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合涧昌平路**。法定代表人：辛振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峰，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国福，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军，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军，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艳，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文，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海立，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乐，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军，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磊，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九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林西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飞，男，出生年月及民族不详，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国福、张大军、尚军、李海艳、任秀文、单海立、孙永乐、朱永军、李晓磊、黄云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引用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云飞支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也就是说该规章是劳动仲裁机构处理因劳动关系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所适用的依据；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并按普通民事纠纷审理并裁判，又引用和依据上述用于规范和解决劳动关系的规章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混淆了劳动法律关系和劳务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从未接到过任何来自林西县人民法院的传票，对该起案件一无所知，对于代表上诉人出庭的王建林身份有异议，上诉人并未给王建林出具过任何委托代理手续，王建林无权代表上诉人出庭；其次，九名被上诉人主张185600元，然后通过判决书认定，九名被上诉人均为独立的个体，对自己的工资均应当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九名被上诉人不具有作为共同原告的主体资格，同时法院在判项中，对被上诉人九人的判决属于超诉讼判决，法院的判项直接认定了每人的工资数额，该认定可以反证，其九人更应该独立提起民事诉讼，为此该案属于程序违法。3、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分别提起诉讼，因诉讼请求同类，可以合并审理，但应依法分别作出裁判；一审判决将不具备必要共同诉讼条件的案涉诉讼按必要的共同诉讼审理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的工资表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不具有证明其主张的劳务债权成立的证据资格和能力。通常，工资表应该是用人单位或雇主用以证明发放工资的收据，而非欠据性质。也是支付方会计核算的记账凭证。本案的工资表既没有制作时间，也没有工资产生时间记载，同时也没有欠款的意思表示和表述，该证据不能作为工资或劳务报酬债权凭证予以认定。2、王建林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及诉讼代理人，其提供的手续及证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公章，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之间也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一审中王建林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其他材料上，以上诉人名义加盖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用于案涉工程使用的印章，二者明显不同，且无需鉴定，肉眼便可以鉴别。一审王建林提交的2018年5月12日的《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为王建林，乙方为黄云飞，而上诉人明显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其所加盖的公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公章，同时也没有将上诉人作为合同的一方列示。所以该合同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权利义务，也不能以此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3、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黄云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及文件。4、上诉人与京源华庭小区开发商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9年5月底已经终止，该终止协议上明确规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5、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九名被上诉人只是进行劳务工作，根据劳务合同的相对性，给付工资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黄云飞，上诉人与九名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该九名被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黄云飞私自雇佣，黄云飞也并非该工程的分包人，上诉人不与其进行结算，为此更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根据，轻易采信被上诉人证据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作出的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合本案诉讼，上诉人认为：本案明显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黄云飞及王建林三方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褚国福、张大军等九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黄云飞挂靠上诉人公司承建涉案房屋建筑工程，事实成立，黄云飞挂靠上诉人公司，应共同承担给付工资的责任。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包的，上诉人称不认识黄云飞，但是黄云飞承包的就是涉案工程。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施工合同，农民工在2018年5月到8月26日在工地干活是在合同承包期。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办理办法第7条、第12条规定，黄云飞没有资质，9名农民工在一个欠条上，属于一个整体，可以作为一个整体对上诉人提出上诉。黄云飞未答辩。褚国福、张大军、尚军、李海艳、任秀文、单海立、孙永乐、朱永军、李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黄云飞、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185600元；二、诉讼费及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赤峰市林西县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京源华庭小区21#、22#、23#、24#、29#楼房建筑工程，2018年5月12日，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京源华庭小区21#、22#、23#、24#、29#楼房建筑工程承包给被告黄云飞。2018年5月16日－2018年8月26日，被告黄云飞雇佣原告等10人从事架子工工作，被告黄云飞共拖欠原告褚国福21000元、张大军21000元、尚军21000元、李海艳17600元、任秀文21000元、单海立21000元、孙永乐21000元、朱晓军21000元、李小磊21000元、（王金柱已死亡21000元），共计欠九原告（王金柱除外）工资185600元，并出具总金额为206600元的工人工资表一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黄云飞雇佣九原告在其承包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由赤峰市林西县京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京源华庭小区21#、22#、23#、24#、29#楼房建筑工程中从事架子工作，应当向九原告支付报酬，九原告要求被告黄云飞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自己承包的京源华庭小区21#、22#、23#、24#、29#楼房建筑工程承包给个人-被告黄云飞，且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应该由黄云飞支付工资，因为九原告和公司没有雇佣关系，黄云飞和公司是承包关系的抗辩理由，违反上述规定，不能成立。关于工资数额，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当事人把出具的欠据都给否认了，所有的协调内容在相关部门都有录音和录像，而且公司对黄云飞所干的工程量做了审核评估鉴定，否认原告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到相关单位调取相关音像资料，但相关单位没有相关音像资料，被告递交的《林西县华庭小区21#、22#、23#、24#模板、钢筋、脚手架工程人工费审核报告》中脚手架的审核价格为333272.76元，远远高于原告主张的数额，应以原告主张为准。被告黄云飞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黄云飞给付九原告劳务费185600元，其中褚国福21000元、张大军21000元、尚军21000元、李海艳17600元、任秀文21000元、单海立21000元、孙永乐21000元、朱晓军21000元、李小磊21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上所加盖的印章与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与其一审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一致，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该事实有卷内上述材料及二审接待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云飞在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虽在二审时主张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其在一审时关于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自认及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之间的承包合同等证据相互矛盾。上诉人虽称其未接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传票、未给一审判决载明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出具过委托代理手续、王建林无权代表其出庭，并称一审委托代理手续及证据上所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欲以此否定王建林在一审时的诉讼代理行为,从而否定其一审时关于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自认及承包合同等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但根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其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上所加盖的印章与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印章并不一致的情况，能够认定上诉人本身并非仅使用一枚印章。并且，上诉人在庭审时对其一审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印章和二审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一致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所谓的一审委托代理手续加盖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的主张不能成立。现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否定王建林在一审时的诉讼代理行为，上诉人关于王建林系无权代理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时王建林代理上诉人应诉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已自认与被上诉人黄云飞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现予以否认，有悖禁反言原则，且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推翻该自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黄云飞不存在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应否对褚国福等九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云飞雇佣褚国福等九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处工作，后被上诉人黄云飞为褚国福等九被上诉人出具工人工资表一枚，但被上诉人黄云飞一直拖欠九被上诉人的工资不予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云飞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被上诉人黄云飞，故上诉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黄云飞拖欠褚国福等九被上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与王建林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