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奇军，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成，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春英，女，生于1939年4月5日，住陕西省生汉中市汉台区北团结街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系原审原告庄伟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吉春，（系王春英女婿），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张晓红，女，汉族，生于1967年1月10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系原审原告庄伟之妻。被上诉人：庄园，女，汉族，生于1993年11月23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系原审原告庄伟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强，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奇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英、张晓红、庄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5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庄伟于2020年4月5日死亡，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王春英、张晓红、庄园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经审查，王春英、张晓红、庄园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确定王春英、张晓红、庄园以被上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成，被上诉人王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吉春，被上诉人张晓红、庄园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奇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庄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故意编造庄伟起诉状借款用途，以使其高利放贷合法化，袒护庄伟，庄伟起诉状中并没有“赵奇军以经营沙场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的说法，庄伟明知该借款是案外人许某某和赵奇军准备放高利贷使用，故该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二、庄伟在赵奇军给其出具借条后，只付给赵奇军5万元钱，没有给赵奇军实际履行完借款义务。庄伟将37万元转账给案外人王某某，王某某将37万元给案外人许某某，属于庄伟跟许某某民间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庄伟应向许某某主张权利；三、王某某涉嫌作伪证，因其给赵奇军、庄伟及法院调查时的说法均不一致，证言反反复复，明显在作伪证。一审认定的庄伟将19万元交付给赵奇军及将剩余23万元转账给王某某，再由王某某交给许某某，许某某将该23万元交付给赵奇军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四、庄伟以谋取年息百分之六十高额利息为目的，放贷时已预先扣除了2.1万元的利息，但一审判决仍然认定这一借贷合法，与现行打击非法放贷法律政策相悖，庄伟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人民法院应予查清。另，庄伟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庄伟的诉讼请求。王春英、张晓红、庄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奇军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对具体借款用途进行认定，赵奇军没有证据证明庄伟明知赵奇军借款将用于违法活动；二、赵奇军在一审中称庄伟只给了他5万元，许某某出借给了他37万元，赵奇军的该主张在一审中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客观事实存在矛盾。赵奇军向庄伟出具了42万元的借条，并且约定按月息5%的标准按时向庄伟付息3个月，从其履行支付利息这一合同义务的行为也可证明，其认可已足额收到庄伟出借的款项；三、王某某对赵奇军向庄伟借款42万元以及庄伟通过现金方式和由王某某、许某某转交的方式交付给赵奇军款项的陈述，三次都是一致的，只是在取款细节及交付款项金额及分几次交给赵奇军的陈述上不一致。王某某的证言和一审中庄伟、赵奇军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其证言是客观真实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赵奇军认为庄伟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奇军偿还庄伟借款本金420000元；2.诉讼费由赵奇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赵奇军因需用钱向庄伟借款420000元，并给庄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庄伟现金人民币肆拾贰万整,￥：420000.／.元正，（借期半年）；注，利息按商定利息计算；借款人：赵奇军；2014.11.4”（“利息按商定利息计算”指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赵奇军给庄伟出具借条时，案外人许某某（已于2016年1月死亡）在场。出具借条当日，案外人王某某与庄伟、许某某一同去银行取款，因未提前和银行预约，庄伟只取出现金120000元。此外，庄伟于借款前一日（2014年11月3日）从银行提前取款70000元。庄伟遂于同日将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90000元（120000元+70000元）交付给赵奇军。后双方同意，由庄伟将其余23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王某某，再由案外人王某某转交给赵奇军，庄伟遂于同日给案外人王某某转账230000元。后案外人王某某认为借款金额较大，银行不可能给一次性取款，且案外人许某某是庄伟、赵奇军借款的中间人，遂将该230000元分成大约两三次取出并分别交付给案外人许某某，案外人许某某又分别将钱交付给赵奇军，案外人许某某向赵奇军交付钱款时案外人王某某在场。