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4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兴利，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府政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0318130-2。 法定代表人李云川，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虎，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兴利因诉阜南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在阜南县××大道东侧、××路南侧、××大道西侧、××路北侧有耕地1.44亩，并有一处房屋及宅基地728.3㎡。2017年底，上述耕地及房屋被拆迁。2018年2月，其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申请信息公开得知其房屋（宅基地）、耕地均被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6〕110号《关于阜南县2006年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简称《批复》）批准征收。阜南县人民政府系涉案地块的组织实施征收主体，实施过程多处违法，请求撤销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其位于阜南县××大道东侧、××路南侧、××大道西侧、××路北侧经济开发区××河北岸宅基地及承包地的行政行为。经释明，其将所诉征收行为明确为“被告于2017年5月将其涉案土地上农作物强制清表以及2017年12月份将其涉案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批准在原阜南县××乡境内征收农民集体建设用地，用于城镇建设。2007年6月29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政〔2007〕5号《征地通告》，征收位于原安徽阜南工业园区管委会所辖六里社区居委会境内土地。2008年3月14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政土〔2008〕2号《关于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城中村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准同意《苗南河北岸城中村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2015年10月22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政秘〔2015〕56号《关于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补充方案及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批复》，批准同意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重新修订的《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补充方案》以及《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上述方案第四条规定，土地征收补偿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安徽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皖政〔2012〕67号）执行，该地原住农业户口居民房屋按该方案有关规定给予补偿安置，地面附属物参照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阜阳市征收土地青苗和房屋等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阜政发〔2013〕53号）有关规定据实评估补偿。第八条规定，在该征地拆迁范围内，原农业户口的被征地拆迁人在规划安置区内享受门面房优惠政策。一是被征地拆迁人每人享受10㎡门面房。二是按该次城中村改造征收的地亩面积，被征地人可平均享受每亩地置换20㎡门面房。如果不愿意置换门面房的，由土地收储中心按市场综合价3683元／㎡给予补偿。门面房计价方式：在应安置面积内，按1200元／㎡执行；超应安置面积部分，按3683元／㎡执行。原拆迁的门面房回迁安置方式与价格仍按2009年2月第一期会议纪要结算。被征收人选择门面房时，必须根据前款规定的优惠政策就近选择户型，不能跨档选房，选定户型后不得变更。第九条对签约、搬迁期限及奖励作出了规定。2017年11月20日，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向张兴利发出《限期征迁告知书》，告知其限期征迁。张兴利认为阜南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将其位于阜南县××大道东侧、××路南侧、××大道西侧、××路北侧承包土地上农作物强制清表以及2017年12月份将其承包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皖行复〔2019〕22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为南政〔2007〕5号《征地通告》作为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法定送达方式，参照相关规定，在公告没有明确期限的情况下，自南政〔2007〕5号《征地通告》张贴之日起10个工作日，视为被征地农民知道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因此，包括本案张兴利在内的申请人应在2006年7月中旬就已经知道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其于2018年3月1日才申请行政复议，超过了法定期限，遂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再查明，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补偿款已经发放完毕。张兴利提供的其父张玉荣的耕地承包合同书显示该户在阜南县××乡××村××队××东承包地块面积为1.23亩。一审法院调取的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作出的《苗南河北岸一期大田、王腰土地补偿款公示表》显示，张兴利在苗南河北岸一期征收范围内的土地面积共2.07亩。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于2019年2月将土地补偿款82903元打卡发放至张兴利的工商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兴利要求撤销或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将其承包土地上农作物强制清表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调取的附属物补偿清单、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张兴利已领取土地上的附属物补偿款。同时张兴利提供视频用以证明阜南县人民政府领导出现在强制清表现场，阜南县人民政府称该领导同时兼任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导，且该视频同时显示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领导小组人员在现场，阜南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南经管会〔2017〕60号《关于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领导小组人员组成及明确分工的通知》能够证明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系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设立。结合张兴利提供的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下发的《限期征迁告知书》，足以证明张兴利所诉强制清表行为系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其以阜南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或确认强制清表的行为违法缺乏依据。关于张兴利要求撤销或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2017年12月将其承包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本案中，安徽省人民政府已于2006年8月2日作出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阜南县人民政府随后发布了南政〔2007〕5号《征地通告》，并批准了阜南县国土资源局报送的《苗南河北岸城中村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2015年，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政秘〔2015〕56号《关于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补充方案及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批复》，对征收土地补偿标准进行了调整，同时《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补充方案》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对土地补偿及奖励作出了规定，阜南县人民政府已将土地补偿款予以发放且继续认可张兴利仍可以按照南政秘〔2015〕56号文件的规定享有选择权，可以选择领取土地补偿款或置换门面房。