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02民初5589号 原告：苗着雨，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国家税务总局东营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明、刘立丽，北京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初德寿，男，194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东辛采油厂退休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初强，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热力分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初健，女，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苗着雨与被告初德寿、初强、初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着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明、刘立丽，被告初德寿、初强、初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着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东营市东营区房屋及地下室（门牌号××归苗着雨所有；2.判令初德寿、初强、初健协助苗着雨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苗着雨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初德寿、初强、初健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9日，苗着雨以左秀花的名义购买位于东营市东营区房屋及地下室（门牌号××，因左秀花、初德寿系夫妻关系，故左秀花、初德寿向苗着雨出具了《房屋所有权说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确认苗着雨系该房屋的付款人及所有权人，因购房政策所限暂以左秀花名义购买，待市场化时将户主改为苗着雨，左秀花、初德寿均签字确认，案外人左某1作为证明人签字。随后，苗着雨陆续支付了全部房款，房屋自2010年7月交付，由苗着雨接收并居住至今。2011年，左秀花因病死亡，如今房屋已具备过户条件，苗着雨要求初德寿、初强、初健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未果，遂诉至法院。 初德寿、初强、初健共同辩称，一、涉案房屋系初德寿与已故妻子左秀花于2009年通过油田内部抽签摇号形式购买的胜利油田限价商品房，该房产登记在两人名下真实无误，并非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错误，故苗着雨请求确权于法无据。二、苗着雨以所谓的《房屋所有权说明书》主张其系房款支付人和所有权人，但其并未在该说明书上签字，该说明书仅系草稿，且无双方签字确认，非双方法律行为，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履行更无从得知。苗着雨没有购买油田限价商品房的资格。其出资的事实并不当然引起物权变动，也不代表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该说明书内容，初德寿、左秀花行为应属赠与，因赠与合同是实践合同，鉴于苗着雨未在该说明书上签字，进而导致其未接受赠与，即该赠与合同不成立。即便赠与成立，房屋所有权转移的要件是办理登记手续，若未办理登记手续即所有权未转移，赠与人就可以撤销赠与，即初德寿享有任意撤销权。本案亦不存在继承法律行为，故本案说明书所涉内容既非买卖行为，也非赠与行为，更非继承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引起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进而不能引起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三、若苗着雨存在出资行为，其与初德寿、左秀花也仅系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物权，物权具有优先性，不存在确权之说。而且苗着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交纳房款的能力以及其交纳房款的事实。四、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初德寿、左秀花分到涉案房屋后，左秀花决定将自己九十多岁的父亲从莱阳老家接到该房屋居住并为其养老送终。后来因与初德寿吵架更是搬到该房屋居住。此时，苗着雨以自己刚到东营工作、无房居住为由，入住该房屋。期间，左秀花突然查出癌症晚期，初德寿、初强、初健全身心陪护照顾。在此期间，苗着雨不仅从未去医院探望，而且在初德寿、初强、初健为左秀花忙碌期间，以涉案房屋要交物业费、电费等各种理由(因油田房产只能油田职工本人办理各项手续)，骗取各项房产手续。综上，苗着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苗着雨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9日的《房屋所有权说明书》载明，“锦华西小区133号楼Ｃ1型门牌号××购房付款人苗着雨，房屋所有权、居住权应系苗着雨。因购房政策所限，暂时过不了户，所以户主姓名暂用左秀花，等完全市场化时再改为户主苗着雨。特此说明。” 落款处内容为：“户主：左秀花（暂时）”“房款交付人、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人：”“户主家人签名：初德寿”“证明人签名：左某1”“此说明书一式陆份，户主、购房人、户主家人、证明人各一份”。初德寿在庭审中无法确定其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认定“初德寿”签名系其本人形成。 