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昌永，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军，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邱增林，女，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黄堪雨，女，1988年8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梁昌永与被上诉人张万军、刘军及原审被告邱增林、黄堪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昌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认定93.2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为有效借贷，并以50万元为基础，判令被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上诉人利息，计算时间从2016年3月25日起，至本清息止，此次利息算至2019年4月25日，计37万元。认定另43.2万元为实际出借款，从2019年4月26日起适当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息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所有公告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共计向二被上诉人出借80万，其中50万元来自与家庭合法收入，15万元来源于小贷公司，另15万元来源于亲戚朋友，一审法院认定该80万元全部无效，没有事实依据；2、来源于小贷公司的15万元，在出借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即使无效，上诉人支付给小贷公司的20626.66元，二被上诉人也应该支付给上诉人；3、对于13.2万元，该笔款项是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5月25日计算至换借条之日2016年3月25日的利息，系双方在2016年3月25日协商后对之前利息的结算，双方才以借条方式体现；4、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抵扣本金错误，该5万元应当作为有效借款50万元的利息；5、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有8件，其中5件均是与二被上诉人合伙投资花溪大学城城市学院的工程有关，不应该影响对上诉人的公正判决；6、公告费780元，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张万军辩称：借款是一起签的字，但是这个钱是直接打给刘军的，我都没有经过手，我根本都不知道。之前刘军说要和我合作，但是都没有签合作协议，交纳保证金之后也没有实际合作，具体情况我都不清楚。现在也联系不到刘军。邱增林辩称：不清楚具体情况。黄堪雨辩称：梁昌永和刘军是师生关系，现在出问题了才来告知我，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刘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梁昌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张万军、刘军二人共同归还梁昌永的借款932000元；2、判令张万军、刘军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计息时间从2016年3月25日起，直至本清息止，此次利息算至2019年4月25日689680元；3、判令张万军、刘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4、判令邱增林、黄堪雨负相应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张万军、刘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昌永人民币叁拾伍万（￥350000.00）整，月息5%，按月付息，借款期6月，期满后，用款方若需继续使用，双方商议后再作约定”。2015年3月26日梁昌永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款4.9999万元，2015年4月10日，梁昌永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4.5万元，2015年4月22日，梁昌永在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存款4.99万元，2015年5月19日，梁昌永在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存款10万元，2015年5月20日，梁昌永在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存款5万元。2015年5月20日，梁昌永按照刘军的安排通过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将35万元转入张翠芝账户。2015年5月22日，梁昌永从贵阳银行分两次取款15万元，2015年5月23日，梁昌永从贵州农信（商业银行）转账14.5万元给刘军，2015年5月23日，张万军、刘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昌永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整，月息5%，按月付息，借款期半年，半年后，用款方若需继续使用，双方商议后再作约定”。2015年7月25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昌永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一审庭审中，梁昌永陈述，2015年5月23日借款3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14.5万元给刘军、另15.5万元是支付的现金，2015年7月25日的借款15万元是从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6万元后支付了15万元现金给刘军。庭审中，梁昌永自认2015年5月18日出借的借款35万元得到两个月的利息为3.5万元，2015年5月23日出借的借款30万元得到1.5万元利息，共计梁昌永得息5万元。2016年3月18日，张万军、刘军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昌永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整，月息4%，按月付息，借款期/月，期满后，用款方若需继续使用，双方商议后再作约定。此款为与刘军公款，换条（注：换2015年投资城市学院的借条）”。2016年3月25日，张万军、刘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昌永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整，月息4%，按月付息，借款期/月，期满后，用款方若需继续使用，双方商议后再作约定。此款为张万军与刘军公款，换条（注：换2015年投资城市学院的借条）”。2016年3月25日，张万军、刘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昌永人民币壹拾叁仟贰佰元（￥132000.00）整，月息3%，按月付息，借款期/月，期满后，用款方若需继续使用，双方商议后再作约定。此款为刘军与张万军公款利息，换条（注：换2015年投资城市学院的借条）”。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刘军与黄堪雨在清镇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证字号为L520181-2015-000820。2015年10月22日，邱增林与张万军在清镇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字号为L520181-2015-001730。经查询一审法院办案系统，自2013年起至2019年梁昌永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有8件。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凭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义业务回单、贵阳银行存款凭条、贵州清镇农村商业银行东风支行证明、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结清证明、门面出租合同、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等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万军、刘军向梁昌永借款，一审庭审中，梁昌永认可向张万军、刘军出借的借款中，有部分款项系其从银行、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后出借给张万军、刘军，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四、规范民间借贷，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者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梁昌永与张万军、刘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对梁昌永要求张万军、刘军偿还借款932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在借款期间利息不予支持，梁昌永出借的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在借款期间内张万军已支付了50000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梁昌永在向本院起诉后，利息酌情按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故该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即张万军、刘军共同偿还梁昌永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在本案中，黄堪雨、邱增林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堪雨、邱增林在借条上均未签字，梁昌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堪雨、邱增林与张万军、刘军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梁昌永要求邱增林、黄堪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万军、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梁昌永借款750000元及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昌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95元，由张万军、刘军负担8970元，梁昌永负担104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是否正确；2、2016年3月25日《借条》中载明的13.2万元能否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该条仅仅规范的是出借人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的行为，然而本案中，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属于非金融机构法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即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对于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支付的5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上诉人称该5万系按照月息5%计算，其中3.5万元系2015年5月18日35万元的利息，1.5万元系2015年5月23日30万元的利息，虽然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但是因本案上诉人仅主张从2016年3月25日起计息，若按照年利率24%，从上述两笔借款出借日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该5万元也不足以支付这期间的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笔5万元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我国法律没有关于复利的禁止性规定，但是必须以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出借三次款项，15万这一笔未约定利息，而35万元与30万元约定了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两笔款项在出借日至重新出具借条前一日期间的利息分别为：1、35万元的利息为69445元；30万元的利息为60313元。合计129758元，扣除已支付利息5万元，被上诉人仍尚欠79758元。现双方在2016年3月25日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被上诉人尚欠13.2万元利息，其中超过法律规定利率的部分为52242元，依法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800000元＋79758元＝879758元。因此，本案中，梁昌永上诉仅请求在本案借款本金中的50万元为有效借贷，本院从其自愿，其请求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为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余下379758元，梁昌永请求从2019年4月26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为止，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昌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万军、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梁昌永借款879758元及利息（其中，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7975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梁昌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5元，由张万军、刘军负担15128元，梁昌永负担4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张万军、刘军负担7269元，梁昌永负担2051元。公告费780元，由张万军、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