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2月，赵奇军每月各支付庄伟利息21000元，共计支付庄伟三个月利息63000元。后赵奇军于2015年3月25日偿还庄伟10000元。同年5月29日，赵奇军又偿还庄伟10000元，庄伟给赵奇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整，3月25日收到壹万元整，共计：贰万元整；收款人：庄伟；2015.5.29”。同年7月18日，赵奇军再次偿还庄伟50000元，庄伟给赵奇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赵奇军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特此立据。庄伟；2015.7.18”。经庄伟催要，赵奇军一直未还清借款。庄伟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认定：1.庭审中，庄伟当庭认可赵奇军于2015年3月25日偿还的10000元、同年5月29日偿还的10000元、同年7月18日偿还的50000元，合计70000元，系借款本金。2.审理中，赵奇军关于“出具借条当日，庄伟在银行只取了50000元现金交付给赵奇军，其余370000元是案外人许某某于2014年11月5日至11月10日期间分三次交给赵奇军的；庄伟并未足额向赵奇军交付420000元借款；2015年3月、5月、7月赵奇军给庄伟支付的7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20000元是其代案外人许某某向庄伟还的款；赵奇军支付过5个月利息共计110000元；2015年4月庄伟、赵奇军就终止利息达成一致意见”之辩解，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庄伟主张出具借条当日交付赵奇军现金190000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庄伟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人民路支行出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个人业务交易单，能够证明庄伟于2014年11月3日分别五次从银行柜台及ATM机共计取款70000元的事实，虽然该款系出具借条前一日提前取出，但大额借贷交易提前取款亦符合常理；同时能够证明庄伟于出具借条当日分别五次从银行柜台及ATM机共计取款120000元的事实。其次，在该院对案外人王某某的调查笔录中，案外人王某某证明“当时听说因为他们没跟银行预约，没法在银行取够全部现金，所以他们说叫我帮个忙，说让庄伟把剩余要借的钱转到我账户上；银行凭证是准确的；这就是庄伟给我转账的23万元”，既然420000元借款中，剩余要借的钱是230000元，那么可以推断出出具借条当日庄伟已交付赵奇军现金190000元。再次，赵奇军辩称出具借条当日庄伟只取了50000元现金交给赵奇军，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确实证据证明其主张，赵奇军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出具借条当日庄伟交付赵奇军现金190000元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二、关于庄伟主张其将420000元借款中的23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王某某，后案外人王某某将该230000元交付给赵奇军的问题。首先，根据庄伟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人民路支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庄伟给案外人王某某转账230000元的事实。其次，在该院对案外人王某某的调查笔录中，案外人王某某证明“庄伟给案外人王某某转账230000元，其认为借款金额较大，银行不可能给一次性取款，且案外人许某某是庄伟、赵奇军借款的中间人，遂将该230000元分成大约两三次取出并分别交付给案外人许某某，案外人许某某又分别将钱交付给赵奇军，案外人许某某向赵奇军交付钱款时案外人王某某在场”的事实。再次，赵奇军辩称案外人许某某给其交付37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确实证据证明其主张，赵奇军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庄伟给案外人王某某转账230000元、案外人王某某将该款交付给案外人许某某、案外人许某某将该款交付给赵奇军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三、关于赵奇军辩称庄伟未足额向其交付420000元借款的问题。正常情况下，当借条金额与实际交付金额不符时，应当及时更换借条，但赵奇军给庄伟支付利息、归还借款本金以及与庄伟协商终止利息问题时，从未提及并要求更换借条，这与常理相悖。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对赵奇军向庄伟借款420000元（190000元+23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庄伟、赵奇军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奇军未按约定向庄伟偿还借款，系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庄伟诉称，赵奇军于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2月每月各支付其利息21000元，共计支付其三个月利息63000元，这系庄伟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故对庄伟的该项陈述依法予以认定。但420000元本金按照法定最高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三个月的利息应为37800元，又因庄伟起诉时并未主张剩余利息，故对于赵奇军多支付的利息25200元（63000元-37800元），应视为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当在42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赵奇军辩称，其支付过5个月利息共计110000元，这些利息既给庄伟支付过，也给案外人许某某支付过，至于案外人许某某是否将利息支付给庄伟，其并不知情，但赵奇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审理中，庄伟当庭认可赵奇军于2015年3月25日偿还的10000元、同年5月29日偿还的10000元、同年7月18日偿还的50000元，合计70000元，系借款本金，故对于该70000元，亦应从42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赵奇军尚欠庄伟借款本金为324800元（420000元-25200元-70000元）。