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01民初11017号 原告：陈应兵（曾用名陈应斌），男，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四川省威远县嘉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阳岗街36号。 法定代表人：周自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刘火明，男，195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告：刘其辉，男，196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告陈应兵与被告四川省威远县嘉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建筑公司）、刘火明、刘其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嘉兴建筑公司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应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火明、刘其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嘉兴建筑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应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7500元；2.要求被告以工程款47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0年7月23日起支付原告至债务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5272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4年11月12日，原告陈应兵与被告四川省威远县嘉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负责人刘火明达成一致意见，由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将兴义市××3号楼一至七层主体建筑及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按90元/㎡计算，原告随即与被告嘉兴建筑公司所属的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负责人刘火明签订分包合同协议，原告自2004年11月18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6年10月27日，经被告嘉兴建筑公司所属的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负责人刘火明及刘其辉确认共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7500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款凭据而且签字捺印，被告刘火明及被告刘其辉向原告承诺:“按欠条约定，只要与贵州省警园公司诉讼案件结束后，就立即将差欠原告的工程款清偿。”经查询后了解到，被告与贵州省警园公司的案件于2010年7月23日判决，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已达成，但被告嘉兴建筑公司、刘火明及刘其辉却拒绝履行约定的义务，且原告无法联系被告。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签订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约束，但被告却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履行义务，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火明、刘其辉未到庭参加诉讼，在答辩期内共同提交书面答辩状：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从原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可以看出,是原告与被告嘉兴建筑公司所属的兴义市分公司订了《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7500元未付而导致的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其他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工程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系原告及与之签订《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的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原告认为没有收到相应的工程款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或者他的总公司嘉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答辩人刘火明仅仅作为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与原告签订并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原告起诉的被告应为嘉兴建筑公司或者其兴义分公司。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及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应兵诉称与被告嘉兴建筑公司所属的兴义分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4年11月，双方履行合同后对所欠工程款47500元的确认时间为2006年10月27日。也就是说，在2006年10月27日，原告已经知道被告嘉兴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从这时开始,法律意义上的诉讼时效就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显然原告陈应兵在2006年10月27日就知道被告嘉兴建筑公司欠工程款47500元的事实，但原告在经历长达13年的时间里，并未向被告嘉兴建筑公司及所属兴义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法庭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及被告的诉讼请求。 嘉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11月，陈应斌与刘火明签订了一份《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其上载明：“承包单位（甲方）：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刘火明：总经理；分包班组（乙方）：陈应斌，住贵州省兴义市。甲方总包兴义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住3号楼的工程，将一分部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分包方式为包公不包料。为使工程顺利进行，甲、乙双方商议，立此合同书，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分包工程项目即及主要内容为：从一至七层的砖体、钢筋、砼工、内外装饰工、模板工、外架工（自备铁钉、铁丝、抓钉）等工程，由乙方按图纸说明施工为准，在施工期间若因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事实，由乙方负责，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质量评定标准按国家现行建筑安装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二、工资单价：按实际平方面积量方计价，每平方米玖拾元（90元／㎡）；三、付款办法：工人进场，甲方预付工人生活费，甲方将按工程的进度款70%支付给乙方，第一次付款，要等待第三层的主体工程完工后，每一个月付一次，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10%，内外装饰按进度的80%支付，余款等待总工程完工后，验收评定为合格，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一切工程款；四、施工工期：2004年11月18日开工，2005年6月5日完工，总工期167天，减除下雨天、节日、停水、停电等天数。”该合同书还对其他工程事项进行了记载，在该合同书最后落款日期处为“2004年11月12日”，该日期明显可见将“2004年12月12日”改为2004年11月12日。刘火明在该份合同书末尾下方项目经理处签字并加盖“刘火明印”字样印证。合同书签订后，陈应兵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06年10月27日，刘火明、刘其辉向陈应兵出具了一份××小区3＃楼工程的欠款凭证，载明：“陈应斌承包××小区3＃楼工程已全部完工，现在2006年10月27日已结清账。