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0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河东办向阳路西侧信用联社家属院101室。 法定代表人：代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生，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云超，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善，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恒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陈诚，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颍东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杜云超及一审被告安徽恒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诚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颍东农商行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关系性质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颍东农商行为处置储备房屋资产,特委托恒诚拍卖公司进行拍卖。自本案拍卖成交至今,颍东农商行未收到拍卖标的物的任何成交价款。2015年底,杜云超在没有根本履行拍卖价款支付义务,没有办理拍卖房屋交割和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强行占有拍卖标的物,擅自出租部分拍卖房屋,甚至将部分拍卖房屋对外出售,从中获取非法所得。鉴于杜云超不履行支付买卖价款义务、恒诚拍卖公司不履行督促义务,颍东农商行先后向恒诚拍卖公司发出催收价款通知书、解除《委托拍卖合同》通知书,但恒诚拍卖公司却置之不理。上述事实虽被原审判决认定，但原审法院对事实关系性质作出了错误认定,继而错误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颍东农商行的合法权益。一、原审法院忽视了拍卖形式的特殊性，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关系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2015年6月2日,杜云超与恒诚拍卖公司仅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只是对本次拍卖活动竞买成功的确认,如果即时清结拍卖价款,即可办理拍卖标的物交割。如果分期分批履行债务,就转为期权关系,委托人(出卖人)应与买受人签订《拍卖成交合同》,约定履行付款和交割标的物义务的期限与方式，故《拍卖成交确认书》是《拍卖成交合同》的预约合同。原审判决将《拍卖成交确认书》作为一般买卖合同看待,并据此认定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是错误的。2.颍东农商行与恒诚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是基于委托拍卖性质。由于买受人需要实施拍卖活动确定,系合同关系之外待定第三人,该合同的相对主体只能是委托人与拍卖人,合同内容只能约定委托拍卖,拍卖人受托组织拍卖活动,并不代理委托人行使出卖人权利与承担出卖人义务。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委托拍卖合同》代替买卖合同,继而认定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是错误的。3.杜云超支付恒诚拍卖公司600万元保证金,仅是履行竞买义务的担保行为。此时,竞价拍卖活动尚未开始,杜云超的买受人资格待定。如果杜云超竞价成功并履行竞买人义务,该笔保证金由拍卖人全额退还。杜云超以竞买人身份支付保证金,恒诚拍卖公司以拍卖人身份收取保证金,双方完全依照拍卖程序规范操作,与颍东农商行无涉。事实上,颍东农商行一直未收到该笔保证金。原审判决混淆了保证金性质、保证金支付关系相对性、保证金作用,将保证金混同于拍卖标的物买卖价款,认定杜云超支付的保证金抵销部分买卖价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1.本案拍卖活动仅止于杜云超与恒诚拍卖公司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杜云超并没有即时支付拍卖成交全部价款,若主张分期付款,就应当与出卖人签订期权性买卖合同,约定具体履行期限。但是,双方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由此说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如上所述,本案《委托拍卖合同》仅是设定委托拍卖关系,《拍卖成交确认书》仅是对本案拍卖活动结果的确认。原审判决将两份文书认定为买卖合同是错误的。2.即便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履行。根据拍卖行业的交易习惯,除即时清结外,买受人征得出卖人同意并协商一致,签订期权性分期履行债务的买卖合同。《中国拍卖行业拍卖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竞买人竞投成功后,买受人应自拍卖日起七日内付款。这是典型的拍卖行业交易习惯。杜云超领受的《竞买人须知》第九条明确载明:竞买人竞买成功,即当场签订成交确认书,并按照约定时间付清成交价款即5%的佣金。这里的约定时间,就是拍卖成交的时间节点,如果延后分期支付,必然要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上述须知,是成交价款与佣金同时支付。然而,杜云超仅支付佣金却不支付成交价款,自此至今,已拖延5年。原审判决无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适用法律断章取义。3.《竞买人须知》对支付拍卖成交价款时间节点确定是明确的,杜云超在支付佣金的同时应当一并支付拍卖成交价款,杜云超对此是明知的。