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4982号 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北路317号和丰创意广场和庭楼10楼。 代表人：童金坝。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漪波，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景文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张漪波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何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批，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景文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文公司）向被告张漪波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借款担保承诺书》（以下简称《担保承诺书》）以及景文公司与被告张漪波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2.被告张漪波返还四季星座大厦地下一层31、32、33、34、35、36以及地下二层5、6、7、10共10个车位；3.被告张漪波按照每日每个车位50元的标准返还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车位之日止的车位收益款（其中自2017年2月16日起暂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42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漪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9日，法院裁定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1月30日指定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景文公司管理人。田永敏为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文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持股90%的田永敏和持股10%的王展。景文公司拥有四季星座大厦地下一层、二层包括本案诉请10个车位在内的87个车位的使用权；本案诉请的10个车位被被告张漪波占有使用。原告取得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买卖协议》，载明景文公司将上述10个车位的权利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壹佰陆拾万元”，款项交付方式为景文公司“已一次性收到付款”。原告核查公司账册后，未发现被告支付该笔款项。原告认为，一是对《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如下：（1）2017年2月16日协议签订时该车位尚未由景文公司实际控制，（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书在此后才进入执行程序，此时，双方匆匆形成协议不合常理；（2）自2017年2月、3月开始大量以田永敏、景文公司为被告的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但是田永敏处于失联状态、景文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下落，该协议是景文公司公章最后一次出现，对该协议是否是田永敏以及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异议；（3）景文公司87个车位的处置没有取得景文公司股东会的授权或股东会决议通过，并非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能体现公章持有人的意思表示；（4）景文公司处置87个车位时，已经陷入严重困境，且未对车位进行评估或者竞价，严重影响和侵犯全体破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是本案属于无偿转让，应当予以撤销。即使上述转让协议是真实的，由于景文公司未实际收取转让款，上述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且发生在法院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原告有权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要求撤销该转让合同。三是不认可被告关于本案系以物抵债的主张，即使本案属于以物抵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或者予以撤销。首先，难以确认张漪波对田永敏的债权。张建军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于杭州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张建军与田永敏之间的资金往来达到数亿元。张建军与田永敏的款项往来性质难以认定为借款关系，更难以认定为张漪波对田永敏的债权。其次，景文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未取得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应为无效。被告主张以《买卖协议》的形式进行以物抵债，《担保承诺书》是《买卖协议》的基础，并非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再次，景文公司如果为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以物抵债，属于无偿转让或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也应予以撤销。景文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六天后以物抵债也不符合常理，且发生在法院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景文公司管理人有权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要求撤销该买卖协议。四是协议撤销后，相应的收益也应当返还。原告到涉案现场调查该车位以及同类车位的收益，据了解每个车位每天租金七八十元，故主张每天每个车位的收益款为50元。另外，对本案景文公司与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由法院依法认定；上述87个车位均无不动产权属证书。 被告张漪波答辩称：涉案车位并非无偿转让，而是以物抵债，不能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一，张漪波与田永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建军、张漪波系父子关系，张建军曾在杭州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任职。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永敏因公司经营所需向张建军借款，尚欠借款160元，张建军将债权让与张漪波，由张漪波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第二，张漪波因为《担保承诺书》对涉案车位享有合法的担保债权，并实现了以物抵债。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永敏草拟、签章了《担保承诺书》和《买卖协议》，并分两次召集包括被告在内六个债权人签署，以涉案车位抵偿160万元债务，实现以物抵债。《买卖协议》的协议名称为“买卖”，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抵债”，只是因为当事人缺乏法律知识，故将以物抵债协议写成了买卖协议以及一次性付款。对于《担保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因景文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全资设立，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又由田永敏持股90%和王展代田永敏持股10%，故田永敏间接持有景文公司100%的股权，此时，景文公司为田永敏的债务提供担保不需要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再退一步说，《担保承诺书》与《买卖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即使《担保承诺书》无效，那么景文公司对担保无效也应当承担担保无效的赔偿责任，《买卖协议》可以视为景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抵债的《买卖协议》加盖了景文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有效。被告已将《买卖协议》原件提交法庭，原告对《买卖协议》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申请鉴定。第三，如果一定要从破产撤销的角度来分析，本案可能更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但是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本案以物抵债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系受理破产申请前的九个月，故也不能以个别清偿行为主张撤销。第四，涉案车位没有正式的交接手续，抵债后包括被告在内的六个债权人统一委托案外人张建军将包括本案10个车位在内的87个车位出租给案外人章鸣华，租金为每年2600元。租金由章鸣华交给张建军，并由张建军交给包括被告在内的六个债权人。原告曾去车位现场行使权利，其明知案外人章鸣华租赁涉案车位的事实，故原告无权主张被告返还车位。