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488号.法定代表人：朱少彦，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敏，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宋韬力，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宁家芬，女，194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男，与宁家芬系母子关系，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宋某，男，201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法定代理人：陈某（与宋某系母子关系），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以及原审被告宋韬力、宁家芬、宋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敏以及原审被告宋韬力、宁家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宋某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系宋杰个人的授信贷款，系被上诉人根据宋杰的个人信用状况及还款能力进行的贷款，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债务。上诉人的卡均由宋杰持有，涉案贷款款项经多次转账均到了其本人账户，并由其支配。二、一审并未查明涉案款项转到上诉人银行卡后的用途，且上诉人在期间并未大额添附家庭用品，本案款项数额已经超过一般家庭开支。上诉人虽然与其系夫妻关系，并不能据此认定所有宋杰的债务均与上诉人有关。三、上诉人虽系宋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上诉人并未继承宋杰的任何遗产，且上诉人愿意声明放弃继承宋杰的全部财产，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宋韬力、宁家芬、宋某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原告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陈某支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借款本金242934.4元、利息20461.9元、罚息19395.48元、复利3682.59元（截止至2019年6月6日），及自2019年6月7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期间按约定计算方式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陈某支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三、陈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陈某支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借款本金242934.4元、利息20461.9元、罚息19395.48元、复利3682.59元（截止至2019年6月6日），及自2019年6月7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期间按约定计算方式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陈某支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三、陈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四、宋韬力、宁家芬、宋某在继承借款人宋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宋杰与陈某于2011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1月11日共同生育一子宋某。宋杰系宋韬力、宁家芬共同生育之子。2016年7月20日，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与宋杰签订编号为1607220335的《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约定主要内容为：“宋杰向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申请总金额为300000元的循环额度贷款用于个人综合消费，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在授信额度范围内，宋杰可以使用该额度，无须逐次签订单笔贷款合同；额度项下单笔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以浮动方式执行，以基准利率上浮60%计算；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10日；若宋杰未按期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该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若宋杰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可以宣布该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并要求宋杰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该个人信用贷款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宋杰承担。”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于2016年7月28日、2016年9月19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5月6日分别作出核准通知，并向宋杰名下6214623243000101893卡号发放了贷款，贷款金额依次为270000元、13000元、21900元、30000元。2016年7月29日，宋杰名下6214623243000101893卡号有四次向陈某名下6216912200211772卡号转账的交易记录，单笔交易金额均为50000元。2016年12月12日，宋杰名下6214623243000101893卡号有向陈某名下6216912200211772卡号转账的交易记录，交易金额为22139元。2017年5月6日，宋杰名下6214623243000101893卡号有向陈某名下6216912200211772卡号转账的交易记录，交易金额为9000元。2017年8月2日，桂林市象山公安分局作出《死亡证明》，其中记载：2017年7月27日在桂林市象山区龙饭店处水域发现宋杰死亡。另查明，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时期接受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委托，向一审法院提起多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截止2019年6月6日，陈某尚欠广发银行昆明分行贷款本金242934.4元、利息20461.9元、罚息19395.48元、复利3682.59元。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因此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的款项应如何认定？二、各被告之间就本案债务应如何承担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等。本案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与宋杰签订的《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系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且主要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作为贷款人按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在其主张宋杰未按约偿还债务且已死亡的情形下，陈某、宋韬力、宁家芬、宋某作为宋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于已归还的贷款金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陈某、宋韬力、宁家芬、宋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归还借款的金额，尚欠的金额一审法院只能以广发银行昆明分行陈述为准，即对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截止至2019年6月6日尚欠贷款的本金242934.4元、利息20461.9元、罚息19395.48元、复利3682.59元，及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宋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约定，一审法院结合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所委托代理人所从事的具体诉讼活动，及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时期接受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委托，向一审法院提起多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客观情况，酌情支持本案律师费为200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宋杰填写的本案所涉贷款申请表中记载的用途系个人综合消费，结合发放的贷款金额来看，本案所涉贷款系宋杰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主张陈某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提交的证据来看，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共计向宋杰发放了四次贷款，其中三次宋杰在收到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发放的贷款后，立即将绝大部分金额转入陈某名下银行账户。由此来看，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已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贷款用于宋杰、陈某共同生活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陈某抗辩其名下前述银行卡片及密码均是宋杰保管，交易行为均是宋杰操作完成。从常理来说，陈某作为银行卡片登记的持有人，理应自行持有卡片并保管密码，在陈某针对该抗辩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该抗辩处于真伪不明，无法确定该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在本案中，宋杰作为借款人本应按约偿还本息，但其在本案起诉前已死亡，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并在继承遗产范围偿还债务。因宋某已放弃继承宋杰全部遗产，故本案所涉债务只能由一审法院查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中的宋韬力、宁家芬在继承宋杰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截止至2019年6月6日尚欠的贷款本金242934.4元、利息20461.9元、罚息19395.48元、复利3682.59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三、宋韬力、宁家芬在继承宋杰的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对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陈某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冻结房产购房合同、房产证、还贷款银行流水、结婚证；二、每月工资收入银行流水；三、证券账户明细；四、宋杰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宋杰在用贷款帮他人做股票；五、民生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宋杰在使用陈某的银行卡。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论钱如何流转，但都在上诉人的账户中，其应该承担责任；对证据四，聊天记录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相反，从流水证明款项转入的仍是上诉人账户。本院认为，证据一、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予评判；对于证据三、五，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定；对于证据四，聊天记录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并且，上诉人欲证实宋杰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是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杰以其个人名义向广发银行昆明分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广发银行昆明分行向宋杰发放贷款后，宋杰随即将款项转入了陈某的账户，陈某主张其银行卡均由宋杰使用支配，其未使用涉案借款款项，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券账户欲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陈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银行卡实际交付给宋杰进行支配使用，即使陈某名下的银行卡、证券账户均是由宋杰支配，陈某作为宋杰的配偶，其将名下的银行卡、证券账户交付给宋杰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宋杰的授权认可，即宋杰使用卡内的资金或进行证券交易是陈某授权认可的行为，应视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结果，系共同生产经营即投资的行为，故一审认定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陈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元，由上诉人陈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芸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