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586号原告：周瑾，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亮，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泰迪熊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07A36。法定代表人：姜燕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瑾诉被告北京泰迪熊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迪熊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亮与被告泰迪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泰迪熊公司支付我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82333.33元。事实和理由：泰迪熊公司通过其专职法务人员向我发送《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并提示履约义务、警告违约后果，构成正式的履约通知。泰迪熊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意思表示形式的规定，属于明示或书面方式，至少属于默示方式，并非沉默。我的合同义务具有特殊性且已经实际履行，泰迪熊公司以不诚信的方式接受已经作出的履行，还恶意追求或放任履行行为在未来的无限期延续。实际履行足以治愈法律行为形式上的瑕疵，应当从离职第二日起计算补偿金，而非发出微信通知之日。泰迪熊公司辩称不同意周瑾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双方竞业限制协议未生效，协议约定了公司向员工书面通知后才生效，因此周瑾不应提出竞业限制补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周瑾于2016年8月16日入职泰迪熊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7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甲方盖章，本合同即具有约束力。但本合同所列本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的竞业条款自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生效。”周瑾入职泰迪熊公司时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2018年4月起工资标准变更为每月26000元。周瑾主张其从泰迪熊公司离职的时候，泰迪熊公司人力口头告知其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019年3月12日泰迪熊公司法务人员向其发送了《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并提示履约义务、警告违约后果。泰迪熊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意思表示形式的规定，属于明示或书面方式，至少属于默示方式，并非沉默。其合同义务具有特殊性且已经实际履行，泰迪熊公司以不诚信的方式接受已经作出的履行，还恶意追求或放任履行行为在未来的无限期延续。其实际履行行为足以治愈法律行为形式上的瑕疵，因此应当从离职第二日起算补偿金，而非发出微信通知之日。据此，周瑾要求泰迪熊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82333.33元。为此周瑾提交了如下证据作为证明：1、泰迪熊公司法务亚楠（微信号：×××）向周瑾发送的微信通知及附件。内容显示2019年3月12日昵称为“法务亚楠”的人员发送名称为“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的PDF文件，前后无相关对话内容。附件《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内容显示甲乙双方分别为泰迪熊公司和周瑾。协议内容包括定义、甲方商业秘密列示、本合同项下商业秘密的权利归属、保密期限、乙方对甲方之商业秘密所承担的义务、乙方职务成果及非职务发明、竞业禁止与不竞争、合同的生效与变更、乙方的协作义务、违约责任、通知送达条款、争议及适用法律、其他等内容。其中如下内容被作出了重点圈画：“7.2甲方在与乙方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按下述标准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费：每月竞业限制补偿费=基数*1/2。其中：基数=乙方从甲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不包括目标奖金及期权/限制性股票）/若乙方从甲方离职前工作不满一年的，为实际工作期间平均月工资（不包括目标奖金及期权/限制性股票）。乙方同意，该经济补偿费，已构成对乙方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公平、合理、充分的补偿。7.3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从乙方离职之日开始计算。”8.1内容为“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甲方盖章，本合同即具有约束力。但本合同所列本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的竞业条款自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生效。”其中“本合同”、“竞业条款”字样被作出了重点圈画。“10.2乙方每违反一项保密或竞业限制义务，除需立即改正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返还甲方因要求乙方遵守该等义务相关对家，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及关联企业的期权/限制性股票及甲方已经支付的所有经济补偿，并根据甲方要求向并且在甲方通知乙方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如下最高额为准，人民币20万元（贰拾万元），甲方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3倍，或乙方因此而获得的收益。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及简介损失的），不足部分仍应赔偿。”其中“3倍”字样被作出了重点圈画并被标注了“就高，936000元”字样。协议书底部附有泰迪熊公司签章以及周瑾手写签名。2、猎头与周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简历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昵称为“木心猎头”的人员曾与周瑾发生过如下对话：“木心猎头：简历很匹配，对标公司；周瑾:什么条件？木心猎头：薪资待遇这块很open；周瑾：但还是不考虑了，不太方便”。3、电子邮件，2019年5月13日周瑾发送名为：“关于解除竞业禁止协议及支付竞业补偿的通知”，内容为：“本人自2019年1月离职后，一直遵循双方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截止到今日已经超过三个月，却从未收到贵公司支付的竞业补偿金或终止协议通知。鉴于公司的在先违约事实，郑重通知如下：1、解除贵我双方之间的竞业禁止协议，本人将不再受其约束。2、请贵公司在一周内开具我的离职证明文件。3、请贵公司依照双方竞业禁止协议支付金额标准，在一周内支付2019年1月至今竞业禁止补偿金52000元。”2019年5月14日泰迪熊公司向周瑾发送电子邮件，名为“关于向贵方要求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等事宜的回函”，内容显示：“周瑾您好：我司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您通过邮箱……发送的有关要求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等事宜的函件，现就您提出的要求作出以下回复：介于贵我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中，已明确贵方离职后是否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以我司书面通知为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我司并未向贵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贵方履行竞业限制条款，因此，竞业限制条款并未生效，贵方无需向我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我司亦无需向贵方支付经济补偿。