另外，涉案车位均无不动产权属证书；涉案10个车位中6个车位曾与2018年7月7日转让给案外人杜秀英，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秀英向被告返还了车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经质证： 一、对原告提供的（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协议》、（2017）浙0226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各一份以及案外人张建军向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的原告提供的被告户口本、借条各一份、银行交易凭证二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借条的原件，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协议》客观上是以物抵债协议，因为当事人缺乏法律知识，故误写为买卖协议。对被告无异议的（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协议》、（2017）浙0226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以及被告户口本、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借条被告有异议，但该借条原件并不由原告持有，且与被告无异议的被告户口本、银行交易凭证来源相同，故本院对该借条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借款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四季星座大厦地下停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张漪波的户口本（复印件）、被告的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章鸣华的身份证（复印件）、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借款担保承诺书有异议，理由如下：（1）对真实性有异议，田永敏处于失联状态、景文公司管理人也未接收景文公司的公章；同时，担保承诺书上载明田永敏欠张漪波借款160万，但事实上张漪波和田永敏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2）对合法性有异议，即使张漪波代张建军行使债权，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田永敏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应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该担保承诺书应认定为无效。2.对借款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张漪波的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款项性质有异议，认为田永敏与张漪波不存在160万元的欠款：（1）张建军向田永敏的两笔汇款合计260万元款项性质不明。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张建军一方面携带景文公司公章以景文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执行程序，另一方面作为景文公司的债权人取得景文公司在该案的执行款。（2）张建军的数个银行账户与田永敏、景文公司、杭州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安徽景文置业有限公司、衢州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等均有款项往来，其中与田永敏款项往来百余笔、金额一亿余元，难以认定往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3.对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章鸣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真实的租赁关系，车位租赁协议及约定租金金额存在虚假标低的可能，车位实际系张建军在管理及对外出租且被告所述租金收益仅为实际租金收益的一部分；同时，即使存在租赁关系亦不影响原告主张的返还车位及返还收益款的权利。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为原件，原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同时被告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田永敏欠张建军借款以及由张漪波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情况说明、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系原件，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原告也未对被告上述证据提供相反证据，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将涉案车位出租以及租金标准为每个车位每半年1300元的事实。4.对四季星座大厦地下停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有异议，张漪波以160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10个车位，转让给杜秀英6个车位价格却只有50万元，不合常理。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撤回了对该上述6个车位已转让的主张，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三、本院依职权询问张建军，其称：与田永敏系同学关系，自2008年至2017年在杭州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上班。与田永敏有多次款项往来，属于借款的只有两笔，一笔是260万元、一笔是375元[张建军以该笔借款为依据，作为景文公司对该笔借款的担保权人，受让景文公司在（2015）杭上民初字第2307号案件的债权，并取得相应执行款]。为了实现本案债权，因自己身体不好，故将债权让与给被告，并与被告一同到田永敏处取得了《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2017年2月25日，实际控制了车位，因为希望转让车位故先口头租赁给章鸣华，之后5月25日才签订了书面的租赁协议，租金为2600元一年。对上述询问，被告无异议，原告认为该询问可以印证原告对涉案借款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异议。本院认为，对张建军的询问笔录中，关于款项交付、《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等与相关证据印证的部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9日，宁海县人民法院根据刘盛明的申请，裁定受理景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30日指定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景文公司管理人。 2011年7月11日至2017年1月16日，案外人张建军与田永敏之间多次款项往来。 2017年2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5832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一审判决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景文公司取得四季星座大厦非人防区域55个车位和人防区域32个共计87个车位的使用权，并判决车位的侵权人按照每个车位每天19元的标准赔偿景文公司损失。 景文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担保承诺书》，载明其对田永敏向张漪波的1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以其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的权利作为质押。张漪波与景文公司签订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买卖协议》，约定景文公司将其非人防区域6个车位（地下一层31、32、33、34、35、36）的使用权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漪波，并将人防区域4个车位（地下二层5、6、7、10）一并移交给张漪波，景文公司已一次性收到付款。 2017年5月25日，张漪波签订委托书，委托张建军办理上述车位的出租事宜。同日，张建军与章鸣华签订《车位租赁协议》以及《车位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张建军将包含张漪波车位在内的87个车位出租给章鸣华经营管理，租期自2017年2月25日至8月25日，若双方无异议，协议可自动延期半年；租赁期内如果车位出售，张建军应当在出售之日停止出租，并退还章鸣华已支付的剩余租期租金；租金为每个车位每半年1300元，并于协议签订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 另查明，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永敏，该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由田永敏持股90%，王展持股10%。 