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随时履行”规定,认定履行债务约定不明，不符合本案事实。4.即便适用“随时履行”原则,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杜云超向恒诚拍卖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系可全部返还的担保性质,支付的佣金归拍卖公司享有。杜云超在没有支付任何拍卖成交价款的情形下,于拍卖成交半年后强行占有、处分拍卖标的物，系破坏对价、非法掠夺行为，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却未对该非法行为制裁，反而予以司法保护。本案自2015年6月2日至今近5年期间,颍东农商行未收到任何拍卖价款，而杜云超不支付对价却强行侵占拍卖标的物,并擅自出租、转售获取非法利益。拍卖成交价格2191万元,经过近5年期间,阜阳房地产市场交易价格已增幅60%。如果按照原审判决执行,杜云超又获得非法利益1300多万元,反之,颖东农商行为此遭受相应巨额经济损失。综上，颍东农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杜云超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性质及事实的认定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简称拍卖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成交；第五十二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和拍卖人应当签署成交确认书。据此，竞买人最高应价是要约，拍卖师落槌是承诺，经拍卖师落槌，拍卖成交即已买定，拍卖合同自买定时成立，拍卖合同成立后竞买人身份转化为买受人，买受人和拍卖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对拍卖合同成立的事实予以确认的书面形式。因此，原判决认定《拍卖成交确认书》是拍卖成交合同组成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颍东农商行主张《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当事人签订拍卖成交合同的预约合同，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没有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2.根据拍卖法第三章拍卖当事人、第四章拍卖程序的规定，拍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涉及委托人、拍卖人、竞买人和买受人，由委托人与拍卖人之间、拍卖人与竞买人之间、拍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组成，委托人与拍卖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人发布的拍卖公告、拍卖人与竞买人签订的竞买人须知（竞买合同）、拍卖人与买受人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是拍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中，拍卖公告、竞买人须知（竞买合同）和拍卖成交确认书共同构成拍卖成交合同。本案中，原判决仅有认定《委托拍卖合同》属于拍卖合同组成部分之意，并未认定《委托拍卖合同》是拍卖成交合同或者买卖合同。颍东农商行称原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委托拍卖合同》代替买卖合同没有依据。3.《拍卖公告》第四条规定，有意竞买者缴纳竞买保证金到指定账户（拍卖会前一日17时前到账为准），竞买成功，竞买保证金转为拍卖价款；竞买不成功，保证金于拍卖会后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不计息）。竞买人杜云超于2015年6月2日竞买成交，则所缴纳的竞买保证金600万元已转为拍卖价款。委托人、拍卖人、竞买人和买受人均是拍卖合同当事人，拍卖公告是拍卖活动的一个环节，是拍卖合同的组成部分。颍东农商行无视《拍卖公告》规定，在竞买保证金已于拍卖成交时转化为拍卖价款的情况下，仍主张竞买保证金与其无关、应由恒诚拍卖公司退还买受人、原判决混淆竞买保证金性质、作用等，缺乏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恒诚拍卖公司收款后未交付给颍东农商行的问题，因恒诚拍卖公司是颍东农商行选定和委托的，其应当依据《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和《拍卖法》规定，向拍卖人恒诚拍卖公司主张。客观上，本案正是因为恒诚拍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诚占用了该600万元未能及时交付颍东农商行，从而产生纠纷。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恒诚拍卖公司已同意尽快向颍东农商行支付该600万元余额。二、原判决认定拍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拍卖物移交时间，并判决同时履行适用法律正确。颍东农商行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1.如前所述，拍卖合同自拍卖成交时成立，委托拍卖合同、拍卖公告、竞买人须知（竞买合同）和拍卖成交确认书构成拍卖合同。《拍卖法》没有规定买受人应当与委托人签订期权性买卖合同。合同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合同成立。本案委托人、拍卖人、买受人确定，拍卖房屋及其数量、价款确定，拍卖合同能够成立。故颍东农商行称双方应当签订期权性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主张，缺乏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拍卖标的移交时间与拍卖价款支付期限问题。