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住吉林省珲春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现住珲春市，系于某1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现住珲春市，系毕某的妻子。上诉人于某1、于某2因与被上诉人毕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于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吉林省××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车辆爆胎且操作不当，侧翻在右侧行车道内，造成货车损坏、毕明峰轻微受伤的交通事故。因毕明峰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2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毕明峰负全部责任。因此本案中所发生的被上诉人人身伤害损失及上诉人车辆损失，均由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所引发，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其全部承担。而一审判决认定毕明峰有驾驶证，无其他违法行为，符合驾驶员的基本条件，明显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相反，且根据交通驾驶规范可知，驾驶人员在驾驶车辆前也有检查车辆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已为货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原审庭审中法官已向被上诉人释明，而被上诉人在可以领取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基础上，仍向上诉人全额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放弃其他可以主张的权利，应视为恶意扩大上诉人的损失。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营养损失，故未支持其营养费用的主张，但判令上诉人承担营养期限鉴定费用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为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申请对货车爆胎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车辆合格证等基础性材料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未提供车辆合格证属于客观原因，爆胎原因鉴定应与车辆轮胎的损坏程度、材质及驾驶人的操作等因素有关，与车辆合格证的提交没有任何关联，原审法院应在批准鉴定申请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后，根据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相应鉴定材料，而原审法院直接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批准，属于程序不当。三、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推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不准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系被上诉人本人操作不当造成损害发生，其自身操作不当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车辆行驶中驾驶人操作不当导致货车爆胎，车辆爆胎后驾驶人处置不当导致车辆侧翻；也可能是驾驶人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车辆侧翻的同时车胎爆胎，但我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车辆爆胎导致侧翻，我有异议，但未申请复议。毕某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我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营养期限鉴定费用2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毕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于某1、于某2给付毕某门诊医疗费884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外购药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1096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具体数额待鉴定确定。诉讼过程中，毕某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于某1、于某2给付毕某门诊医疗费884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外购药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1216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52137元、护理费5181.76元、营养费1500元、复印费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61769.94元，扣除于某1垫付的26500元，于某1、于某2还应当赔偿135269.54元。事实和理由：毕某与于某1系雇佣关系。2019年6月6日，毕某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为于某1运输牛奶，沿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227公里加800米处时，由于×××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爆胎且操作不当，当×××号轻型普通货车侧翻在右侧行车道内，造成×××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损坏，毕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毕某入住吉林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门诊医疗费884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外购药费650元。毕某被诊断为右手中指、环指开放性骨折及神经损伤等。经鉴定毕某伤残等级10级，误工期限180日，1人护理32日，营养期限30日。毕某支付鉴定费1300元。同意扣除于某1垫付的26000元，加油费500元，合计26500元。毕某与于某1、于某2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毕某系珲春市民政企业公司员工，因该企业于1987年5月5日成立，现已经吊销。于某2与于某1系父子关系。珲春市东旺鲜奶吧于2015年1月6日注册，经营者为于某2，经营范围为饮料及冷饮服务。2019年5月31日于某1雇佣毕某开车从珲春市到吉林市运输鲜奶，约定了每次运输的报酬240元，运输车辆由于某1提供，于某1和毕某一起去吉林运输鲜奶。2019年6月6日于某1再次雇佣毕某运输鲜奶，但未检查×××轻型普通货车后将车提供给毕某。毕某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运输牛奶过程中，当车辆行驶至珲春至吉林××路米处，由于车辆爆胎，车辆右翻致车辆损坏，毕某受伤。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8日，毕某入住吉林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门诊医疗费884.30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被诊断为右手中指、环指开放性骨折及神经损伤等。经鉴定毕某伤残等级10级，误工期限180日，1人护理32日，营养期限30日。毕某支付鉴定费1300元，就医交通费740元。期间，于某1垫付26000元，加油款500元，合计26500元。另查明，于某2于2018年5月30日将×××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5万元，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商业三者险的期限自2019年5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该车辆年检有效期限至2020年5月止。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车辆登记为杨立国名下，登记机关为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适用性质为货运；2019年10月29日郑国福从杨立国处购买该车辆；2018年11月5日，于某2从郑国福处购买该车辆，后登记在自己名下，使用性质为营转非。