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7586号 原告：周哲丹，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燕，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思，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横河镇一涵轴承配件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梅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82MA2EJQ1X4G。 经营者：胡利清，女，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王晓冬，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辉，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菁，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哲丹与被告慈溪市横河镇一涵轴承配件厂（以下简称一涵轴承厂）、王晓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周哲丹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8月5日、9月5日、2020年6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哲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燕、王思思，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被告王晓冬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哲丹向本院提出并经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周哲丹设备款5875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87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与被告王晓冬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具体业务通过被告一涵轴承厂开展。2018年9月，两被告向原告周哲丹购买机器设备，双方约定价款676000元。同年九十月份期间，被告王晓冬陆续至原告周哲丹处将上述机器设备运至被告一涵轴承厂。上述机器设备经核对，除1台量孔机、1台检验机（包含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未交付，其余均已交付。经双方结算，两被告应支付原告周哲丹货款587500元。但时至今日，两被告仍拖欠上述款项。 被告一涵轴承厂和被告王晓冬共同答辩称：原告周哲丹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周哲丹向两被告交付的13台机器设备中，其中1台检验机缺少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请求驳回原告周哲丹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告周哲丹长期从事轴承产品经销业务。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与被告王晓冬系夫妻，被告一涵轴承厂生产经营与轴承相关的产品。原、被告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被告王晓冬根据之前其与原告周哲丹就案涉设备的口头买卖约定，准备去原告周哲丹位于慈溪市的老家装运机器设备。2018年九十月份某日，原告周哲丹事先打电话通知熊某要求提供帮助。次日，熊某受原告周哲丹委托并带着被告王晓冬至原告周哲丹的老家装运了一批机器设备。事后，被告王晓冬再次至原告周哲丹的老家装运了剩余的机器设备，前后两次运费均由被告王晓冬自理。经核实，该批机器设备系案外人邹某大约于2017年年底购置的一批全新设备，在2018年六七月份前，案外人邹某曾在位于慈溪市的厂房里安装并使用过该批机器设备，使用时间为两个月左右。之后，案外人邹某因为搬厂等原因，将该批机器设备（共计15台）作价人民币676000元抵债给原告周哲丹。经原、被告双方在审理过程中核对，在上述由案外人邹某抵债的机器设备中，除1台量孔机、1台检验机（含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未交付外，原告周哲丹实际交付被告方各类机器设备共13台，具体为：3ＭＺ201Ｃ型、3ＭＺ143Ｄ型、3ＭＺ131Ｃ型的自动轴承磨床每个型号各3台、加油压盖机1台、6024型装配机1台、量孔机1台、检验机1台（缺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上述13台设备存放于被告一涵轴承厂内，并供该厂用于生产经营。 另查明，2019年6月份，被告王晓冬与原告周哲丹及严春丽两夫妻因轴承产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2019）浙0282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书。 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周哲丹申请对案涉已交付被告方的13台机器设备进行价格评估，被告方表示不同意进行价格评估。本院委托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经评估，案涉13台机器设备（均为95成新）价值人民币670400元（已扣除一个转盘及控制箱的价值4200元）。另外，经本院组织，原告周哲丹同意并接受了心理测试，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及被告王晓冬均表示拒绝接受心理测试。 针对本案的事实、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告周哲丹向被告方交付的13台机器设备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关系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原告周哲丹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案外人邹某制作的设备清单一份，内容主要记载：204自动磨三条9台 465000；加油压盖1台37×××××；装配1台80×××××；量孔机2台69×××××；检验机2台25×××××，合计676000，落款处有“邹某”签名，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2.