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军，男，1965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楠，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万全镇。 法定代表人：董爱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军，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上诉人杨淑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楠，被上诉人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董爱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淑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全部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先后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协议，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存在并发生了房屋买卖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且房屋买卖合同已合法生效并已实际履行。1、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及否认上诉人、被上诉人间已生效的房屋买卖协议，更不能推翻司法鉴定中关于所有被上诉人公章及现金收讫章均为真实的鉴定结论。2、关于合同生效的认定标准问题：本案房屋的所有人和出卖人是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不是该社的负责人田玉军，合同是否生效，应以出卖人当时的意思表示为认定标准，而不能以负责人的个人印章为据。出卖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其作出意思表示的外在表现，被上诉人以在契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表示了自己同意签订契约并接受契约内容约束的意思表示，该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上诉人已履行了交纳购房款的义务问题。上诉人提供了由出卖人开具的收款收据，经鉴定该收据上加盖的供销社财务现金收讫章与被上诉人现在使用的现金收讫章是同一枚印章，此鉴定结论足以证实了出卖人收到买受人价款的事实。至于收据内容的书写笔体是否会计侯某所为，不足以推翻其加盖现金收讫章的效力；因侯某的笔体是可随时间、书写境况而变化的，但印章是不变的。证据认定是不能以不确定因素推翻确定事实的，否则有违公理和证据采信逻辑。况且司法鉴定所提供的样本不真实、客观，来源单一，与所鉴定鉴材内容没有可比性，因此关于侯某签字的鉴定结论不符合鉴定结论的客观标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交付房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双方因交房问题，于2014年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按照契约书和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5年年底将房屋交付上诉人。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一直未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了继续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外，还应按照2014年6月10日协议“甲方违约后悔，按房价款双倍赔付乙方”的约定，赔付乙方30万元。鉴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现在上诉人只希望尽快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以使上诉人尽早利用该房屋开展经营活动，上诉人可以不主张赔偿损失。 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辩称，杨淑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协议，限期交付该房屋，办理过户手续；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原告主张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田玉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分两次交给被告会计侯桂莲现金15万元，并由侯桂莲出具现金收据，同时被告交付房屋相关手续。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屋买卖契约3份；2.现金收据2份；3.万全区供销社的批示，证明可以出售房屋；4.资产转移登记表；5.房产证；6.2006年３月11日、３月30日另外购房的两份收据，可以参考和2008年票据是同一人书写；7.2500元收据，证明让租房人陈某腾房，陈某不给腾，田玉军和陈某索要2500元。8、提供接班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接班的事实。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买卖协议和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房屋买卖协议我们供销社没有出卖过照相馆房屋事宜，协议供销社一直不知，到起诉才发现。原告陈述协议书是合作社事先准备好，田玉军先签字后形成的，但田玉军的字迹是盖章后出现的，是先有章后有签字。与原告陈述相反。房屋协议一出就是三四份，不可能是复印的。田玉军的签字不是田本人的签字。所以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卖过涉案房屋。关于两份收据，原告诉称是侯桂莲签字收取的，我们向侯桂莲核实没有收款，没有开过收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关于收据是2006年第一次卖给杨淑军房屋时的，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县社的批复复印件真实性认可，但是是以前卖给原告四间房的批复，不是本案照相馆的批复，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万全县单位自管房屋转移登记表是空表，但盖的公章，不认可，不知道是哪来的。对于收据2500元，董爱兵只是证明人，给过陈某钱，和合作社没有关系。房产证是2××6年9月1日发现丢失的，一直在找。不是田玉军亲自给的原告，是丢失的。对接班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接班事实存在。被告在否认原告主张的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1.固定资产情况表，没有买卖房屋，都是一年一租，每年结清房租，对付款过程均不认可。供销社是集体性质的企业，不准企业自行处理，对资产转让有特别规定。照相馆的资产一直就没有转让，通过供销社证实，照相馆为固定资产，上级部门没有接收过申请；承租人陈某的证明1份，没有听说过要卖照相馆的事情；从2009年到今年，每年和陈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共9份，证明每年租赁一次，每年签一次协议；收款凭据9页，证明都是陈某每年结算一次租金，系陈某的正常租赁；固定资产通知表7页，照相馆作为固定资产，每年向上级部门呈报。以上证据证明该房屋没有出售过，一直是自行管理，不存在买卖现象。2.2008年6月12日，原告买房产生过纠纷，协议书出现假章，原告曾使用过假章。提交保证书，证明原告原来有私刻公章的现象，这次也有此现象。3、提供现金收据5张，证明2006年使用的现金收据和2008年使用的收款凭证形式和版本不一样。4、提供2006年以后的现金流水账本，证明2006年原告购房款已收到，原告主张的2008年购房款未收到。5、提交对陈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让租房人陈某腾房，陈某不给腾，田玉军和陈某索要2500元与本案无关。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保证书不是杨淑军本人所写，鉴定没有此内容，对该保证书不认可;2.固定资产情况登记，是合作社自己制作的表，提供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不认可;3.对曾有过的租金不认可；4.房屋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认可租的，时间不到不给腾房。因为腾房还要了2500元；5.陈某的证据不认可，买卖房屋与租房人陈某无关；6.万全区供销合作社的证据不真实，是上级单位出具的，企业内部规定低于法律规定，不应该高于物权法；7、对现金收据5张及2006年以后的现金流水账本及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8、对询问笔录不认可，证人陈某应出庭作证且与被告有利害关系。 被告对房屋买卖契约、现金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证据申请司法鉴定。2017年8月16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检材及提供样本作出鉴定意见：1.房屋买卖契约上田玉军签字为打印字迹，非书写形成；2.2008年12月20日8万元的现金收据上的字迹与侯桂莲提供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3.2008年12月30日7万元的现金收据上的字迹与侯桂莲提供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4.