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5018号原告：喜力酿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荷兰阿姆斯特丹市韦特瑞恩普朗索恩21号1017ZD。法定代表人：H．J．德科宁-吉森，高级法律顾问及全球知识产权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生，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志敏，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张恒，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80085号关于第19204321号“喜力”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2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17日被诉裁定认定：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九条是对商标可注册性所作的原则性规定，其具体内容与第七条的诚实信用原则均已体现在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中，我局将根据原告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2014年商标法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起重葫芦、起重机（提升装置）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种子发芽器、种子冲洗机、啤酒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字号权从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系第三人采取虚构或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申请书等欺骗手段取得注册，或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鉴于原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注册无效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32类啤酒商品上注册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三、四的恶意复制和摹仿，其注册和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原告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原告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不正当利用原告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二、原告在先驰名商标“喜力”是对其外文商标“HEINEKEN”的对应中文翻译，具有极高的独创性，诉争商标中包含的汉字与原告在先驰名商标“喜力”完全相同，第三人应当是在明知原告在先驰名商标“喜力”及其知名度、品牌价值的情况下恶意申请了诉争商标“喜力”。三、诉争商标“喜力”的使用将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和误认。四、诉争商标“喜力”与原告在第7类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第三人不具有生产经营目的，申请注册有几百枚商标，截止目前已申请有5件抄袭自原告“HEINEKEN”、“喜力”品牌的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六、诉争商标“喜力”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字号权。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句、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提交书面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三人述称：啤酒与工业产品无关，为了不近似所以注册诉争商标，原告对我方产品不了解，诉争商标已成功注册，我已经使用，有力字的商标很多，我并非恶意抢注原告商标。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92043213．申请日期：2016年3月3日4．注册日期：2017年4月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起重葫芦、起重机（提升装置）、起重机、绞盘、千斤顶（机器）、升降装置、升降设备、起重电磁铁、装卸设备、卷扬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0018813．申请日期：2014年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种子发芽器、种子清洗设备、包装机、瓶子封口机、装瓶机、装瓶盖机器、制瓶机。（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40018823．申请日期：2014年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瓶子冲洗机、食品包装机、抽啤酒用压力装置、酿造机器、种子发芽器、种子清洗设备、包装机、瓶子封口机、装瓶机、瓶子盖机器、家用电动搅拌机、制瓶机、啤酒抽吸泵、过滤器（机器或引擎部件）。（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2899813．申请日期：2002年8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3361563．申请日期：2002年10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简介、营业执照及其注册商标信息资料；2．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有关商标许可协议、备案资料等、3．原告关联公司的部分经销商列表；4．相关经销协议；5．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6．有关原告产品的媒体报道资料；7．广告宣传资料；8．国内外维权资料、知识产权部门的有关决定；9．原告及其品牌相关排名的有关报道资料；10．原告关联公司部分年份的审计报告、纳税资料（部分仅提供正本）、财务报表；11．原告关联公司及其产品的荣誉资料；12．相关订货单、订购确认单、汇款凭证及发票；13．相关证明函；14．维权资料；15．淘宝网的有关打印页面；16．原告的商标资料；17．相关行政裁决书、判决书及部分商标信息资料；18．原告主体资格资料；19．第三人商标信息资料。原告在诉讼阶段新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银川市兴庆区力邦起重工具经销部和宁夏路德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公证保全有关宁夏路德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的网页信息资料；3．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有关裁文；4．法院有关裁判文书。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9年商标法实施前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被诉裁定于2019年商标法施行前作出。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句、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中，本院将根据原告的具体诉讼理由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相应实体条款予以评述。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喜力”与引证商标一“喜力”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相同，二者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二“HEINEKEN”经原告大量使用已与“喜力”标识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告的此项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判断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需同时考虑如下要件：1、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是否存在误导公众、损害他人利益的后果。原告长期在啤酒商品上对引证商标三、四进行了大量宣传报道，且销售数量大，引证商标三、四亦曾作为驰名商标受到保护。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四经过原告长期使用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啤酒商品上已产生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三“HEINEKEN”经原告大量使用已与“喜力”标识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喜力”与引证商标四“喜力”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相同，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四的复制、摹仿。尽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啤酒商品存在差异，但由于啤酒系日常生活消费品，其消费群体的范围广范，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有接触的群体和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啤酒的消费群体存在一定的重合，相关群体看到诉争商标容易联想到原告的驰名商标，基于此种联想，相关群体会误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具有某种联系，进而产生混淆误认，即使部分公众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此种联想亦会破坏“喜力”、“HEINEKEN”商标与原告啤酒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削弱引证商标三、四的显著性，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的此项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本案中，第三人在不同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上百件商标，包括大量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且第三人在不同类别上申请注册5件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中包括“HEINEKEN”商标，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数量明显超出了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第三人的行为难谓善意。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谋取不正当利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原告的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起重葫芦、起重机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喜力”或“HEINEKEN”字号，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字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本身并未带有欺骗性，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由于本院采纳了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综上所述，被诉裁定部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80085号关于第19204321号“喜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喜力酿酒厂有限公司针对第19204321号“喜力”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喜力酿酒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喜力酿酒厂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张恒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斌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芮玉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崔 霖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