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4171号原告：北京义利熟食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利，北京市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学攀，女，北京义利熟食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法务。被告：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法定代表人：罗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兴，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腾，男，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告北京义利熟食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义利公司）与被告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义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及赔偿金195.27万元，共计225.27万元，其中：召回产品损失4.62万元、原材料损失8.66万元、人工损失66.95万元、厂房租金损失6.01万元、停产利润损失49.03万元、商誉损失50万元、律师费10万元。后北京义利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201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熟食原材料(鲜四号肉、冻四号肉、冻五花肉、猪肚)，材料单价根据市场变动有所浮动，原告根据需求向被告业务人员下单，被告收到订单后3日内送至原告库房，每月月底被告将入库单、出库单、对账明细表和发票邮寄至原告，原告收到相关票据后核对无误60日内付款。《产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第8款约定，因产品内在质量问题或原告在验收时及在甲方检验时以合理方式仍不能发现品质问题，引发甲方生产或食品安全事故，因此造成损失的，乙方承担一切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食品安全事故造成的甲方经营损失、商誉损失、为消除事故影响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律师费、罚款等;第九条第11款约定:乙方因违约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的，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或应付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供货、结款，直至2019年5月17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农业局及相关监管部门来原告公司现场检查，并告知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例行送检的四个产品:红肠、儿童肠、肉丸子、仟子肉被检测出非洲猪瘟病毒呈阳性，四个产品涉及的猪肉原料为:五花肉、四号肉、精脊肉、鲜肉，其中鲜肉(批次20190507)、五花肉(批次20190220)、四号肉(批次20190227)均是由被告供应;精脊肉(批次20190507)由原告另个供应商供应;经农业局现场通过其自有系统査出，被告供应20190220批次的五花肉、20190227批次的四号肉，动检证信息造假。当天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原告立即停止生产，召回所有猪肉原料产品，封存库存猪肉原料和成品，对生产车间、设备等进行全面消杀。后原告质检部门对被告提供的原料库存进行检测，发现五花肉原料非洲猪瘟病毒呈阳性，原告根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自2019年5月17日起进行停产整顿，召回6.4万元的产品，封存所有库存原材料(价值10万元)，对生产车间、设备、器具等进行消杀，直至7月20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允许原告恢复生产。被告的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事件发生后，原告曾委托律师于5月23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就涉嫌造假的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NO.1172778007和NO.1172778002)做出解释，但被告至今未予理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告北京中瑞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交易的事实。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请求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关于违约金及赔偿损失诉讼请求也与被告无关。原告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猪肉并非由被告所供，原告所称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至今未能见到原告所称的受到任何行政机关惩处以及整改所造成的损失后果。本案的起因是产品采购合同当中，所涉及的联系人吴振学，是案外人吴雷的儿子，吴雷是猪肉的零售商，其猪肉是在李文涛处购买。李文涛是我们公司的猪肉批发商。李文涛的所有白条猪肉均是由我公司出售。而本案当中《产品采购合同》之所以签署，是因为吴振学与原告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我们了解是自2018年年中开始到2019年的3月份。因为吴振学与原告结货款，原告要求出示合同以及发票，吴振学知道吴雷、李文涛及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让吴雷找到李文涛。由李文涛出面，从我公司签署的这份空白的产品采购合同，本案的矛盾以及纠纷的起因，就是由此产生的。所以涉案合同虽然有原被告双方的盖章，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真实的交易、没有我公司向原告公司供货的事实。所以说，仅凭一份产品采购合同，被告并不认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调查取证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北京义利公司（采购方/甲方）与北京中瑞公司（供应方/乙方）签署了《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就熟食原材料的采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产品描述（具体要求技术规范详见附件1）1.在合同期限内，甲方及其关联公司以邮件的形式向乙方下订单，乙方收到订单后以邮件的形式确认回复，且在收到订单后_2日内按照订单要求将产品送至指定地点并装卸入库。经双方协商确定后，甲方可对订单进行变更或者取消。甲方业务联络人刘宇辰，乙方业务联络人吴振学；第三条合同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间甲方根据需要下订单，合同期限届满后，如双方尚有未执行完毕的订单，合同效力延续至该笔订单执行完毕后终止；第五条验收标准及方法验收标准及方法1.产品质量标准依据国家和相关行业标准，及双方确认的标准为准。