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东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路**军分区营院铺面附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6971331X5。 法定代表人：姜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新、韦吉喆，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众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江南路**香港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397234461T。 法定代表人：巫远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波，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俞君，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东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林、广西众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玉林市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是上诉人于2009年3月27日与广西玉林军分区签订《出资建设使用玉林军分区营院铺15面合同》，利用该军分区位于玉林市（广桂字第6968号坐落）占地面积6034平方米（总长度373.1米）土地兴建的商业铺面，该商铺为三层，总建筑面积17592.9平方米，上诉人拥有20年的使用收益支配权（即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30年10月31日止）。因上诉人的债务纠纷，玉林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该铺面，在查封期间，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众兴公司管理该铺面。2、2017年8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该铺面后，上诉人获悉，2016年9月1日众兴公司与朱林签订《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众兴公司将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玉林市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2号楼第一层D、E段（具体铺面为D10、E1、E2)面积为198平方米，第二层D、E段（具体铺面为D1、D2、D3、D4、D5、D6、D8、D9、E1-E7)面积为1082平方米，第三层E段（具体铺面为E3-E7)面积为417.7平方米，合计1697.7平方米的铺面租赁给朱林做餐饮、娱乐、商场使用，租期8年，前四年月租金36000元（月租金均价为21元/平方米），租金第五年起每年递增8%。另外朱林没有任何依据非法占用上诉人一层楼梯间铺面60平方米、二三层楼梯天井各20平方米。而同地段同类铺面同期租金第三层月租金为30元/平方米，第二层月租金为40元/平方米，第一层月租金为70-80元/平方米，按此推算前述铺面月租金应为41元/平方米。众兴公司在未征求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以月租金21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上诉人拥有使用收益权的前述铺面出租给朱林，众兴公司、朱林没有合法依据擅自处分上诉人拥有使用收益权的铺面，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使用收益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将前述铺面返还给上诉人，并按同地段同类铺面同期租金差价向上诉人支付占用前述铺面期间的占用费1018620元；此外朱林占用上诉人的一层楼梯铺面60平方米及二三层楼梯天井租金分文未支付，应按一层月租金70元/平方米、二层月租金40元/平方米，三层月租金30元/平方米支付租金占用费，直至将前述物业返还上诉人为止。三、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案的租赁价格进行合理的审查，只是对该租赁的程序作出了陈述，上诉人对该涉案商铺享有绝对的物权保护。众兴公司以合法的程序将上诉人的铺面以超低的价格租赁给朱林是不争的事实，明显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并作出公正判决。 朱林、众兴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擅自处分上诉人的铺面，上诉人对《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效力是予以认可的。1、答辩人众兴公司系根据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而出租上诉人的铺面，2017年8月29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9执恢19号《撤销委托通知书》撤销委托后，答辩人众兴公司已于2017年9月1日将《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原件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对于答辩人众兴公司的出租行为和《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内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该出租行为和《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予以认可。2、2017年10月上诉人将涉案商铺的经营权转让给广西快热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热王公司）。此后，快热王公司按月按《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给答辩人朱林发出《通知函》，通知朱林按《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交纳租金和物业、水电费用，朱林也按其通知交清了2020年3月份之前的全部租金、费用。上诉人至今按照《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与答辩人朱林履行该租赁合同，也是其对答辩人众兴公司的出租行为及涉案租赁合同内容的认可。二、上诉人主张铺面租金过低，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在本案中对租金是否过低亦无再评价的意义。1、涉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铺面租金过低，同地段其他铺面与涉案店铺的位置、用途、面积、出租时间等均不相同，不能作为涉案店铺租金是否合理的衡量标准。