二份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其中，一份系原告周哲丹与“王小东”（系被告王晓冬）于2019年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聊天内容摘录或描述如下：原告周哲丹上传了一张案外人邹某制作的设备清单照片；被告王晓冬回复：“丹哥量孔机就1台”。另一份原告周哲丹称系其妻子严春丽于2019年5月17日与“胡利清”（系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聊天内容摘录如下：原告周哲丹之妻严春丽发言：“我上次还问阿丹，晓东他们设备拿过去今年发轴承怎么没有动静了…”“去年底来我老家拿设备时晓东跟阿丹说好设备折价67万元，晓东自己过来的，我们还站了会儿一起聊的”；“胡利清”回复：“没有这么多钱的”；3.原告周哲丹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证人熊某、高某、王某、邹某均到庭作证。其中，证人熊某的部分证言证实，2018年九十月份某日，周哲丹打电话对其说，他把他放在坎墩街道三群村老家的机器设备卖了给王晓冬，让其帮忙在第二天领着王晓冬去拉设备。次日，其带着王晓冬到周哲丹的老家去拉设备时，周哲丹的老婆、叉车司机高某，货车司机王某都到场的，后来因为货车不够，其又叫来了一辆，两辆货车所装的机器设备主要有3台201的自动磨，3台143的自动磨，3台131的自动磨，其他有压盖机，压铆机1套，设备好像装了两三车，具体记不清了。后来，其碰到王晓冬时他说少了1台量孔机。那些设备都安装在位于梅湖村王晓冬与他妻子共同经营的厂里，王晓冬厂里生产的轴承产品部分是由周哲丹在销售的。其跟邹某原来都是在租用周哲丹的厂房生产轴承。周哲丹卖给王晓冬的这批通用型号的机器设备原先是邹某于2017年底买来的。2018年开年后，邹某把设备安装好后用了两个月，后来因为要搬厂了，大概在2018年六七月份，邹某把这批机器列了一张总价为67万余元的清单后抵债给周哲丹，周哲丹又把这批机器放到他在坎墩的老家。同年九十月份间，王晓冬来装运了这批机器。2019年四五月份，王晓冬打电话对其说，那些机器设备六十万的价格太贵了，算下来每台要四万多，现在市场价只有两万多。其知道当时新的机器设备市场价要5万多1台，但其不知道周哲丹与王晓冬有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所谈的具体价格和双方的经济往来，王晓冬意思让其给他们做中间人，还说让周哲丹再向“志安”付10万元货款，他就把设备“拿下来”。其向周哲丹转告了上述意思，但周哲丹不同意。隔了一天后，其给晓冬打电话，晓冬说不用说了，已经起诉了。证人高某的部分证言证实，其是叉车司机。其曾到“阿丹”（指原告周哲丹）的老家用叉车搬过一批设备，具体时间忘记了。第一次其去叉设备是熊某打其电话的，他说“阿丹”把设备卖给王晓冬了。其那天过去时，王晓冬、货车司机、熊某、“阿丹”的老婆都在，听熊某说设备是卖给王晓冬的，但具体其不清楚，叉车费是王晓冬付其的。到2019年春节左右，其听说“阿丹”和王晓冬因为这个机器买卖发生了纠纷。证人王某的部分证言证实，其是货车司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那批生产轴承的设备其去拉过两次，中间相隔约半个月。第一次是熊某打其电话的，那天下午其去拉设备时，有一辆叉车和一辆货车已经到了，还有王晓冬、熊某也在，其装运的机器是乱七八糟的一车，机器是运到横河王晓冬和胡利清共同经营的一个厂里的，运费是王晓冬付的。第二次王晓冬说还有一些货，其过去大大小小拉了约有六台，因王晓冬说第二次拉的机器出现了损坏，第二次的运费其没有拿。证人邹某的部分证言证实，那张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的设备清单是其写的。购买这批设备是其去谈的，设备款是其向周哲丹借的。这些设备买来后，其使用了两个多月时间，基本上是全新的。后来，因为其要搬厂了，搬厂前账要与周哲丹结清，但其还不出钱，就把这些设备以原价抵债给了周哲丹。因为当时设备没人用，其把清单上的其中1台量孔机和1台检验机（包含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拉到其自己的厂里，这两台设备款其已付给了周哲丹，其余配件王晓冬都已经拿走了。其之前并不知道周哲丹把这些设备卖给了王晓冬，后来，因为王晓冬到其厂里来拿配件，其才知道这件事的。上述四名证人还分别证实，各自与原、被告双方都相互熟识且无利益关系，其中，证人熊某、邹某的证言均证实，在轴承生产行业中，不存在通过少付加工费而由对方提供机器设备加工轴承产品的惯例。4.原告周哲丹还提交了拟证明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与被告王晓冬是夫妻关系的结婚登记材料、轴承价格清单等证据材料。原告周哲丹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已向被告方交付机器设备的数量、价格及双方系买卖关系等事实。 被告方向本院提交主要证据有：1.照片三张，拟证明1台检验机放在邹某的厂内；2.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被告一涵轴承厂的经营者胡利清、被告王晓冬夫妻与邹某的部分谈话录音内容中，邹某曾提及周哲丹为他提供设备，他只是赚加工费的；3.一份微信聊天及二份价格结算清单，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系轴承产品加工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周哲丹提供案涉生产轴承的设备，设备的所有权仍归原告所有，被告方为原告周哲丹加工轴承产品，但与其他加工企业相比，原告周哲丹可以少付部分加工费。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9）浙0282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书。经核实，原、被告对该案判决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均无异议，但因原告周哲丹对该判决所认定的交易价格持有异议，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 综合上述原、被告双方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被告方否认原告周哲丹向其一方交付案涉争议的设备双方系买卖关系。被告方对原告方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分别提出了不同质疑。