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洪崖油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湾里区幸福南路东侧综合楼（第1-5层）。 法定代表人：李茂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书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滢，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华，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举，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二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通港路3362号（岭口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碧琴，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军。 原审第三人：李茂群，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上诉人南昌洪崖油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剑华、福建二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创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茂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洪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剑华、二创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洪崖公司明确其不向二创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第1项上诉请求明确为改判陈剑华向洪崖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及赔偿损失（利息损失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不当得利款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洪崖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蔡某系接受其委托向陈剑华转账”与事实相悖。洪崖公司起诉提出的是洪崖公司委托李茂群（洪崖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李茂群通过其妻子蔡某及本人的账户转至陈剑华的账户，洪崖公司仅与李茂群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李茂群亦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洪崖公司亦在一审中提供李茂群和蔡某的结婚证，证明双方之间系夫妻关系，李茂群亦对此进行了说明，通过其配偶蔡某的账户转账只是付款方式的问题。若有必要，蔡某亦可到庭就付款事宜进行说明。（二）一审认定“洪崖公司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陈述转账给陈剑华的诉争968570元是二创公司代其支付深泽县宏润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的货款……且洪崖公司在本案中亦主张其系基于上述理由通过李茂群及蔡某向陈剑华转账诉争968570元”系混淆洪崖公司与二创公司的主张。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洪崖公司从未主张诉争款项系二创公司代其支付宏润公司的货款，相反是二创公司主张诉争款项为代洪崖公司支付的货款，洪崖公司主张诉争款项是洪崖公司预付给二创公司业务员让其代付给宏润公司，不应当抵扣货款。在本案中，洪崖公司从未主张诉争款项系二创公司代其支付宏润公司的货款，洪崖公司明确表述了付款给陈剑华的原因及经过，二创公司曾代洪崖公司支付货款给宏润公司，宏润公司直接开票给二创公司。诉争款项发生是由于陈剑华（二创公司经常联系人）声称二创公司因急需发票，请洪崖公司将要付给宏润公司的968570元款项交由二创公司过账，由二创公司获取宏润公司的发票，但其又称洪崖公司与二创公司关于该款没有实质业务往来，通过公账转账需要开具相应发票，所以让洪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群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至陈剑华个人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错误，洪崖公司结合案件事实并依据一审法院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的释明起诉陈剑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无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即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但洪崖公司的汇款行为属事后丧失原因，陈剑华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前述洪崖公司对汇款行为及原因的说明，洪崖公司的汇款行为不属于自始缺乏原因，也不存在汇款对象及金额错误的问题，但在二创公司明确该款项为洪崖公司与陈剑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无关，并被法院采信的情况下，洪崖公司的汇款行为属于事后丧失原因。（二）一审认定不当得利之债中对于受益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受益财产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害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简单认定本案的全部举证责任在于洪崖公司并不妥当。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陈剑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案件具有特殊性，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得利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系对消极事实的证明；权利主张人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其中得利被主张人对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于陈剑华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仅洪崖公司需就相应主张提供证据，陈剑华亦需就其抗辩提供证据，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一审庭审中，二创公司坚持认为该款项为洪崖公司与陈剑华之间的经济往来，李茂群到庭清楚阐明案件事实，可对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作出承诺或保证。而陈剑华未到庭，其代理人亦无法对款项的来源进行说明，也无法证明其与洪崖公司、李茂群或蔡某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支持洪崖公司的诉讼请求，陈剑华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三、洪崖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违反程序。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洪崖公司主张该代付货款中有968570元属于洪崖公司预付给陈剑华让其代付给宏润公司，即款项原本就是洪崖公司自有的资金，不能抵扣货款，该判决不采纳款项不能抵扣货款的主张，并释明可另案向第三方主张。洪崖公司尊重法院的决定，对该笔款项未予上诉，而是另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认定“后在该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时，洪崖公司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以此驳回洪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当。 陈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洪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洪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崖公司承担。一、一审认定洪崖公司的主张没有合法依据、证据不足，是客观公正、正确合法的。（一）陈剑华不是二创公司的代理人，二创公司亦否认陈剑华是其代理人，洪崖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剑华是二创公司的代理人。洪崖公司若要求二创公司代付货款，理应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二创公司，而不是委托其他第三人用个人账户转给与二创公司无关联的陈剑华，这不符合常理。