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佳，女，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刘国友，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中华，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委托代理人：李艳，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马秀琴，贵州省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刘晓佳因与被上诉人任中华、王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晓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前夫王进签订且已经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只对已离婚的双方存在约束力，不具有排他性，不对外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或者意见。只要离婚协议内容真实合法，就是有效的，就具有排他性，就对外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任中华并无证据证明协议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该协议内容不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该《离婚协议书》就合法有效、有排他性、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前夫王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上诉人分割所有的财产明显多于王进而认定《离婚协议书》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即便上诉人分割所有的财产多，这也是双方真实的自治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王进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约定处置，且该处置也是有效的。人民法院在权利相对人未提出审查请求时擅自审查并进行认定。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前夫王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离婚双方未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明确而认定《离婚协议书》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前夫王进于2016年6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王进向被上诉人任中华的借款发生日期均是在2017年2月18日之后（见（2018）黔0522民初字5042号民事判决书），也就是说，上诉人与王进离婚在前，王进向被上诉人任中华所欠的债务产生在离婚8个多月之后。该债务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中即便未对之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未予明确对本案涉及的债务没有任何关联。四、一审法院从起诉状中误载的王进居住地址认为上诉人与前夫王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离婚双方未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明确而认定《离婚协议书》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庭审中，一审原告代理人已向法庭阐明了离婚后因不知被上诉人的具体实际居住地址而按（2018）黔0522民初字5042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被上诉人王进的居住地址进行抄录的。另外，被上诉人王进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庭说明了现在的实际居住地址在贵阳市南明区，一审起诉状中原告列明的地址并非王进的实际居住地址。再有，即便双方离婚后仍然居住在同一地址，这与《离婚协议书》是否生效没有任何影响。只要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就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离婚协议书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时就生效，生效即具有约束力。五、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未交付、未过户而认定《离婚协议书》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不属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进已阐明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已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了上诉人，交付钥匙就是房屋的现实交付。上诉人与王进离婚后，涉案房屋未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但未能过户的原因系房屋采用银行按揭方式购买，未还清全部按揭贷款前房屋还处于抵押状态，事实上是不能过户，而不是能过户不过户。上诉人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及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该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合法所有的证据（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支付银行按揭款的支付凭证等）以及上诉人与王进离婚在前、王进向被上诉人任中华的个人债务发生在后的证据材料【（2018）黔0522民初字5042号民事判决书】，这些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足以排除黔西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措施。被上诉人任中华、王进未答辩。上诉人刘晓佳向一审法院诉称：我与被告王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黔（2017）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3233号（原权证号：201710160246）商品房归我个人所有；被告王进与被告任中华的债务是我与被告王进离婚协议书生效8个月才形成的事实，与我无关；黔西县人民法院对我所有的黔（2017）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3233号商品房查封是错误的。我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后，该院作出（2019）黔052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我的申请。请求判决：1、我与被告王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位于贵阳市花溪区〔黔（2017）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3233号（原权证号：201710160246）〕归我所有；2、黔西县人民法院解除对上述商品房的保全查封并停止对该商品房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4日，原告刘晓佳与被告王进登记结婚。2013年3月14日，被告王进与贵阳保利铁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位于贵阳市花溪区“保利·溪湖”项目Ａ-2地块一期43幢2号〔黔（2017）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3233号（原权证号：201710160246）〕商品房，总价款3314038元，首付款为1994038元，银行按揭贷款1320000元，该商品房于2013年6月1日前交付。2013年10月12日，被告王进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向该行贷款1320000元，并委托该行将贷款转至贵阳保利铁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上。2017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15日，被告王进多次向被告任中华借款1894000元未偿还。被告任中华向我院提起起诉，本院受理后根据被告任中华的保全申请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5042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被告王进以个人名义购买位于贵阳市花溪区“保利·溪湖”项目Ａ-2地块一期43幢2号〔黔（2017）花溪区不动产权第0003233号（原权证号：201710160246）〕商品房，同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504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双方。