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900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天才，男，1992年7月9日出生于海南省定安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海南省琼海市。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3年1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宁市看守所。 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天才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3）琼海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琼9002刑监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蒙劲松、检察官助理杨乐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杨天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的某天，杨某(已死亡)来到琼海市××镇被告人杨天才的家中，将用报纸包着的1把火药枪交给被告人杨天才看后，告诉杨天才因自己吸毒，火药枪放在自己家中不安全，要杨天才替自己保管。被告人杨天才答应并将该火药枪藏放在自己家中。2012年5月28日，琼海市公安局民警根据举报在杨天才家中将其抓获，并当场扣押到一把枪型物品。经海南省琼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扣押的枪型物品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被告人杨天才不具备依法配备、配置枪支的资格。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常住人口查询、扣押及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办案说明、情况说明、物证(火药枪)相片等，证人李某1、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杨天才的供述，枪弹检验鉴定书，公安机关的辨认现场材料。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天才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合配备、配置枪支的条件，擅自持有枪支1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杨天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杨天才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对其适用缓刑。故判决：被告人杨天才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述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审查发现原审判决有误，经本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 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杨天才被抓获时所持有的枪支与之后送检鉴定的枪支不是同一枪支，杨天才所持有的枪支没有被送检鉴定，故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天才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杨天才承认其是受王某1的指使，为给李某2帮忙，由王某1把一把枪支交给其藏放在家里，之后公安民警来家里抓获其并扣押该枪支。经当庭对涉案枪支照片进行比对辨认，其认为当时扣押的枪支与鉴定的枪支特征不同，不是同一枪支，其同意对本案进行再审审理，按照重新查明的事实对其作出判决。 