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枝，女，193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立芬，河北古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阳光大厦**。 负责人：王建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MALL写字楼**11F、12F/div> 负责人：戴皓，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张芳，河北十力（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山西路**东方大厦**/div> 负责人：彭小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爱枝因与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爱枝及代理人谷立芬；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代理人张**、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9）冀0403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1、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情况，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根本没有陈爱枝的签字，仅仅是打印上去的陈爱枝的名字，而根据业务员声明书中第3规定询问事项必须有投保人亲笔签名确认才可以，还有该投保单中第三部分告知事项整个询问事项字体特别小，根本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陈爱枝注意的提示作出说明，该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电子投保单中请确认书、电子回执中在被告免除自己责任时，并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等字体或者标记作提示说明。不能因上诉人是被告的业务员而免除了被告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从而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二、上诉人陈爱枝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为陈爱枝在2018年10月31日时根木就不知道自己左侧乳房肿物是异常的，更不知道以后会是癌症，否则早就及时治疗，并且在投保时没有任何证据和资料证实陈爱枝左侧乳房肿物是异常的，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11口至4月23口的病例中《出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为：左侧乳腺肿物，通过一系列的检查最终确定为左侧乳腺癌，而《入院记录》记载“上诉人患者自诉于1年前在家无意中发现左侧乳房有一处椭圆肿物，现约4cm×5cm大小，无疼痛、无红肿、乳头无溢液、无出血患者未予重视和相关治疗。近期患者陈爱枝发现左乳肿物增大，质地变硬，现约8cm×5cm大小，伴有疼痛不适，现患者为行进一步诊治，随来我院，门诊以“左侧乳脓肿物”收住我科。”从这段病例中可以知道，上诉人在投保时2018年10月31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左侧乳腺肿物有任何不适，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异样，甚至上诉人在2019年4月11日住院当天都不知道自己的左侧乳腺肿物会是癌症，这是通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才确诊为癌症，所以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在被上诉人提供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可得知，上诉人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左侧乳房肿物也在2019年4月11日之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所以原告根木就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3、根据《人身保险合同》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第三部分告知事项10、c“目前是否有乳房肿物、疼痛、乳头溢液、阴道不规则流血、宫颈捡查异赏？"（该字体很小，需要认真找寻才能看到），从该询问中可以得知，上诉人只有左侧乳房肿物、疼痛、乳头溢液这些检查异常情况下才属于如实告知的情况，但是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显示，原告在投保时即2018年10月31日自己左侧乳房肿物、疼痛、乳头溢液属于检查异常材料，上诉人自己都不知道该左侧乳房肿物以后会是癌症，因为女人乳房里有肿物是很平常的事情，一般女人乳房都有肿物，连上诉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告知被上诉人，又何来的故意隐瞒，所以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另外需要说明上诉人自己是在2018年10月23日才开始在被告处上班，10月31日投保的，仅仅8天时间，怎么可能对公司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了解清楚，就算是一个法律人事，看一份保险合同以及里面的条款，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基本了解，更何况对于上诉人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来说面对如此多的保险条款。再说不能因上诉人是公司业务员就免除了被告的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 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答辩称，陈爱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陈爱枝签署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险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其中记载“本人确认已了解并认可《合众综合保障计划》、《个人人身险投保单（电子版）》内容中所列示的投保人信息、被保险人信息、身故受益人信息、保险计划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资料等均为真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陈爱枝在该确认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另外该确认书尾部“业务员声明”一栏中，陈爱枝在“第一服务代表”处签名。2018年10月31日，合众邯郸公司向陈爱枝签发了保险单并附保险条款，投保的险种为《合众珍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保险金额为6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每年交保险费3144.6元，交费期限为20年。被保险人为陈爱枝，生存受益人为陈爱枝，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保险单下部印有“代理人（代码）：陈爱枝（10130041447321)"字样。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客服对陈爱枝进行电话回访时，针对客服询问“请问所有投保材料都是您亲笔签名吗？"，陈爱枝回答“嗯，是我签的”在《个人人身险投保单》第三部分“告知事项”中，陈爱枝在询问事项“10.C目前是否有乳房肿块、疼痛、乳头溢液、阴道不规则流血、宫颈检查异常”处勾选的“否”合众珍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第5.1条约定：……本公司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公司在本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合众珍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约定：本主合同生效之日起的90天时间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初次发生且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本主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主合同终止。条款对重大疾病的名称和定义列举：一、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增长和扩散……。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学类》的恶性肿瘤范畴。另查明，2019年4月11日，陈爱枝因乳腺肿物入住邯郸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自诉于1年前在家无意中发现左侧乳房有一处椭圆形肿物，无疼痛，无红肿，乳头无溢液，无出血，患者未予重视和相关治疗。……”住院期间进行了病理检查及化疗，2019年4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乳腺癌第4期。陈爱枝向合众邯郸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9年6月4日，合众河北分公司作出理赔结案通知书，以投保前患病未做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险种责任终止。该理赔结案通知书已送达陈爱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入住邯郸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显示“患者自诉于1年前在家无意中发现左侧乳房有一处椭圆形肿物”，说明原告在2018年4月份即已知道自己左侧乳房有一肿物，但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投保时，在投保单的询问事项“10.C目前是否有乳房肿块、疼痛、乳头溢液、阴道不规则流血该询问事项具体明确、宫颈检查异常”处，回答为“否”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智力使其具备辨识询问内容的能力，显然原告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另外根据保险单中显示的代理人为原告及其工号和原告在《个人人身险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业务员声明”栏中的签名，可以确认原告系被告的业务员，原告作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为自己投保时，比其他投保人应当更知道及理解订立保险合同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方式和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因此，被告作为保险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解除其与原告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爱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陈爱枝负担。 本院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陈爱枝2018年10月31日在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众珍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2019年4月23日陈爱枝被诊断为左侧乳腺癌第4期。陈爱枝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保险金，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赔付陈爱枝保险金。 关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称2019年4月11日陈爱枝在医院时陈述自己“一年前，无意中发现左侧乳房有一处椭圆形肿物”，而其在2018年10月31日接受保险公司询问“目前是否有乳房肿块、疼痛、乳头溢液、阴道不规则流血、宫颈检查异常”有关情况时，其回答为“否”，陈爱枝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已经解除与陈爱枝的保险合同，不应赔付保险金问题。本院认为，陈爱枝在一、二审时均称，投保的内容及告知事项均系其主管张岳梅所填写，非自己填写，对投保的内容及告知事项均不知情，从投保单上看,该投保单最后也无陈爱枝签字，因陈爱枝对投保的内容及告知事项均不知情,故不存在保险公司所称的陈爱枝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 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称该投保单投保须知第2条已言明：本保单所列示与投，被保人相关的信息均应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如实填写，并由投保人、被保险人、监护人本人通过签写《个人人身险电子确认书》予以确认，而陈爱枝认可《个人人身险电子确认书》中的签字，因此应认定陈爱枝对投保的内容及告知事项是明知的。但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同时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十条：“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上看，该条明确约定:投保人要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而陈爱枝的投保单最后并无陈爱枝签字，故陈爱枝在《个人人身险电子确认书》投保单上签字，不能认定系在投保单上签字。因陈爱枝未填写投保单,故一审以陈爱枝未履行投保单中的如实告知义务，判决驳回陈爱枝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爱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 初4601号民事判决； 2、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合众人 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付陈爱枝保险金6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自然 审判员  赵玉剑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闫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