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534号原告：袁某1，女，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铭（袁某1之女），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何某，女，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某2，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炎飞，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某1、何某与被告袁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铭及其与何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被告袁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平、席炎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孙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巨山家园Ｘ号楼Ｘ单元Ｘ号房屋；2、依法继承分割上述房屋自孙某某去世之日即2014年3月3日起的租金收益或占有使用费，要求袁某2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我方支付上述房屋自2014年3月3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的租金收益或占有使用费中的三分之二；3、袁某2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们与袁某2系姐妹关系，被继承人孙某某为我们三人之母，于2014年3月3日因病去世。孙某某与前夫何某1共育有三女即袁某1（曾用名何某2）、何某、袁某2（曾用名何某3），何某1去世后，孙某某与袁某3再婚，何某2、何某3随继父改姓后，名为袁某1、袁某2，何某未改姓。袁某3于1998年左右去世。孙某某生前购买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新景家园Ｘ楼Ｘ单元Ｘ号房屋（以下简称新景家园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巨山家园Ｘ号楼Ｘ单元Ｘ号房屋（以下简称巨山家园房屋），均为孙某某名下房屋，但袁某2在孙某某生前已擅自将新景家园房屋变更至其名下，占为己有。在袁某2占有新景家园房屋后，孙某某无奈只能居住在位置偏远的巨山家园房屋。孙某某回崇文门的普仁医院看病期间，由我们二人轮流陪同，但有一年，何某陪同孙某某去崇文门普仁医院看病后返回巨山家园房屋时，发现门锁已换无法进入。找了开锁公司后才进入室内。之后，袁某2便拒绝我们探望孙某某，将屋内座机撤掉，企图断绝联系。孙某某去世后，袁某2一直向我们隐瞒消息，想擅自处理巨山家园房屋。2018年10月，袁某2因欲要出售巨山家园房屋而需要我们签字，才不得不告知我们母亲孙某某已去世的消息，母亲孙某某所有事务袁某2均秘密进行，我们多次要求其告知我们母亲的埋葬处和身后事宜及继承母亲遗产，其均予以拒绝。故现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袁某2辩称，一、认可袁某1、何某及我是孙某某的女儿；二、巨山家园房屋系我借母亲孙某某的名义购买，应为我所有，而不是孙某某的遗产，该房屋及房租、收益都不应发生继承。三、孙某某自2002年开始患病下肢瘫痪，2016年5月之前我夫妇二人与孙某某共同居住在巨山家园房屋，照顾孙某某生活，一直至孙某某去世。2016年5月起我将巨山家园房屋对外出租至今，租金每月3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孙某某与何某1系夫妻，二人育有三女即袁某1、何某、袁某2，何某1于1963年去世。后孙某某与袁某3于1965年再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袁某1、何某、袁某2均曾与袁某3共同居住生活。袁某3于1998年去世，孙某某于2014年3月3日去世。袁某3与孙某某生前均未留有遗嘱，二人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本案中，双方确认袁某1、何某、袁某2均与袁某3形成扶养关系。2003年6月23日，孙某某与北京市巨山农场（以下简称巨山农场）签订了《房产买卖契约》，约定孙某某购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红旗村甲Ｘ号Ｘ号楼Ｘ单元Ｘ号房屋（即巨山家园房屋），建筑面积86.5平方米。2006年1月17日，巨山农场出具证明，载明巨山农场于2002年进行福利分房，袁某3曾系该场退休职工，符合福利分房条件，因当时袁某3已去世，故该场将巨山家园房屋出售给袁某3之妻孙某某。巨山家园房屋的《房产买卖契约》、售房调查表、购房申请书及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房产买卖契约》落款处签有“孙某某（代）”；购房申请书处签有“孙某某（代）”；购房成本价为每建筑平米1485元，购房时折算了袁某3的工龄25年、孙某某的工龄23年；实际房价78127.65元。本案中双方确认，巨山家园房屋现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孙某某曾起诉袁某2诉至本院，诉请袁某2将巨山家园房屋腾出并将该房屋相关材料包括房屋买卖契约交还予其。本院经审理作出（2006）海民初字第6330号（以下简称63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0年12月4日，袁某2交纳了巨山家园房屋预付款4万元；袁某2将巨山家园房屋进行了装修。