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6868号原告秦善军，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81974985E，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葛代子村村委会南侧150米。法定代表人张庆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敏，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善军诉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涂长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善军之委托代理人赵连平、被告龙祥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善军诉称：龙祥腾公司与秦善军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没有交付给秦善军持有，导致秦善军对劳动合同记载的合同到期情况并不知情，且将劳动合同文本盖章并交付秦善军的举证责任在龙祥腾公司，劳动者代表杨传珍在2020年1月10日中午与龙祥腾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张雷的谈话中，张雷明确表示“合同到期了上什么班啊”，从外观形式推断，从劳动仲裁审理阶段，龙祥腾公司举证出示的劳动合同记载，张雷系代表龙祥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能够佐证张雷是龙祥腾公司的实际管理人，秦善军完全有理由相信张雷系代表龙祥腾公司所作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据此，秦善军在仲裁申诉阶段主张的是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当时的劳动仲裁情况。但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的举证质证，书面劳动合同记载的合同到期时间节点为2019年12月31日，显然不是张雷所述的合同到期的时间节点2020年1月10日，造成这种信息不对称的原因在于龙祥腾公司，秦善军实际提供劳动的最终时间节点也是2020年1月10日。综合，全部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张雷代表龙祥腾公司做出的“合同到期还上什么班啊”的意思表示，符合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名为“合同到期”实为用人单位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秦善军同意并于当天不再提供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龙祥腾公司向秦善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秦善军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龙祥腾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秦善军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未支持经济补偿金的部分，故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秦善军自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与龙祥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龙祥腾公司支付秦善军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897元、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元；3、龙祥腾公司支付秦善军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08.80元；4、龙祥腾公司支付秦善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8166.59元〔计算公式为7666.66元/月×11.5月〕。被告龙祥腾公司辩称：秦善军在仲裁阶段并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申诉请求，在本案中，其将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此外，即使秦善军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龙祥腾公司也不同意支付，理由是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秦善军单方提出的，并且，秦善军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龙祥腾公司并不存在秦善军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指认的违法行为。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在2019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已经终止，但是，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并未实际终止劳动关系，在前述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的1个月内，龙祥腾公司与秦善军续签劳动合同就符合法律规定，在龙祥腾公司尚未与秦善军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秦善军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能认定是因为龙祥腾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综上所述，龙祥腾公司不同意秦善军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就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等事项，秦善军于2020年2月10日将龙祥腾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166.59元；3.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804.54元；4.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125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762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秦善军自二〇〇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与龙祥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龙祥腾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秦善军二〇一八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二千八百九十七元、二〇一九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五千七百九十三元；三、龙祥腾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秦善军二〇一一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五百零八元八角；四、驳回秦善军其他仲裁请求。秦善军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院，龙祥腾公司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就仲裁裁决结果第一、二、三项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龙祥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秦善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秦善军就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分别有杨传珍、赵革军、薛玉峰、胥亮亮、秦善军、黄小州、陶冶签名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内容如下：“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因你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合同到期不续签、停产解散，你公司不能提供原有劳动条件，非劳动者本人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同你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二）杨传珍与张雷在2020年1月10日的对话录音，录音中显示有如下内容：张雷在与杨传珍对话过程中，杨传珍表示“……没倒闭现在是你不让工人干了。……国家有法律满一年补偿一个月满几年补偿几个月，比如说厂子现在不让工人干了，意思是干不下去了，现在是这个道理，工人现在找你是看你给工人补偿不补偿。……停工了明年是不是不让工人来上班了是吧？……昨晚这几个人都签字要求赔偿……假如不给赔偿就法律见。……签字的意思是决定让你赔偿……不管厂子搬迁到哪里，工人不愿意去……”张雷则表示“……我不是说辞你们现在是合同到期了……我觉得我张雷这么多年没有对不起你们吧……我正常到年底就停工了我不干了……你合同到期了上什么班呀？……那是一年的固定劳动合同，都在这……没有倒闭是厂子搬迁。”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与杨传珍对话的张雷是龙祥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春之子。双方就前述录音内容之真实性没有争议，但龙祥腾公司否认张雷与杨传珍之间的对话得到了龙祥腾公司的授权，亦否认张雷实际参与龙祥腾公司的经营管理。审理中，龙祥腾公司提交了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龙祥腾公司与秦善军刚签订的《用工合同》和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在前述《用工合同》中张雷作为龙祥腾公司的“签约代表人”签字，在前述《劳动合同书》中张雷作为龙祥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双方一致确认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最后签订并履行的劳动合同，龙祥腾公司称其在前述劳动合同期满之前曾经口头征求过秦善军续签劳动合同的意见，秦善军明确否认龙祥腾公司前述辩解，但反驳称前述《劳动合同书》文本并未实际交付给秦善军保存。龙祥腾公司就其前述辩解事由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月底27日左右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需要秦善军在工资领取表上签字。审理中，龙祥腾公司就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前两年内特别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秦善军的工资支付记录未予举证，并以“工资表找不到了”为由拒绝举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仲裁案件卷宗复印件、录音资料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仲裁裁决结果确认的部分内容已经实质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龙祥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秦善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秦善军在仲裁申诉阶段主张“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在本案中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虽然诉讼请求的名义有所变更，但是，双方实质争议指向内容一致，龙祥腾公司以秦善军在本案中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提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龙祥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期满终止之前曾经征求过秦善军续订劳动合同的意见，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未能续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秦善军不同意续订。应当指出，龙祥腾公司虽然否认张雷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否认张雷与杨传珍之间的谈话获得公司的授权，但龙祥腾公司的前述辩解意见与其自己提供的《用工合同》、《劳动合同书》中记载的张雷之身份存在明显冲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杨传珍、薛玉峰、赵革军、秦善军等多名劳动者以集体签名的方式向龙祥腾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实，杨传珍与张雷之间的对话录音能够完整反映包括杨传珍、薛玉峰、秦善军在内的多名劳动者与龙祥腾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的起因在于龙祥腾公司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据此，秦善军要求龙祥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于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龙祥腾公司理应持有劳动争议发生之前两年内特别是秦善军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龙祥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拒绝提交相关工资支付记录，本院对秦善军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纳，并据此核算龙祥腾公司应当支付给秦善军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秦善军自二〇〇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与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善军二〇一八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二千八百九十七元、二〇一九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五千七百九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善军二〇一一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五百零八元八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善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八万八千一百六十六元五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被告北京龙祥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涂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韩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