经再审查明：2011年11月4日，李某2（另案处理）的弟弟李某1（在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羁押于××看守所。为能够帮助李某1减轻处罚，2012年5月份的一天，李某2找到李某1的“马仔”王某1（另案处理），让王某1找一个可靠的人藏匿枪支，然后由李某1向看守所检举揭发，帮助李某1达到立功并减轻处罚的目的，王某1表示同意帮忙。后王某1找到好朋友即原审被告人杨天才，要求杨天才为李某2、李某1藏匿枪支，并承诺李某2、李某1会照顾杨天才，杨天才表示同意。王某1便把从陈某2（另案处理）处借来的一把火药枪交给杨天才，并交待杨天才把枪支存放于琼海市万泉镇××村27号杨天才家中。在枪支藏匿好后，李某2找到时任琼海市××所长王某2（另案处理）谎称李某1知道有人私藏枪支的线索，需要找李某1核实私藏枪支人员的身份。王某2便违规安排李某2在××看守所内与李某1会面，后李某1检举揭发杨天才非法持有枪支的线索。 2012年5月28日，王某2安排民警郭某、副所长陈某1（二人另案处理）和辅警王某3往琼海市万泉镇杨天才家收缴枪支，并事先联系××派出所副所长何某请求予以配合，同时李某2按照王某2的指示开车载王某1到琼海市××镇处与郭某、何某等人会合。后由王某1带路指引，郭某、何某等人前往杨天才家，抓获杨天才并当场从电视柜处搜到一把短的双管火药枪型物品（以下称第一把枪型物品），后将杨天才和查获的第一把枪型物品带回××派出所调查。由××派出所协警对查获的该枪型物品进行拍照及测量，郭某、陈某1询问杨天才并制作笔录及扣押清单，该枪型物品系黑色铁质双管，全长21cm。当时，陈某1在××派出所大厅检查该枪型物品时，发现是坏的。之后，郭某、陈某1、王某4带着笔录材料、扣押清单及扣押的第一把枪型物品回到××看守所并在王某2的办公室里向王某2汇报收缴枪支的情况，王某2当场指示王某4把第一把枪型物品放在办公室地板上拍照并上传信息。之后，王某2打电话叫李某2到其办公室，告诉李某2从杨天才家里搜到的第一把枪型物品是坏的，让李某2找一把可以使用的枪支来替换。李某2接着打电话给王某1，让王某1找枪支替换。2012年5月29日，王某1告知李某2找到了另一把枪支（以下称第二把枪型物品），并按李某2的要求将第二把枪型物品拿到××看守所交给王某2。接着王某2安排郭某在王某2办公室里给王某1制作询问笔录，询问时间倒写为“2012年5月24日10时30分至2012年5月24日11时30分”；给李某1制作询问笔录，询问时间倒写为“2012年5月23日9时5分至2012年5月23日10时30分”。同日，按照王某2的指示，负责深挖犯罪线索工作的副所长曹某将“检举、揭发材料转递函”及郭某移交的线索材料拿到××派出所交给何某，之后郭某将第二把枪型物品移交给何某。2012年6月6日，××派出所将该第二把枪型物品送至琼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第二把枪型物品的特征为全长24cm、有上下并列的枪管两根，枪柄缠有黑色电工胶布。经检验该枪型物品各部件齐全，各机构机械性能良好，可进行射击实验，具有致伤力，被认定是枪支。2012年10月23日，琼海市公安局××派出所对杨天才非法持有枪支案立案侦查。2012年12月21日，琼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第二把枪型物品鉴定为枪支的鉴定结论，指控杨天才非法持有枪支1支，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因杨天才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于2013年1月15日决定对杨天才进行逮捕，2013年1月22日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3）琼海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以杨天才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杨天才于2013年2月1日被释放。该判决生效后，杨天才于2013年2月12日至2014年2月11日接受社区矫正。其间，认罪服法、遵守规定、积极改造，于2014年2月11日被宣告解除社区矫正。 另查明，2002年陈某2在清理其爷爷遗物时，发现一把短的黑色双管火药枪（第一把枪型物品），陈某2将该枪藏匿在家中。2003年的某天，王某1得知陈某2有一把火药枪后，向陈某2讨要该枪。讨要到该枪后因担心该枪会被陈某2要回，王某1将借来的第一把枪型物品让其父亲王某5（另案处理）拿去仿造。