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2，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1、丁某、苏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苏某1、丁某、苏某2偿还张某借款本金50万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1.2009年苏某1、张某、苏洪昌，苏学峰四人向冯某出借60万元，其中张某出借20万元，该款项由苏某1承诺其承担担保责任。2011年12月4日张某确实收到苏某1交付的25万元，当时明确说明了该款项为2009年2月22日出借给冯某的担保款。2.2011年10月24日，苏某1以自己的名义向张某借款50万元，出于安全考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笔款项苏某1一直未还，房屋所有权证一直在张某处。3.一审认定本次借款合同诉讼时效自2011年11月10起计算张某无异议，但认定张某未向苏某1主张过权利错误。张某与苏某1为亲属关系，苏某1每年过年时都会来张某家送白酒，仅在2019年张某起诉后没来过。苏某1每年来时张某都会要求苏某1还款，有证人为证，苏某1均以房屋抵押给张某，不会违约为由予以搪塞。苏某1、丁某、苏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1.如张某所述，确实存在由苏某1、张某、苏洪昌，苏学峰四人向冯某借款的事实，且之前法院判决冯某向四名债权人还款，但该事情与本案无关。2.本次纠纷是50万元的单独借款，张某也知道该笔借款是借给冯某的，因张某不想以自己的名义出借，遂将借款出借苏某1，由苏某1再借给冯某。该借款到期，苏某1向冯某索要后，分两次向张某偿还完毕，正因如此，张某未向苏某1主张过权利。张某主张送酒的事情不存在。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苏某1、丁某、苏某2归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苏某1、丁某、苏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苏某1、丁某、苏某2于2011年10月24日向张某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由苏某1、丁某、苏某2的房屋作担保，并由张某保存该抵押房屋执照。借款后经张某多次索要未果。2019年苏某1、丁某、苏某2私自到房产部门办理房照挂失手续，故张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4日，苏某1、丁某和苏某2与张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苏某1、丁某和苏某2为甲方，张某为乙方，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将（房屋所有权证号0XXXX，坐落在松江镇松江街13-29-3-5，面积一百六十八平方米，现经营孕婴儿童用品超市）的砖混楼房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已支付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双方协定于2011年十一月十日上午十点前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甲方不履行本合同，甲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甲方苏某1、丁某和苏某2分别签名按手印，张某签名按手印，2011年10月24日”。当日，由张某通过松江镇邮政储蓄支行个人账户转给苏某150万元。同时，由苏某1、丁某、苏某2为张某出具购房款收条：“甲方收取乙方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号0XXXX，坐落在松江镇松江街13-29-3-5，面积一百六十八平方米，现经营孕婴儿童用品超市）砖混楼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甲方：苏某1、丁某、苏某2签名捺印，乙方：张某签名捺印，2011年10月24日”。另查明，2011年10月25日，苏某1将该借款50万元，又出借给案外人冯某、白某。由三方当日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冯某，白某,乙方：苏某1，丙方：万某，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抵押借款协议：由甲方冯某、白某向乙方苏某1借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元）整，使用期限为半个月，还款日期为2011年11月9日前，由丙方万某用林权证提供抵押（包括林地及采伐现有的木材），如果到期甲方还不上，用万某丙方林权抵顶双方不找差价。甲方（借款方）：冯某、白某签名捺印，乙方（出借方）：苏某1签名捺印，丙方（抵押方）：万某签名捺印，2011年10月25日”。张某的50万元借款到期后，苏某1于2011年12月4日，由冯某的借款担保人万某到白河工商银行取出25万元，替冯某交给苏某1，随后，由苏某1偿还给张某25万元，张某认为该款是偿还2009年借款，与本案无关，却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反驳。2011年11月10日，由实际借用款人冯某和本案的张某、苏某1以及证人贾某在白河工商银行，由贾某通过两笔转账借给冯某25万元，冯某取出该25万元偿还给张某，冯某未提供收款收条等相关证据，但是对该事实张某不予认可，除此之外苏某1、丁某、苏某2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自2011年11月10日之后，张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苏某1、丁某、苏庆君主张过权利，并且苏某1、丁某、苏庆君于2019年8月14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挂失声明手续，在报纸刊登了广告。张某便于2019年10月8日到本院起诉，因该案涉及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撤回起诉。又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某1、丁某、苏某2偿还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苏某1、丁某、苏某2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是本案中，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双方自2011年10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双方到11月10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由此可以推定符合借款至11月10日的借款期限约定。