二、苗着雨持有涉案房屋的以下证据： （一）购房确认单1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3日；售房市场准入证1份，发证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房款通知单2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4月3日、2010年6月29日，对应金额为15万元、145530元，要求到公共事业中心办理缴款手续的时间为2009年4月9日、2010年6月30日至7月1日；房款收据2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4月14日、2010年6月30日，金额与上述通知单对应，均注明为现金交纳；以上证据显示户主为左秀花，配偶为初德寿，房型为Ｃ1型，门牌号为××。（二）锦苑二区钥匙发放明细、锦苑二区领取钥匙通知、承诺书、业主钥匙及入住资料签收表、房屋验收表、房屋交接确认单、业主入户说明书、住房钥匙发放流程、保修流程、业主管理规约、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以上材料中业主落款处均为左秀花签字，时间为2010年7月25日。（三）2019年7月11日，左某2（用电人）与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居民供用电合同》《智能交费服务协议》。（四）2011年至2018年期间（不含2015年）的部分物业费、水、电、气、暖费用的交费票据35份，显示住户姓名为左秀花或初德寿。 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苗着雨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左某1、左某2、左某3、左某4出庭作证。 左某1称，“我知道苗着雨以左秀花的名义购买过房屋，我作为证明人签署过房屋所有权说明书，先写的说明书后交的房款。我签字的时候，左秀花、初德寿已经签字了。当时，左秀花系油田职工，苗着雨在东营服役，左秀花就把抓阄的机会给了苗着雨，因担心后期出问题，就写了说明书。左秀花说不要这个房子，要把父亲接过来。房款系苗着雨父母从农村带来的21万元现金，由苗着雨母亲和其四姨父在我家交付给左秀花15万元，余款6万元放在我处。交二期房款时，苗着雨父母把农村房屋卖了以后，加上在我处的余款凑了15万元，交款后剩余了三四千元。苗着雨的父母装修的房屋，他们在农村搞养殖、种植，2009年5月左右，苗着雨父母和我父亲把农村的东西都卖了，举家来到东营。第二次交钱时，都到苗着雨家里去了，苗着雨父母和我父亲一起住在金山小区，后来又在锦苑二区房屋居住直至我父亲去世。” 左某2称，“左秀花、初德寿先是出具房屋所有权说明书，此后又分二次付的房款，每次都是15万元，第一次是在2009年4月，我和苗着雨的四姨父拿着21万元现金到左某1家，剩余的6万元一直在左某1家放着，第二次也是现金，当时剩下不到5000元。我把所有的设备和奶牛卖掉之后，才有的房款，并于2009年5月20日全家来到东营。交款后，左秀花把两次交款单据和剩余房款都给了我。房屋是我装修的，花了10万元左右。当时，左秀花问我要不要这个房屋，并说他们都不要，初德寿也不要，之后我就同意了。我问左秀花为何上面写了六份，左秀花称初德寿还有其他姐妹都不要，就写了这一份。” 左某3称，“涉案房屋是左某2的，房款也是她出的，怎么交的钱不知道。之前听左秀花说可以抓号，刚开始左某2因为写不上她的名字不想要，后来借用左秀花的名字买的。涉案房屋是左某2给她儿子买的，买了之后的装修及居住情况，我不知道。左某2另外买房子的事我知道，买车的事不知道。我父亲一直跟着左某2。” 左某4称，“涉案房屋是苗着雨的，房款是左某2出的，她靠养鸡、养牛赚钱，生意不错。左秀花回老家的时候说过，油田有政策可以抓号，问左某2要不要，左某2说给初强、初健，他们都是油田职工，都有资格抓号，左秀花说初强、初健不要，以后再写个证明，后来左某2就要了这个房子。左有艳给的左秀花的钱，左秀花交的房款。左某2装修的涉案房屋，由左某2夫妇、我父亲、苗着雨的弟弟一起居住。左某2曾在金山小区花费19万元买房，也买车了，但没有向我借钱。” 四、苗着雨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该合同系由苗啟海（乙方）与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委会）于2005年12月16日签订，双方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房屋16间（两排）及相应院区发展养殖，每年上交租赁费1600元，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5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左玉虎在合同中注明“村委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 2020年5月20日，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村民苗啟海在有两套房产，其中一套于2008年上半年卖给了村民王风花，价格11万元，另一套于2010年上半年卖给了村民王金伟，价格17.8万元。 苗着雨提交的三份书面证明载明以下内容：（一）第一份由王金伟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我在2010年购买民苗啟海的房子一套，购买价格178000元整，当时我把现金分两次付给刘一佳，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二）第二份由王风花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我在2008年上半年买了苗啟海的房子一套，价格11万元整，我是给的现金。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愿负法律责任。”（三）第三份由左秀英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我五妹在东营给苗着雨买房的事，我们都知道，房钱是我五妹花的，借的是我大姐的名字。大姐去世后，此房不能作为大姐的遗产，也不是父亲的遗产，我怎能继承，就有继承，我也放弃。”苗着雨同时提交了王金伟、王风花手持对应书面证明的照片及两人讲述买房经过的视频，以及左秀英作证的视频。 