认为“袁某2代孙某某办理购房手续时，依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袁某2在购房时曾出资，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本案在审理中，孙某某不能证明袁某2对房屋的出资及装修系对孙某某的赠与行为，故袁某2亦为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在争议房屋未进行析产的情况下，袁某2对争议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最终判决驳回了孙某某的诉讼请求。孙某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12919号（以下简称129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袁某2对本案诉争房屋已进行装修，且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亦存在争议，鉴于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利归属尚未确定，孙某某要求袁某2将诉争房屋腾出，并将该房屋相关材料包括房屋买卖契约交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本案中，本院对该房屋的权属问题不作认定，待该房屋产权明晰后，双方可再行解决。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91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孙某某与袁某2确认巨山家园房屋《房产买卖契约》和购房申请书中的“孙某某”的签名为袁某2代签；房屋交付后由袁某2出资进行了装修；就法院询问的对于一审认定的袁某2对房屋有出资的问题，孙某某代理人称：“本身是一个家庭，是谁出资很难说清楚，现在老太太手里有存折，写袁某2的名字，所以买房时候的钱也是老太太把钱给的袁某2交款。就是双方家庭财产分的不是很清楚。还有双方的收入情况，说明一下，老头在去世的时候留下了八、九万元，老太太月收入1700余元，而袁某2的收入情况，孩子在当兵，而老太太八十二岁了不可能自己办理存款。……第二，双方是代理关系，因房屋买卖契约中写明‘代’字样，故是代理关系。”2006年，袁某2亦曾起诉孙某某至本院，主张其为购买、装修巨山家园房屋支出购房款和装修款共计95458.65元，诉请孙某某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后袁某2于2006年5月撤回该案起诉。本案中，袁某2主张巨山家园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就此提交了购房申请材料、预付房款收据复印件、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复印件、房款收据为证，显示：袁某2多次以袁某3女儿名义、其一家三口及孙某某共居住房困难为由向巨山农场申请分配住房；2000年12月4日巨山农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袁某2交来预付房款4万元；袁某2于2003年6月22日自工商银行取款35006.72元；2003年6月23日巨山农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孙某某支付巨山家园房屋购房款78127.65元。袁某2述称其于2000年12月4日支付购房款4万元，后于2003年6月23日使用其于6月22日自工商银行取出的35000余元及此前存有的现金近一万元，用于交纳了巨山家园房屋的剩余购房款38127.65元和税费，税费未在购房款收据中予以显示。二原告对于袁某2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认可，并向本院提交巨山农场支出凭单一份为证，显示2003年6月23日巨山农场付出“袁某2预收房款4万元”，领款人处有孙某某的签名。在此前的12919号案件中，就该份支付凭单，孙某某表示支出凭单中的领款人实质是交款人，袁某2就支出凭单中“袁某2预收房款”的内容表示“这份证据是假的”。本案中，二原告以支出凭单为据，主张系巨山农场不认可袁某2的购房资格，将袁某2支付的4万元预付款退给了袁某2，凭单中领款人孙某某的签名系袁某2代签的，巨山农场另行收取了孙某某支付的购房款并向孙某某本人开具了购房款收据。袁某2对于支出凭单的真实性和二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巨山农场并未将4万元退还给其，2000年时，巨山农场同意以袁某2的名义购买巨山家园房屋，因此预付房款记载的是袁某2的名字，后来巨山农场又不同意袁某2以自身名义购买巨山家园房屋了，于是走了一个让袁某2签孙某某的名字领走预付款的程序，但实际上并未领走预付款，只是走了一个更名的程序。袁某3与孙某某于1965年结婚后，二人与袁某1、何某、袁某2共同居住在北京市宣武区人民路6号平房处。1967年5月，孙某某所在单位天桥房管所给孙某某分配了位于北京市宣武区永安路的楼房一处，袁某3、孙某某与三个女儿搬到该处楼房居住，期间何某、袁某1因结婚搬离该处房屋，后孙某某使用该处楼房置换取得了位于广渠门内大街Ｘ的承租公房一套（以下简称广渠门内房屋），袁某2与孙某某、袁某3在此共同居住。后该房屋在房改过程中，由袁某2于1993年7月19日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并于1993年11月26日登记至袁某2名下。2005年，孙某某起诉袁某2至原崇文区人民法院，主张广渠门内房屋1993年房改时，孙某某为了让袁某2以后赡养其，孙某某出资4800元，同意由袁某2购买该房屋，由于近年来孙某某与袁某2产生矛盾，袁某2不赡养孙某某，故起诉要求确认广渠门内房屋归孙某某所有，该院于2005年12月13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74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广渠门内房屋于1993年房改售房时经孙某某同意由袁某2购买，该院认为，孙某某主张袁某2对其进行赡养是允许袁某2购买广渠门内房屋的前提，未提交证据，由于赡养是另一法律关系，孙某某应另行解决赡养问题。