至于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原告方对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证人邹某也表示上述所截取的部分录音内容并非其说话的本意。现对二者所提交的证据进行比较，原告方所提交的证据在其客观性、证明力大小及与本案的关联程度等方面均优于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一方所提出的主张。本案根据案涉所交付设备的价值大小、微信聊天记录、四名证人的证言等相关内容，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行业惯例等因素，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交付设备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明，本院（2019）浙0282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晓冬与原告周哲丹及严春丽两夫妻双方系因轴承产品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双方发生轴承买卖纠纷所涉及的时间段为2018年3月份起至2019年3月份间，即被告方在2018年九十月份取得案涉争议的设备后，至2019年3月份双方之间发生的仍是轴承产品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被告方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关系。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对原告周哲丹提出的关于其向被告方交付案涉争议设备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方所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2.关于案涉所交付争议设备的数量及价值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原告周哲丹起诉时主张，根据案外人邹某所列的设备清单，除1台量孔机外，其已向被告方完整交付案涉争议的设备共计14台，两被告应向其支付设备款60万元。在庭审中，经核查，案外人邹某当庭确认其留用了1台量孔机及1台检验机（包含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原告周哲丹认为其实际向被告方交付案涉争议的设备共计13台，其中，所交付的1台检验机包含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并表示其愿意在起诉时所主张60万元交易价格的基础上，按照案外人邹某所列设备清单上检验机的单价再扣减人民币12500元，即被告方应支付设备款587500元。被告方否认原、被告双方曾对案涉争议设备约定过60万元的交易价格，并提出在所交付的13台设备中，其中1台检验机缺少一个转盘及控制箱。鉴于上述案涉的机器设备在案外人邹某抵债给原告周哲丹后，原告周哲丹对该批机器设备进行了搬运和异地存放，至被告王晓冬上门装运，前后又经过了一定时间的存放，故在原告无法举证证明检验机所缺失的一个转盘及控制箱已实际交付被告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台检验机缺失转盘及控制箱各一个，对所缺失转盘及控制箱的价值也应在该台检验机的总价中予以扣除。另外，经评估，原告周哲丹交付被告方的13台案涉争议设备，设备共计价值670400元（已扣除一个转盘及控制箱的价值4200元）。关于被告方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要求重新进行资产评估的问题，由于评估机构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关于评估结果的相关说明》已对被告方的异议进行了释明，其释明内容科学、合理，故本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纳。对被告方要求重新进行资产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原告周哲丹减少诉讼请求后自认的交易价格为587500元，该价格低于资产评估价670400元，故本案应以原告周哲丹自认的587500元作为双方案涉争议设备的交易价格。 本院认为，原告周哲丹与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两被告向原告周哲丹取得案涉争议的设备后，应当共同履行支付设备款的相关义务，原告周哲丹提出的关于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原告已于2018年九十月份间将案涉争议设备交付给两被告，但双方并未对设备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至原告起诉日止两被告仍未予支付，现原告变更并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87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即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照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慈溪市横河镇一涵轴承配件厂、王晓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周哲丹设备款5875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875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诉讼费84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周哲丹负担102元，被告慈溪市横河镇一涵轴承配件厂、王晓冬共同负担4798元，交纳本院；保全申请费3520元，鉴定费5230元，均由被告慈溪市横河镇一涵轴承配件厂、王晓冬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交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越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胡斐斐 代书记员 潘玲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