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樊日凤，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 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山，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毅，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仁界，男，1989年6月1日出生。 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 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日凤与被上诉人莫仁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日凤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樊日凤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由莫仁界在超出交强险范围之外赔偿樊日凤交通事故损失40768.69元。2、本案上诉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裁定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违事实及法律解释，上诉人工作生活属城镇性质，收入情况及收入标准也来源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按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级计算，按伤残等级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计算适用的系数有误。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八级，应当按照30%的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应当按照180天、60天、60天计算。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为5000元较为合理。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农村居民，居住在家中，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与工资单，疑点较多，不应采信。二、一审按伤残鉴定结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按劳动能力鉴定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劳动能力鉴定属于工伤保险法律上的概念，只有工伤保险赔偿案件才能向人社局的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来启动劳动能力鉴定程序。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只能按照普通人身损害案件的伤残鉴定来赔偿，因此，上诉人诉请按工伤保险的劳动能力鉴定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根据病历材料认定误工期、护理费并无不当。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在法律上只是一种证据，法院在判案时可以根据病历的记载进行综合判断是否采信。四、一审法院根据伤残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判决精神损害费3000元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莫仁界未作上诉答辩。 上诉人樊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60768.69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莫仁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被告莫仁界驾驶粤Ｎ×××××号小型轿车从忻城县六华村往忻城县城关镇龙头村方向行驶，于当日18时10分行至忻城县职高至龙头0KM+320M处，车辆与相对方向由原告樊日凤驾驶的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樊日凤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忻城县人民医院检查，费用已由被告莫仁界支付。后于2017年11月1日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可能。3、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至2017年11月25日出院，共住院25天，出院医嘱：1、禁烟酒，定期换药（2-3日/次），术后２周拆线；术后石膏外固定4周，每日膝关节坐立于床沿并双小腿捶下屈伸锻炼，每天2-3次，每次20-30分钟。3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患肢负重，以免再发骨折，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门诊复诊。2、全休壹个月后需要再续假条时、有不舒服时，请到鱼峰山旁总院1楼骨科专家门诊就诊。3、住院期间陪人壹名（24小时）。4、12个月后骨折完全愈合时，行骨折固定物取出术；如果畸形愈合、骨折不愈合，需要行（矫形）内固定+植骨术。5、如有不适症状，请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住院花费的医疗费被告莫仁界已全部支付。2017年12月26日，柳州市工人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原告全休一个月。2018年１月26日，柳州市工人医院再次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原告全休一个月。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30日，原告分别到柳州市工人医院进行DR左胫腓骨正侧位片检查，花费的检查费被告莫仁界已支付。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8日，原告再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551.69元，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支付。出院医嘱：1、每2-3/天换药、术后12天左右视切口情况拆线；2、加强左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取钢板螺钉后3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以免再发骨折；3、全休壹个月；4、住院期间陪人壹名（24小时）；5、如出现伤口发红、渗出、疼痛加重等情况，需立即返院就诊；6、定期门诊复查。原告此次住院请护工护理。 此交通事故发生后，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分析，认为，莫仁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樊日凤驾驶未按期进行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但其违法行为与该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2017年12月4日，该大队作出忻公交认字［2017］第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此事故完全因莫仁界的过错而导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二、樊日凤无责任。 2019年4月18日，原告委托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劳动能力、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8日，该鉴定所作出编号为［2019］临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樊日凤本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樊日凤本次损伤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八级。3、被鉴定人樊日凤本次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 2019年8月12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60768.69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莫仁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医疗费变更为8551.69元，精神抚慰金变更为5300元，但其请求的赔偿总额不变。 另查明，1、粤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保险有效期至2018年4月4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2、原告樊日凤于2016年1月1日与忻城县城关镇小苹果幼儿看护点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原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该看护点从事幼儿辅导老师工作，月工资2800元。 3、樊日凤与樊忠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1月1日生育一子樊柏涛，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周岁；2015年7月24日生育一女樊梦娜，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2周岁3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莫仁界驾驶的粤Ｎ×××××号小型轿车与原告樊日凤驾驶的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樊日凤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莫仁界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结论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肇事车辆粤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莫仁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根据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 1、医疗费，原告提供有合法票据证实，故其请求8551.69元应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29天，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原告未能提供医生证明其需加强营养，故请求营养费18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误工费，原告2017年11月1日住院共25天，出院后医生建议全休一个月，2017年12月26日，医生又建议全休30天，2018年1月26日，医生再次建议全休一个月，原告2019年1月14日住院4天，出院后医生建议全休一个月，故原告误工时间共计149天，原告按每月2800元计算误工费被告予以认可，故原告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906.67元。 5、护理费，原告请求护理费14447元，是按鉴定的护理期90天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二被告提出该费用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按住院天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护理费的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应按原告实际住院的天数即29天计算。故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为4655.37元，对原告请求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告系农村居民，其经常居住地系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4870元（12435元/年×20年×10%）。对于二被告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原告伤残等级10%的系数进行计算，即被扶养人樊柏涛的生活费为6901.05元（10617元/年÷12个月×156个月×10%÷2）；被扶养人樊梦娜的生活费为8360.89元（10617元/年÷12个月×189个月×10%÷2），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261.94元。 8、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票据证实，但原告从忻城县往返柳州市发生交通费是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 9、精神抚慰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原告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 10、鉴定费，原告提供有合法的票据证实花费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莫仁界提出鉴定超出范围产生的鉴定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莫仁界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76245.67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额为11451.69元，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被告莫仁界赔偿1451.69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额为64793.98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至于被告莫仁界辩称其在原告住院期间，已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莫仁界又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莫仁界的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又因被告莫仁界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本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向原告作出上述赔偿后，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被告莫仁界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樊日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245.6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4793.98元；余下1451.69元，由被告莫仁界予以赔偿。案件受理费3515元（原告樊日凤已预交），减半收取1757.5元，由被告莫仁界负担853元，由原告樊日凤负担266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系农村居民，其经常居住地为农村，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工资条及工作单位收入证明看，未能充分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学习持续一年以上，因此，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级还是按伤残等级计算的问题。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只适用于工伤保险案件，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则适用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按伤残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三、关于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是否应当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进行确定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根据病历、医嘱、疾病证明书对此进行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客观事实，亦是正确。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受的伤经鉴定为伤残十级，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上诉人樊日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