王某5在琼海市石壁镇××农场场部花了30元找了一名叫谭某1（2019年6月已故，未注销户口）的男子仿造了第二把枪型物品，随后王某5把两把枪交给王某1，王某1把两把枪型物品藏匿在其位于琼海市××镇家中。后来，陈某2曾提出要王某1归还枪支，但王某1以枪支丢失为借口未归还。第二把枪型物品于2019年8月11日被琼海市公安局集中销毁。第一把枪型物品在被调换后不知去向，已无法找到。 再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李某1涉嫌犯罪时，发现李某1在此前的故意杀人犯罪案件中的举报立功材料涉嫌造假，李某2有帮助李某1伪造立功线索的犯罪嫌疑，于2019年8月27日决定立案侦查。李某2于2019年9月7日18时许在广东省中山市××镇××3栋610室被琼海市公安局民警抓获。王某1、杨天才于2019年9月18日21时许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以上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王某1经对12张枪支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其交给王某2的那把仿造枪支特征与本案送检鉴定的枪支照片特征一致。在再审开庭审理时，公诉人当庭出示送检鉴定的枪支照片给杨天才辨认，杨天才表示该枪支与公安机关从其家里查扣的那把枪支的特征不同，不是同一把枪支。 还查明，公诉机关琼海市人民检察院因以上相同事实，于2020年1月22日向我院提起公诉，指控李某2、杨天才涉嫌犯包庇罪，王某1涉嫌犯包庇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本院受理后，因该案审理须以本再审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枪支（相片）、扣押清单，证实从杨天才家里查扣到的一把枪型物品的特征为黑色铁质双管，清单中打印的枪型物品“长21cm”被人为修改为“长24cm”。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检举、揭发材料转递函，证实杨天才非法持有枪支案的线索来源，系××看守所当时在押人员李某1检举。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1）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3）琼海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判决杨天才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杨天才于2013年2月1日被释放；（2）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琼海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琼90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3）琼海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改判有期徒刑九年。 4.证人王某5（王某1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04-2006年左右，其在琼海市石壁镇××农场场部叫别人帮忙仿造过枪支，他的名字叫谭某1。当时王某1拿了一把短的火药枪回到位于石壁镇老家里，问其知道哪里有人可以仿造枪支，其说认识人可以加工组造枪支的，但不知道别人肯不肯做。接着王某1就把火药枪给其拿去给可以仿造枪支的人，看看能不能制造。之后，其就把枪支拿到石壁镇××农场场部的一间修理摩托车店里，问修理摩托车的谭某1师傅能不能仿造枪支，谭某1就说：“你把枪支给我，我看着仿造，能做的出来就做。”其把枪支交给修理摩托车的谭某1后就回家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其到店里问谭某1枪支仿造得怎么样了，谭某1就说已经弄好了，并拿了一把仿造的枪型物品给其，当时该枪型物品是已经组装好了。其就拿给谭某1的那把枪支和仿造的枪支回家。其在仿造的那把枪支上喷了黑色油漆，还在枪的手把柄上缠绕了黑色胶布，之后给了王某1，王某1把枪支放在家里。2012年，其叫王某1拿两把枪支去上缴，王某1有没有上缴其就不知道了。王某1给其的那把枪支是有点生锈的火药短枪，差不多20cm，枪把是拿黑色胶布包着的。