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红，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劲松，（系姜小红弟弟），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锦荣，男，195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水金，女，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姜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辛锦荣、姜水金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小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辛锦荣、姜水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辛锦荣、姜水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姜小红支付辛锦荣、姜水金代付的扶养费194,365.67元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被扶养人辛飒、辛亚文为农村居民户口，按照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抚养费不合理。抚养子女是男女双方的共同义务，姜小红的丈夫死亡时，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中已经明确被扶养人辛飒、辛亚文抚养费的标准以及具体金额，姜小红应当承担的抚养费不应超出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中抚养费的标准以及具体金额。垫付扶养费不能按照离婚案件中的子女扶养费的标准计算和返还，离婚案件中的子女扶养费参照统计数据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因为该费用是今后的预期费用，而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直接按照离婚案件模式判决姜小红偿还辛锦荣、姜水金代付的扶养费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辛锦荣、姜水金两人在2019年的总工资才涨到一千左右，加上两人年事已高，近年来身体不好、经常住院都需要花销，造成几人的生活比较拮据，实际用于抚养辛飒和辛亚文的费用根本远不及历年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标准，辛锦荣、姜水金代姜小红抚养孩子的支出属于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支出来偿还。如辛锦荣、姜水金不能举证其实际代付的扶养费，则抚养费计算标准套用最低生活保障金比较适宜，教育费按实支付。目前姜小红的收入无法按照城镇标准支付孩子抚养费。姜小红于2011年再婚，2011年又与现丈夫生育了一个孩子，至今没有正式的工作，目前在为他人做保姆，月收入是雇主为姜小红交社保和包吃包住，没有其他收入；现丈夫没有固定收入。所以，姜小红根本无力支付城镇标准的孩子抚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抚养费的起算时间点不准确，事实认定错误。姜小红自其女辛飒出生至2008年12月一直在其娘家姜家村照顾其女与其子辛亚文的生活起居，后于2008年12月因婆媳不和，只身外出谋生，一审法院认定的抚养费的起算时间点为2017年2月是错误的，应当自2009年1月起算。一审判决认定姜小红已支付费用金额错误，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辛小辉赔偿100,000元用于抚养孩子，还有以下款项应当计算和扣减：1．自2007年5月17日开始，政府给予姜小红及孩子低保和生活困难补助，存折由辛锦荣、姜水金保管，所有的款项均是辛锦荣、姜水金辛锦荣支取，至今辛锦荣、姜水金共支取63,545元。2.2006年4月9日姜小红和辛锦荣、姜水金就关于获得赔偿款用于抚养两个子女（辛飒、辛亚文）具体使用情况签订书面协议后，姜小红在死亡赔偿款中领取了人民币20,000元，但是随后又归还了人民币现金7,000元。3.2009年底打工回家后，姜小红支付了2,000元抚养费给辛锦荣、姜水金。4.2006年4月25日，辛小辉事故赔偿款中85,000元存五年定期存款，2011年4月25日到期，利息2万多元被辛锦荣、姜水金拿走；此85,000元当即又存五年定期，至今未取，估计利息有3万多元。这些利息应当扣抵孩子抚养费。另外，辛飒于2016年3月成年并早在2月已经外出打工，生活标准已到达当地平均水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辛锦荣、姜水金在2020年1月14日才提起诉讼，此前辛飒或辛锦荣、姜水金均未有提出主张。辛飒的抚养费诉讼时效已过，应当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姜小红实际已经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了抚养费，一审判决姜小红偿还辛锦荣、姜水金194,365.67元代付的抚养费不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也缺乏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辛锦荣、姜水金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小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辛锦荣、姜水金自2008年至今在县城陪小孩读书，提供了居住证明和小孩的学习卡及毕业证，因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以交通事故赔偿款标准作为衡量姜小红承担的抚养费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辛锦荣、姜水金承担的是替代抚养义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子女抚养费的规定及司法实践，抚养费的计算均是参照当地生活消费水平更合理，辛锦荣、姜水金身体健康且从事工作，这两年身体不好但也还是工作，而且一直跟随小孩生活居住，对于两小孩的开销买衣物、饮食、学费等没有保留开支发票，姜小红要求提供费用发票明显过于苛刻，而且不合常理。一审判决计算抚养时间无误，姜小红是在2007年初离开小孩至今，走的时候还拿走了两万元，这是姜小红在一审的自认，并且其女儿在一审也到庭作证证实了该事实。