2.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可以先行妥为保管并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乙方在接到甲方对产品提出的异议后应在3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在此期间，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产品的部分货。若双方对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甲方正常使用的要求、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及标准等)的规定存在争议的，可将原样品在甲方指定的质量检验检测机构对结果重新检测，费用由乙方负担。该检测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六条所有权与风险转移产品的所有权与风险在甲方依据本合同第五条验收合格后由卖方转移给买方，甲方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乙方因其产品品质问题造成甲方食品安全事故的相关责任。第七条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合意，按如下方式进行付款:(1)甲方收到产品并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次性向乙方付款；(2)结算方式:货到且经甲方或其关联公司验收合格后，每月25日至月末前一日乙方将甲方入库单、乙方出库单、对账明细表和发票一并邮寄或送至甲方指定部门。甲方收到乙方相关票据后60日内，支付该笔货款(遇节假顺延)，收货时间与数量出现争议时以甲方的入库单为准；(3)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乙方银行账户信息：北京中瑞公司，开户号020011409024524184。第八条履约保证金：1.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纳履的保证金3000元，合同期满且乙方无违约情形的，甲方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退还乙方。2.合同期内，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解除合同或违反合同约定致使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3.合同期内，乙方凡因违约行为需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与损害赔偿，甲方有权先行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如有不足，乙方仍应另向甲方赔偿不足部分，且乙方应于7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且不予退还剩余保证金。第九条乙方的违约责任：6.产品在使用中经甲方质检部门检验发现技术指标不符合项目要求时，及时告之乙方;经双方认定后应做出退货、补偿等相关处理决定。第九条乙方的以为责任:……7.产品在使用中，经甲方质检部门检验发现严重存在不符合项目要求时，及时告之乙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30000元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能弥补甲方损失由乙方额外承担赔偿责任。8.因乙方产品内在质量问题或甲方在验收时及在甲方检验时以合理方式仍不能发现的品质问题，引发甲方生产或食品安全事故，因此造成甲方提失的，由乙方承担切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食品安全事故造成的甲方经营损失、商誉损害、为消除事故影响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律师费、罚款等。9.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约定的采购产品转包、分包、委托第三人生产、加工，否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能弥补甲方损失，另额外承担赔偿责任。10.除本协议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外，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能弥补甲方损失，另额外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尾部加盖了北京义利公司公章、北京中瑞公司公章。北京中瑞公司认可《产品采购合同》尾部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出借公章签署了空白合同。北京义利公司称双方实际自2019年1月开始交易，后于2019年3月补签了《产品采购合同》。就合同实际履行问题，北京义利公司提供了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北京义利公司向北京中瑞公司采购猪肉的采购单、送货单以及部分发票、账户往来记录，北京中瑞公司称系吴振学个人与北京义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振学通过李文涛向北京中瑞公司借用公章签署了空白合同，吴振学向北京中瑞公司领取了发票之后，北京义利公司将部分货款转入了北京中瑞公司账户内，但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北京中瑞公司系出借了公章。庭审中，北京义利公司认可未支付涉案合同项下所收到货物的货款。关于涉案猪肉存在的质量问题，北京义利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猪肉为20190220批次的五花肉1370公斤，入库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20190227批次的四号肉1875公斤，入库时间为2019年5月7日。北京义利公司主张存在的质量问题：一是相关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虚假，就此，北京义利公司提交了两份造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中一份编号为1172778002，其记载货主为北京顺鑫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鹏程食品分公司，数量为7800公斤，产地为廊坊市三河市，产生单位为精顺肉类有限公司，地址为廊坊市三河市沟阳镇兰各庄，备注本检疫证二十四小时内到达有效，原证号2115059567,2019年2月27日经PCR试剂盒检测非洲猪瘟检测结果阴性，本批动物产品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到达有效。签发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但在相关网站查询有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载明数量及单位为70公斤，产地为辽宁省葫芦岛，生产单位名称地址为辽宁省葫芦岛建昌县城石佛乡，辽宁建昌福润食品有限公司。