一审法院认为，毕某与于某1、于某2之间诉讼争议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关于毕某与于某1、于某2在本次致害中责任分配的问题。毕某与于某1存在雇佣关系，于某1是雇主，毕某是雇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毕某所受伤害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毕某要求于某1、于某2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毕某与于某1约定，毕某为于某1运输牛奶，于某1按照毕某提供劳务的情况支付240元/日报酬，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毕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有驾驶证，在运送牛奶过程中未体现其他违法行为，符合驾驶员的基本条件，不存在过错；于某1、于某2作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提供给雇员毕某的交通工具虽然符合交通法规规定的技术检验机构的法定年检，但未对车辆进行经常性的检验，必要的保养和经常性的检查，存在车辆维护方面未尽到责任，对安全及管理方面存在漏洞，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毕某要求于某1、于某2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某1、于某2提出×××小型货车轮胎爆胎原因的鉴定申请，因未提供相关车辆合格证等基础性材料，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于某1、于某2提出反诉申请，不符合反诉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于某1、于某2提出因毕某未提供加强营养的医生医嘱，与营养期限相应的鉴定费应由毕某承担的主张，因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票据中载明“三期鉴定（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费用为600元”，其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毕某的诉讼请求问题。关于毕某主张的误工费52137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毕某是珲春市民政企业公司员工，但该企业已经吊销，毕某未提供在运输行业连续工作满一年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161.93元/日标准，结合误工日期180日的鉴定结论，支持误工费29147.40元（161.93元/日×180日），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某主张的营养费1500元，未提供医生医嘱，依据不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毕某主张的门诊医疗费884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鉴定费1300元、护理费518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外购药650元未提供正规发票，也未提供医生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某主张的交通费7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与门诊票据的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某未提供加强营养的医生医嘱，其主张的营养费1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某主张的复印费2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某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门诊医疗费884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误工费29147.40元、护理费518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74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27134.34元，扣除于某1垫付的26500元，于某1、于某2还应赔偿毕某100634.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于某1、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毕某100634.34元；二、驳回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5元，减半收取1502.50元，由毕某负担346元，由于某1、于某2负担1156.5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复印件2页，证明:事故不是因为爆胎导致，可能因为其他多种原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是爆胎导致的，爆胎之后车辆侧翻，未撞击其他物体。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无法证明待证内容，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省××队第220909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19年6月6日8时30分，毕某(男，54岁)驾驶车牌号为×××的轻型普通货车，沿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227公里加800米处时，由于×××的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爆胎且操作不当，×××的轻型普通货车侧翻在右侧行车道内，造成×××的轻型普通货车车辆损坏，毕某轻微受伤的交通事故。当事人毕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当事人毕某负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由于货车车辆爆胎且操作不当，货车侧翻在右侧行车道内。故车辆爆胎且驾驶人操作不当为本案货车侧翻事故发生原因，于某1、于某2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毕某作为驾驶人均应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案件事实及证据情况，本院确定于某1、于某2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80%赔偿责任，毕某承担20%赔偿责任。（理由：载货为鲜奶，液体惯性大，系导致货车侧翻主要原因。货车爆胎后未发生碰撞，证明司机操控方向较好，故过错相对较小）关于营养期限鉴定费用承担主体。一审判决认为，毕某主张营养费，因未提供医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理据充分，予以维持，并由毕某承担该项鉴定费用。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营养期限鉴定费用数额20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毕某承担该鉴定费用200元。本案中，毕某损失数额如下：门诊医疗费884元、住院医疗费2533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误工费29147.40元、护理费518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740元、鉴定费1100元，合计126934.34元。其中，于某1、于某2承担80%赔偿责任，即101547.50元，扣除于某1垫付的26500元，于某1、于某2还应赔偿毕某75047.50元。关于上诉人申请对货车爆胎原因进行鉴定一事。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驾驶人操作不当导致爆胎或驾驶人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车辆侧翻的同时发生爆胎的证据，故上述鉴定申请理据不足，且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于某1、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二、于某1、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毕某赔偿款75047.50元；三、驳回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毕某已预交），减半收取150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于某1已预交），合计3515.50元，由毕某负担1565.10元，由于某1、于某2负担195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审判员  赵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