拍卖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委托拍卖合同应当载明拍卖标的移交时间和拍卖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本案中，《委托拍卖合同》没有约定价款支付期限，说明委托人对价款支付期限没有特别要求或者并不十分关注，故拍卖人据此发布《拍卖公告》和制定《竞买人须知》时对价款支付期限就没有提出具体要求。委托拍卖合同、拍卖公告、竞买人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没有约定拍卖标的移交时间和拍卖价款的支付期限，故原审法院认定拍卖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拍卖房屋移交时间和价款支付期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竞买人须知》第九条约定，竞买人竞买成功，即当场签订成交确认书，并按照约定时间付清成交价款及5%的佣金。这里“约定时间”无法判定为拍卖成交日，颍东农商行再审申请称“约定时间”就是拍卖成交日，否则即延期，应另行协商签订买卖合同系对“约定时间”的故意曲解。价款与佣金的性质、所有权归属均不相同，“约定时间”不能得出佣金与价款应当同时支付的结论。同时，拍卖成交后，拍卖人已完成拍卖服务活动，应当支付佣金，买受人之后陆续付清佣金。但《竞买人须知》第十条约定拍卖标的物移交由委托人办理，而委托人尚未办理移交，从情理上也不能推定支付佣金时就应当支付价款。故颍东农商行申请再审称支付佣金时就应同时支付价款，没有依据。《中国拍卖业拍卖通则》不是法律、法规或者规章，也无制定、公布时间、机构和媒介，不为普通人知晓，并非被当地或者拍卖业通常采用，也无证据证明之。拍卖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拍卖师应当于拍卖前宣布拍卖规则和注意事项。本案所涉拍卖，拍卖前仅宣布《竞买人须知》，并由竞买人在《竞买人须知》上签名确认，竞买人杜云超竞买时无从知晓该做法。《中国拍卖业拍卖通则》不属于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颍东农商行申请再审称该通则是典型的拍卖行业交易习惯，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缺乏依据。3.如前所述，买受人支付的竞买保证金600万元在2015年6月2日已转为成交价款，即已履行了部分价款义务。因颍东农商行与恒诚拍卖公司就该600万元被占用后的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多次召开协调会，提出该600万元不到账不谈拍卖合同履行问题，买受人往返阜阳至合肥五十余次催促，恒诚拍卖公司陈诚数次答应付款但未支付，导致拍卖合同履行陷入僵局。买受人对此无任何过错，颍东农商行有义务对等履行，交付600万元的拍卖房产。在其未对等履行、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杜云超为了减少损失，依据《成交确认书》占有使用其中五处拍卖成交房产，此不属于非法占有。原判决认可该五处房产作为已交付房产，并无不当。按《确认表》载明价格，该五处房产合计价格为410万元，相对于已支付价款600万元，杜云超失去了190万元资金五年多的使用权，客观上受到巨大损失。出租、转让该五处房产所获利益，以支付600万元价款为对价，属于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在颍东农商行未提出反诉的情况，判决同时履行，已在实体上保护了颍东农商行权益，坚守实体上的公平正义。颍东农商行作为委托人，理应积极向拍卖人恒诚拍卖公司主张600万元价款权利，同时与买受人协商剩余价款支付和拍卖房产移交等手续，但其五年多来不向拍卖人主张权利，消极对待拍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却坚持以未实际收到款项为由拒不履行拍卖合同，导致各方僵持五年多，其过错明显。五年来，颍东农商行没有因买受人杜云超原因受到任何损失，未移交的剩余八处房产仍由其管理使用，该行没有受到损失。未移交的剩余八处房产是增值还是贬值，在经济下滑的当今尚无法确定，但不论是增值还是贬值，都应按拍卖合同履行，以维护诚信和交易安全。颍东农商行再审申请称杜云超破坏对价、非法掠夺、拍卖房产已增幅60%、杜云超非法获利1300万元、其遭受巨额损失等，均是为其不诚信的行为寻找借口，无任何依据，不应被法院采信。综上，请求驳回颍东农商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颍东农商行申请再审称因杜云超未支付房款，其不应再向杜云超交付房屋。经查，颍东农商行委托恒诚拍卖公司拍卖案涉13处房产，经公开拍卖，杜云超以2191万元竞得该房产。期间，恒诚拍卖公司发布《拍卖公告》，杜云超在《竞买人须知》上签名确认，拍卖成交后，双方还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杜云超亦实际支付了600万元保证金及合同约定的佣金。前述三份文件均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约定内容，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剩余房款的支付时间以及房屋的交付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并无不当。颍东农商行申请再审主张《中国拍卖行业拍卖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应自拍卖日起七日内付款是拍卖行业交易习惯，本案杜云超与恒诚拍卖公司并未另行签订买卖合同，故杜云超应在拍卖成交时付清房款，但该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颍东农商行据此认为《竞买人须知》约定“竞买人按照约定时间付清成交价款”系指拍卖成交时付清款项缺乏依据。颍东农商行称其未收到任何拍卖价款，但《拍卖公告》明确载明“有意竞买者缴纳竞买保证金到指定账户，竞买成功保证金转为拍卖价款”，故杜云超支付的600万元保证金已按照《拍卖公告》的约定在竞买成功后转为拍卖价款。至于恒诚拍卖公司收款后未交付给颍东农商行，系该二者之间的纠纷，颍东农商行可另行向恒诚拍卖公司主张。 综上，颍东农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