低保是国家政策需要，并不能免除姜小红的抚养义务，领取低保的时间是从2012年才开始，并且辛锦荣、姜水金至今都没有领取过姜小红的低保，所以姜小红所说的领取其低保及领取时间、领取款项63,545元完全不符合事实。姜小红主张2014年到期领取月息两万元完全不符合事实，同时2006年4月25日存款金额是78,000元，利息三万多是姜小红单方面陈述，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的抚养费符合事实。本案起诉前两辛锦荣、姜水金每年都要求姜小红支付抚养费，姜小红在一审中也认可，本案是爷爷奶奶帮忙带孙子孙女，不同于其他经济纠纷案件，从伦理道德均不适用诉讼时效问题。辛锦荣、姜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小红给辛锦荣、姜水金代履行抚养义务费用200,248元；2．诉讼费由姜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锦荣、姜水金生育了儿子辛辉（又名辛小辉）。1997年12月20日姜小红与辛小辉经政府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婚后分别于1998年3月18日、2005年10月26日生育了女儿辛飒、儿子辛亚文。辛锦荣、姜水金与姜小红原系公婆与儿媳妇关系，与辛飒、辛亚文系爷爷奶奶与孙子孙女关系。2006年4月份，辛小辉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获得赔偿款111,000元，扣除安葬费人民币6,000元，余款人民币105,000元作为子女抚养费。辛锦荣、姜水金辛锦荣与姜小红于2006年4月9日就关于获得赔偿款用于抚养两个子女（辛飒、辛亚文）具体使用情况签订了份书面协议。协议签订后姜小红从辛小辉死亡赔偿款中领走了人民币20,000元用于抚养两个子女费用，但姜小红于2007年2月份将其两个子女（辛飒、辛亚文）送回给辛锦荣、姜水金抚养，姜小红至此开始外出打工，一直未尽其应尽的小孩抚养义务。辛飒、辛亚文一直由爷爷奶奶即辛锦荣、姜水金抚养。辛锦荣、姜水金自2008年始一直租住在抚州市东乡区城区带辛飒、辛亚文读书。辛飒于2013年7月1日在抚州市东乡区第四中学（又名东乡磷肥厂中学）初中毕业，2016年起外出打工。辛亚文于2017年在东乡县荆公小学毕业，现就读于抚州市东乡区第四中学。辛小辉死亡时获得赔偿中扣减姜小红领走的人民币20,000元后，余款人民币85,000元连同银行利息共计人民币100,000元由辛锦荣、姜水金保管，并用于辛飒、辛亚文的生活学习费用。辛飒、辛亚文的生活学习费用不足部分则一直由辛锦荣、姜水金代支付。辛锦荣、姜水金多次寻找姜小红协商，未果。另查明，辛飒、辛亚文自2008年起由其爷爷奶奶即辛锦荣、姜水金租住在抚州市东乡区城区抚养，并在东乡区城区小学、中学就读。江西省各年度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标准为2007年度7,810元/人、2008年度8,717元/人、2009年度9,739元/人、2010年度10,618元/人、2011年度11,747元/人、2012年度12,775元/人、2013年度13,850元/人、2014年度15,141元/人、2015年度16,732元/人、2016年度17,696元/人、2017年度19,244元/人、2018年度20,760元/人、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标准至今未公布，但辛锦荣、姜水金同意按2018年度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辛飒抚养时间从2007年2月计算至2016年2月，姜小红应支付抚养费合计人民币109,427.5元。辛亚文抚养时间从2007年2月计算至2019年12月，姜小红应支付抚养费合计人民币184,938.17元。姜小红共应支付辛飒、辛亚文抚养费计人民币294,365.67元，该抚养费一直由辛锦荣、姜水金代付，姜小红应支付给辛锦荣、姜水金扣减辛锦荣、姜水金保管的辛小辉死亡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后，姜小红仍应支付给辛锦荣、姜水金代付抚养费款人民币194,365.67元。庭审后，一审法院征询辛亚文愿随辛锦荣、姜水金还是姜小红生活，辛亚文表示愿继续随辛锦荣、姜水金生活，要求姜小红给付抚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其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的辛飒、辛亚文的照看及抚养费本应由其母亲即姜小红承担，但姜小红一直未履行该义务，而是由辛锦荣、姜水金对辛飒、辛亚文进行照看并支付抚养费事实，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辛锦荣、姜水金有权请求姜小红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姜小红应偿还辛锦荣、姜水金代付的辛飒、辛亚文的抚养费计人民币194,365.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姜小红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偿还辛锦荣、姜水金代付的抚养费款计人民币194,365.6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4元，减半收取1,727元，由姜小红承担。姜小红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东乡区珀玕乡优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姜小红外出时间是2008年12月，计算抚养费的起始时间应该是2009年1月；2．姜小红尾号79×××70账户的银行流水8页，以及部分取款凭条、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姜小红及两个孩子获得的国家补贴及低保费用，取款签字人是辛锦荣，应扣除相关的抚养费。辛锦荣、姜水金对姜小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姜小红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根据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需要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证据1的签名不能证明其真实或是否存在，村委会及签名的人均不知晓姜小红与姜水金之间的矛盾，以及带小孩的时间，而证明上其他签字的人应该出庭作证，另外2008年12月已经临近过年，不可能外出打工，只有年初外出打工才符合常理，该证明与姜小红的代理人姜劲松所说自相矛盾，姜劲松陈述辛飒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以及辛亚文一直跟着姜小红生活的时间是正月并不是12月。