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丘马水保，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汀县，现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招建，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首桃，系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丘马水保因与被上诉人魏招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丘马水保，被上诉人魏招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首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丘马水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魏招建承担丘马水保身体被伤害的全部损失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案由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丘马水保因普通的交通事故正常报警，没有任何过错，在交警勘验现场时，魏招建当着交警的面，无故殴打丘马水保至受伤住院，魏招建作为无故打人者，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案件的性质，以所谓“有发现魏招建做警示的扒刀，为了避让前面的车子，就压到他扒刀”为由，枉法认定丘马水保有过错，进而判决丘马水保自行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基本的案件事实、基本的案由认定错误。丘马水保对交通事故的处理，丘马水保己经选择撤案，车辆损伤也由自己出资维修，一审是审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不是审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本案系经过永安市公安局燕北派出所于2018年8月7日治安调解过的，形成了永公（燕北）调解字（2018)0814号《治安调解协议书》，魏招建同意负责丘马水保在医院的治疗费用以及去上海的吃、住、行费用以及每天补偿给丘马水保280元，一审判决居然把该《治安调解协议书》视若无物，自行计算出一套赔偿标准，也没有任何事故及法律依据。打人者应赔偿，这是天理，也是人情。人民法院应该通过生效判决弘扬社会正气，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撤销原判，判决魏招建承担丘马水保身体被伤害后的全部损失费用。 魏招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判决正确，丘马水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虽然不是事故责任认定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侵权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丘马水保为避让前面车子，压到魏招建设置的警示物造成车子损坏，这一事故完全是丘马水保驾车不小心所致，应当自己承担损害后果，从其主动撤回向永安交警大队的报案自己承担维修也证实事故责任在丘马水保一方。但是，事故当时丘马水保却向魏招建提出无理赔偿要求，且态度蛮横，魏招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甩了丘马水保一巴掌才产生本案纠纷。由此可见，丘马水保驾车压到魏招建设置的警示物存在过错，还态度蛮横地对魏招建提出无理赔偿要求，是其过错在先，是本案纠纷的挑起者，存在明显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魏招建的责任，一审判决按三七开分别承担责任合情合理，依法有据。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是有法律依据的，并非丘马水保所称的自行计算的一套计算标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赔偿标准也有更加详细的规定。事实上一审判决标准还比双方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标准更高，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每天补偿给丘马水保营养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280元，时间从本日起至医好为止。营养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应当包括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按一审判决结果这些费用总和远不止280元每天。且时间上约定至医好为止，按正常理解应当以出院为准，而不能按90天计算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丘马水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魏招建赔偿丘马水保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权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18624.79元，其中；1.医疗费，三明第二医院2253.35元，上海复大医院40568.96元，该费用魏招建已经全部支付。三明市医院门诊复查3972.39元，魏招建支付3000元，尚欠972.39元未付；2.残疾赔偿金39001.2元／年×20年×10%＝78002.4元；3.营养费30天×30元／天＝900元；4.伙食补助费510元；5.误工费280元／天×90天＝25200元；6.护理费30天×200元＝6000元；7.交通费24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魏招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8年8月7日下午，魏招建驾驶车牌号为闽Ｇ×××××的水泥罐车在城贡线永安市自行车公园路段发生故障，其停靠在路边盘货（水泥），并在前后50米内用车子自带的圆锥墩及用以固定货物用的铁钩压住塑料三角牌（重量太轻）当作警示，用作防患二次交通事故。约17时许，丘马水保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闽Ｇ×××××轻型仓栅式货车前往永安贡川送货，其在前行及避让魏招建设置的警示物时，压到塑料三角牌，造成压住塑料三角牌的铁钩反弹，把自己车子的变速箱捅了一个洞，双方因丘马水保提出索赔而由此发生争吵，随后丘马水保向永安交警大队报案，交警到现场了解及拍照的过程中，魏招建甩了丘马水保一巴掌，之后丘马水保撤回向永安交警大队的报案，转而向永安市公安局报案，永安公安局燕北派出所干警到了现场，并将俩人带回派出所询问，当晚在永安公安局燕北派出所干警主持下，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写明：1.魏招建向丘马水保赔礼道歉，丘马水保接受赔礼道歉；2.丘马水保去医院的治疗费用（含去上海治疗的吃住行费用）全部由魏招建负责，每天补偿给丘马水保营养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280元，时间从本日起至医院好为止（医生诊断为准）。3.双方均表示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因此事引发其他事情。 同时，事发的当天，丘马水保即到三明市医院检查。经检查：丘马水保左耳外伤，鼓膜穿孔。次日，丘马水保在魏招建朋友马哲雄的护送下到上海复大医院就诊治疗。2018年8月24日，丘马水保前后住院16天出院。五天后，丘马水保因为伤口发炎，又到三明市医院住院治疗，从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5日，前后住院7天。丘马水保伤情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达10级伤残，鉴定费1800元。诉讼中，魏招建要求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对丘马水保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22日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丘马水保的损伤不构成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天、护理期评定为30天、营养期评定为30天，鉴定费2180元。 