠济区政府的诉权。本案一审审理中，张醒民举证并未涉及宋小祥案件评估报告，对于宋小祥案件中的评估报告没有进行质证。宋小祥案件的评估数额是否按照国有划拨用地上房屋进行定损不清楚。三、一审判决适用拆迁安置补偿政策错误，一审判决参照的郑政文〔2014〕191号实施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该文件明确规定“本意见自下发之日起施行，原已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项目按原规定执行。”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述文件标准适用的时间节点，造成本案过渡费标准过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辩称，惠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合法，没有剥夺惠济区政府的诉权，在赔偿方面没有按照同类型同区域的市场价格，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过渡费正确，惠济区政府欲将合法的拆迁补偿原则适用本案，是想掩盖其违法拆迁的事实，其关于过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期间，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向本院提交变更上诉人申请书，称张醒民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其五人为张醒民合法继承人，故申请参与诉讼，惠济区政府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二、本院调取了2018年8月3日宋小祥案庭审笔录，笔录显示该案涉评估报告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时称评估的房屋价值为划拨土地上房屋价值。本院组织双方对此进行了质证。三、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惠济区政府在庭审中陈述同意参照陈金团案件（2019）豫行赔终279号生效判决处理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由此造成的当事人合法利益损失，惠济区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房屋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宋小祥房屋的损失赔偿已经本院作出生效判决，该案对于评估报告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并依法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案涉房屋与宋小祥房屋属同一楼栋且具有相同面积，一审法院参考宋小祥案件中房屋损失赔偿的数额，并综合考虑楼层差异与房屋实际状况及本案存在违法拆除等相关因素酌定的房屋价值损失，能够弥补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的房屋损失，同时也体现了法院裁判的一致性、合理性以及公平性，并利于节约司法资源，提升审判效率，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宋小祥案庭审笔录也能够印证该案评估报告系按照国有划拨用地上房屋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不存在证据采信不当和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惠济区政府在一审中陈述同意参照陈金团案件（2019）豫行赔终279号生效判决处理本案，一审判决却表述为宋小祥案判决，一审判决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故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和惠济区政府关于房屋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临时安置费的问题。即使按照惠济区政府上诉主张的郑政文〔2014〕191号实施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该文件明确规定“本意见自下发之日起施行，原已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项目按原规定执行。”而惠济区政府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在上述文件下发日之后，双方亦未就拆迁安置问题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郑政文〔2014〕191号）规定的相关计算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费并无不当。惠济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他损失的认定亦无明显不当。综上，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和惠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应予以维持。但鉴于诉讼参与人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房屋损失946471.26元；室内装饰装修、固定设备、室内物品等损失60000元。三、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郑政文〔2014〕191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的计算标准向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支付临时安置费（自2014年12月起至房屋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王小平、张矛、张盾、张琳、张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