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宏杰，男，1980年6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丽，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欣鸿（曾用名：黄春艳、黄凤艳、李欣虹），女，2002年1月30日出生，壮族，南宁信息工程职业技术学校在校生，住广西那坡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曾用名：李海良），女，1982年6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系李欣鸿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广西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宏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欣鸿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4月3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黄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丽，被上诉人李欣鸿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宏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取出黄志明银行卡上的存款是为了垫付建房款；2、一审应按不当得利审理；3、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有关问题未进行法律释明；4、一审法院违反证据采信规则。 李欣鸿辩称，1、虽然上诉人系黄志明的兄弟，但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能占有黄志明的遗产；2、上诉人认为其为黄志明建房垫付8万元，这属于借贷关系不是法定继承关系，上诉人应另行主张；3、上诉人知悉黄志明银行卡密码不能证明黄志明生前安排上诉人偿还款项的事实，只能证明是保管。 李欣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黄志明生前存款53500元；2、判令被告将原告父亲生前在那坡县百省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3×××03内存款返还给原告；3、判令在那坡县流屯门牌××黄志明生前起建的二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座的继承权归原告所有；4、判令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各一本，人身意外保险单发票3张给原告；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被告将原告父亲生前在那坡县百省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3×××03内存款6000元、两个月边民补助334元及黄志明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返还给原告；变更第4项请求为：4、判令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各一本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欣鸿的父亲系黄志明，母亲系李某，被告黄宏杰系原告李欣鸿叔叔。原告李欣鸿父亲黄志明与母亲李某于2003年12月2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离婚之初原告由父亲监护抚养。因原告父亲黄志明外出务工，原告李欣鸿随母亲李某共同生活，2016年11月9日那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026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将原告李欣鸿的抚养权变更为由原告母亲李某监护抚养。原告父母离婚后至今，双方均未与他人再登记结婚。2019年2月13日原告父亲黄志明突发疾病死亡，其生前，家庭户口仅其一人，其母于2012年去世，其父于2015年去世，子女仅有本案原告李欣鸿一人。其生前财产及相关产权证书有：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账号为：62×××66的银行卡及账号为60×××88的存折（两账户为卡折合一）存有未领取的存款53640.12元。设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账号为：63×××03存有未领取的存款5972.25元。位于那坡县半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一栋。其名下登记的相关权利和产权证书有：林权证2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各1本。此外，黄志明在广东省佛山市务工的工厂有未领取的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该款于2019年2月13日由刘浩灿（系被告黄宏杰姐夫）代领，并在其遗物中还发现有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头营业所账户为44×××79定期一本通存折1本，该存折于2015年6月15日已销户转存；有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账号为：60×××88的存折（经查，该账户与账户为62×××66的银行卡属卡折合一），后刘浩灿将遗物转交给被告黄宏杰，并于2019年2月13日通过微信将黄志明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转账给被告黄宏杰。黄志明去世后，被告黄宏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色市分行从黄志明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账号为：62×××66银行账户内转账和领取共计53500元，其中2019年2月27日通过ATM转账10000元、2019年3月15日通过ATM跨取500元及3000元、2019年3月17日通过ATM转账40000元，四笔交易共计53500元；2019年3月4日被告黄宏杰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柜台从黄志明设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账号为：63×××03账户内领取现金5000元，2019年3月6日、14日该账户分别转入边境补贴每次167元后余额为1306.25元，2019年3月18日被告黄宏杰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柜台从该账户领取现金1000元。综上，被告黄宏杰转账或领取黄志明账户存款及工资共计65878元。一审另查明，黄志明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其于2016年9月起建第一层新房，并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5000元，2016年11月该房第一层建好，2017年春节后起建第二层房屋，并委托其胞弟（被告黄宏杰）帮助监工，其外出务工，期间过年过节回家，房屋于2018年农历7、8月份竣工（此时已建好二层半并进行相应装修）。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明确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判令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的人身意外保险单发票3张给原告。2019年11月4日，被告黄宏杰向一审法院移交黄志明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账号为：62×××66的银行卡1张、账号为60×××88的存折1本（两账户为卡折合一）；设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账号为：63×××03的存折1本；其名下登记的林权证2本、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1本及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头营业所账户为44×××79定期一本通存折1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黄志明生前存款53500元；判令被告将原告父亲生前在那坡县百省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3×××03内存款6000元、两个月边民补助334元及黄志明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返还给原告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原告请求判令在那坡县流屯门牌××黄志明生前起建的二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座的继承权归原告所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判令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各一本给原告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 一、关于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黄志明生前存款53500元；判令被告将原告父亲生前在那坡县百省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3×××03内存款6000元、两个月边民补助334元及黄志明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返还给原告的问题。