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合湾正特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狗尾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0。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玲，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杜阮富大蓄电池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杜阮镇松岭上岗工业区6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3L10812603N。经营者:林如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如娟，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402，公民身份号码：440************721。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合湾正特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杜阮富大蓄电池厂（以下简称“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9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严重违反约定，合湾公司有权单方取消补贴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的情况合湾公司退还的116383只电池全部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富大蓄电池厂仍有46139只电池尚未退补给合湾公司。其中双方协议中约定：“2、富大蓄电池厂将补回同等数量且必须是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品电池，否则正特将取消所有电池的补贴；4、每月补回电池数量按照以下时间内执行10月份2万只，11月份2万只，12月份2万只，2019年1月2.5万只，2月份1万只，余下的3月份补齐”。由于其中明确约定，如富大蓄电池厂未能全部退补合格电池，合湾公司有权取消“所有”电池补贴，而非取消“相应”电池补贴，因此从该条款的文义理解上来看，富大蓄电池厂想要合湾公司支付补贴款需要达到两个前提条件：（1）退补全部电池；(2)退补的电池全部为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电池。因此，结合本案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仍有大量的电池尚未补回，而且经合湾公司催促后依然拒不履行补回电池的义务，合湾公司有权取消补贴，故合湾公司无需向富大蓄电池厂支付补贴款。二、富大蓄电池厂请求合湾公司支付补贴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协议书第二款：因质量问题退回电池总数，由正特(除614YT4外)其他每只补贴5元富大蓄电池厂，然后富大蓄电池厂将补回同等数量且必须是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品电池，否则正特将取消所有的电池的补贴。1、“补贴”故名思议并非合同的强制性义务，是而在合同约定权利义务以外的额外资助，而根据“否则正特将取消所有的电池的补贴”，很显然享受这种额外的“待遇”是伴随这某种条件达成才能得到，而本案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并未按时足额补回全部电池，因而其不应享受补贴的待遇。2、“补贴”关“立刻支付”，“补贴”一词只能表明合湾公司同意每只享有5元的补贴的意思表示，而在所有的汉语词典解释中并没有包含“立刻、马上”的意思。再结合整条协议的理解“然后富大蓄电池厂将补回同等数量且必须是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品电池，否则正特将取消所有的电池的补贴。”以及第4条“每月补回电池数量按照……余下的3月份补齐”，可以明确得出，其享有补贴的前提是以按时足额补回电池。庭审中富大蓄电池厂确认其仍有46139只电池尚未退补给合湾公司的事实，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富大蓄电池厂要求支付补贴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为维护合湾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该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全部诉讼请求。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辩称：一、合湾公司与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已于2018年10月18日就发生质量问题的电池达成新的协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形成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新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因此，并不存在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单方承诺的片面内容，也不存在合湾公司可以在情理方面额外考虑是否应以支付的补贴的情形。二、按照新的协议约定，合湾公司应先支付退回电池数量对应的补贴款每支5元给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但至今对方仍未支付。因此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依法有权暂停向合湾公司继续补回电池。而暂停的行为不构成合湾公司主张其有权单方取消补贴款及认为补贴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此外由于新的约定已明确了先后履行义务的顺序，该约定与客观事实相符，也是属于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合湾公司不存在剩余100多万元的货款在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处，鉴于合湾公司在退回的电池中掺杂了已使用过的、超过使用期限的电池，数量为44250只以及一并退回的芦伟刚超数量的电池为180只，不应由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承担补回责任。四、合湾公司在结清补贴款后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愿意继续履行余下应补回电池的送货责任，同时本案已在一审法院提起了三次诉讼，为避免累诉，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在每次诉讼中愿意调解处理，但是均没有得到合湾公司的回应。五、合湾公司主张由于修复电池的存在至合湾公司可以获得全权取消补贴款的依据，也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修复电池是在双方达成2018年10月18日协议前所形成的，不对该协议关于全新电池要求的限制。同时，关于取消补贴款仅与全新电池相关联，不与送货的时间相关联。合湾公司无权要求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在依法暂停送货的期间为由主张取消补贴款。合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向合湾公司返还货款1839163.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9日起算，直至还清贷款为止，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为71277.80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承担。