另一份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为1172778007，数量8800公斤，签发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产地亦为廊坊市三河市，但在相关网站查询有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载明数量及单位为70公斤，产地为辽宁省葫芦岛，生产单位名称地址为辽宁省葫芦岛建昌县城石佛乡，辽宁建昌福润食品有限公司，签发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北京义利公司主张涉案猪肉存在的另一质量问题是经检疫非洲猪瘟病毒阳性，就此，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本院根据其申请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未果，本案审理过程中曾组织双方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非洲猪瘟的问题问询相关部门能否检测，并无单位确认回复能够检测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非洲猪瘟并出具确定报告。北京义利公司主张在2019年5月17日相关部门检查过程中认定涉案产品存在非洲猪瘟故要求其召回已加工后投入市场的产品、要求其停产停业造成了召回产品损失4.62万元、原材料损失8.66万元、人工损失66.95万元、厂房租金损失6.01万元、停产利润损失49.03万元、商誉损失50万元，北京中瑞公司认为北京义利公司未提交相关部门检验涉案产品经检疫非洲猪瘟病毒阳性且要求北京中瑞公司停产停业的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北京义利公司与北京中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涉案猪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就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一节，北京义利公司提交了加盖北京中瑞公司公章的《产品采购合同》、采购单、送货单作为直接证据，同时提交了北京义利公司与北京中瑞公司之间过往的银行往来记录、发票作为佐证，北京中瑞公司抗辩其系出借公章，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北京义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猪肉买卖事宜签署了书面合同、合同中授权的业务代表向北京义利公司供应货物，北京义利公司有理由认为其交易合同的相对方为北京中瑞公司，北京中瑞公司是否出借公章系其与被授权人之间的关系，其并未证明北京义利公司知晓其公章被借用的情况，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节，北京义利公司主张存在问题的产品为20190220批次的五花肉1370公斤，入库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20190227批次的四号肉1875公斤，入库时间为2019年5月7日，其提交了采购单、入库单证明上述期间购买的涉案产品系向北京中瑞公司采购，本院予以采纳。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检疫非洲猪瘟病毒阳性的问题应以相关部门的认定结果为依据，北京义利公司无法提交相关部门检查认定的书面资料，本院亦向相关部门调查未果，故本案中无法认定上述产品系存在非洲猪瘟病毒的产品。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涉案产品相应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虚假，猪肉产品应由畜牧兽医部门进行检测后颁发检疫合格证明以证明系合格产品才可以进入市场销售，涉案产品无相应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影响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产品违约时的违约责任，包括：经甲方质检部门检验发现严重存在不符合项目要求时，及时告之乙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30000元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能弥补甲方损失由乙方额外承担赔偿责任；引发甲方生产或食品安全事故，因此造成甲方提失的，由乙方承担切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食品安全事故造成的甲方经营损失、商誉损害、为消除事故影响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律师费、罚款等……除本协议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外，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故北京义利公司依据违约责任条款要求北京中瑞公司支付30万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就北京义利公司主张召回产品损失4.62万元的诉讼请求，涉案产品相应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造假，北京义利公司亦证明了产品召回的过程，其召回产品系合理措施，但其主张的召回产品损失4.62万元计算方式包含了成本损失及销售利润损失，根据查明北京义利公司并未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同时本院认为北京义利公司在产品验收过程中对于涉案产品相应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查验未尽到检验义务，其亦存在明显的过错，造成涉案不合格猪肉产品购买、加工，故此本院酌定北京中瑞公司赔偿北京义利公司召回产品的损失10000元；就北京义利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损失8.66万元，其并未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相关鸡胸肉等原材料损失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就北京义利公司主张的人工损失66.95万元、厂房租金损失6.01万元、停产利润损失49.03万元、商誉损失50万元，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停产停业的具体时间、损失情况，且本院已支持其违约金30万元，故本院不再支持该部分损失诉求。就北京义利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北京义利公司提交了合同、发票作为证据，且双方合同对于律师费损失有明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审理期间，经询问，北京义利公司称涉案猪肉在北京义利公司库房保管，因涉案猪肉相应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虚假且已过质保期间，北京义利公司应经合法途径予以销毁不得销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义利熟食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召回产品损失10000元及律师费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北京义利熟食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22元，由北京义利熟食商业连锁有限公司17522元（已交纳），由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成桂钦人民陪审员  耿 剑人民陪审员  段金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玉洁-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