蔡某和李茂群是否为夫妻关系与洪崖公司是否委托二人转账并没有关联，洪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委托蔡某和李茂群通过个人账户代为转账，洪崖公司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实际上诉争款项是陈剑华促成洪崖公司与二创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居间费用，陈剑华保留对洪崖公司提起后续居间费用的权利。因此，一审认定洪崖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委托蔡某、李茂群转账是客观正确的。（二）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二创公司主张代洪崖公司向宏润公司支付了货款203.7476万元，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洪崖公司主张该203.7476万元中有968570元是洪崖公司预付给二创公司让其代付给宏润公司的，但因洪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洪崖公司在该案中被驳回并被告知另案起诉后才改口称该款项是不当得利，同一事实两种说法，显然洪崖公司无法证明诉争款项的获得没有合法根据。（三）洪崖公司在一审中称二创公司向其提出因急需发票，请洪崖公司将要付给宏润公司的968570元款项支付给陈剑华，再由陈剑华转交给二创公司，并由二创公司向宏润公司支付。但在本案上诉中，洪崖公司却改称是陈剑华声称二创公司因急需发票，请洪崖公司将要付给宏润公司的968570元款项交由二创公司过账，并通过个人账户转至陈剑华个人账户。洪崖公司的前后表述不一致，明显即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陈剑华是二创公司的代理人，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款项的获得没有合法根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一）洪崖公司对陈剑华就诉争款项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洪崖公司一审提供的四份银行转账凭证中，有三份凭证转出户名为蔡某，一份为李茂群，因此有权就诉争款项主张权利的应是蔡某及李茂群，且应当分案处理。另外，在法律未对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另作规定的情形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获得没有法律根据作为本案不当得利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应当由请求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要件事实存在。诉争款项不是洪崖公司与二创公司的往来款项，洪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款项是其委托第三人代为转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剑华获得诉争款项是没有合法依据，无论是自始没有合法依据还是事后丧失合法依据，洪崖公司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洪崖公司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主张诉争款项是预付货款被驳回，才改称诉争款项是不当得利。但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成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因缺少证据导致主张落款时，另案提出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二）蔡某及李茂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四次给付行为及所产生的后果应属明知，该给付系有意识并基于一定目的的增加了陈剑华的财产。蔡某及李茂群对诉争款项的变动掌握享有支配权与控制权，作为给付的主动实施方理应更明确地知晓自身的给付目的，应对获取款项一方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之诉可视作对已发生的给付行为的一种撤销，不可避免地会对既有的交易和社会经济秩序有所影响，作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和诉讼的发起者，应对其财产及财产的处分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因其自身的给付行为导致的财产权主体发生变动，若主张欠缺给付目的或事后丧失合法根据，理应承担举证责任。 二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洪崖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创公司是向洪崖公司购买货物，二创公司应向洪崖公司支付货款，因此不存在先付款给二创公司，这与常理不符。洪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不当得利人是陈剑华，由于怕二创公司与陈剑华会互相推诿才起诉二创公司。 李茂群述称，同意洪崖公司的上诉主张。 洪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剑华、二创公司向洪崖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合计968570元；2.陈剑华、二创公司向洪崖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40442.65元（以9685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不当得利款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3.陈剑华、二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28日，蔡某与李茂群登记结婚。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8日，蔡某先后三次向陈剑华的银行账户（账号62×××75）转账40万元、377980元、186750元；2017年1月21日，李茂群向陈剑华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840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968570元。2018年12月3日，洪崖公司诉诸一审法院，要求二创公司支付货款3686037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二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崖公司货款235.612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洪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该判决中认定“洪崖公司主张二创公司代付宏润公司货款203.7476万元中有968570元是洪崖公司预付给二创公司业务员即陈剑华让其代付给宏润公司，不应由其承担，但因洪崖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二创公司不予认可，洪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款项不能抵扣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洪崖公司可另案向第三方主张。”后洪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并未对该判决中对其主张的二创公司支付宏润公司的代付款968570元不能抵扣货款不予采纳的认定提出上诉请求。2019年8月1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民终32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泉港法院（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二、二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崖公司货款261.616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35.6124万元自2018年3月6日起算、26.0039万元自2019年7月6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洪崖公司对二创公司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8月20日，（2019）闽05民终324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0日，洪崖公司诉诸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洪崖公司称：本案不当得利人是陈剑华，为避免在本案中陈剑华、二创公司相互推诿的情况，故特将陈剑华、二创公司作为本案的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一审庭审中，洪崖公司自认不当得利人为陈剑华，并非二创公司，且二创公司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及本案中均不认可本案诉争转账至陈剑华账户的968570元与其存在关联性，故洪崖公司主张二