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22刑初5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文贵，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9月7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川，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清原满族自治县小学教师，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9月7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夏堂剑，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2000年10月1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兴华，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爽、代理检察员汪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文贵及其辩护人马立宝、被告人刘川及其辩护人夏堂剑、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兴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文贵、刘川夫妇于2011年至2019年期间，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公司规定”等为由，以出借时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提前扣除“砍头息”，威胁、欺骗借款人重新签订借据重复索债等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并指使何某某等人以威胁手段强行向被害人索取债务，被告人何某某明知被告人何文贵、刘川共同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按照何文贵的指使参与犯罪活动。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经常纠集在一起，以威胁手段在民间借贷行业内多次实施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影响恶劣，形成了以何文贵为纠集者，以刘川、何某某为积极参加者的“恶势力”团伙。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2年期间，借款人孙某1、周某1（已故）夫妇因生意需要找何文贵、刘川夫妇分别借款人民币60万元、20万元、40万元，并由张某3等多人担保。何文贵、刘川夫妇在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的情况下，分别扣除“砍头息”人民币15万元、5万元、9万元。2013年至2014年三笔借款陆续到期后，何文贵、刘川夫妇隐瞒已扣除“砍头息”的事实，以借款本金为人民币60万元、20万元、40万元重新计算利息，并将本利相加、虚增债权金额，迫使借款人、担保人重新签订借据，将债务分别垒高至人民币94.5万元、49.2075万元、69.255万元，并以收取违约金给公司交代为由，诱使孙某1等借款人、担保人签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7.845万元的借据。2015年被告人何文贵以三张重新签订的借据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偿还借款人民币94.5万元、49.2075万元、69.25万元及利息。经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何文贵、刘川夫妇存在扣除砍头息的事实，即实际出借本金分别为人民币45万元、15万元、31万元，并判决被告人孙某1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案发前，借款人、担保人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49.2835万元。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孙某1等人人民币58.2835万元。 2、2012年5月、9月，借款人黄某、王某9承夫妇因生意、生活需要分别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人民币6万元、5万元。何文贵、刘川夫妇在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的情况下，分别扣除“砍头息”人民币2.7万元、2.25万元。2015年黄某从外地返回后，因王某9承无力偿还借款，何文贵、刘川夫妇将本利相加、虚增债权金额，迫使黄某为借款人、王某9承哥哥王某1为担保人重新签订借据，将债务垒高至人民币18.29175万元、15.2431万元，并将借据签订时间提前至2013年3月29日及2013年7月18日。因黄某对利息演算过程存在质疑，由刘川向黄某出示了人民币6万元借款，月利息4.5分，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26日，本息共18.29175万元及人民币5万元借款，月利息4.5分，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15日，本息共15.2431万元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后何文贵、刘川又与王某1签订还款计划，要求王某1偿还借款人民币29.25万元，2016年9月17日止还款人民币22万元，如到期王某1不能按期还款，利息按原来计算。 2016年4月，何文贵为达到强索债务的目的，指使何某某雇佣他人到担保人王某1家索要欠款。何某某明知何文贵索取非法债务，仍帮忙要债。4月8日，何文贵、何某某等五人强行闯入王某1住宅。何文贵授意何某某等人住在王某1家，并以此方式索要钱款，为此何某某等四人一直滞留在王某1家两天一夜。期间王某1及家人因害怕发生打架事件而报警，王某1母亲等人找何文贵说情均未奏效。后四处借款，直至还款给何文贵人民币2.11万元后，何某某等人才离开。 案发前，担保人王某1共偿还借款人民币18.25万元。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王某1等人人民币12.2万元，何某某诈骗王某12.11万元。 3、2012年9月26日，借款人刘某因生意需要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人民币15万元，由王某2、卢某1担保。何文贵、刘川夫妇在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的情况下，扣除“砍头息”人民币2.7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借款人无力偿还，2013年3月25日，何文贵、刘川迫使借款人刘某、担保人王某2、卢某1本利相加、虚增债权金额，重新签订了借据，并将债务垒高至人民币19.5万元，要求此款于2013年9月24日还清。另在借据中约定如不能按期履行合同再加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期间，刘某偿还何文贵人民币4.5万元。2014年6月21日，何文贵、刘川以此笔借款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2、卢某1偿还借款人民币9.5万元及利息并给付违约金。2014年8月20日，何文贵撤诉。 2016年11月30日，何文贵、刘川以商议如何还款为由将刘某、王某2、卢某1约到家中，将借款本利再次相加后，迫使王某2、卢某1分别签订了其二人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75万元的借据。