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王进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被告任中华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以（2019）黔0522执625号立案后向被告王进送达（2019）黔0522执625号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黔052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并于同年9月26日送达。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王进于2016年6月17日协议登记离婚。2019年9月26日，账号为6217…6065的账户（注明户名：刘健）向被告王进的贷款账号5200…450468的账户转款9300元，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本金4250.50元、利息4892.68元、罚息156.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处理。1、关于原告与被告王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应否归原告所有的焦点问题：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为离婚而自行约定的协议，只对已离婚的双方存在约束力，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对外产生法律约束力；从被告王进与原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即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分割来看，原告分割所有的财产明显多于被告王进；但第四条即夫妻双方共同债权债务由被告王进享有与偿还来看，债权是什么、债务人是谁及价值多少金额，债务用途及出借人、金额多少均不明确；从原告递交本案的起诉状上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王进虽然离婚，但仍然居住在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住宅，足以说明原告与被告王进协议离婚后存在共同居住生活的情形；案涉房屋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进个人购买，已登记在其名下，但在双方离婚后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交付，也未进行变更登记。综上，原告主张判决其与被告王进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排除我院对案涉房屋保全查封或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焦点问题：原告与被告离婚协议书不能对外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被告任中华等债权人；原告没有提交其与被告王进离婚后案涉房屋的交付和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相关证据，仅提交账号为6217…6065的账户（注明户名：刘健）向被告王进的贷款账号5200…450468的账户转款9300元偿还案涉房屋1个月按揭贷款的一份凭证。因此，原告所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及不是原告姓名偿还案涉房屋1个月按揭贷款的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等证据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保全查封或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故原告对案涉房屋的保全执行查封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我院解除对案涉商品房的保全查封并停止对该商品房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晓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晓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晓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贵州省家庭装饰工程专用合同、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贵阳艾柏销售报价、水电生活缴费单、收据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16年就已经分给上诉人刘晓佳。被上诉人任中华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持异议。对上诉人与案外人胡雁飞签订的装修合同签订时间的真实性无法予以核实且装修的房屋不是涉案房屋。其次，对上诉人所称的装修款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湘雅支行提供的凭证上只能体现是案外人刘建与胡雁飞、陈超、周世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王进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南明区延秀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王进是居住在贵阳花果园S1区8栋3单元10层6号。上诉人刘晓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上王进的居住地址是按照原来的判决书上抄写的。被上诉人任中华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持异议。被上诉人在本案执行期间，在案号为（2019）黔0522执559、625、1329号执行案中自认涉案房屋是由其个人居住，且王进在一审中陈述其居住涉案房屋是为了方便拿相关邮件和快递。如王进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在涉案房屋所在区内取相关文件谈何方便。被上诉人王进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借条两张、收款单两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刘晓佳与被上诉人王进离婚时，被上诉人至少有750多万元的赵权。所以离婚协议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被上诉人任中华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进并未分割双方的债权债务，王进在庭审中陈述个人债务只有100万元，但在王**与其的民间借贷纠纷中，王进在2013-2017年之间欠王**本金都为四、五百万元。被上诉人王进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上诉人刘晓佳提交的三组证据的认定：一、第一组证据中，除水电生活缴费单产生时间在一审判决后，其余证据为一审中已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于水电生活缴费单，因缴费户名为王进，故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二、第二组证据系南明区延秀居委会出具，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贵阳花果园S1区8栋3单元10层6号是被上诉人王进的唯一居住地，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三、第三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晓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晓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与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王进向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产权至今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王进个人名下，王进对涉案房屋拥有物权。上诉人刘晓佳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王进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只对协议离婚的双方存在约束力，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刘晓佳提供的其通过账号为6217…6065的账户（注明户名：刘健）向被上诉人王进的涉案房屋贷款账号5200…450468的账户转款9300元来证明其偿还过涉案房屋1个月按揭贷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是其一直向贷款银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刘晓佳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刘晓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晓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刘晓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晓佳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晓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李厚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