丘马水保前后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46794.7元，魏招建已支付丘马水保医疗费45822.31元，尚差医疗费972.39元未支付。后因双方之间无法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丘马水保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从而引发本案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丘马水保因避让魏招建设置的警示物时，造成自己车子的损坏，丘马水保因索赔问题与魏招建发生争吵，魏招建甩了丘马水保一巴掌，造成丘马水保左耳受伤，住院手术治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对由此给丘马水保造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丘马水保要求魏招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事发时，双方未能冷静处理纠纷，另外，丘马水保在庭审中也自认“有发现魏招建做警示用的扒刀，为了避让前面的车子，就压到他扒刀。”，因此双方均有过错。综合全案，根据事情的起因、动机、经过、情节、过错程度，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认为，主要责任和过错在于魏招建，丘马水保负次要责任，故确定魏招建对造成丘马水保损害应承担70%的过错赔偿责任，丘马水保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更为公平、合理。关于赔偿项目中，误工费因按照福建省统计局2019公布的2018年城镇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行业的标准为准，丘马水保、魏招建对此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护理费也应福建省统计局2019公布的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为准，丘马水保认为护理费按200元／天计算的，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魏招建认为按136元／天计算，不符合公布的标准，不予采纳，但其提出应扣减丘马水保在上海住院治疗16天期间，其这方派人护理的费用，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丘马水保要求魏招建赔偿精神抚慰金，因本案重新鉴定后，丘马水保的伤残不构成十级，且丘马水保未提交造成其本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故其要求精神抚慰金赔偿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魏招建提出第一次鉴定费由丘马水保承担，其自愿承担第二次鉴定费的请求，合理，予以采纳。其他赔偿项目，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本案造成丘马水保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46794.7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4372.5元、交通费240元，以上各项合计72617.2元；二、丘马水保对上述第一项经济损失自行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即21785.16元；三、魏招建对上述第一项经济损失承担70%的过错赔偿责任，即50832.04元，扣除魏招建已支付丘马水保46614.31元后，尚欠赔偿款4217.73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丘马水保；四、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800元，由丘马水保承担、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180元，由魏招建承担。五、驳回丘马水保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元，减半收取计1336元，由丘马水保负担473元，魏招建负担86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丘马水保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闽Ｇ×××××轻型仓栅式货车前往永安贡川送货，其在前行及避让魏招建设置的警示物时，压到塑料三角牌，造成压住塑料三角牌的铁钩反弹，把自己车辆的变速箱捅了一个洞，双方因丘马水保提出索赔而由此发生争吵，随后丘马水保向永安交警大队报案，交警到现场了解及拍照的过程中，魏招建甩了丘马水保一巴掌，造成丘马水保左耳受伤并住院手术治疗的后果。丘马水保为避让前面行车，压到魏招建设置的警示物造成车辆损坏后，向魏招建提出索赔并引发争议，最后向永安交警大队报案，符合正常的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要求，亦与正常人的行为习惯相符。魏招建本应当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合理的方式配合交警部门处理好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在本案中，魏招建未能妥善配合交警部门处理好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相反，无视交通警察在现场，甩了丘马水保一巴掌，造成丘马水保左耳受伤并住院手术治疗的严重后果。魏招建故意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丘马水保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丘马水保作为被侵权人对损害后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能减轻魏招建（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以丘马水保在庭审中自认“有发现魏招建做警示用的扒刀，为了避让前面的车子，就压到他扒刀”为由，认定丘马水保有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对此本案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丘马水保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有约定每天补偿给丘马水保营养费、误工费等28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已超过每天280元的赔偿标准，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另外，魏招建在二审中提出其有派人到上海复大医院护理丘马水保，共计16天，该16天不能计算护理费，但因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丘马水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魏招建应赔偿丘马水保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2617.2元，扣除魏招建已支付丘马水保46614.31元后，尚欠赔偿款26002.89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丘马水保； 四、驳回丘马水保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丘马水保的其它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2672元，减半收取计1336元，由丘马水保负担528元，魏招建负担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丘马水保负担1056元，由魏招建负担1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