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4651号原告：北京易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文，男，北京易咖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男，北京易咖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王升，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天津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易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咖公司）与被告王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文、陈宇（法庭辩论终结后易咖公司撤销陈宇授权，增加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凡曾，男，易咖公司监事，住山东省齐河县焦庙镇杜庄村102号）及被告王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升赔偿易咖公司损失8681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升承担。事实和理由：易咖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在全国各大高校、医院以及公司投放并运营易咖自助咖啡机，被告原系易咖公司董事、副总裁。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王升虚构“小刑”、“周先生”、“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北理本部国防科技园”等代理商，以需要向上述代理商支付佣金为由，要求易咖公司客服主管王冰、商务助理杜宇为其向易咖公司代办费用申请，共计申请四次，申请费用总计86815.1元。应王升的要求，易咖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北京中仪慧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仪慧宝公司）的账户，经查，该公司为王升的妻子刘慧所设立的一人公司。因为根本不存在任何代理商，所以王升的上述行为的实质是违背忠实义务，利用关联关系侵占易咖公司财产，王升应当赔偿原告86815.1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易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王升辩称：一、中仪慧宝公司与易咖公司间为代理合作关系，该公司系被告按照易咖公司指示安排的分成款代付方。易咖公司业务的拓展模式为：寻找新的场地增加自动咖啡机的投放数量。签约新的场地是其中关键环节，也是王升的主要工作。新场地的签约需要取得场地方的同意，说服场地方安放易咖公司机器，王升需要通过居间方引荐和游说场地方才能实现拓展新的场地。而在此过程中按照行业惯例，易咖公司也需要向居间方支付一定的服务费用。但居间方一般为自然人，易咖公司以其公司账户向自然人账户支付服务费存在账务处理障碍。为解决上述问题，易咖公司要求王升以其关联公司中仪慧宝公司名义为易咖公司向居间方代付服务费。在完成了易咖公司相关的内部审批程序，经过易咖公司管理层审批同意后，易咖公司与中仪慧宝公司于2018年3月8日签署了《代理合作协议》。通过《代理合作协议》，中仪慧宝公司以作为易咖公司代理商定期结算分成的模式，为易咖公司就王升拓展的客户所应支付的服务费统一结算和向居间方支付。《代理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的约定，双方自2018年11月开始结算自2018年9月至10月的代理费用。在首次结算时，易咖公司扣减了应由中仪慧宝公司承担的场地租金费用共计8万元。其后，双方又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2月和2019年3月结算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代理费，中仪慧宝公司均向易咖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上述支付均按照易咖公司的内部程序完成了对账结算，支付时易咖公司财务负责人和董事长等负责的高级管理人员均审批同意。二、易咖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对中仪慧宝公司代付情况知晓且同意。王升在中仪慧宝公司与易咖公司的结算中，曾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要求易咖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王竞尽快处理易咖公司与中仪慧宝公司的结算流程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易咖公司安排由中仪慧宝公司作为代理商统一向居间方支付服务费是易咖公司方明知的，也是经过易咖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王竞同意的。三、王升在本案期间并非易咖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王升在本案期间内在易咖公司方任大客户总监职务，是负责易咖公司方客户拓展工作的中层管理人员。四、王升并未虚构代理商，所有代理费在支付前均经过易咖公司的结算核实。中仪慧宝公司依照与易咖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分别在嗨翻竞技主题乐园、北京化工大学、北京半壁店1号人民公社、北科大厦、中国出版创意基地先导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等处完成了19台易咖咖啡机的铺设。中仪慧宝公司在上述机器的铺设中承担了维护场地方关系等成本（首次结算时已扣除），在上述机器设备为易咖公司方产生销售收入后，依照《代理协议》易咖公司向中仪慧宝公司支付销售分成。易咖公司向中仪慧宝公司结算的收入，是易咖公司在确认了中仪慧宝公司向易咖公司上报的代理机器所产生的收入后结算的，因此代理行为的真实性、有效性已经为易咖公司在结算前所认可，否则不会向中仪慧宝公司结算。五、易咖公司对中仪慧宝公司与王升的关联关系知情。如前所述，中仪慧宝公司是王升在易咖公司的授意下安排的代付方，其与王升的关联关系易咖公司是明知且同意的。中仪慧宝公司成立于2016年，与易咖公司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王升在易咖公司的任职期间对中仪慧宝公司与王升的关联关系从未故意隐瞒。易咖公司作为理性、谨慎的合同相对方，通过王升在易咖公司处填写的人事档案等资料，以及签订合同前对合同相对方的资信调查，应当能够知晓中仪慧宝公司与王升间关联关系。且王升为易咖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竞创立易咖公司之初即加入易咖公司的老员工，与王竞存在长期的共事和私人关系，对彼此的家庭情况均较为了解。由此也可推知，易咖公司及其管理层对中仪慧宝公司与王升间的关联关系早己知情。六、王升没有实施侵占易咖公司财产的行为，易咖公司完全控制代付款项的结算，中仪慧宝公司并未向易咖公司收取代付费用。本案中中仪慧宝公司与易咖公司间的各笔款项的结算，均为易咖公司方员工依据易咖公司相关制度流程发起结算和对账付款的。王升没有进行过易咖公司诉称的，要求易咖公司员工代办、代发费用申请的行为。王升(2019年3月起任易咖公司方副总裁，分管招商加盟部以及广告招商工作)在本案结算期间在易咖公司任大客户总监职务，是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从职位和职权以及与易咖公司诉称代发员工的隶属关系上看，均不具备跨部门控制和指挥易咖公司诉称代发员工的能力。同时，王升在本案外的中仪慧宝公司与易咖公司的结算中，曾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要求易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竞尽快处理易咖公司与中仪慧宝公司的结算流程。王升当时向王竞己明确说出中仪慧宝公司名称及易咖公司向其结算的事项，没有故意隐瞒的行为，也可据此得知易咖公司方对于结算事项是明知的。综上所述，王升在本案中并未实施侵占易咖公司财产的行为。中仪慧宝公司系王升按照易咖公司的指示为其代付服务费的第三方，易咖公司因内部创始团队间的人事纠纷，无视既往协议和公司管理安排，妄称王升侵占其公司财产。易咖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滥用了司法资源。