房屋买卖契约上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公章与被告提供的单位印章为同一枚章盖印形成；5.房屋买卖契约上田玉军私章与田玉军提供的私章不是同一枚名章盖印形成；6.现金收据上的现金收讫章与被告提供的印章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鉴定费用13650元。 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对其提交的2014年6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的公章及2014年1月15日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证明》中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的公章是否真实及负责人田玉军签字是否其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19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检材及提供样本作出鉴定意见：1.房屋买卖契约上田玉军签字及证明中田玉军签字与被告提供的田玉军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房屋买卖协议上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的公章及2014年1月15日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证明》中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的公章与被告提供的印章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鉴定费用4200元。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对其提交的2008年12月2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的公章是否真实及负责人田玉军签字是否其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1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检材及提供样本作出鉴定意见：1.房屋买卖协议上左下部“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公章印文与被告提供的样本公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倾向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上左下部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法人代表处“田玉军”签名字迹是田玉军书写。鉴定费用7700元。原、被告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的鉴定结论质证意见：原告对鉴定结论第1、4、6项认可，对第2、3、5项不认可。被告对第1、2、3、5项认可，对第4、6项不认可；原、被告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鉴定结论质证意见：原告对第1项不认可，对第2项认可。被告对第1项认可，对第2项不认可。原、被告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鉴定结论质证意见：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结论第2项倾向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上左下部万全县城镇供销合作社法人代表处“田玉军”签名字迹是田玉军书写是不特定的，对此结论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房屋买卖成立，并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书三份及现金收据两张，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及交付房款的事实。但庭审中原告坚持主张交付的两次现金共15万元均由会计侯桂莲收取并出具收据，被告予以否认。司法鉴定意见中现金收据上的字迹与侯桂莲提供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此份证据失去了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对其主张涉案房屋已交付房款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协议，限期交付该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杨淑军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淑军向本院提交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一份，主张该契约是双方在签订了第一份买卖契约后于2014年6月份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时，在该契约下方重新签了其法人代表田玉军的名字，因当时签订本契约的时候，由被上诉人将带有田玉军签字的契约打印好交付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便在拿到房产证原件的时候要求被上诉人重新签写了田玉军的名字，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并且当时交于上诉人改契约时，田玉军的签字与我方庭审描述的过程和鉴定结论相一致。该契约在一审提交过同样的一份，因当时出了两份，今天提交的是一样的内容，但是比一审提交的多了田玉军本人的一个签字。我方向法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对田玉军本次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申请鉴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我没有签过这个字，涉案房屋并没有卖过，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上诉人已经四次提交协议类相关证据，之前已经说明过允许了对方三次提交相应的证据，上诉人表明再无相关协议类证据。上诉人对该证据的陈述，主张是在2014年进行补签的，说明买卖协议有四份，但是在我们认为应该有两份，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对该份证据已经申请了笔迹鉴定，本次庭审又提交了内容相同的一份，我们认为该两份协议不是同一份，今天庭审提交的第二份系伪造，并不是我们提供给他的，且该证据应该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合议庭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契约，在一审中已经形成，其依法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其在二审中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杨淑军依据其与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以及其向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支付购房款的2张15万元的付款收据，起诉请求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履行房屋买卖协议、限期交付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杨淑军对其诉讼请求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履行了付款义务。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对收到杨淑军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经对杨淑军提供的付款收据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中现金收据上的字迹与会计侯桂莲提供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另在本院庭审中经询问杨淑军对其所付款项的来源，杨淑军陈述15万元分两次交纳，第一次8万元是和朋友李建平口头借了5万元，从自己家里凑了3万元，第二次的7万元是从其父亲工资本上取了4万元，和其姐姐凑了3万元。本院责令杨淑军对上述购房款的来源提供证据，杨淑军提供了两份证明，分别是李建平证明杨淑军于2008年12月20日向其借款5万元，施玉平证明杨淑军于2008年12月20日向其借款3万元，未提供从其父亲工资本上取款的证据和向其姐姐借款的证据。杨淑军对其在2008年发生大额购房款15万元不能证明来源，且对其中的8万元提供的证明与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故应认定杨淑军对其主张的购买房屋的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杨淑军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家口万全区城镇供销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淑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施 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