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纺，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芳，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斌，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征征，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志，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兵，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纺、王彦芳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志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芳及郑纺、王彦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斌、严征征，被上诉人张永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纺、王彦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永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3月份,张永志通过中间人段守党找到郑纺、王彦芳商谈养鸡事宜,饲养的模式是:张永志提供鸡苗和饲料、案外人段守党提供药品和技术、郑纺、王彦芳提供场地和劳力,待鸡苗出栏时,张永志按照市场价对成品鸡进行回收,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剩余利润支付给郑纺、王彦芳，故双方之间系代养鸡苗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张永志提供的鸡苗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郑纺、王彦芳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屏等证据足以证明张永志提供的鸡苗不合格导致大量死亡,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侵害郑纺、王彦芳的合法权益。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内容，将与本案无关的27张单据作为定案的依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不具有涉案的管辖权。本案具有明确的合同履行地，本案涉及的鸡苗、兽药、饲料、成品鸡的交付均在滑县焦虎镇祁屯村,不存在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且根据“原告就被告原则”,案件应由滑县人民法院进行管辖。2.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本案中,饲养鸡苗所需的药品、技术均有案外人段守党提供,张永志对此也予以认可,张永志提交的关于药品单据的权利人是案外人段守党,一审法院未追加段守党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3.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张永志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偿还饲料款,所依据的事实是郑纺、王彦芳为此出具的20张欠条,但一审法院却将与本案无关的药品单据、鸡苗单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判决郑纺、王彦芳承担相应的责任,明显超出了张永志的诉讼请求。张永志辩称，1.从郑纺、王彦芳给张永志出具的欠条看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是郑纺、王彦芳主张的代养鸡苗关系，郑纺、王彦芳无需出具欠条，而且郑纺、王彦芳主张的代养也不符合常理。2.鸡苗本身存活率不是百分之百，在出售鸡苗时，行规是多给百分之二的鸡苗，鸡苗有死亡是正常现象；3.张永志起诉后，郑纺、王彦芳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二审法院均裁定驳回。4.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显示是永志户，欠条原件在张永志手中，跟段守党没任何关系。段守党是张永志的工作人员。5.一审判决未超出张永志的诉讼请求。在一审中张永志的诉讼请求为144940元，判决结果为123194元，没有超过诉讼请求的数额。鸡苗、饲料、兽药共计271320元，扣除偿还的鸡苗、兽药款，剩余就是饲料款；6.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在本院认为说理部分引用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说理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郑纺、王彦芳偿还160000元饲料款及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计算至清偿日，利息数额按照年利率6%）。庭审中，张永志当庭变更诉求，将160000元饲料款变更为144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纺、王彦芳从张永志处购买鸡饲料，张永志提供20张欠款单，2019年3月至5月欠饲料款分别为：3月25日9600元，4月6日8000元，4月13日16000元，4月19日9600元，4月25日4800元、11200元，4月29日3200元、16000元，5月3日6400元、14400元，5月7日4800元，5月9日8000元、10400元，5月14日14400元、17600元，5月19日8000元、9600元，5月23日9600元、14400元，5月26日28800元，以上共计224800元，扣除2019年4月29日多计算的3200元，饲料款为221600元。在上述欠据中显示永志户，为中原料，欠款人系王彦芳。对于张永志提供其他27张欠款单据，郑纺、王彦芳称非饲料款，系中间人段守党提供，认为张永志对27张药品单据所涉及的款项不具有诉权。2019年3月至6月间的27张单据数额分别为：3月26日560元，4月1日668元，4月3日360元，4月7日1145元，4月14日828元，4月16日360元，4月19日1000元，4月20日1260元，4月21日840元，4月23日900元，4月25日825元，另鸡苗15000只，每只鸡1.5元，计款22500元；4月27日190元、1725元，4月29日525元，5月1日910元，5月3日1176元，5月5日1472元，5月6日600元、1080元，5月7日1368元，5月9日936元，5月19日1804元，5月22日2654元，5月23日1302元，5月31日1456元，6月2日显示为1236元，但经计算应为1276元，27张单据计款49720元。上述鸡饲料、鸡苗、鸡药款项共计为271320元。2019年6月3日郑纺、王彦芳退还张永志饲料27袋，计款4320元；鸡苗成鸡后，张永志予以回收，价值143806元；郑纺、王彦芳称鸡苗存在质量问题，出现大量死亡现象，其提交的微信截屏语音显示死鸡有50只至60只。张永志于庭后提供证明原件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濮阳县豫禽孵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号送鸡苗13050只，单价1.45一只，收苗人：王彦芳，地址滑县焦虎镇祁屯村，鸡苗款18900元，款已付，付款人：赵彦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永志向郑纺、王彦芳出售货物，郑纺、王彦芳应依法支付相应价款，扣除退货价款及成品鸡款后为123194元（271320元-143806元-4320元）。