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3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小蓉，女，汉族，1951年10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管家巷**。 法定代表人左永祥，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小蓉因诉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简称渝中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4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日，渝中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渝中府征发〔2018〕1号），决定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同月4日，渝中区政府发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公告》，告知了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征收部门、签约期限（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3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及复议权和诉权等内容；同时公告附了征收补偿方案以及安置房源明细表。梁小蓉所有的位于渝中区渝铁村XX号（混合结构，共三层，其中第二层71㎡，第三、四层各78㎡，房屋用途为住宅和非住宅，其中住宅建筑面积为64㎡，非住宅建筑面积为163㎡，有未经登记建筑共324.35㎡）房屋属本次征收范围。 涉及该片区的房屋征收案为系列案，相关案件的证据显示，2017年8月30日，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简称渝中区房管局）在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公众信息网发布了渝中征收评〔2017〕4号评估信息公示。2017年9月5日，渝中区房管局对参选评估机构进行了公告，并告知了评估机构的选定、确定方式。2017年9月10日，渝中区房管局公告了确定评估机构投票结果情况，并于2017年9月21日确定重庆华联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简称华联公司）为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六段）评估机构。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月4日，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进行了公示。2018年1月8日，华联公司作出房屋征收分户评估结果报告，并于2018年1月12日转交梁小蓉之夫樊学军，由其代为进行了签收，梁小蓉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为住宅10850元/平方米、非住宅分别为18600元/平方米和12700元/平方米。梁小蓉申请复估，2018年1月29日，华联公司出具回复意见，维持原评估结果。2018年1月8日，华联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六段）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进行了估价，报告载明，叠彩西城14栋23-6号房屋，建筑面积71.08平方米，套内面积57.16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7050元/平方米。2018年11月19日，华联公司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六段）的产权安置房（人和街道万年三支路）进行了估价，报告载明，重庆北部新区人和街道万年三支路1号附39-40号的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10.12平方米，评估单价15980元/平方米。因梁小蓉与渝中区房管局未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房管局于2018年10月18日报请渝中区政府提交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申请，请求渝中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2月26日，渝中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渝中区渝铁村45号房屋的补偿决定》（渝中府征补〔2018〕111号，简称《征收补偿决定》）并于2018年12月27日送达梁小蓉。决定补偿如下：一、对座落在渝中区渝铁村45号房屋实施征收，被征收人梁小蓉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安置。若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应得住宅部分的被征收房屋补偿费为694400元、搬迁费1000元、公摊补足补助10416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32000元，共计人民币831560元；非住宅部分的被征收非住宅房屋补偿费为2489000元、搬迁费4890元、货币补偿补助费24890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8150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49340元，共计人民币297363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凭注销证明按补偿方案据实另行结算。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提供九龙坡区叠彩西城14栋23-6号（建筑面积71.08平方米，结算单价为4550元/平方米）房屋予以安置，并按规定结清房屋价差。具体结算费用明细为：1、被征收房屋补偿费694400元；2、公摊补足补助104160元；3、搬迁费2000元；4、安置房公摊超15%补助27256.32元；5、装饰装修补偿费32000元；6、物业专项维修资金补助5120元；7、装修过渡费2700元；8、需缴纳安置房房款323414元；9、需缴纳安置房物业专项维修资金5686.40元。品迭结算后，被征收人梁小蓉应得补偿费538535.92元。同时，提供北部新区人和街道万年三支路1号39-40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10.12㎡，结算单价15980元/㎡）安置被征收人梁小蓉。被征收人梁小蓉应按规定结清房屋价差。具体结算费用明细为：1、被征收房屋补偿费2489000元；2、搬迁费4890元；3、装饰装修补偿费81500元；4、物业专项维修资金补助13040元；5、需缴纳安置房房款3357717.60元；6、需缴纳安置房物业专项维修资金16809.60元。品迭后，被征收人梁小蓉应补费786097.20元。另外，被征收人梁小蓉应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每月按房屋评估价值的5‰支付，停产停业期限按实际过渡期限计算）。对住宅和非住宅实行产权调换安置品迭结算后，被征收人梁小蓉应补费247561.28元。另外，附属设施补偿费凭注销证明按补偿方案据实另行结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每月按房屋评估价值的5‰支付，停产停业期限按实际过渡期限计算。对被征收人梁小蓉擅自搭建未经登记的违法建筑不予补偿。二、被征收人在收到本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与渝中区房管局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和移交手续，并将被征收房屋交渝中区房管局拆除。梁小蓉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渝中区政府享有依法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梁小蓉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在征收决定公告后，渝中区政府将《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在征求意见及修改后，将《安置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对经依法选举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向梁小蓉进行了送达，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因梁小蓉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政府按照货币补偿方式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规定和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对梁小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所涉分户评估报告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已经复估程序确认评估结果，该分户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依据。故渝中区政府按照分户评估报告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格，并无不当。 对于产权调换房源的问题。本案所涉安置房小区为叠彩西城，位于中梁山玉清寺，系《安置补偿方案》所确定的安置小区之一。而该安置补偿方案系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并修改后制定。同时，渝中区政府确定的产权调换安置房结算单价4550元/平方米，系在原评估价格705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予以下调，能够保障梁小蓉的合法权益。