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合湾公司向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支付电池补贴款31445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314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9706.17元;以314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到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合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湾公司与富大蓄电池厂从2017年5、6月左右开始发生买卖交易，交易的物品是摩托车蓄电池。据富大蓄电池厂陈述，双方的交易是分批次进行订货，每次订货都会产生新的合同。因此，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双方签有多份购销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合湾公司向富大蓄电池厂下订单，富大蓄电池厂生产后送货上门，由合湾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合湾公司在次月进行结算货款。富大蓄电池厂还称，双方每月都有进行对账，针对合湾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中的货款已经结清。2018年3月份开始，合湾公司发现富大蓄电池厂提供的蓄电池中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因质量问题退回电池总数由正特（除6N4、YT4）其他每只补贴5元给富大蓄电池厂。然后由富大蓄电池厂补回同等数量且必须是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品电池，否则合湾公司将取消所有电池的补贴。该协议同时约定卢伟刚可退300只属2018年1月、2月电池。协议落款处有富大蓄电池厂的经营者林如娟的签名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还查明：根据合湾公司提供的电池退补统计表显示，合湾公司已向富大蓄电池厂退回电池116383只，富大蓄电池厂已补回70244只，尚有46139只未补回。庭审中，富大蓄电池厂对上述统计表记载的退回、已补及未补电池数量均予以确认，同时称其补回的70244只电池中有7354只不属于退货范围，不应计入合湾公司补贴范围。因此，富大蓄电池厂已将上述7354只电池扣除，余下62890只作为计算补贴款的数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请求支付补贴款的问题。合湾公司与富大蓄电池厂在交易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后，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由合湾公司按富大蓄电池厂补回的电池数量，以每只（除6N4、YT4）补贴5元的标准，支付补贴款给富大蓄电池厂。结合合湾公司提供的电池退补统计表及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富大蓄电池厂已向合湾公司补回70244只电池，其中扣减不属于补贴范围的7354只电池外，应计入计算补贴款的电池为62890只（70244只-7354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合湾公司未出庭应诉及提出相反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湾公司未依约向富大蓄电池厂支付补贴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富大蓄电池厂请求合湾公司支付电池补贴款314450元（5元/只×62890只）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富大蓄电池厂所称合湾公司退回的116383只电池中有部分不属于退货范围的主张，与本案反诉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反诉中不予处理。二、关于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请求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诉请的补贴款是在双方交易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后协商一致得出的结果，该补贴款非双方在买卖交易中的货款，因此，对于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合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支付补贴款314450元；二、驳回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反诉受理费6162.34元，减半收取3081.17元，由合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合湾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营业执照、人员参保历史查询、2018年12月1日正特电池厂退货接收及送货明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以确认；二、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主张合湾公司支付补贴款31445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合湾公司与富大蓄电池厂对双方在2018年10月18日就交易中出现质题问题的电池达成了退补协议以及富大蓄电池厂已经补回了62890只电池给合湾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在富大蓄电池厂未全数补回已退的质量问题电池给合湾公司之前，富大蓄电池厂就其已补回的62890只电池主张合湾公司支付补贴款314450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合湾公司与富大蓄电池厂双方在2018年10月18日就交易中出现质题问题的电池达成的退补协议第二条约定：“因质量问题退回电池总数由正特（除6N4、YT4外）其他每只补贴5元给富大蓄电池厂，然后富大蓄电池厂将补回同等数量且必须是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品电池，否则正特将取消所有电池的补贴。”根据该约定内容，并考虑该约定是在富大蓄电池厂交付的涉案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退补协议，故富大蓄电池厂须补回同等数量且必须是全新极板装配的合格品电池才能获得合湾公司提供每只电池5元的补贴款，而富大蓄电池厂在本案中仅补回了62890只电池给合湾公司，仍有部分已退回的质量问题电池未按约定的要求补回给合湾公司，因此，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在本案中主张合湾公司支付电池补贴款314450元的条件未成就，本院对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要求合湾公司支付补贴款3144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合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92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江门市杜阮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162.34元，减半收取3081.17元，由被上诉人江门市杜阮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75元（上诉人江门市合湾正特电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江门市杜阮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负担。上诉人江门市合湾正特电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江门市杜阮富大蓄电池厂、林如娟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