五、2013年，苗啟海将委会作为被告、孙瑞波作为第三人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委会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委会继续履行。一审判决驳回苗啟海的诉讼请求。苗啟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其以与委会和解为由，撤回上诉。 六、初德寿提交的《胜利油田职工住房情况证明》中载明：其与左秀花名下现有两套房产，即位于胜北中心胜凯小区6号楼3单元301室的房屋，位于胜东中心锦苑****楼****的房屋（128.23平方米）。 七、初德寿、初强、初健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的加盖胜利油田胜利采油厂房产科印章的《胜利采油厂锦华西区（二期）住房销售方案》及《胜利采油厂锦华**（二期）住房时间运行安排及相关事项》显示：符合本次购房条件的职工到指定银行交纳10万元定金，持银行回执单、《购房市场准入证》在规定时间内到厂公共事业中心房产办公室报名登记；房款分三次收取，C1型房屋第一次收取15万元，第二、三次收款时间另行通知，选中住房的，其10万元定金冲抵房款；10万元报名定金缴款银行指定为垦利农行胜采分理处，期限为2009年3月19日至3月29日；住户持《购房确认单》《房款通知单》《公积金划转单据》、10万元定金收据到公共事业中心交纳房款。 八、2009年3月24日，左秀花从其尾号为031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后，向胜利采油厂建房筹备委员会在垦利农行胜采分理处的账户缴纳住房押金10万元。左秀花尾号为0319农行账户中的10万元来源于当日通过银证转账存入的15万元。该账户另显示:2009年4月9日转支18万元，2010年6月29日现支38998元。 九、关于涉案房屋的选号、交款、交房、装修、居住等事项，原、被告分别作如下陈述： 苗着雨称，“2008年4月，我购买了金山小区的房屋，价款为197820元，并一直住在这里。当时，我弟弟在服役，就用我的名字购买的涉案房屋。我没有参与选号，号是左秀花选的，装修是我父亲2010年装修的。自2011年至今，涉案房屋一直由我父母、弟弟、姥爷居住。” 初德寿称，“我知道这是油田福利房，当时左秀花说要下来给我岳父住，后来左秀花从银行取款交纳10万元抓阄，如果抓上就冲抵部分首付。房屋是左秀花装修的，实际我也不知道。” 初强称，“我知道选号、交款、交房等事宜，我在油田有一套房子，我想要涉案房屋，就跟左秀花侧面沟通，但没有结果，后来就没有参与。房子由左秀花与其父亲居住，装修我不知道。” 初健称，“我知道选号、交款、交房等事宜，我当时也有选房资格，我自己在油田有两套房子，用不着老人的房子，后续没有参与。苗着雨等人一直以照顾姥爷的名义在该房屋居住。我在隔壁单元也有一套房子，有一次我去房子办事，看见拱形门，苗着雨应该是在那儿结婚，但我没有跟老人沟通这事。” 十、2013年5月，初德寿曾以继承纠纷为由将初强、初健诉至本院〔（2013）东民初字第1509号〕，请求判令其与左秀花共同购置的位于胜东社区锦苑二区133号楼2单元804室的房屋判归其所有，其向初强、初健支付相应的价值补偿。后初德寿以“鉴于亲属间的特殊情况”为由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予其撤诉。 十一、左秀花、左秀英、左某1、左某4、左某2、左某3系姐妹关系，其父左金山于2012年12月11日因病去世，左秀花于2011年2月7日因病去世，其母先于左秀花去世。初德寿与左秀花系再婚，初强系初德寿之子，初健系左秀花之女。苗着雨系左某2与苗啟海之子。刘一佳与左某4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苗着雨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有其提交的本院认定的第一至四项事实中的所涉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证据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房款并且其家人已实际居住至今的事实。初德寿、初强、初健为反驳苗着雨的主张，提交了本院认定的第五、六、七、八、十项事实中所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双方在第九项事实中关于涉案房屋选号、交款、交房、装修、居住等事项的陈述，该部分证据相比苗着雨的举证未能形成证据优势。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房屋所有权说明书》，虽然苗着雨未在其上签字，亦未有证据显示该说明书为其他相关人员持有，但并不影响其系初德寿、左秀花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初强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到莱阳市自然资源局调取苗啟海、左某2与王金伟、王风花的房屋交易档案，以证实实际交易价款为11万元、4万元，而非17万元、11万元。本院认为，苗着雨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优势，即便初强所称的交易价款属实，亦不影响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确认，故本院对于初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因此，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归苗着雨所有，初德寿、初强、初健有义务协助苗着雨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初德寿、左秀花名下的位于东营市东营区的房屋归原告苗着雨所有； 二、被告初德寿、初强、初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苗着雨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初强、初德寿、初健负担；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苗着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浩浩 人民陪审员  陈倩倩 人民陪审员  孙福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