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96857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洪崖公司主张陈剑华取得诉争款项968570元系没有合法依据，而不当得利之债中对于受益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受益财产的举证责任应由受害人承担，因此，洪崖公司应当就诉争转账给陈剑华968570元的支付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即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而洪崖公司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陈述转账给陈剑华的诉争968570元是二创公司代其支付宏润公司的货款，后在该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时，洪崖公司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且洪崖公司在本案中亦主张其系基于上述理由通过李茂群及蔡某向陈剑华转账诉争968570元，且本案诉争款项存在多次主动实施转账行为，而洪崖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蔡某系受其委托转账，综上，洪崖公司主张其委托李茂群及蔡某支付给陈剑华诉争968570元没有合法依据，依据不足，洪崖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洪崖公司主张陈剑华返还不当得利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洪崖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洪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1元，由洪崖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洪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宏润公司与洪崖公司签订的《牛羊油购销合同》、二创公司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以此证明（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已认定二创公司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即《牛羊油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以此认定二创公司代洪崖公司支付货款968570元，结合宏润公司开具给二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可认定洪崖公司所述真实，二创公司确实存在代付货款获取发票的行为。因此，洪崖公司听信陈剑华的陈述，汇款行为不属于自始缺乏原因，亦不存在汇款对象及金额错误的问题，但在二创公司明确诉争款项为洪崖公司与陈剑华的经济往来，与（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无关，并被法院采信的情况下，洪崖公司的汇款行为则属于事后丧失原因，陈剑华应属无合法依据获益，应予返还。2.河北省税务局发票查询、《证据清单》、微信记录，以此证明证据1中的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宏润公司向二创公司开具总计2036891.54元的增值税发票，二创公司确实存在代洪崖公司支付货款并向宏润公司获取发票，陈剑华代表二创公司与洪崖公司进行业务沟通，是二创公司的经常联系人。被上诉人陈剑华、二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茂群均未提交新证据。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人蔡某的证言如下：蔡某是李茂群的妻子，在洪崖公司担任财务，与陈剑华、二创公司没有关系。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8日，蔡某共三次向陈剑华尾号为4575的账户转账40万元、377980元、186750元，系李茂群让蔡某转的，款项是洪崖公司的资金，蔡某不清楚洪崖公司向陈剑华转账的原因。蔡某与陈剑华之间没有类似民间借贷或买卖等经济往来。 上诉人洪崖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陈剑华、二创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蔡某与李茂群及洪崖公司存在利害关系。 原审第三人李茂群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没有意见。 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蔡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剑华是否应向洪崖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96857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证人蔡某的证言以及李茂群的陈述，可以证实诉争款项968570元系洪崖公司的资金，系由洪崖公司委托进行转账，故洪崖公司对诉争款项968570元可以主张权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获利并无法律上的原因。根据洪崖公司原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通过蔡某、李茂群向陈剑华个人账户转账汇入合计款项968570元。对于陈剑华获利并无法律上的原因，属于对消极事实的主张，按照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需要综合相关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因此，对于陈剑华获利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洪崖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而陈剑华亦应对其抗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综合分析洪崖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5民终324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在（2018）闽0505民初4043号案件中，洪崖公司所主张的二创公司代付宏润公司的货款203.7476万元中有968570元即本案诉争的款项系由洪崖公司预付给二创公司业务员陈剑华让其代付给宏润公司，但因洪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并告知洪崖公司可另案向第三方主张。因此，对于本案诉争的款项968570元的转账行为，并不属于自始缺乏原因，也不存在汇款对象及金额错误的问题，在陈剑华明确其并未将诉争款项转给二创公司，二创公司亦明确诉争款项系洪崖公司与陈剑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前述货款无关，并被一审法院在另案采信的情况下，诉争款项的转账行为应属于事后丧失原因。基于此，洪崖公司已对陈剑华获利并无法律上的原因初步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另外，陈剑华现主张诉争款项系其促成洪崖公司与二创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居间费用，但洪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陈剑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所谓的居间费用具体如何产生的陈述，亦无法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陈剑华无法证明其获利具有合法根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陈剑华依法应向洪崖公司返还诉争款项96857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968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 二、陈剑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洪崖油脂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96857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968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三、驳回南昌洪崖油脂科技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1元，由南昌洪崖油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1元，陈剑华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1元，由陈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 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 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