王某2、卢某1认为借据不合理拒绝签字，何文贵便对三人破口大骂，以把腿打折等言语进行威胁，又和刘川以犯病为由欲讹诈三人，不让三人离开长达五个多小时，直至签字后，三人才得以离开。2016年12月1日何文贵、刘川迫使刘某签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万元的借据并制造了虚假的银行取款凭条。2019年4月10日，何文贵、刘川将刘某、王某2、卢某1起诉至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刘某、王某2、卢某1偿还欠款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即刘某偿还人民币3.3万元及利息；王某2、卢某1分别偿还人民币15.75万元及利息。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未遂）刘某等人人民币30.3万元。 4、2012年至2014年，徐某1因生活、生意需要陆续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在借款过程中，何文贵、刘川以扣除砍头息、保证金、借款到期重新签订借据等方式与徐某1及佟浩等担保人签订了5张借据。徐某1实际借款18万元，签订借条金额垒高至62万元。2015年，何文贵、刘川以该5张借据分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人民币62万元及利息。担保人佟浩被法院执行还款人民币90,120.00元；担保人文某被法院执行还款人民币9,600.00元。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未遂）徐某1等人人民币44万元。 5、2011年至2012年，周某3因生意需要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2012年借款陆续到期后，因周某3无力偿还借款，何文贵、刘川夫妇将三笔借款本利相加合并为两笔借款，要求借款人、担保人重新签订借款为人民币22.4万元、44.8万元的借据并约定借款周期为10个月。10个月后，周某3仍未偿还该借款，在两笔借款到期当日，何文贵、刘川又将本利相加后与借款人、担保人重新签订了借款为人民币35.07万元、70.14万元的借据，并在两份借据中将担保人转变为借款人。 2015年5月25日，何文贵、刘川以22.4万元、44.8万元借据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法院支持何文贵、刘川诉请，判决周某3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7.2万元及利息，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 2016年4月11日，何文贵、刘川又就该笔借款以人民币35.07万元、70.14万元的重复借据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偿还两笔借款及利息。后法院以被告不明确驳回何文贵的起诉。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未遂）周某3等人人民币105.21万元。 违法事实： 1、2016年春，被告人何文贵为达到强索债务的目的，从抚顺雇佣佟君、张某5、顾某先后三次到徐某1单位、家中、担保人单位等地以威胁手段索要欠款，给徐某1及其家人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影响恶劣。 2、2016年4月下旬，何某某明知何文贵、刘川非法放贷，又与何文贵到担保人王某3家索要欠款，言语生硬，给王某3造成了心理恐慌。 3、2017年夏，何文贵为达到强索债务的目的与李峰一起到王某2学校索要欠款。在学校支部书记办公室，何文贵辱骂王某2，李峰欲殴打王某2，后王某2报警，二人离开。 4、2017年11月8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中学统一期中考试之时，被告人何文贵用扩音器在草市中学外喊话：“王某2欠钱不还，老赖”等侮辱性语言，严重影响了草市中学的教学和考试秩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当日对何文贵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 5、2017年11月10日，被告人何文贵在清原满族自治县院外西侧道路上因与王某2的债务纠纷问题，何文贵堵在王某2车前面不让王某2开走，妨碍王某2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11月27日对何文贵给予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6、2018年5月7日，被告人何文贵在清原满族自治县农行家属楼后院，因债务纠纷问题用自己驾驶的辽Ｄ×××××号轿车堵在王某2驾驶的辽Ｄ×××××黑色速腾轿车后面，致使王某2的车无法开动，妨碍王某2车辆正常行驶，2018年6月6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对何文贵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何某某明知何文贵、刘川诈骗王某1等人财物，仍予以帮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文贵、刘川部分犯罪事实系未遂，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文贵辩称，借据上的数额就是其实际借出款项数额，其不存在扣除砍头息的情况，重新签订借据亦经过借款人同意，故其没有诈骗行为，且没有与刘川、何某某经常纠集在一起，不属于“恶势力”团伙。 被告人何文贵的辩护人马立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贵为纠集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第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经常纠集在一起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刘川未参与民间借贷的索要，何某某仅参与索要王某9承借款，同时何文贵未给付何某某任何报酬，故不符合经常纠集在一起的要件。本罪客观方面表现为侵犯财产关系，未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要件。除何某某外，何文贵与其他人不熟悉，且不能随时指使何某某等人为其所用，不属于纠集者，故何文贵不符合“恶势力”的构成要件。 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借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仍具有强制性、稳定性。借款人、保证人称受胁迫而重新签订借据的目的是为了达到不偿还借款、拖延还款期限。 第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贵诈骗孙某1、徐某1等人一节犯罪事实，何文贵提起民事诉讼后，经法院审理作出判决，双方均未上诉。虽然法院审理后查明的借款数额与何文贵起诉金额不符，但若构成犯罪，法院应依职权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另外，判决中已将先行扣除的利息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犯罪。故在原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何文贵获得的140余万元是合法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贵诈骗王某9承一节，在借款到期后，被告人何文贵按照不能偿还的借款继续计算本息，经借款人、担保人书面确认债权金额后由本人签字，并非何文贵虚增债权，而是符合不懂法之人的习惯做法。