2、如前所述，上诉人在接收《东润商铺租赁合同》时对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无异议，且还与答辩人朱林一直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履行至今，足以证明上诉人认可答辩人众兴公司的租赁行为，也认可了该合同的租金标准，上诉人与朱林之间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本案中无评价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高低的实际意义。综上，答辩人朱林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朱林按照合同使用铺面，对上诉人并未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东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兴公司、朱林停止侵权，返还其拥有使用权的玉林市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2号楼第一层D、E段（具体铺面为D10、El、E2面积为198平方米铺面及楼梯间铺面60平方米，第二层D、E段（具体铺面为Dl、D2、D3、D4、D5、D6、D8、D9、E1-E7）面积为1082平方米铺面及20平方米楼梯天井，第三层E段（具体铺面为E3-E7）面积为417.7平方米铺面及20平方米楼梯天井，合计1797.7平方米的铺面；2、判令众兴公司、朱林向其支付占用前述铺面期间的占用费1186620元[自2016年9月1日起按同期同铺面相同租金（一层月租金70元/平方米，二层月租金40元/平方米，三层月租金30元/平方米）暂算至2019年3月1日止，直至众兴公司、朱林将前述铺面返还其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兴公司、朱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润公司2009年3月27日与广西玉林军分区签订《出资建设使用玉林军分区营院铺面合同》，利用玉林军分区位于玉林市（广桂字第6968号坐落）占地面积6034平方米（总长度373.1米）土地兴建玉林市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该商铺为三层，总建筑面积17592.9平方米。合同约定东润公司拥有20年的使用收益支配权（即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30年10月31日止）。东润公司因债务纠纷，被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依法查封了该铺面。2014年12月9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中执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委托众兴公司管理东润公司上述被查封的铺面。众兴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后，于2016年9月1日与朱林签订《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将玉林市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2号楼第一层D、E段（具体铺面为D10、E1、E2）面积为198平方米，第二层D、E段（具体铺面为Dl、D2、D3、D4、D5、D6、D8、D9、E1-E7）面积为1082平方米，第三层E段（具体铺面为E3-E7）面积为417.7平方米，租赁给朱林做餐饮、娱乐、商场使用，租期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租赁期间，租金标准为每月36000元，租金第五年起每年递增8%，支付租金的时间为按月交，每月25日前交下月的租金；支付物业管理费及垃圾处理费的标准为每月5000元；合同履约金50000元，合同期满后无违约无欠费的履约金退还。合同签订后，众兴公司将合同提交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存档。之后，朱林一直使用所租赁的铺面，并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及物业、水电费用。2017年8月29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众兴公司发出撤销委托通知书，通知众兴公司撤销委托管理玉林市场地及铺面，要求众兴公司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铺面移交给东润公司管理。众兴公司接到通知后，于2017年9月1日将其管理期间的相关资料、所签订的合同原件移交给东润公司。东润公司收回上述铺面后，委托快热王公司进行管理，快热王公司接手管理后，继续按照众兴公司与朱林签订的租赁合同向朱林收取租金及物业、水电管理费用，朱林亦按照快热王公司的通知函按时向其交纳租金及物业、水电管理费用。2019年5月7日，东润公司以众兴公司、朱林侵犯其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众兴公司接受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东润公司的讼争铺面进行管理。在管理东润公司铺面过程中，与朱林签订《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后，已将该合同提交给法院存档，并将所收到的租金上交给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用以清偿东润公司所欠的债务。因此，众兴公司是根据法院的执行裁定而取得对东润公司铺面的管理权，东润公司诉称众兴公司擅自处分其铺面，与事实不符。众兴公司出租东润公司的铺面，不具有侵害东润公司财产收益权之故意。因东润公司之前委托的物业公司放弃管理，出现铺面闲置，众兴公司接受法院委托管理后，按照当时的情况，与朱林签订《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将铺面出租，符合东润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并未侵害其财产收益权。东润公司诉称众兴公司、朱林擅自处分其铺面且低价出租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采信。在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委托后，众兴公司将其管理期间与承租人（包括朱林）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移交给东润公司，东润公司接收上述租赁合同后，未对该租赁合同提出异议，且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快热王公司亦按照该租赁合同要求朱林交纳租金及物业、水电费，此行为表明东润公司对众兴公司与朱林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认可并予执行。综上，众兴公司接受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东润公司的铺面进行管理出租，对东润公司的铺面依法享有管理权；朱林与众兴公司签订《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对讼争铺面在租赁期限内享有使用权。众兴公司、朱林的行为均不构成侵权。