本院已查明被告黄宏杰转账或领取黄志明账户存款及工资共计65878元这一事实，即53500元+6000元+6378元=65878元。但针对两个月边民补助334元，经与黄志明设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账号为：63×××03账户交易明细核对，被告黄宏杰于2019年3月4日在该账户内领取现金5000元，2019年3月6日、14日该账户分别转入边境补贴每次167元后余额为1306.25元，2019年3月18日被告黄宏杰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柜台从该账户领取现金1000元。此后，该账户截止2019年7月26日再无边民补助转入。被告黄宏杰答辩称，自其兄黄志明建好房屋第一层后，2017年春节后外出务工并委托其代建房子，至2018年农历7、8月份房屋建成二层半并进行相关装修，其共垫付87350元建房及装修费用，黄志明过世后，由其料理后事，黄志明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和其从黄志明设在广西那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省支行账号为：63×××03账户所领取的6000元用于黄志明后事开支。被告黄宏杰向本院提交两份证人出具的《证明》及一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其代建房屋及垫付87350元的事实，对于其料理黄志明后事的开支情况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黄宏杰转账或领取黄志明账户存款及工资共计65878元已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其答辩所称的垫付建房及装修费用87350元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操办黄志明后事属实，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开支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原告李欣鸿为黄志明的第一法定继承人，在黄志明死亡后，原告李欣鸿作为其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其遗产。故被告黄宏杰转账或领取黄志明账户存款及工资共计65878元属于不当得利，造成原告李欣鸿依法应当继承的财产受到损失，被告黄宏杰应予以返还。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黄志明生前存款53500元、6000元；2019年元月份工资6378元返还给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两个月边民补助33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黄宏杰认为其与黄志明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针对其提出的处理黄志明后事开支问题，可另案起诉。 二、关于原告请求判令在那坡县流屯门牌××黄志明生前起建的二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座的继承权归原告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规定，应由原告李欣鸿依法继承。在庭审中，被告黄宏杰也明确表示该房屋由原告李欣鸿继承，归原告李欣鸿所有。故原告请求判令在那坡县流屯门牌××黄志明生前起建的二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座的继承权归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各一本的问题。在庭审中被告称黄志明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需要原告李欣鸿将户口迁回本屯了才将其返还给原告李欣鸿，并建议原告李欣鸿及时将户口转回到广西那坡县流屯34号后进行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更不能作为该农户家庭成员的遗产处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林权证》属于可继承遗产范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属于可继承遗产范围，《房屋产权证》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但该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可继承遗产范围。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的《林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黄志明生前《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屋产权证》各一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宏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欣鸿65878元；二、由原告李欣鸿对被继承人黄志明位于那坡县流屯××二层半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一栋享有居住和使用的权利；三、由被告黄宏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被继承人黄志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返还给原告李欣鸿；四、驳回原告李欣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被告黄宏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宏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黄宏杰银行流水。证明黄志明在建房期间及前后没有汇钱到黄宏杰的账户；证据二、费用记录。证明黄宏杰为黄志明办理丧事支付费用17462元；证据三、黄宏杰与李欣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欣鸿对上诉人为其父亲垫付8万多元建房形成自认，李欣鸿告其是被妈妈所逼；证据四、黄加进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建房子时是黄宏杰支付给其工资。 李欣鸿质证认为，三份证据都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一不足以证明垫付黄志明建房的费用；证据二没有他人签字，是上诉人自述，不足以采信；证据三，李欣鸿是未成年人，无法明晰法律性质和法律意义，微信聊天记录不能采信；证据四，证人与上诉人是同村人，有一定利害关系，且证言没有说明建房款项的来源。 被上诉人李欣鸿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黄志明信用社的银行卡，证明2015年12月有政府补助1.5万元建房，不是上诉人垫付的房款。 黄宏杰质证认为，政府补助建的是第一层，楼房第二层是没有政府补助的。 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被上诉人是未成年人，不予认可；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作为定案的参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将黄志明的遗产返还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的父母黄志明、李某离异后，被上诉人李欣鸿随母亲李某生活，其父黄志明独自一人生活。黄志明去世前，因在外地打工，将房子、存折等财物交由弟弟即上诉人保管。黄志明去世后，被上诉人作为黄志明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对黄志明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黄志明的遗产，由此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占有物返还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上诉人不是黄志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对黄志明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故其与被上诉人对黄志明遗产归属的争议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通过转账或直接领取的方式，占有黄志明账户上的存款及工资共计65878元，该钱款系黄志明的遗产，依法应由其女儿李欣鸿继承，故上诉人占有该钱款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其为黄志明垫付建房及装修费用87350元，如果该事实存在，其可以向被上诉人追偿。该主张属于追偿权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该主张不予审查。黄志明生前于那坡县流屯××建造的二层半砖混结构房屋和黄志明的《林权证》的继承问题，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案由确定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上诉人黄宏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月××日 法官助理  胡芯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