何某某等人虽在王某1家中滞留，但公安机关接警后并未确认行为违法，如果公安机关明确表示不得以此方式索要债务，何某某等人便会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而停止，故不应将上述行为认定为强索债务。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贵诈骗刘某一节，公诉机关指控何文贵威胁刘某等行为存在的证据仅为刘某三人陈述，无其他证据，故该指控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贵诈骗周某3一节，何文贵起诉要求周某3等人偿还105.21万元的主观目的是通过诉讼方式威吓周某3及担保人，而不是通过法院获得非法利益。何文贵主张权利未使用欺诈、胁迫、骗取等行为，亦未预先扣除“砍头息”，不存在虚增债务的行为。 第四，何文贵虽雇佣佟君等人索要钱款，但明确告知佟君等人不得威胁、恐吓被害人，且佟君等人在整个过程中亦未使用暴力、威胁手段，无违法事实，同理，给王某3造成心理恐慌亦不成立。 第五，即使被告人何文贵构成诈骗罪，合法利息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第六，被告人何文贵无前科，系初犯，且未扰乱社会秩序、公共场所秩序。 被告人刘川辩称，借条系何文贵授意其书写，其不清楚借款的实际数额，亦未参与索要钱款，故其不构成诈骗罪，亦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 被告人刘川的辩护人夏堂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川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没有参与诈骗过程，其仅书写借条、起草起诉状，对于如何商谈利息、计算利息、追讨债务均未参与，故不构成诈骗罪，亦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即使构成诈骗罪，合理利息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且被告人刘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何某某辩称，其未与何文贵、刘川经常纠集在一起，并非“恶势力”团伙成员。何文贵仅告知其到王某1家中要账，具体要多少钱其不清楚。到王某3家时其并未威胁、恐吓王某3。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王兴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何某某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第二，何某某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第三，被告人何某某并非恶势力团伙的积极参加者。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文贵、刘川夫妇于2011年至2019年期间，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公司规定”等为幌子，在借款人向其二人借款过程中，以出借时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提前扣除“砍头息”，威胁、欺骗借款人重新签订借据重复索债等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并指使被告人何某某等人以威胁手段强行向被害人索取财物。被告人何某某明知被告人何文贵、刘川共同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按照何文贵的指使参与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经常纠集在一起，以威胁、欺骗等手段在民间借贷行业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影响恶劣，形成了以何文贵为纠集者，以刘川、何某某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2年期间，借款人孙某1、周某1（已故）夫妇因生意需要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分别借款60万元、20万元、40万元，借款由张某3、孙某2、孙某3、张某1、张某2等多人担保。何文贵、刘川夫妇在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的情况下，径自分别扣除“砍头息”15万元、5万元、9万元。2013年至2014年三笔借款陆续到期后，何文贵、刘川夫妇隐瞒出借时已扣除“砍头息”的事实，仍以借款本金为60万元、20万元、40万元计算利息，并将本利相加后作为虚增的借款金额，诱使借款人和担保人重新签订借据，将借款金额分别虚增至94.5万元、49.2075万元、69.255万元。同时以“给公司收取违约金”为由，诱使借款人和担保人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7.845万元的借据。2015年被告人何文贵以四张重新签订的借据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就四笔“借款”分别偿还94.5万元、49.2075万元、69.2550万元、17.845万元及利息。经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何文贵、刘川夫妇在出借款项时存在扣除“砍头息”的事实，即实际出借本金分别为45万元、15万元、31万元，据此判决被告人孙某1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认定17.845万元一节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何文贵诉讼请求。 案发前，借款人及担保人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3.2035万元。其中孙某1还款45万元，孙某2还款26.37175万元，孙某3还款26.37175万元，张某3还款7.28万元，张某1还款16.68万元，张某2还款21.5万元。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孙某1等人52.20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借据，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1342号、（2015）清民一初字第01344号、（2015）清民一初字第01343号民事诉讼卷宗、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执字第410号执行卷宗、（2017）辽0423执恢240号执行卷宗、（2019）辽0423恢324号、（2016）辽0423执字第411号执行卷宗，收据、执行和解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卡折分户对账单；被害人孙某1、周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孙某2、孙某3的陈述；证人高某、胡某1、武某、胡某2、孙某5等人证言；被告人何文贵、刘川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2、2012年5月、9月，借款人黄某、王某9承夫妇因生意、生活需要分别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6万元、5万元。何文贵、刘川夫妇在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的情况下，分别扣除“砍头息”2.7万元、2.25万元。2015年黄某从外地返回后，因无力偿还借款，何文贵、刘川夫妇将本利相加要求以黄某为借款人、王某9承哥哥王某1为担保人重新签订借款分别为18.29175万元和15.2431万元的借据。