后来仿造的那把枪支也是黑色的火药短枪，比生锈的那把枪长约3-4cm。 经辨认，王某5辨认出帮其仿造枪支的谭某1以及仿造枪支的地点位于琼海市石壁镇××农场（亦称××农场）摩托车店，还辨认出仿造的枪支（相片）与本案送检鉴定的枪支特征一致。 5.证人谭某2（谭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称：谭某1因病于2019年6月去世，生前曾帮他人修理过枪支。 6.证人符某1（××派出所教导员）的证言，证称：杨天才非法持有枪支案由××派出所何某副所长和民警龙某办理，涉案的双管短枪（枪把处黑色的胶带包着）在2019年8月11日琼海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集中销毁非法枪爆物品的活动中已被销毁。 7.证人王某6、林某（××派出所协警）的证言，证称：××派出所收缴的枪支已于2019年8月份送到琼海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集中销毁。 8.证人符某2的证言（××大队协警）的证言，证称：2019年8月11日治安大队有通知各派出所上交收缴的枪支进行集中销毁，一共收了枪支136把，其中火药枪74把，气枪10把，射钉枪50把，仿真枪2把。其中，××派出所共移交了枪支10把，射钉枪2把，气枪2把，长的火药枪5把，短的火药枪1把。 9.同案人李某2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2012年其弟弟李某1因为故意杀人被关押在××看守所，为了立功减刑，李某1事先在看守所通过电话与王某1沟通好举报王某1非法持有枪支。后看守所所长王某2给其打电话说李某1举报有人有枪，让其找持有枪支的人，并安排其跟李某1在看守所里见了个面，李某1说了王某1的情况。之后，其与王某1见面，王某1承认持有枪支，其就让王某1配合达到让李某1举报立功的目的，但王某1害怕被公安抓坐牢，说已经找了一个很讲义气且可靠的兄弟杨天才，让杨天才把枪藏家里，再带警察去杨天才家里搜枪。后来，王某1把枪交给杨天才放在家里后，告诉其可以让公安到杨天才家搜查枪支。接着，其到王某2所长办公室把情况告诉给王某2，为便于王某1带路去杨天才家，其还把王某1的电话给了王某2，王某2说举报枪支抓了人就可以立功减刑。2012年5月28日，王某2打电话说要抓杨天才，其就开着皮卡车从嘉积镇接上王某1，并告诉王某2在万泉镇加油站处会合。之后，其和王某1在万泉镇加油站与看守所的民警郭某等人见面，王某1就给郭某指杨天才家的具体位置，接着郭某等人就到杨天才家里，将杨天才和枪支（其没有看到枪支，用东西包着）带回派出所制作笔录，其和王某1就离开了。当天从杨天才家搜查枪支回来后，王某2所长打电话让其到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王某2说从杨天才家搜查的枪支是坏的不能用，让其找一把来换，其就打电话给王某1，让王某1另外去找一把枪来换，王某1说没有问题。当天晚上，其请王某2、郭某、陈某1等人吃饭，并送给每人烟酒。吃饭时郭某也说从杨天才家里搜到的枪支是坏的，不能用，让其另外找一把来替换。第二天，王某1打电话说东西（指调换用的火药枪）已经找到，其和王某2联系后按照王某2的要求，让王某1直接把枪拿到看守所交给了王某2。之后，王某1还打电话告诉其，枪交给王某2，还在看守所做了笔录。过后，其和王某2喝茶时，王某2说是看守所的郭某给王某1做的笔录。后来，我去看守所有见到郭某聊天时，郭某也说王某1的笔录是他做的。其不清楚第一把枪看守所怎么处理，也没有问，但是其确定第一把枪没有交回杨天才也没有给王某1。后来李某1举报立功的枪是其让王某1找的第二把枪。另外，在查获枪支这件事过后，王某2曾以买车钱不够为由向其借款15000元，但至今没有还。 经人像辨认，李某2辨认出王某1。 10.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李某1是其在社会上的“大哥”，其也认识李某1的哥哥李某2。2012年上半年李某1在×看守所里给其打电话，让其配合李某2，帮他立功减刑，因李某1在出事前曾借钱给其做槟榔生意，其就答应帮助李某1。2012年5月份的一天，李某2约其见面，叫其去打听看谁有枪，然后告诉李某2，再由李某2告诉李某1举报立功。但其没有打听到谁有枪，李某2就叫其去找把枪，然后找一个愿意藏枪的人做这件事。接着，其跟朋友杨天才说了这件事，因为其平时比较照顾杨天才，杨天才答应帮忙藏枪让李某1举报立功。之后，其把一把用报纸和黑色袋子包好的枪支交给杨天才，叫杨天才放在家里，然后派出所民警会去查，并教杨天才说派出所问枪是哪里来的，就说是杨天才的叔叔杨某（当时已因吸毒去世）的。