因此为维护王升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易咖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易咖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16年8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王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中仪慧宝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16年9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刘慧。2017年12月1日，王升与易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为2017年12月日至2018年11月30日，王升担任销售部门大客户总监。2018年3月8日，易咖公司（甲方）与中仪慧宝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北京及报备地区经营甲方“易咖智能自助咖啡机”系类产品，该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8年3月8日至2021年3月7日止。甲方提供易咖咖啡机，作为运营设备，负责咖啡机的安装调试，咖啡机产权由甲方所有。乙方应负责自行承担咖啡机用户方的费用和利益等事宜，保证咖啡机有稳定安放地点。乙方有权利获得双方合作的易咖咖啡机的销售数据，并根据数据和双方的分成约定，定期获得分成收益。甲方和乙方的合作模式为：乙方提供场地方关系，同时完成沟通合作，并承担场地、用电等费用。乙方分得己方铺设易咖咖啡机产生的总销售额的30%作为销售分成。如遇特价和促销产生的非常规价格销售，甲乙双方单独约定分成比例。甲方按自然月为周期，在系统的代理商账户中同乙方结算月度分成。乙方按照核算的金额，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提出提款申请，确认具体金额后，开具相应金额的产品或服务类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快递至甲方。王升提交其与小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易咖代理商注册进行沟通，并就海淀竞技主题公园的四处易咖咖啡机的销售量进行核实。王升提交的“易咖-贸大尤爱彼意合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成员包括王升、胡剑鹏、茅勇贸大YongM、吴雅楠、茜儿、洛聪聪、金京和陈慧，其中茅勇贸大YongM、洛聪聪、金京和茜儿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尤爱彼意团队成员，胡剑鹏、吴雅楠（佳佳）和陈慧为易咖公司市场部员工。王升组织各成员在该微信群中讨论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易咖咖啡机上进行贸大校友会众筹项目的宣传事宜。王升提交的其与杜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核对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王升负责销售的代理商分成数额。2018年11月的代理商分成表显示代理商有北京安哲伦、首享科技大厦（王东）、小邢、周先生、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振华中联等，其中代理商小邢、周先生、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联系人为中仪慧宝刘芳。2019年1月-3月的代理商分成表显示，代理商周先生、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北理本部国防科技园1号楼的联系人为中仪慧宝、薛小丽。2018年11月30日，易咖公司向中仪慧宝公司汇款24128.14元，2018年12月27日汇款26106.15元，2019年2月2日汇款22345.62元，2019年3月22日汇款14235.19元，以上共计86815.1元。以上费用均由王冰或杜宇向易咖公司申请，申请事由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代理商佣金，于雷和王竞对申请予以同意，申请审批状态为已通过。申请附表中显示销售人员为王升，代理商包括小邢、周先生、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及北理本部国防科技园。2019年3月11日，易咖公司人力行政部发布《关于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员任免的通知》，其中第一项内容载明：“任命王升为公司副总裁，向CEO于雷汇报工作，分管招商加盟部以及广告招商工作，负责招商加盟部、广告招商组的日常管理运营工作。”易咖公司提交两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的说明函，一份由易咖公司客服主管王冰签字，证明王冰为王升代办费用申请，费用类型为合作伙伴分成，申请事由为代理商佣金，支出凭单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金额为24128.14元。另一份由易咖公司商务助理杜宇签字，证明杜宇为王升代办费用申请共3笔，费用类型均为合作伙伴分成，申请事由为代理商服务费或代理商佣金，支出凭单日期分别为2019年3月21日、2018年12月13日和2019年2月15日，金额分别为14235.19元、26106.15元和22345.62元，共计62686.96元。两份说明函共计金额为86815.1元。庭审中，王升认可中仪慧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慧为其配偶。易咖公司支付给中仪慧宝公司的费用，是中仪慧宝公司代易咖公司支付给代理商的分成。特殊情况下有些代理商不愿表明身份，故由中仪慧宝公司与易咖公司统一对账，领取分成款后分别支付给各个代理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说明函》、《代理合作协议书》、支出凭单、易咖公司费用申请、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王升是否为易咖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二是王升的行为是否违反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及勤勉义务。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王升自2017年与易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来就担任易咖公司销售部门的大客户总监，并于2019年3月被公司管理层任命为公司副总裁，负责招商加盟部以及广告招商组的日常管理运营工作。王升在易咖公司所担任的职务和其享有的职权范围对易咖公司的日常经营具有重大影响力，故王升系易咖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王升所申请款项系其作为易咖公司销售总监为代理商申请的销售分成，分成款经与易咖公司工作人员核对后，由易咖公司董事于雷和易咖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竞审批同意。王升通过代理商销售咖啡机，每月与公司员工核对销售量与代理商分成，并督促员工向代理商予以发放，积极履行其职务，为公司带来营业收入，符合易咖公司的利益。中仪慧宝公司系易咖公司的合法代理商，其所获代理商分成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经易咖公司管理层审批同意，并未损害易咖公司的利益。易咖公司对王升所负责的代理商销售情况以及相应销售分成的发放属于明知，王升对此不具有过错。易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升侵占了易咖公司的财产，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故本院对易咖公司认为王升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易咖公司要求王升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易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0元，原告北京易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人民陪审员  黄一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