赵奇军辩称，案外人许某某交付给赵奇军的钱，赵奇军已给案外人许某某还清，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确实证据证明，且这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故对其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为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奇军应向庄伟偿还借款本金3248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清结。二、驳回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庄伟负担1723元，赵奇军负担58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奇军提交抵押协议及收条各一份，证明：赵奇军以其自有的挖掘机一台，折价25万元，代许某某向赵庆仁清偿了债务。王春英、张晓红、庄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王春英提交：1.房屋征收具结书；2.房屋产权移交书；3.庄伟向其母亲王春英借款45万元借据一份。证明：本案庄伟42万元出借款来源于其母亲王春英。赵奇军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赵奇军提交的抵押协议及收条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其应当于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现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该抵押协议及收条上均无许某某签字确认，许某某和赵庆仁之间、许某某和赵奇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赵奇军提交的抵押协议及收条在本案中不予采信；王春英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庭审后，合议庭对赵奇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赵奇军代理人调查许某某之妻吴某某笔录，向吴某某进行了核实。经核实，吴某某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许某某生前向其告知与他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同时许某某生前亦未说过曾借钱给赵奇军。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等现有证据，本院另查明：赵奇军、庄伟、许某某除本案涉及的借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出借主体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赵奇军于2014年11月4日向庄伟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赵奇军主张庄伟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用途违法、借款合同当属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诉讼中，赵奇军主张其仅向庄伟借款5万元，其余37万元是向许某某所借且已清偿。故，庄伟向赵奇军出借款项的本金数额及赵奇军是否已清偿借款应予以审查。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赵奇军本人的陈述来看，首先，赵奇军称其仅向庄伟借款5万元，与其本人2014年11月4日向庄伟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等现有证据并不相符。诉讼中，证人王某某就案涉借款的详细出借过程，在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进行调查及一审法院核实时所作证言虽细节有一定差异，但就该笔42万元借款的债权人系庄伟且该42万元借款已支付给赵奇军的基本事实，其证言前后一致，并与庄伟银行交易明细等事实基本一致，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之一。其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赵奇军、庄伟、许某某除本案涉及的借款之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现赵奇军仅认可向庄伟借款5万元、其余37万元是向许某某所借。由此可见，赵奇军对其负有42万元债务不持异议，只是对庄伟所称的向其出借42万元借款本金不予认可。本案诉讼中，赵奇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许某某存在借贷关系，赵奇军所称37万元借款亦未与许某某形成任何往来凭证，且许某某之妻吴某某证明许某某生前并未说过曾借钱给赵奇军。因此，赵奇军称其负担的42万元债务中37万元债务的债权人是许某某，没有证据证实。再次，赵奇军借款后，曾向庄伟清偿过7万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而且赵奇军自述其曾于2015年4月通过许某某与庄伟协商终止计息，由此可见，赵奇军明知庄伟是案涉42万元借款的出借人。综合本案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庄伟通过许某某向赵奇军转交借款的行为构成指示交付，不能仅因案涉借款系庄伟通过许某某向赵奇军转交而否定庄伟的债权人资格。据此，案涉借款42万元的出借人为庄伟、债务人为赵奇军的事实应予以认定。赵奇军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庄伟承担还款责任。赵奇军主张其已经向许某某还清了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庄伟同意由许某某代为清收借款，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许某某向庄伟还清了借款，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赵奇军主张庄伟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2.1万元的利息，应将该2.1万元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上诉人赵奇军负担。上诉人赵奇军多预交的1428元予以退回，由其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才审 判 员 汤 涛审 判 员 于云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