有关离职证明文件事宜，烦请贵方在收到本回函之日起7日内到我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在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7日内，我司将向贵方开具离职证明文件。”2019年5月16日周瑾向泰迪熊公司发送邮件称：“复函收悉，回复以下三点：1、贵我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中，明确本人竞业禁止期为离职之后两年。《劳动合同法》也明示竞业禁止协议的履行期限为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不超过两年，故与之相反的约定无效。本人离职后，贵司的HR与法务多次电话及微信提示我履行竞业协议和违约的严重性。本人自终止劳动合同后一直严格履行其竞业义务4个月之久。贵司却为了拒绝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声称已经本人履行完毕的四个月期间协议未生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再次敦请贵司尽快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以免诉累！2、请贵司明确，贵我双方的竞业禁止协议是否就此解除？本人未来是否需要继续履行竞业禁止义务？如是，请继续按月支付补偿。3、贵司所说的交接问题，本人已经在2019年1月7日离职当日经邮件、微信完成了工作交接；工作电脑等物品也交由网管，并有微信详细沟通确认。故，不存在再次交接的可能。相关法规规定用人单位在合同解除后有义务开具离职证明文件，不得有任何借口，希望贵司认真依法办理。”2019年5月17日泰迪熊公司向周瑾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我司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贵方通过邮箱……发送的关于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等事宜的复函，我司已经收悉，现就贵方的回复答复如下：2016年8月16日，贵我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及《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是《劳动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劳动合同》有紧密联系。鉴于此，《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第8.1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甲方盖章，本合同即具有约束力，但本合同所列本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的竞业条款自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生效。截至本回函发出之日，我司并未向贵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贵方履行竞业限制条款。因此，竞业限制条款并未生效，贵方无需向我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我司亦无需向贵方支付经济补偿。我司仅告知贵方，即使劳动关系解除，贵方仍需履行《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项下规定的保密条款，竞业限制条款是否生效应以我司书面通知为准。有关离职证明文件事宜，根据我司相关规章制度规定，离职交接工作应以书面《离职流程表》的形式需所属部门、财务部门、人事部门等予以确认。截至本回函发出之日，贵方并未完成离职交接工作。烦请贵方按我司2019年5月14日发出的《关于向贵方要求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等事宜的回函》规定的期限，到我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在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7日内，我司将向贵方开具离职证明文件。”泰迪熊公司对猎头与周瑾的微信聊天记录、简历查询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不知道情况。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反驳称法务亚楠与周瑾的聊天记录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是在周瑾离职之后。当时向周瑾发保密协议的原因是另外一起解约经济补偿金的案件调解中，周瑾要求看协议文本，并不是表示周瑾需要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且泰迪熊公司通过邮件明确告知周瑾不需要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泰迪熊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周瑾的竞业限制协议未生效，协议约定了公司向员工书面通知后才生效，其公司从来没有向周瑾要求履行竞业禁止义务，即便存在法务人员将竞业限制义务的扫描件发送给周瑾，也不是要求周瑾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因此周瑾不应提出竞业限制补偿。2016年签署合同的时候曾经标注过《竞业禁止协议》并进行扫描，所以法务人员将这个扫描件发送给周瑾。其公司手里这份没有标注过，应该是周瑾标注的，现在原件不知道在哪里。即使周瑾因误解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也不是其公司要求的，不应支付其竞业禁止补偿金。为此泰迪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证明：1、《北京泰迪熊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与周瑾劳动合同》，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的劳动合同内容显示：甲乙双方分别为泰迪熊公司与周瑾。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另规定有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等内容。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的劳动合同内容显示，甲乙双方分别为泰迪熊公司与周瑾，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另规定有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等内容。2、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内容与周瑾提交的版本一致，但仅在8.1处做了圈画，协议内容中存在如下内容：“11.通知送达条款11.1根据本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均需采用书面形式和/或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特快专递或挂号信件的交寄日以邮戳为准，上述通知均需表明合同各方为收件人。双方在此确认有效的送达地址如下……11.2上述书面通知按对方在协议中所列的联系地址和/或电子邮箱地址发出，并按本条第三款规定时间视为已经送达。如任何一方的邮件地址有变更的，需在变更前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因迟延通知而造成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责任。