因此，张兴利要求撤销或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2017年12月将其承包土地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兴利的诉讼请求。 张兴利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份的强制清表行为系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错误。其提供的征地批文、清表视频等能够证明阜南县人民政府系实施主体。2、阜南县人民政府2017年12月份实施的强制占地行为违法。阜南县人民政府先占地后补偿明显违法；阜南县人民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单方开具账户以货币补偿的方式将土地补偿款存入该账户，剥夺其门面安置的权利；土地补偿公示表、土地收储协议、存款转账记录等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阜南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阜南县人民政府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主体资格。2、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原阜南县土地管理局《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3、南政〔2007〕5号《征地通告》及公示照片、安徽阜南工业园区六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对县国土资源局、工业园区〔2007〕第5号征地补偿公告征求意见的回执》《回复》及村民签字、南政土〔2008〕2号《关于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城中村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苗南河北岸城中村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及阜南经济开发区六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土地经其作出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村民无异议；涉案土地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经其批准后实施。4、南政秘〔2015〕56号《关于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补充方案及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批复》及《苗南河北岸六里社区棚户区改造补充方案》、2017年5月24日《阜南县人民政府第3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涉案土地补充安置补偿方案经其批准后实施。5、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南经管会〔2017〕60号《关于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领导小组人员组成及明确分工的通知》，证明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系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设立。6、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张兴利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张兴利自愿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7、2017年12月25日及2018年1月8日打款凭证、《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张兴利等十七户基本情况一览表》，证明张兴利获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情况。 张兴利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及其父张玉荣的耕地承包合同书；2、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皖国土资公开〔2018〕49号《关于张兴利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函》及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6〕110号《批复》，证明涉案地块由阜南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收。3、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限期征迁告知书》，证明涉案地块是由阜南县人民政府设置的指挥部负责征收。当庭提交以下证据：4、延期审理通知书和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证明涉案批复现在正在复议，其和本次的征地行为有利害关系，安徽省人民政府在复议阶段曾要求其提交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5、强行清表的视频，证明其起诉的行为确实存在，是由阜南县人民政府实施的。6、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其确有承包经营权。7、丈量情况公示单，证明其有承包地。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皖行复〔2019〕22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附属物补偿清单、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出具的《证明》、张兴财出具的《收条》；3、苗南河北岸一期大田、王腰土地补偿款公示表、土地收储补偿协议书、储蓄存单清单、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六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4、《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8年4月2日和5月2日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地拆迁安置协调服务领导小组打款清单及阜南县苗南河北岸征地拆迁建设安置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查明，在二审期间，阜南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张兴利作出征迁补偿方式确认书，认定张兴利家中人口7人，一期承包土地及宅基地1.94亩，张兴利可根据南政秘〔2015〕56号文件规定，选择享受相应的门面房优惠政策或货币化补偿。上述确认书已经送达给张兴利。 本院认为，关于张兴利对2017年5月农作物强制清表行为不服以阜南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从该行为的主体上看，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可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及相应的领导小组均由其设立，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向张兴利下发了《限期征迁告知书》；张兴利提供的视频亦显示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领导小组人员在清表现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苗南河北岸征迁建设安置指挥部（领导小组）实施了清除涉案土地上农作物的行为，并由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张兴利认为应当由阜南县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兴利对2017年12月的土地强行占用行为不服的问题。该问题需要查明涉案土地被清除地上农作物后，是否存在独立的被占用行为。从清表行为的目的来看，通过清除地上农作物，使涉案土地转变为可交付使用的建设用地，因此2017年12月的占用土地实际上是2017年5月份清除地上农作物行为的延续；从利害关系的角度来看，2017年5月份清除地上农作物行为导致涉案土地无法继续从事农业生产，而2017年12月的占用土地是对上述行为的持续，并未对张兴利的权利义务产生新的不利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兴利请求确认2017年12月占用土地违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征收实施部门对张兴利作出了书面征迁补偿方式确认书并送达，如张兴利对补偿的内容不服，可以就补偿通知另寻法律救济。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兴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兴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石音 书记员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