接着，其把已经安排杨天才藏枪的情况告诉给李某2。之后，李某2打电话说已经和公安局工作人员沟通好，定于5月28日上午去杨天才家搜枪。其就按照李某2的要求，叫杨天才5月28日当天在家里等公安民警到家里搜枪。5月28日上午，其乘坐李某2的皮卡车到万泉镇加油站附近与公安民警会合，接着李某2让其到一辆越野车上，给穿便服的公安民警指杨天才家的位置。之后，公安民警就下车去杨天才家里搜枪并带走杨天才，李某2开车送其回嘉积镇，没有跟着去××派出所。后来，李某2打电话说从杨天才家搜到的那把枪支是坏的，不能用，让其另外找一把。第二天，其给李某2打电话说枪支找到了，问送到哪里。李某2说等一下，挂了电话一会后给其打电话，让其带枪支去××看守所交给工作人员，其就乘坐摩托车到了看守所，后就按照李某2给的电话与该工作人员联系，后在办公室里把包装好的枪支交给了该名中年男性工作人员，过了一会儿，另一名工作人员来办公室给其做了笔录。离开看守所后，其给李某2回电话，把将枪支给工作人员并做笔录的情况告诉了李某2。事后，李某2给其2000元还是3000元，叫其请杨天才吃饭，但其没有请。后来听杨天才说，李某2也给了杨天才几千元。 王某1还供称，大概2005年，其朋友陈某2说他家有一把火药短枪，是他的爷爷（已去世）留下的。其就向陈某2把枪借来玩几天，之后谎称枪丢了，陈某2就没有管他要回。其拿到枪支的一、二个月左右后，就问其父亲王某5是否认识仿造枪支的人，父亲说他去问一下别人，其就把枪支给了父亲，大概过了两三个月，其父亲就原来那把枪支和仿造的一把枪支拿回来给其。之后，其把该两把枪支放在石壁镇××村委会××村27号老家中，一直到2012年为了帮助李某1立功其才把两把枪支拿出来。其中，陈某2给其的那把枪的特征是双管短火药枪，枪长约20cm，有点生锈，扳机不是特别灵活，不太好用，就是后来给杨天才的那把枪；仿造的那把枪特征是双管短火药枪，长约24cm，黑色漆，枪柄上有黑色胶带缠裹，扳机有力，可以正常击发，就是后来其按照李某2的要求拿去看守所调换的那把枪。 经辨认，王某1辨认出其所称的××看守所办公室是位于琼海市嘉积镇××路原××看守所一楼所长办公室，当时收枪的那名中年男性工作人员是王某2，给其制作笔录的工作人员是郭某，并且经对12张枪支照片进行辨认，王某1辨认出其交给王某2的那把仿造枪支特征与本案送检鉴定的枪支照片特征一致。此外，王某1还对其藏放枪支的家里位置及交枪给杨天才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11.被告人杨天才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与王某1关系较好，王某1平时对其比较照顾，经常带其吃饭、喝酒，给其钱花，其也听王某1的话。王某1在社会上的大哥是李某1，李某1是李某2的弟弟。李某1因故意杀人被抓后，李某2和王某1为了能够让李某1立功减刑，让其把枪放在家里，等着李某1举报其非法持枪，然后公安民警到其家里搜枪，进而让李某1立功减刑。具体情况是：2012年5月份的一天，王某1打电话约其在琼海市××镇交叉口附近的血液配送中心路边见面，王某1交给其一把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短枪，说是帮李某2一个忙，把这把枪藏在家里，等着公安机关来找其。当时其有点犹豫，但王某1平时对其很好，而且说不会坐牢，其也就同意了。当时王某1还教其说公安机关来查枪时，就说是其堂叔杨某交给其的。之后，其把枪带回家并放在电视柜里。过了几天，王某1打电话叫其当天待在家里，说公安机关的人要来其家里查枪。过了几个小时后，公安民警就来到其家里，向其表明身份后，说有人举报其私藏枪支，让其把枪交出来，其就承认了私藏枪支并把枪拿了出来，公安民警让其指着放枪的位置拍照后，将其带回××派出所里，把查到的枪支放在大厅地上，让其用手指着拍照，对其做完笔录后就放其回家了。过了一段时间，××派出所通知其去办理取保手续的前一天，李某2约其到嘉积镇××酒店停车场门口处见面并给了其5000元，其从中拿了2000元用于交取保候审保证金。后来其被逮捕与李某1关在看守所同一监仓里，李某1知道其是杨天才后，对其非常照顾，吃的都比别人好。后来，李某1出狱时，其还和王某1到海口美兰监狱去接李某1，之后与李某1一起吃过几次饭。 杨天才还供述，其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案件在开庭审理时，当时法官问其私藏枪支的过程，其就按照王某1教的说是2008年其堂叔杨某交给其一把枪，由其保管，2010年杨某因吸毒过量死亡后，那把枪一直由其放着直到有人举报后被公安机关查到。 经人像辨认，杨天才辨认出王某1、李某2。 