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3民初1282号原告：唐方菊，女，1975年0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告：唐方丽，女，1973年03月0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告：唐健元，男，1948年0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原告：唐方华，男，1969年02月0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丹，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厚敏，女，1973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观胜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昌昊，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广场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90389691XH。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彬，男，公司员工。原告唐方华、唐方菊、唐方丽、唐健元与被告金厚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方华、唐方菊、唐方丽、唐健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亲属刘荣先死亡的住院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399060.66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和家庭成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0月28日07时05分许，被告金厚敏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荣吴路由荣昌城区方向往吴家镇方向行驶，行至重庆市荣昌区荣吴路17KM+900M处，被告驾驶该车与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刘荣先相撞，造成刘荣先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5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仁义公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金厚敏承担全部责任，刘荣先不承担责任。经查，被告金厚敏驾驶电动三轮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处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原告认为，被告金厚敏的侵权行为导致刘荣先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财产损失，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被告金厚敏辩称，对其承担全部责任无异议。其在被告人保公司购买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及家庭成员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期内，保单内容为电动车责任险，其车辆属于投保范围故应当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金厚敏赔偿。其在事故发生后实际垫付98377元，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要求保险公司在足额支付费用后由原告返还。被告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保险公司关于家庭成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属于格式条款，在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该车不属于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能以此拒赔。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份保险系不同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应一并处理。因非机动车承保保险、家庭成员责任保险承保人均为金厚敏及其配偶，非机动车第三者险和家庭成员责任险均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精神抚慰金。涉案车辆实际上并非电动车，根据合格证应为机动车，故应按照家庭成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交通事故不是导致刘荣先唯一的死亡原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交通事故仅是其死亡参与度的80%，并就该车辆是否系机动车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8日07时05分许，金厚敏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荣吴路由荣昌城区方向往吴家镇方向行驶，行至重庆市荣昌区荣吴路17KM+900M处，金厚敏驾驶该车与人行横道上的行人刘荣先相撞，造成刘荣先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5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仁义公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金厚敏承担全部责任，刘荣先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荣先被送往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25日刘荣先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28天，死亡原因为：刘荣先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后并发作颞枕叶出血，膈肌挫伤（腹腔积血），急性化脓性气管、支气管炎伴肺部感染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经鉴定，其因本次事故损伤及其并发症为死亡的主要因素，参与度为80%-90%，其自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心肌桥降低机体对损伤及损伤并发症的耐受性，参与度为10%-20%。住院期间刘荣先产生医疗费151253.66元，其中被告金厚敏垫付59800元，原告方垫付35000元，剩余医疗费56453.66元尚未结清。另，金厚敏支付丧葬费36000元给原告。另查明，死者刘荣先生前一直居住在重庆市荣昌区仁义镇，生于1946年6月5日，刘荣先近亲属为四原告：丈夫唐健元，长子唐方华，长女唐方丽，次女唐方菊。涉案金彭牌电动三轮车车主为金厚敏，金厚敏在2019年8月15日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元，每次事故限额3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15日二十四日止。保险单载明了非机动车的信息为，厂牌号：金彭牌，车牌号：10567，车架号：S16010000346。同日，金厚敏在人保公司投保家庭成员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15日二十四日止，被保险人为金厚敏。家庭成员责任保险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第九项约定，被保险人所有、使用机动车辆或者拖车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发票、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保险单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金厚敏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刘荣先相撞，造成刘荣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由金厚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原告作为刘荣先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责任人金厚敏承担刘荣先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因金厚敏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家庭成员责任险，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保公司应当对刘荣先死亡的各项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金厚敏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一、人保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家庭成员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中第六条第九款予以免赔。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免责条款中“机动车”一词的内涵来说。家庭成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规定，被保险人所有、使用机动车辆或拖车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对此处的“机动车”一词的理解产生分歧。四原告及被告金厚敏认为涉案系电动车，而非免责条款中机动车，人保公司则认为条款中载明的达到国家关于机动车的技术标准即可认定为机动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保险条款中仅提出了机动车的概念，未对机动车的界定标准作出明确而具体的约定。从社会普遍认知看，普通的消费者在购买相关的电动车产品时，只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不能仅从车辆外观、性能上作出该车属于机动车的认知。且对电力驱动的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具有一定的专业性，需要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故不能对普通人的购买认知进行过分苛求。被告人保公司作为专业面对广大消费者以销售保险为业的企业，其在对外出售产品和服务时应当对格式条款中具有专业性的名词进行具体的解释和说明。涉案车辆，从驱动力来区分，便是电动三轮车，这属于普通大众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认知范围，而技术标准上认定是否属于机动车则属于专业鉴定范围。人保公司抗辩从技术标准上区分是否属于机动车予以免责，但其并未在承保时就具有专业性的名词向投保人作出详细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家庭成员责任保险条款系人保公司事先统一制定的格式条款，在合同双方对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的时候，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人保公司的解释。且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为法定的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机构，其在事故认定书中也将事故车辆认定为电动三轮车。故无需再对该车辆是否属于技术上的机动车进行鉴定，对人保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故保险公司不能根据前述免责条款予以免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即使事故车辆属于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但保险公司依据其单方制作的格式免责条款予以免责，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原告是否有权直接请求人保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被保险人金厚敏以及第三者均请求人保公司直接向第三者支付赔偿金，故原告直接请求人保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人保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排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故保险公司抗辩不承担诉讼费，本院不予采信。对人保公司是否能以刘荣先因本次事故死亡的参与度为80%，而减轻其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荣先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对其死亡的后果，虽有轻微原因系刘荣先自身疾病导致，但死亡与本次事故直接相关，疾病也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够成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故对人保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住院医疗费，原告主张151253.66元，刘荣先因交通事故确住院产生费用，且提供部分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对尚未向重庆市荣昌区人民医院结清的住院费56453.66元，根据费用清单显示，该费用确为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作为本案损失一并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元/天×28天=16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140元/天×28天=3920元，根据本地护理人员平均工资水平，本院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支持护理费120元/天×28天=3360元。对于人保公司提出要求扣除在ICU产生的护理天数，本院认为其不影响日常护理，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4、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4889元/年×7年=244223元，有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刘荣先系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刘荣先死亡时已年满73周岁。原告按照重庆市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计算7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100元/天×3天×3人=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原告主张6814元/月×6个月=40884元。根据重庆市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764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丧葬费本院依法支持为40882元（81764元÷2）。7、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结合死者住院治疗情况，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为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刘荣先因交通事故死亡，且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确给四原告带来较大的精神伤害，结合死者过错程度，本地经济状况，本院予以支持50000元。综上，本院确定上述损失共计493798.66元（151253.66元+1680元+3360元+244223元+900元+40882元+1500元+50000元）。金厚敏垫付的门诊费2577.2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诉累，本院将该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前述损失合计496375.86元（493798.66元+2577.2元），并未超过投保金额，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扣除金厚敏已经垫付的98377.2元（36000元+59800元+2577.2元），尚余397998.66元应由人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直接赔付本案原告。因原告同意在保险公司支付赔付款后返还金厚敏垫付的款项，由金厚敏垫付的98377.2元，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金厚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方华、唐方菊、唐方丽、唐健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荣先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97998.6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厚敏垫付的费用98377.2元；三、驳回唐方华、唐方菊、唐方丽、唐健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付唐方华、唐方菊、唐方丽、唐健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胡兴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贺 杨书 记 员 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