东润公司要求众兴公司、朱林停止侵权，将其拥有使用权的玉林市东润·豪布斯卡风情街2号楼第一层D、E段（具体铺面为D10、El、E2）面积为198平方米铺面及楼梯间铺面60平方米，第二层D、E段（具体铺面为Dl、D2、D3、D4、D5、D6、D8、D9、E1--E7）面积为1082平方米铺面及20平方米楼梯天井，第三层E段（具体铺面为E3--E7）面积为417.7平方米铺面及20平方米楼梯天井，合计1797.7平方米的铺面返还给其，并向其支付占用前述铺面期间的占用费11866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79元，由东润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快热王公司向其发出的6张请求其支付租金等费用的《通知函》；2、6张交费收据。用于证明上诉人的委托经营人快热王公司按月通知朱林履行合同，朱林亦按照合同约定结清了2020年3月份之前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东润公司对朱林提供的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朱林提供的该两份证据可以看出，朱林以月租金36000元租赁到上诉人整整1700多平方米的铺面，折算下来，租金为20元/平方米左右，该租金标准远低于平均水平，且朱林所交纳的租金并未包含其占用上诉人一楼60平方米、二三楼各20平方米，共100平方米楼梯间或天井的租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林提供的《通知函》、收据两份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7年9月1日众兴公司将其管理涉案商铺期间的相关资料移交给东润公司后，东润公司的委托管理人快热王公司即每月向朱林发出《通知函》，请求朱林交纳租金、物业费等费用，朱林亦按照《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了2020年3月份之前的全部租金。快热王公司每月向朱林发出的《通知函》的内容基本相同：“尊敬的春园酒家（朱林）有限公司租户：您好！贵户租金用我司沿街商铺，根据合同约定，请您支付我司租金及相关费用，明细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众兴公司、朱林对其拥有经营使用权的涉案商铺中的两部分构成侵权，第一部分是众兴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出租《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1697.7平方米的铺面；第二部分是朱林未经其同意擅自占用其100平方米的楼梯间或天井。众兴公司、朱林对该两部分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分别分析如下。 对第一部分。本院认为，即使在本院将涉案商铺的经营使用权查封后委托众兴公司代为管理中，及众兴公司与朱林签订履行期限长达8年且租金不甚合理的《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中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亦不应认定众兴公司、朱林在本案中构成侵权。理由在于：首先，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关于查封财产除被执行人外的其他保管人不得使用之规定，自本院2014年12月9日委托众兴公司管理涉案商铺始至2017年8月29日撤销众兴公司管理权限止两年九个多月的期间内，名为管理人而实为保管人的众兴公司并无签订《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使涉案商铺处于被继续使用状态的权利，更无权签订超出其该两年九个多月管理期间外为履行期限的《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权利，本案中众兴公司与朱林签订履行期限长达8年的《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但与此同时亦应看到，相较于按照法律规定使涉案商铺两年九个多月的期间内处于闲置状态，众兴公司签订该《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不当行为并未使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相反使上诉人在该期间内获得了实际上的利益，即众兴公司将从朱林处收取的租金收益交至本院使该收益成为了另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东润公司的一般担保财产；换句话说，在该期间内，众兴公司的该不当行为并未使上诉人产生侵权意义上的损害后果。据此，该两年九个多月的时间内众兴公司、朱林并不构成对上诉人涉案商铺经营使用权的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2017年8月29日，本院撤销众兴公司对涉案商铺管理后，上诉人本可以基于众兴公司与朱林签订的《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对其并无约束力及其拥有涉案商铺拥有经营使用权为由，要求朱林停止对涉案商铺的侵权、返还涉案商铺，或与朱林通过协商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以解决涉案纠纷。但上诉人却随即委托快热王公司向朱林发出请求朱林履行《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义务的《通知函》，该行为实际上是上诉人以《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中的载明的权利义务为内容向朱林发出了缔结契约的要约，朱林随即按照该《东润商铺租赁合同》履行了交付租金等费用的义务，朱林实际上是以自己的行为对上诉人所发出的上述要约的承诺，至此，双方以该《东润商铺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权利义务为内容重新建立了合同关系。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自行与朱林建立了上述合同关系，租金即使不合理也是其自行选择的结果。当然，上诉人若认为其在签订该《东润商铺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或该《东润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明显有失公平，其亦应通过合同撤销之诉予以解决，而非请求众兴公司、朱林承担侵权责任。 对第二部分。依据民诉法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至本案判决前，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朱林占用其涉案商铺一楼楼梯间或二三楼天井经营的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所不当，但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9元，由上诉人广西东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审 判 员 李 延 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