对于幼鸡死亡问题，虽然郑纺、王彦芳提供了微信截屏，但该截屏不足以显示幼鸡致死原因及数量，故对郑纺、王彦芳所辩不予支持，郑纺、王彦芳持相关证据后，可与张永志协商或另行起诉。关于张永志出具的27张欠款单据未署名债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依据该法律规定，张永志持有郑纺、王彦芳出具的欠条原件，郑纺、王彦芳虽对张永志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志为27张欠款单据的债权人。关于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事项及还款日期，据此本案应于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利息。对于张永志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应当偿付张永志所涉鸡苗款的事实，张永志持相关证据后可另行起诉。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判决：一、郑纺、王彦芳支付张永志货款123194元及2019年6月12日后的利息（以12319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永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张永志负担755元，郑纺、王彦芳负担2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永志于庭后提交：兽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永志有经营兽药的合法资质。郑纺、王彦芳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张永志一审庭审提交的证明中公司名称为濮阳县豫禽孵化有限公司，与该证据显示的不是同一个公司，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郑纺、王彦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永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庭后对案外人段守党进行了调查，段守党陈述：张永志向养殖户提供鸡苗、饲料和技术服务，成鸡养成后予以回收，段守党负责给张永志的养鸡户提供兽医服务，张永志按批次付给段守党酬劳。本案中的药品单据均是经段守党开具的，但药品所有权属于张永志，药品欠款和段守党无关。因涉案款项郑纺、王彦芳至今未支付，故张永志尚未向段守党支付提成。郑纺、王彦芳质证意见为：该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段守党在一审庭审中旁听整个庭审，证言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应采纳。张永志质证意见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涉案兽药均是张永志提供，张永志有权主张权利。本院认证意见为：郑纺、王彦芳主张段守党在一审庭审时参与旁听案件审理，张永志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段守党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纺、王彦芳于2019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裁定书予以驳回。后郑纺、王彦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终审裁定驳回郑纺、王彦芳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张永志在一审庭审变更诉讼请求为：郑纺、王彦芳偿还144940元货款及利息，利息数额自2019年6月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货款内容由于张永志向郑纺、王彦芳提供有鸡苗、饲料和兽药，故郑纺、王彦芳应偿还的款项在内容上没有区分。又查明，案外人段守党在参加一审庭审旁听及接受二审调查期间均未对本案兽药款项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未扣除鸡苗损失及对未署名债权人的27张欠款单据一并处理是否适当；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永志提供鸡苗、饲料、兽药，郑纺、王彦芳提供场地，负责喂养，成鸡长成后，由张永志进行回收并结算，因双方在结算事项上发生分歧而产生纠纷，故本案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案件的法律特征，本案案由应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技术合同的相关规定，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郑纺、王彦芳主张张永志提供的鸡苗质量不合格，造成死鸡损失，但张永志对郑纺、王彦芳提供的微信截屏及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显示鸡苗的死亡原因及郑纺、王彦芳的具体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纺、王彦芳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7张兽药欠款单据所显示的款项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首先，郑纺、王彦芳对该27张欠款单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欠款内容及欠款数额的认可；其次，该欠款单据中并未显示债权人姓名，而欠据原件由张永志持有，张永志以此债权凭证原件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三，郑纺、王彦芳主张该27张欠款单据的权利人是段守党，但段守党在参与本案一审旁听及接受本院二审调查期间均未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综上，张永志以其持有的27张欠款单据主张该笔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郑纺、王彦芳在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一、二审均裁定驳回，且本案不属于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情形，故郑纺、王彦芳主张一审违反管辖规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根据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段守党并非涉案兽药欠款的权利人，且段守党本人也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郑纺、王彦芳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张永志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郑纺、王彦芳偿还144940元货款及利息，且明确货款内容包括鸡苗、饲料和兽药款项，一审根据该诉讼请求判决郑纺、王彦芳支付货款123194元及利息并未超出张永志的请求范围，郑纺、王彦芳主张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纺、王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7元，由郑纺、王彦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生强审判员  高洪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