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朝瑚，男，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祥，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城环南路**。 法定代表人：熊昭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住，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振兴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严名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强，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字芸，女，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住博白县。 上诉人冯朝瑚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博白县农业农村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冯朝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并判决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5%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2.判决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对上述请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审直接改判的，请将此案发回重审；4.本案所有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失当，应予纠正。一、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判决不当。双方约定月利率2.5%系当事人合意，虽略高于法律保护的月利率2%，但未超出3%上限，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约定，擅自变更双方合意，于法无据，请二审判决支持至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均未举出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前身博白县农业局）己经足额注入注册资金，其应在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或按公司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前身博白县农业局还利用主管和控制的职权，对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抽逃资金和转移财产，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或侵权责任。再次，博白县农业局己在博农报〔2018〕68号文件中承认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该局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改判该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中发〔1986〕6号）（1986.02.04发布）第六条规定，“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停办以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由于违法经营导致亏损倒闭、资不抵债，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要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和企业共同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时还应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显而易见，一审判决与此文件精神严重不符，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未依法向上诉人释明本案相关问题而径行判决，程序违法。其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在68号文件的内容不是承诺还款并据此判决该局无连带还款责任，则应向上诉人作出“诉请连带还款”可能错误并作出相应变更之释明，但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之审判职责，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农业农村局承担带连还款责任”之请求，程序当属违法。其二，在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作出注册资金足额到位，主张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法人的独立性情形而上诉人提出该局存在抽逃资金及转移财产导致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还债能力削弱、公司人格受到严重影响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亦应向上诉人释明可能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侵权责任，以让上诉人作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亦存在怠于行使审判职责的情形，程序亦属违法。 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支持上诉人诉请。 博白县农业农村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是独立法人机构，其债务应自行承担，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不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公司企业章程第十三条明确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上诉人主张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利用主管和控制的职权，对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抽逃资金和转移财产无任何证据。三、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对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债务既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也不应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博白县农业农村局2001年7月10日作出的《关于增加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投入资本的决定》与广西壮族自治区2000年9月22日作出的《政府机关改革实施政企分开的意见》（桂发〔2000〕20号）相违背，发现错误后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不再履行该决定。该决定依法也不应继续履行，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也不应因此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何况，本案借款发生在该决定之前，与增资无关。四、《关于胡远彬同志请求归还借款问题的情况汇报》（博农报〔2018〕68号）认为借款情况属实，但未明确博白县农业农村局承担偿还责任。五、上诉人提出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中发〔1986〕6号）第六条规定的内容不适用于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经营事实。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没有违法经营情况，是因跟不上发展步伐，才走到资不抵债的地步。六、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本案相关问题而径行判决，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法院应向其释明的问题，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假若法院判决博白县农业农村局承担责任，也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八、非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法院可以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九、本案借款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维持。 冯朝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原告冯朝瑚借款本金30000元；2.判决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原告冯朝瑚借款利息254400元（利息计算：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1997年11月13日起计至2001年11月8日止，为100000元×0.02×12×4=96000元；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1997年11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3日止，为30000元×0.02×12×22=158400元，以后另计，直到付清欠款之日止。）；3.被告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博白县农业农村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7年11月13日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为发展生产需要向冯朝瑚集资借款13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给冯朝瑚收执，证明收到上述借款。2001年8月8日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变更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2001年11月8日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本金100000元，尚欠本金30000元。此款冯朝瑚经催要未果，遂诉至该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为发展需要向冯朝瑚集资借款130000元，经催收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了本金100000元，尚欠本金30000元及其余利息未付，有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该院予以认可。冯朝瑚请求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广西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自治区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实施政企分开的意见》包括：“一、实施政企分开的内容实施政企分开，就是要解除政府主管部门与国有企业的行政隶属关系，切实落实企业自主权。及实施政企分开的目标和原则、分开的范围、方法步骤等均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和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从其工商登记材料反映的事实：“类型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万、经营期限长期、并通过有2017年度、2018年度的企业年度报告书，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前身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的企业章程第十三条：债权债务承担方法：公司隶属县农技推广中心领导，县农业局主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院对冯朝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考虑到集资借款，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给原告冯朝瑚；二、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冯朝瑚（利息计算方法：以130000元为基数，从1997年11月13日起至2001年11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000元基数，从2001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冯朝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冯朝瑚提供的证据一〔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1992）7号文件、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证据二〔关于增加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投入资金的决定、产权移交清单、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证据三〔博白县人民法院（2003）博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书、房权证博房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博国用（1999）014451号〕、证据四〔博白县人民法院（2004）博执字第60-3号民事裁定书、（2003）博执字第37-1号民事裁定书，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函（2005）21号批复，（2004）玉金拍成22-1号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据五〔博白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证明一份〕、证据六〔2019年7月3日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证明一份、支付冯朝瑚利息证明一份〕、证据七〔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财务账本中的17张凭证〕中的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实冯朝瑚主张博白县农业农村局注资不足、抽逃转移资金的事实；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因出具书面材料人未依法接受质询，不予认定；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部分载明有息的账本凭证可作为借款有利息约定的认定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2001年11月8日被告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本金100000元”有误，应更正为“截止2001年11月8日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已偿还本金100000元”外，其余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除本案上诉人冯朝瑚和另案起诉当事人廖烈东、胡远彬、吴智安出借有款项给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前身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外，还有刘志安、廖梅芳、张小玲、唐英、王国华等人。还查明，冯朝瑚二审提供的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财务账本中的17张凭证有部分载明“付退×××集资款及利息”和利息计算单（计算时按月25‰计息），其中1998年8月10日收款收据载明“付退冯朝瑚集资款及息97333元”和利息计算单载明“付冯朝瑚集资款利息97.11.20-98.8.10共260天利息260天×25‰×80000÷30=17333元”。一审中冯朝瑚提供的博白县农业局（博农报〔2018〕68号文件）载明“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1997年11月13日收到冯朝湖的借款13万元（其中2001年11月8日已退款10万元，尚欠3万元）”。二审中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承认借款有口头利息约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朝瑚出借130000元给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前身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有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二审中冯朝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并判决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给冯朝瑚正确。冯朝瑚主张借款有利息约定，提供了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财务账本凭证，其中财务账本支付给冯朝瑚的凭证及计算利息单载明，截止1998年8月10日博白县农业技术开发公司已按月息25‰结清13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80000元本息共97333元给冯朝瑚，结合博白县种子公司对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应认定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为月25‰，一审判决以考虑到本案为集资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和部分利息仍以130000元为基数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因约定月利率25‰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故本案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冯朝瑚对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应以3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1997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尚欠借款利息。冯朝瑚主张被上诉人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因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是独立法人，且依据该公司1992年3月9日的企业章程规定，该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结合博白县农业农村局前身博白县农业局已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文件桂发[2000]20号实行政企分开，和在该局博农报〔2018〕68号文件中并没有明确同意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的借款由该局归还的事实，依法博白县农业农村局不应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冯朝瑚对博白县农业农村局的诉讼请求正确。冯朝瑚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已按此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和判决，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冯朝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冯朝瑚（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7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上诉人冯朝瑚已预交），由上诉人冯朝瑚负担3896元，被上诉人博白县种子开发公司负担1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雪丽峰 审 判 员 梁 坚 审 判 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芸生 书 记 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