12.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09年至2015年任××看守所所长。其与李某1、李某2是普通朋友关系，在李某12011年年底入所前已认识。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李某2到看守所办公室找其，对其说李某1的一个朋友有一把火药枪，当时刚好有琼海市公安局开展的涉枪涉爆专项整治行动，李某2问其能不能举报，其说能举报，但李某2表示不知道这个有枪支的朋友名字，其就安排李某2与李某1在看守所里见面，让李某2去问李某1，当时其不在会见的现场。后来，所里的工作人员（具体是谁忘记了）向其汇报说李某1举报他人非法持有枪支，因为该举报涉枪线索是××镇辖区内，其就打电话给××派出所的何某，让何某配合看守所民警去核查涉枪线索。5月28日，其就安排看守所民警郭某、陈某1、王某4驾驶一辆现代越野车去万泉搜查枪支。之后，其接到郭某的电话，说连人带枪带回了××派出所，后面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李某2在李某1收押到看守所后曾给过其5000元，后在2014年中秋节前李某2给了其10000元，以表感谢。其辩解称郭某等人收缴枪支回到派出所后没有到其办公室汇报情况，其没有见过收缴的枪支，不知道具体由谁保管该枪支，也没有打电话给李某2让李某2到其办公室，并告诉李某2搜到的那把枪是坏的，让李某2另外找一把枪来换，其也不认识王某1，王某1也没有把调包的枪支在看守所办公室给其，其也没有让郭某给王某1做过笔录，其也不知道该枪支案的材料和枪支是谁移交给××派出所办理。 经辨认，王某2辨认出李某2。 13.同案人郭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11年10月至案发前在××看守所先后任管仓民警、管教。2009年其在办理李某1殴打信用社主任案件，抓获李某1时才认识李某1，但在李某1因故意杀人入所前没有过往来。李某1的哥哥李某2是因李某1因故意杀人被关在看守所后，经常来看守所找王某2所长，其也才认识李某2。2012年5月28日上午，王某2所长安排其和陈某1、王某4开车去万泉镇加油站附近与××派出所何某副所长会合去搜查枪支，且说已经和何某联系好。其和陈某1、王某4就按照王某2所长的安排，驾驶所长平时开的现代越野公务车到万泉加油站附近与何某会合，当时李某2也开车到现场，还摇下车窗与其打招呼，然后有个小孩（后来做笔录时才知道叫王某1）从李某2车上下来指了杨天才家的具体位置，后其和何某、还有一名协警就进去杨天才的家里，看到杨天才正在看电视，何某就摁住杨天才的肩膀并问杨天才有没有枪，杨天才说有并从电视柜柜底下拿出由报纸和塑料袋包裹的枪支疑似物，接着其和何某就把杨天才和搜到的枪支带回××派出所。后其打电话向王某2汇报搜查的情况，王某2让其在××派出所做好材料再回，其就在何某的配合下，在××派出所里让杨天才指着枪支拍照，并和陈某1、王某4给杨天才制作笔录和扣押枪支清单，并且由其和陈某1在笔录和扣押清单上签字，之后在扣押清单上盖看守所的章。经测量，该枪支疑似物长21cm、铁质双管且枪身有生锈。做完材料后，杨天才留在××派出所，其和陈某1、王某4就把枪支和材料带回看守所王某2的办公室汇报，为了在公安网上上传信息，王某2叫王某4在办公室里对枪支进行拍照。之后，按照王某2的指示，带回的材料由其保管，枪支则由内勤王某4保管，因为扣押的物品一般都是交给内勤保管。收缴枪支后，王某2说线索是李某1举报的，叫其给李某1做笔录，当时其手写的日期就是制作笔录的当天，王某4打字时就提醒其说时间不对，哪里有搜查枪支回来后才做举报材料，经请示王某2所长后，王某2说李某1前几天就已向他举报枪支线索了，叫其把制作笔录的时间往前几天写，其照办了。后来，其在看守所值班时，王某2还叫其到办公室里给王某1做了笔录材料。也是其做完后给王某4拿去打印。其在做好全部材料后移交给了负责深挖犯罪线索工作的副所长曹某，后由曹某交给××派出所办理该案。在枪支鉴定结论作出后，××派出所何某找不到杨天才，让其帮助找杨天才，其就通过联系李某2找杨天才到看守所签收的枪支鉴定结论通知书。2012年5月28日即搜枪的当天晚上，李某2请王某2、其和所里的几个人一起吃饭。第二天何子干给其三条黑芙蓉王香烟，说是李某1家人给的，2012年中秋节时，还给了其一盒月饼和一条芙蓉王香烟。郭某辩解称其没有告诉过李某2枪支是坏的，扣押清单在移交给曹某之前也没有被涂改过，也不知道枪支被扣押回看守所后被调换一事，不清楚是谁把枪支移交给××派出所的，也不知道是否属于同一把枪。 经辨认，郭某辨认出李某2。 14.