因黄某对利息计算存疑，由刘川向黄某出示了借款人民币6万元，月利息4.5分，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26日，本息共18.29175万元及借款人民币5万元，月利息4.5分，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15日，本息共15.2431万元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后以此数额与黄某、王某1重新签订借据，并将借据签订时间提前至2013年3月29日及2013年7月18日，至此借款人借款数额发生变化，导致借款人、担保人还款责任加重。后何文贵、刘川又与王某1签订还款计划，约定王某1偿还借款29.25万元，2016年9月17日止还款人民币22万元，如到期王某1不能按期还款，利息按原来计算。 2016年4月，何文贵指使何某某雇佣他人到担保人王某1家索要欠款。何某某明知何文贵索取非法债务，仍前往索要。4月8日，何文贵、何某某等五人强行闯入王某1住宅。何文贵授意何某某等人住在王某1家，并以此方式索要钱款，为此何某某等四人滞留王某1家两天一夜。期间王某1及家人因害怕发生打架事件而报警，王某1母亲等人找何文贵说情但未奏效。后王某1及家人因害怕四处借款，直至还给何文贵2.11万元后，何某某等人才离开。 案发前，担保人王某1共偿还借款18.25万元。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王某1等人12.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出警说明、报警情况登记表、借据、收条、计算方式、还款计划；现场照片；被害人王某1、孙某4、黄某等人陈述；证人王某4、冯某、孙某6、姚某1、王某5、王某6等人证言；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3、2012年9月26日，借款人刘某因生意需要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15万元，由王某2、卢某1担保。何文贵、刘川夫妇在不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扣息凭证的情况下，扣除“砍头息”2.7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借款人无力偿还，2013年3月25日，何文贵、刘川将本利相加要求借款人刘某、担保人王某2、卢某1重新签订了借款为19.5万元的借据，约定此款于2013年9月24日还清。另在借据中约定如不能按期履行合同再增加违约金3万元。至此借款人借款数额发生变化，加重了借款人、担保人还款责任。期间，刘某偿还何文贵4.5万元。2014年6月21日，何文贵、刘川就此笔借款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2、卢某1偿还借款9.5万元及利息并给付违约金。2014年8月20日，何文贵撤诉。 2016年11月30日，将借款本利再次相加后，何文贵、刘川分别与王某2、卢某1签订了其二人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15.75万元的借据，并在借据中约定在此之前的借据作废。2016年12月1日何文贵、刘川又与刘某签订借款金额为3.3万元的借据并制造了虚假的银行取款凭条（未提起诉讼）。2019年4月10日，何文贵、刘川将刘某、王某2、卢某1起诉至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刘某、王某2、卢某1分别共偿还借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即刘某偿还3.3万元及利息；王某2、卢某1各偿还15.75万元及利息。后因何文贵、刘川涉嫌犯罪，法院驳回何文贵、刘川的起诉。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未遂）刘某等人30.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账本照片、借据、银行流水、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一初字第01321号、（2019）辽0423民初1037号民事卷宗；现场照片；被害人刘某、王某2、卢某1等人陈述；证人潘某证言；被告人何文贵、刘川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4、2013年至2014年，徐某1陆续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在借款过程中，何文贵、刘川以扣除砍头息、保证金、借款到期重新签订借据等方式与徐某1及佟浩等担保人签订了5张借据。徐某1实际借款18万元，签订借据数额为62万元。2015年，何文贵、刘川以该5张借据分别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62万元及利息。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判决徐某1偿还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文某、佟浩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佟浩经法院执行还款9.301万元。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未遂）徐某1等人人民币4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借据、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1030号、（2015）清民一初字第01021号、（2015）清民一初字第01027号民事诉讼卷宗、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执246号、（2017）辽0423执恢268号、（2018）辽0423执恢285号、（2019）辽0423执恢711号执行卷宗；现场照片；被害人徐某1、文某、佟浩等人陈述；证人宋某、卢某3、张某4、姚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何文贵、刘川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5、2011年至2012年，周某3因生意需要向何文贵、刘川夫妇借款。2012年借款陆续到期后，因周某3无力偿还借款，何文贵、刘川夫妇将借款本利相加合并为两笔借款，要求借款人、担保人重新签订借款金额分别为22.4万元、44.8万元的借据并约定借款周期为10个月。10个月后，周某3仍未偿还该借款，在两笔借款到期当日，何文贵、刘川又将本利相加与借款人、担保人重新签订了借款金额分别为35.07万元、70.14万元的借据，并在两份借据中将担保人转变为借款人。 2015年5月25日，何文贵、刘川以借款金额为22.4万元、44.8万元的借据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偿还该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法院支持何文贵、刘川诉请，判决周某3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 2016年4月11日，何文贵、刘川就该借款又以35.07万元、70.14万元的重复借据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法院以被告不明确为由驳回何文贵的起诉。 案发前，清原法院依法执行被害人周某212.2287万元支付给何文贵。 