广渠门内房屋于1993年房改时由袁某2购买，房屋登记在袁某2名下，孙某某主张该房屋为共同出资购买，未提供证据，孙某某明知袁某2购买房屋，其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应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提出，孙某某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了孙某某的诉讼请求。2006年，就广渠门内房屋，袁某2作为被拆迁人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书》，载明安置人口六人，分别是户主孙某某、之女袁某2、之婿杨某1、之外孙子杨某2、之庆（亲）家父杨某3、之庆（亲）家儿杨某4。依据该协议，袁某2购买了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崇外大街西花市南里小区东区Ｘ号楼Ｘ单元Ｘ号两居室房屋（即新景家园房屋）。关于孙某某的居住生活及巨山家园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二原告称，2003年巨山家园房屋房屋交付后，由孙某某居住，孙某某委托袁某2装修房屋，袁某2在巨山家园房屋中居住，照顾孙某某；大概2005、2006年，袁某2将孙某某赶出巨山家园房屋，故孙某某起诉了袁某2，孙某某与二原告轮流共同居住生活，诉讼结束后，孙某某与三个女儿轮流共同居住生活；2009年，孙某某又回到巨山家园房屋居住，直至去世，袁某2何时到巨山家园房屋居住的，二原告不清楚。袁某2表示，2003年巨山家园房屋房屋交付后其对巨山家园房屋进行了装修，2004年其及配偶开始在巨山家园房屋居住，孙某某偶尔来住一两天；2005年孙某某起诉其腾退巨山家园房屋，诉讼期间，孙某某和二原告轮流共同居住；2006年年底，其为照顾在城里工作的孩子，和配偶搬至新景家园房屋居住，2007年何某将孙某某轰走，将孙某某送至其处，其与孙某某在新景家园房屋处共同居住生活；2009年，何某给其写信称要照顾母亲，要和母亲一起至巨山家园房屋处居住，故其将孙某某送至巨山家园房屋处，但何某并未到巨山家园房屋处与孙某某共同生活，而是孙某某是一个人居住在巨山家园房屋；2011年孙某某摔倒受伤，出院后，其就搬到巨山家园房屋照顾孙某某，与孙某某共同居住生活，直至孙某某去世。二原告另称，系孙某某认为巨山家园房屋为其自己的房屋，故于2009年决定回巨山家园房屋居住，此后二原告曾至巨山家园房屋探望孙某某，被袁某2强烈反对和阻止，2010年二原告至巨山家园房屋处探望孙某某时，无法进入房屋，敲门无人开，系袁某2将孙某某控制起来，之后几年，二原告在袁某2的阻挠下未能再与孙某某见面。诉讼过程中，就巨山家园房屋的分割方式，双方均不主张取得房屋而要求对方支付折价款，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双方表示，如对方不能向己方支付折价款，则以确认权利份额的方式对于巨山家园房屋予以分割。就具体份额，二原告主张三人应当均等，袁某2则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装修及其对于孙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分得98.85%的权利份额。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孙某某与袁某3再婚后，二人未生育子女，孙某某与前夫之女何某、袁某1、袁某2与孙某某、袁某3共同居住生活，三人与袁某3形成了扶养关系，何某、袁某1、袁某2系袁某3的法定继承人。巨山家园房屋系袁某3生前所在单位分配的福利房，在袁某3去世后，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孙某某以其个人名义购买，购房时使用了袁某3的工龄，故巨山家园房屋应为袁某3、孙某某的共有财产，二人均已去世，房屋应作为二人遗产，由二人之法定继承人袁某1、何某、袁某2予以继承。依据巨山家园房屋的取得过程，综合在案证据和袁某2与孙某某的此前诉讼情况，本案中袁某2以其实际出资购买巨山家园房屋为由，主张其与孙某某系“借名卖房”之法律关系及巨山家园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袁某3、孙某某生前确与袁某2共同居住生活，二人之遗产，袁某2依法有权予以多分，对于袁某1、何某、袁某2继承分得的权利份额比例，本院判定为30%、30%和40%；现巨山家园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待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后，按照上述权利份额比例办理房产证。考虑袁某2在孙某某生前即与孙某某共同居住使用巨山家园房屋的事实及其一直坚持的对于巨山家园房屋曾有出资的主张，首先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袁某2系恶意独占该房屋而排除二原告之继承权利；结合袁某2与孙某某此前诉讼情况、袁某2自认的将巨山家园房屋出租获益的事实，对于二原告诉请袁某2支付的巨山家园房屋至本判决判定继承分割前的租金收益，本院酌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某某与北京市巨山农场于二〇〇三年六月二十三日签订《房产买卖契约》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红旗村Ｘ号Ｘ号楼Ｘ单元Ｘ号房屋，由袁某1、何某、袁某2共同继承，其中袁某1、何某各继承享有上述房屋百分之三十的权利份额，袁某2继承享有上述房屋百分之四十的权利份额；二、袁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何某、袁某1各支付2万元；三、驳回袁某1、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袁某1、何某共同负担13680元，已交纳4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袁某2负担9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斌人民陪审员  周义忠人民陪审员  冀国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冯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