同案人陈某1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07年6月至案发前在××看守所先后任民警、副所长。在李某1被关在看守所前，其不认识李某1和李某2，后来王某2所长叫其和所里的同事一起跟李某2吃过两次饭后才认识的李某2。2012年5月28日的前一两天，王某2所长在看守所值班室里向其交代，让其和郭某一起去××派出所找何某，配合收缴枪支，具体收缴枪支的任务已经交代给郭某，并由郭某主办，其就答应了王某2所长。5月28日上午，由郭某开王某2所长的现代越野公务车，载其和王某4一起去万泉镇与何某会合，会合后郭某和何某等人去搜查枪支，其和一个叫黄某的朋友到一家早餐店边吃早餐边等郭某等人回来。之后，郭某等人带回非法持枪的杨天才和一把用报纸包裹的枪支，在××派出所大厅里，其打开报纸查看枪支，是一把黑色双管短火药枪，长约20cm，生锈，其试着拉下击锤，但由于生锈拉不动，其就把枪支给了郭某，××派出所的协警就拍照取证，其和郭某在办案区给杨天才做笔录，由于其和郭某都不会打字，就由王某4负责打字。在做完笔录和扣押清单后，郭某向王某2所长请示，其和郭某、王某4就开车带着材料和枪支回到看守所，在王某2所长办公室向王某2汇报情况，因为郭某是案件主办人，其是机动班的，就先离开了，不清楚后来由谁具体保管收缴的枪支。后来，郭某拿李某1和王某1的笔录给其签名的时候，其才知道是李某1举报的线索，笔录上的时间是倒签的。陈某1辩解称其不知道枪支被调换一事，也不清楚是谁把案件材料和枪支移交给××派出所侦办，其没有收过李某1、李某2的金钱和其他好处。其是在2012年年底，杨天才因非法持枪被收监后，才知道杨天才的案件当时要开庭了。 经辨认，陈某1辨认出李某2。 15.枪弹检验鉴定书，证实经琼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琼海市公安局××派出所于2012年6月6日送检的枪型物品特征为全长24cm、有上下并列的枪管两根，枪柄缠有黑色电工胶布，各部件齐全，各机构机械性能良好，可进行射击实验，具有致伤力，被认定是枪支。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新出现的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杨天才系受李某2、王某1的指使，为帮助李某1立功而有意非法持有枪支并被公安机关查扣，但送检鉴定为枪支的枪型物品现已查明并不是从杨天才处查扣的枪型物品，从杨天才处查扣的枪型物品当时被调换后现已无法找到，亦无法进行枪支鉴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天才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本案原审认定杨天才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撤销原判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2002年7月31日发布的《关于对刑罚已执行完毕，由于发现新的证据，又因同一事实被以新的罪名重新起诉的案件，应适用何种程序进行审理等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对于先行判决且刑罚已经执行完毕，由于同案犯归案发现新的证据，又因同一事实被以新的罪名重新起诉的被告人，原判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判决、裁定，并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与其他同案被告人并案审理。现因同一事实，原审被告人杨天才被以新的罪名重新与同案人李某2、王某1一同提起公诉，应在撤销原判决的同时，将本案与重新起诉的案件并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琼海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 二、将本案与本院（2020）琼9002刑初40号案并案审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春豹 审 判 员 陈文端 审 判 员 李昌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覃茂圣 书 记 员 马艳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