证据2中取款凭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银行流水单并不能证明取款人均是辛锦荣，个人业务凭证是复印件，需要出示原件核实，即使能提供原件，但其中部分有姜小红的签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姜小红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如下：证据1盖有辛飒村东乡区珀玕乡优胜村委会的证明有负责人的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对于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姜小红的代理人姜劲松陈述辛飒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以及辛亚文一直跟着姜小红生活的时间是正月相矛盾，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关于姜小红将辛飒、辛亚文送回给辛锦荣、姜水金抚养的时间问题，本院认为，辛锦荣、姜水金在一审提交了东乡区小璜镇古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租房居住地东乡区金峰街道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的证明，可以认定姜小红于2007年2月份将其两个子女（辛飒、辛亚文）送回给辛锦荣、姜水金抚养的事实。证据2的银行流水加盖有相关部门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姜小红尾号79×××70账户自2007年5月至2019年12月获得的款项金额为63,545元；取款凭条，辛锦荣、姜水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辛锦荣对姜小红尾号79×××70账户的取款事实；个人业务凭证是复印件，本院对其不予认定。综合证据2，以及辛锦荣、姜水金在本案起诉状中陈述姜小红自2007年2月外出打工至今没有回来照顾过的事实，可以认定姜小红尾号79×××70账户中的所有款项已被辛锦荣取走的事实。辛锦荣、姜水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姜小红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姜小红拿走了20,000元后面归还了7,000元，后来还给付了2,000元；姜小红离开子女外出打工是2008年12月，子女一直随姜小红生活到2008年12月份；2006年存了85,000元存了5年的定期，到了2011年5月到期20,000元利息，后来85,000元又存了5年的定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姜小红离开子女外出打工的时间在前文证据分析中已经作出认定，此处不再赘述。关于姜小红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辛锦荣在二审诉讼中陈述其与姜水金带辛飒、辛亚文在城镇租房的费用为2008年开始是300元一个月，2015年涨到了500元，2019年涨到了600元一个月。其中姜水金一直在家里带小孩，辛锦荣一直做保安至2019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辛锦荣、姜水金要求姜小红支付辛飒的抚养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辛飒、辛亚文的抚养费应按照什么标准认定？3．姜小红实际应支付给辛锦荣、姜水金的抚养费应认定为多少？关于辛锦荣、姜水金要求姜小红支付辛飒的抚养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辛锦荣、姜水金找到过姜小红向其主张支付两个小孩的抚养费用，应认定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辛飒、辛亚文的抚养费应按照什么标准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辛锦荣、姜水金诉请姜小红支付孩子抚养费，虽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撑，但按照常识进行判断，为抚养孩子所支出的生活费、学习费用是合理费用，根据辛锦荣、姜水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二人家庭经济困难证明，以及辛锦荣在二审诉讼中陈述的房租费用情况，本院酌情考虑辛飒、辛亚文的抚养费为每人每月人民币800元。辛飒抚养时间从2007年2月计算至2016年2月共9年1个月的抚养费合计人民币87,200元；辛亚文抚养时间从2007年2月计算至2019年12月共12年11个月的抚养费合计人民币124,000元。辛飒、辛亚文抚养费合计人民币211,200元。关于姜小红实际应支付给辛锦荣、姜水金的抚养费应认定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辛锦荣、姜水金向姜小红主张的无因管理之诉，辛锦荣、姜水金代姜小红抚养辛飒、辛亚文支出了必要的费用，有权要求姜小红予以偿还。对于辛锦荣、姜水金获得的实际用于辛飒、辛亚文的生活学习费用开支，则应从姜小红需要偿还的抚养费内扣除。本案中，辛小辉死亡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由辛锦荣、姜水金保管并实际使用，姜小红尾号79×××70账户自2007年5月至2019年12月获得的款项金额为63,545元由辛锦荣取出，上述费用合计163,545元应在姜小红支付的抚养费中扣除。姜小红实际应支付给辛锦荣、姜水金代付抚养费款人民币47,665元。综上，姜小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姜小红应支付的抚养费金额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二、姜小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辛锦荣、姜水金代付的抚养费款计人民币47,6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减半收取1,727元，由姜小红负担411元，辛锦荣、姜水金负担1,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姜小红负担1,027元，辛锦荣、姜水金负担3,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琳审判员  彭珺审判员  范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