本院认为，原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主张行使破产撤销权，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具有可撤销行为，二是可撤销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本案中，景文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2月，发生在2017年11月29日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条件。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可撤销行为？对此，原告主张被告与景文公司存在无偿转让行为，或者为无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属于可撤销行为；被告主张景文公司与被告之间属于以物抵债行为，不存在可撤销行为。 景文公司将涉案车位的权利让与给被告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此，原告主张景文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中载明转让标的、交易价款以及已一次性收到付款，但是景文公司未收到该笔价款，故属于无偿转让。此时，被告抗辩称双方并非无偿转让而是以物抵债，案外人张建军对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160万元的债权，后该权利由张建军让与给被告，并由景文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景文公司以其享有的车位权利作为担保，被告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与景文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只是为了取得景文公司对涉案车位的权利以实现其债权。本院认为，被告抗辩称与景文公司以签订《买卖协议》的形式进行以物抵债，并实际履行了以物抵债的约定，其抗辩能否成立需要先行查明被告是否对景文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担保之债。 被告是否对景文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担保之债？对此，原告认为，不能确认被告为债权人、景文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无效、担保六天后就以物抵债不合常理，故被告对景文公司的担保债权无效或可撤销。本院认为，一是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田永敏与张漪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提供了张建军与田永敏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该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张建军对田永敏存在款项往来，张建军陈述其将债权转让给张漪波，结合被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田永敏尚欠张建军借款、张建军将债权让与给被告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被告为田永敏的债权人予以认定。二是景文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景文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全资设立，而田永敏持有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90%的股权，故田永敏间接持有景文公司股份的比例超过了三分之二。此时，景文公司为田永敏的债务提供担保，虽然被告未提供相应的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承诺书》符合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担保承诺书》有效。客观上，《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的签署时间较近，但原告以此为依据否定担保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 《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范围？景文公司对涉案车位依法享有权利，其出具《担保承诺书》，以自己对车位享有的权利为被告的债权提供担保。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前该债权有财产担保，故可以认定景文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并以车位权利进行担保的行为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属于可撤销行为。该行为又发生在法院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清算前一年内，符合破产撤销权的条件；抵偿债务的《买卖协议》因其基础法律关系担保之债被撤销，也应一并予以撤销，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担保承诺书》中关于景文公司以其对车位享有的权利为被告债权提供担保的诉讼请求，以及撤销《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买卖协议》系以物抵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但超出了该条规定的破产受理前六个月的时间条件，故不能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除法定情形外，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撤销，被告据此推论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外的个别清偿行为均不能撤销，该推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返还车位收益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被撤销，因上述合同取得的车位权利以及车位收益款应当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返还涉案车位以及相应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涉案车位已出租其并非返还义务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出租车位系被告行使权利的方式，将占有方式从直接占有变为间接占有，但并未改变被告作为权利义务主体的法律地位，且张建军代被告出租车位时与租赁人章鸣华约定“租赁期内如果车位出售，张建军应当在出售之日停止出租，并退还章鸣华已支付的剩余租期租金”，故被告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照每个车位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应返还的车位收益款，但未提供被告自2017年2月16日起占用涉案车位以及原告按照每个车位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收益款的证据。对此，根据被告提供的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以及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被告自2017年2月25日起对每个车位取得每半年1300元的租金收益，故本院以此为依据确定被告应返还车位收益款的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经计算10个车位的收益款，自2017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为78000元。对自2020年2月25日起的10个车位的收益款，按照每个车位每年26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向被告张漪波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借款担保承诺书》中关于该公司以其享有的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的权利为被告张漪波的债权提供担保的内容；撤销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漪波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 二、被告张漪波向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四季星座大厦地下一层31、32、33、34、35、36以及地下二层5、6、7、10共10个车位； 三、被告张漪波向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自2017年2月25日起10个车位的收益款（其中截至2020年2月24日为78000元，自2020年2月25日起的收益款按照每个车位每年26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张漪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7675元，由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315元，被告张漪波负担6360元。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受理费在受理时经本院准许予以缓交，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被告张漪波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翠 审 判 员  柴学勇 人民陪审员  王明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林巧莹 ?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