故梁小蓉对产权调换房源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 关于渝中区政府向梁小蓉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虽然建筑面积大于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但其实际使用面积却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房屋作为被征收人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房屋被征收会对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五条：“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公摊系数低于或等于15%的，按15%的公摊系数计算应补偿的住宅建筑面积，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公摊系数高于15%的，按实际面积计算房屋补偿”之规定，征收补偿安置须遵行等值对价、公平补偿的基本原则，产权调换房屋的实际面积不应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确保被征收人原有居住水平不下降。本案渝中区政府在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的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虽大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但在房屋实际使用面积上却反而减小，不符合等值对价原则和产权调换公平补偿方式的实质要求，没有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产权调换补偿权。一审法院遂判决撤销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责令渝中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渝中区政府负担。 梁小蓉上诉称，第一，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征收补偿决定中的补偿价格符合公平补偿的法律规定，其征收补偿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安置房源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异地安置的做法缺乏法律依据；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安置房源具备合法手续；本案所涉评估材料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应作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前的协商程序。第二，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产生时间晚于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安置房面积不符合相关规定。第三，渝中区政府未依法召开听证会修改安置补偿方案；在签约期限届满9个月后才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选定评估机构早于征收决定公告，且创设预评估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第四，渝中区政府未与梁小蓉协商，也未委托有关机构进行评估，单方确定补偿标准计算装修损失，违反《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技术规范试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五，对原规划局在1991年已经罚款处理认可的部分未上证面积，应遵照2008年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按历史遗留问题视为有证处理。故请求依法更改相关认定。 渝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资格，渝中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合法，决定内容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第二，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梁小蓉所称该项目未充分征求意见、对征收补偿方案未举行听证，评估机构确定不合法等征收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该房屋征收项目已依法确定评估机构，评估机构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予以了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在公示期满后将分户评估正式报告送达梁小蓉。经复核后，评估机构维持了原评估结果，梁小蓉未继续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故梁小蓉所称“补偿价格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鉴于本项目系棚户区改造，目前尚无具体建设方案，故在改建地段不具备安置条件。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了相关安置房源，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第五，渝中区政府根据该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确定给予梁小蓉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如梁小蓉认为其实际装修标准高于上述标准，可由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评估确定装饰装修补偿标准。鉴于梁小蓉未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评估申请，渝中区政府按照方案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符合相关规定。第六、《征收补偿决定》提供两种按照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款已经专户存蓄、专款专用，产权调换房已明确，已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受偿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渝中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征收补偿决定》、补偿方案、评估报告、房屋产权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梁小蓉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决定作出前，渝中区政府组织重庆市规划局渝中区分局对征收范围内单位和个人房屋状况以及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其中认定渝铁村45号第一层搭建的建筑未经规划许可擅自修建，属于违法建筑。上述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在经过公开投票方式未能确定评估机构情况下，采取现场抽签方式确定了相关征收评估机构。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经过方案论证和征求意见后，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征收决定公告后，渝中区政府将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梁小蓉予以了送达。随后评估机构亦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六段）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进行了估价。因此，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程序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 关于梁小蓉提出装修损失补偿违法的问题。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并修改后制定《安置补偿方案》，同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公示。该方案载明：“装饰装修补偿按被征收房屋面积（以产权证或租约证载明的面积为准）给予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有异议的，由该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本案中，梁小蓉未提交并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就装饰装修补偿问题提出了书面异议，或提出申请请求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相关书面意见，故渝中区政府依照上述方案的补偿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并无不当。梁小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公摊系数低于或等于15%的，按15%的公摊系数计算应补偿的住宅建筑面积，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公摊系数高于15%的，按实际面积计算房屋补偿。”公平补偿的核心是为被征收财产提供的价值保障，不少于因财产被征收产生的实际损失。房屋作为被征收人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房屋被征收会对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故产权调换房屋的实际面积不应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以确保被征收人原有居住水平不下降。本案中，渝中区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的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虽大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但在房屋使用面积上却缩减被征收人原有实际居住使用空间，不符合等值对价原则和产权调换公平补偿方式的实质要求，违反了上述法规关于“公平补偿”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重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梁小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小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许 鹏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文立 书 记 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