现在欠陈应斌工程款小写（47500元）大写肆万柒仟伍佰元，已在官司结出后一次性付清”，刘火明、刘其辉在该凭证下方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在该欠款凭证上另记载有“若到期不还（2006.12.30），将按3%月利率计算（从欠款之日起）至官司结出款项付清为止”。另查明，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于2005年3月21日注册成立。 庭审中，陈应兵陈述：欠款凭证上所载明的“已在官司结出后一次性付清”是指待被告与贵州省警园公司的官司结束后一次性支付我方工程款。该内容是刘其辉所书写，刘其辉、刘火明二人的名字均是其二人本人所书写。所载明的“若到期不还（2006.12.30）将按月利率3%计算”是当时我要求被告若在2006年12月30日未支付工程款，则应按月利率3%计算，但是付款时间还是为被告与贵州省警园公司的官司结出后，该内容为该份凭证出具后2个月左右拿到被告处由我书写的。 另查明，本院于2010年7月23日作出的（2009）黔义民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书即原告刘其辉与被告贵州智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兴义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贵州警园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8年8月6日变更名称为贵州智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原下属有贵州警园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警园分公司）；2001年警园分公司与第三人新园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建设的兴义市××3号楼建筑工程发包给警园分公司承建，2004年11月16日，警园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刘火明，在施工过程中，刘火明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刘其辉施工。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嘉兴建筑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抗辩及举证、质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中，刘火明将涉案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陈应兵完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故《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无效，但该工程已完工投入使用，且经双方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刘火明作为分包人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针对刘火明、刘其辉共同辩称的两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在本案的《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系刘火明与陈应兵签订，其上载明“承包单位（甲方）：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刘火明：总经理”，但该份合同书上没有加盖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其次，在本院受理的（2009）黔义民初字第1407号一案中亦查明了“2004年11月16日，警园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刘火明，在施工过程中，刘火明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刘其辉施工。”的事实，即刘火明系案涉工程承包人无疑，刘火明的辩称与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书中已查明的事实相悖；另外，在陈应兵提交的欠款凭证中，刘火明作为欠款人签字并捺印，且该凭证上亦无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字样；最后，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系2005年3月21日才注册成立，系成立于《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签订之后；由此可见，案涉工程系刘火明分包给陈应兵施工。另在陈应兵提交的欠款凭证上，刘其辉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刘其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款处签名捺印的行为视为债务加入，即刘其辉应与刘火明共同承担支付陈应兵工程款的债务责任，现陈应兵向二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刘其辉、刘火明系本案适格被告，嘉兴建筑公司兴义分公司无须承担支付陈应兵工程款的债务责任，嘉兴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陈应兵提交的欠款凭证，对于“若到期不还（2006.12.30），将按3%月利率计算（从欠款之日起）至官司结出款项付清为止”的内容，庭审中陈应兵自认此部分内容系其在刘其辉、刘火明出具该欠款凭证后陈应兵自己所书写，且无刘其辉、刘火明在该部分内容处签字或捺印确认，即系其私自添加，故本院对此部分内容不予确认。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陈应兵提交的欠款凭证中，明确记载“现在欠陈应斌工程款小写（47500元）大写肆万柒仟伍佰元，已在官司结出后一次性付清”，即双方在出具该份欠款凭证时约定支付时间为“官司结束后一次性付清”，结合陈应兵的陈述及已查明事实，该欠款凭证上所载“官司”是指（2009）黔义民初字第1407号即原告刘其辉与被告贵州智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新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支付时间为（2009）黔义民初字第1407号一案结束后，而具体在结束后多长时间内结清工程款并未明确，该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因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可见，引发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前提条件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在本案中，双方对案涉款项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确，该笔款项属于没有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的债务,刘火明、刘其辉可以随时履行支付义务,陈应兵也可以随时要求刘火明、刘其辉支付，故陈应兵对该笔款项享有的权利并未遭受损失，即不存在引发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前提条件，故刘其辉、刘火明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陈应兵也未提交证据佐证何时向刘其辉、刘火明主张工程款，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算。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刘火明、刘其辉应从2019年10月10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陈应兵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刘火明、刘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应兵工程款47500元，并以47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陈应兵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290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1152元，公告费600元），由陈应兵负担1804元，刘火明、刘其辉承担1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莹莹 人民陪审员  王明萃 人民陪审员  黄恩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刘明发 书 记 员  邹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