即约定2011年11月10日借款到期，诉讼时效期间为2011年11月10日到2013年11月10日，到期前，张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苏某1、丁某、苏庆君主张过权利。即便张某于2011年12月4日通过证人万某支付给苏某125万元，随后苏某1又偿还给张某，张某不认为是偿还案涉借款50万元之中的25万元，那么应当自该日起，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即于2013年12月4日前也应向苏某1、丁某、苏某2主张借款50万元，超过2013年12月4日，应当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不应当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张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请求证人王某、刘某、曹某、赵某出庭。证人王某出庭证明：张某借给苏某1、丁某、苏某250万元，该笔借款未偿还。2013年、2014年年底证人去张某家，刚好苏某1也在。当时张某要求苏某1还款，苏某1称过段时间还。苏某1、丁某、苏某2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所述经过不存在。证人刘某出庭证明：苏某1欠张某50万元，证人每年过年前去张某家串门，2015年去张某家送肉时，看见有人拎酒来张某家，当时听他们说起50万元的事情，2016年去的时候也听到过，后来跟张某儿子张明打听才知道是苏某1向张某借了50万元。苏某1、丁某、苏某2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所述经过不存在在。证人来到松江三次（2015年、2016年、2017年），每年一次，且每年刚好碰上张某与苏某1谈论关于欠款的事，并不符合逻辑。证人曹某出庭证明：张某欠证人钱，2015年至今，证人每年都向张某主张偿还借款，证人向张某索要借款时，张某就向苏某1索要借款。有时候会打电话主张，有时候就让苏某1到张某家里。苏某1、丁某、苏某2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所述经过不存在。证人赵某出庭证明：苏某1（证人的大叔）欠张某（证人的大舅）一笔钱，2013年中秋节前一天，证人去张某家（每年都去），因没人在家便打电话给张某问他在哪儿，随后证人去找张某，看到张某和苏某1在唠嗑。张某和苏某1说欠他的50万抓紧还给他，苏某1说现在没钱，有钱就给了。苏某1随后说我的房照和欠条都在你那押着，还怕啥。张某说今年钱确实紧张，你抓紧给我吧。苏某1让张某放心并说有钱我就给你了。然后他们又唠了几句，证人就和张某回家，并提醒张某要抓紧要钱。对于上述四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苏某1、丁某、苏某2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王某、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曹某、赵某的证言结合证人与张某、苏某1的关系及其他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张某的50万元借款到期后”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未过户至张某名下，涉案房屋的房照在张某处，涉案房屋一直由苏某1、丁某、苏某2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张某与苏某1、丁某、苏某2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借贷，故本案应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双方达成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且张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某1支付借款50万元，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苏某1、丁某、苏某2主张其分别于2011年11月10日、2011年12月4日向张某偿还借款25万元，共计50万元的借款已偿还完毕，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已于2011年11月10日偿还张某借款25万元的事实。张某称2011年12月4日其收到苏某1的25万元，但该款是2009年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张某未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苏某1偿还张某本案的借款。综上，张某与苏某1、丁某、苏某2间的剩余借款为25万元，且因苏某1于2011年12月4日偿还张某25万元的部分履行行为致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适用2年期限，应于2013年12月4日届满，但根据张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苏某1、丁某、苏某2的房照仍在张某处存放及张某与苏某1、丁某、苏某2间存在亲属关系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张某在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前曾向苏某1、丁某、苏某2主张权利，张某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张某未能举证证明向苏某1、丁某、苏某2主张债权的具体时间，故利息自张某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即应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张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苏某1、丁某、苏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张某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苏某1、丁某、苏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某负担2200元，由苏某1、丁某、苏某2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4400元，由苏某1、丁某、苏某2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