综上，何文贵、刘川共诈骗（未遂）周某3等人105.2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借据，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0927号、（2016）辽0422民初第132号、（2015）清民一初字第00928号、（2016）辽0423民初第718号民事诉讼卷宗，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法执第00662号、（2017）辽0423执恢421号、（2018）辽0423执恢331号、（2019）辽0423执恢253号执行卷宗；被害人周某3、李某1、周某2、周某4等人陈述；证人关某、王某7、仲某、王某8、苏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何文贵、刘川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违法事实： 1、2016年春，被告人何文贵，从抚顺雇佣佟君、张某5、顾某先后三次到徐某1单位、家中、担保人单位等处以威胁手段索要欠款，给徐某1及其家人造成极大影响。 2、2016年4月下旬，何某某明知何文贵、刘川非法放贷，又与何文贵到担保人王某3家索要欠款，言语生硬，给王某3造成了心理恐慌。 3、2017年夏，何文贵与李峰一起到王某2学校索要欠款。在学校支部书记办公室，何文贵辱骂王某2，李峰欲殴打王某2，后王某2报警，二人离开。 4、2017年11月8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中学统一期中考试之时，被告人何文贵用扩音器在草市中学外喊话：“王某2欠钱不还，老赖”等语言，严重影响了草市中学的教学和考试秩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当日对何文贵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 5、2017年11月10日，被告人何文贵在清原满族自治县院外西侧道路上因向王某2索债，何文贵堵在王某2车前面不让王某2将车开走，妨碍王某2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因此于11月27日对何文贵给予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6、2018年5月7日，被告人何文贵在清原满族自治县农行家属楼后院，为索要债务用自己驾驶的辽Ｄ×××××号轿车堵在王某2驾驶的辽Ｄ×××××黑色速腾轿车后面，妨碍王某2车辆正常行驶。因此2018年6月6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对何文贵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卷宗；被害人徐某1、文某、佟浩、王某3、卢某2、王某2等人陈述；证人侯某、徐某2、苏某2、佟君、顾某、张某5、吴某、郑某、李某2、康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何文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于2019年9月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何某某于2019年11月28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还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表、刑事判决书、存款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买卖协议、财产查扣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不动产产权情况登记表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据”，虚增借贷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某某明知何文贵、刘川诈骗王某1等人财物，仍予以帮助索要，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何文贵、刘川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在诈骗王某12.11万元一节犯罪过程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文贵、刘川系主犯，被告人何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对被告人何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文贵、刘川部分诈骗事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并非“恶势力”团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欺骗等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并以威胁、滋扰等方式强行索要钱款，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影响恶劣，以何文贵为纠集者，以刘川、何某某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特征明显，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刘川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川未参与诈骗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川与何文贵相互配合，通过胁迫或欺骗手段虚增债务，并由刘川制作借据、诉状等材料进而索债，其与被告人何文贵共同实施诈骗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无疑，刘川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文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三二年二月十八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刘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三二年二月十八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三、被告人何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四、责令被告人何文贵、刘川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某1、孙某3、孙某2、张某3、张某2、张某1经济损失52.2035万元；责令被告人何文贵、刘川退赔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10.09万元，责令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何某某退赔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2.11万元； 五、被告人何文贵、刘川供犯罪所用本人钱款123.0797万元依法没收； 六、依法向各被害人追缴被告人何文贵、刘川出借的本金，其中向被害人刘某追缴7.8万元，向被害人徐某1追缴8.699万元，向被害人周某3追缴19.2713万元； 七、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被告人财物(详见财产清单),依法处理,可作为财产刑执行对象,并应优先用于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李宏志 审判员  李丽薪 审判员  史金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克舒 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六条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