11.3双方将按如下规定确定通知被视为正式送达的日期：1）以专人递送的，接收人签收之日视为送达。2）以传真方式发出的，以发件方发送后打印出的发送确认单所示时间视为送达……13.2本协议的任何一方未能及时行使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不视为放弃该权利，也不影响该方在将来行使该权利。”3、与周瑾提交一致的《关于向贵方要求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等事宜的回函》邮件截图。周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反驳称泰迪熊公司对于竞业禁止的义务、要求、金额以及违约金都擦除了，泰迪熊公司掩盖了信息，其提交的证据更为完整，泰迪熊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不完整。周瑾以要求泰迪熊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以及解除《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解除周瑾与泰迪熊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2、驳回周瑾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周瑾与泰迪熊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一节，双方均未向本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本院确认解除周瑾与泰迪熊公司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瑾离职后是否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首先，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7.3条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从乙方离职之日起计算，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进而，《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8.1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甲方盖章，本合同即具有约束力。但本合同所列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竞业条款自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生效”，就此本院认为，在双方关于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生效与否并非通过约定途径即可实现。其次，泰迪熊公司通过协议8.1条约定，意于赋予自身在竞业限制期开始之后的解除权而未载明自身的法律义务，则相应的法律后果未依法予以填平，该条款尚不足以推翻7.3条关于竞业限制约定的法律效力。再次，《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13.2条的约定，泰迪熊公司未及时行使协议项下的权利不视为放弃该权利，也不影响在将来行使该权利。由此根据协议的规定，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泰迪熊公司未及时作出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会造成周瑾是否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长期处于待定状态。在极端情况下，如泰迪熊公司两年内没有通知周瑾的情况下，周瑾在两年内无从知晓自己是否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进而无法维护合同稳定性及保护守约者权益；最后，泰迪熊公司法务曾于2019年3月12日向周瑾发送圈画出部分内容及进行标注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PDF版本，其中就竞业限制补偿费的计算标准、竞业限制期限、违约责任部分内容作出了圈画，另在违约责任部分“甲方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3倍”处圈画了“就高936000”元字样。虽泰迪熊公司主张当时发保密协议的原因是另一起案件调解中，周瑾要求其公司发送的，标注的内容是2016年签署合同时标准过并扫描的，但泰迪熊公司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泰迪熊公司标注的936000元标准是按照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26000元核算的，而2018年4月周瑾的工资标准才变更为每月26000元。由此可知，泰迪熊公司法务是按照周瑾离职时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条件下所做的标注。综上，本院对于周瑾所持其离职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是否应向周瑾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节，周瑾主张其一直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提交了猎头与周瑾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泰迪熊公司虽不认可，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瑾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义务，由此本院对周瑾所持的其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故泰迪熊公司应向周瑾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按照《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从周瑾离职之日起，周瑾与泰迪熊公司于2019年1月7日解除，本案中周瑾要求从2019年1月10开始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无不当。泰迪熊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周瑾发送的电子邮件明确表明周瑾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本院确定周瑾实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截止期限为2019年5月14日。在泰迪熊公司通知周瑾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后，周瑾亦可以要求泰迪熊公司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综上，周瑾要求泰迪熊公司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82333.33元未超过法定的标准，本院不持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判决如下：一、确认解除周瑾与北京泰迪熊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签订的《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二、北京泰迪熊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瑾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823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泰迪熊移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晓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彭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