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才，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系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莉，系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德刚，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兵，系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果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MA6291060M。法定代表人：蒲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斌，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重庆市合川市，职务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屈成建，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县。原审第三人：郑廷云，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林明才因与被上诉人屈德刚、原审第三人果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城公司）、屈成建、郑廷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明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屈德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件事实是债务转移，而不是屈德刚主张的所谓“第三人代为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就案件事实作出了真实的表述，但未对本案法律关系作出直接评价，没有厘清本案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的区别在于债务人是否退出原来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本案事实符合《合同法》第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情形。本案中，因债权人屈德刚主动提出由第三人果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代替上诉人林明才用房屋一套作价265000元抵债给他，林明才表示同意，第三人果城公司也表示同意，各方均按照屈德刚的意愿和各自权利义务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的书面合同或者凭据，后来新债权人屈成建（即被上诉人儿子）2018年6月4日以自己的名义还直接起诉第三人，要求第三人履行债务转移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即（2018)云2801民初2206号案件。法院也受理了该案并没有因为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无论是一开始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还是后来（2018)云2801民初2206号案件法院的受理都完全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不是代为履行关系而是一个啧务转移的合同关系，债务人林明才（上诉人）经从原合同中退出，第三人代替了债务人的合同地位，所以债务人（被上诉人）只能就本案债务要求第三人即新的债权人果城公司承担履行债务的责任及违约责任。这个事实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必须有向各方“声明”债权人(被上诉人）放弃相对于债务人（上诉人）的债权的形式要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判断债务转移的关键是是否经过了债权人的“同意”，而并不是要求要向各方“声明”。同意的表达方式有多种，可以明示也可以行为推定。本案中债权人（被上诉人）让自己的儿子和第三人旲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的行为就是对债权转移行为同意的表达方式，2018年6月4日的诉讼再次印证了其同意债务转移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原告）已难以实现（2018)云2801民初2206号案件中所主张的债务，故被上诉人（原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2015年1月30日郑廷云（果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屈成建签订《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被上诉人之子与第三人，在这个名为房屋购销合同实为以物抵债的合同签订过程中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同意该债务转移给了第三人，同时也是第三人以合同形式向债权人（被上诉人）做出的承担上诉人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在债务转移关系中，原债务人己经从合同中退出，第三人替代了原债务人的位置。同时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当新债务人履行无法实现时，债权人可以回来找己经退出合同关系的原债务人继续承担合同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在债务转移后因债权难以实现又转而由原债务人承担的裁判理由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书中引用法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清偿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因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屈德刚辩称，一、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判决（2019)云28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在程序和实体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支付答辩人报酬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2013年12月1日上诉人林明才与原名称为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1日名称变更为果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郑廷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上诉人履行施工合同期间，与答辩人口头达成承揽合同，将其中的部分研体、粉墙劳务工作交给答辩人完成。承揽关系中，上诉人是定作人、答辩人是承揽人，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支付报酬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三、原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2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债务己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5年1月30日，甲方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郑廷云、乙方屈成建、承建方林明才订立《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一份，本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答辩人依法成立的承揽关系中，支付报酬的义务人是上诉人，不是承揽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或者郑廷云。《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是附履行条件的合同。即如果该合同完全履行抵房目的得以实现，那么答辩人对上诉人的债权因第三人代为履行而终止。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林明才应当向债权人屈德刚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原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2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是债务人林明才向债权人屈德刚承担继续履行违约责任的具体体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民事上诉状》第2页倒数第5至6行陈述称“林明才同意，第三人果城公司也表示同意”不属实。果城公司一审庭审中对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一审庭审陈述因该项目部公章属私自刻制，该公司认为权利遭受侵害，曾向公安机关报警。上诉人有何证据证明“第三人果城公司也表示同意”2、上诉人《民事上诉状》第3页第二自然段陈述称“债务人林明才已经从原合同中退出，债权人只能就本案债务要求新的债务人果城公司承担履行或者违约责任”，该陈述不能成立。首先，《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中没有林明才退出原合同的字或词，原合同是指什么合同？当事人主体是谁和谁？根本不能证明谁退出哪个合同。其次，答辩人没有声明免除或者放弃对上诉人的债权，也没有以任何形式约定只能向承揽关系之外的果城公司主张权利3、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载明债务转移的字或词，上诉人主张债务转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支付答辩人报酬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原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2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果城公司陈述，本案与果城公司无关，本案合同中牵涉的几个项目部印章都是伪造私刻盖上去的，果城公司从没授权任何人刻项目章，未经过授权委托私刻公司项目部印章属于违法行为。本案的几个合同上盖的项目章与果城公司无关联。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持一审判决。屈成建陈述，对屈德刚一审的诉请、事实及理由无异议。郑廷云未作陈述。屈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明才支付屈德刚工程款265000元；2.林明才支付屈德刚利息（以265000元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林明才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前后，林明才与自称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法定代表人的郑廷云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橄榄坝农场机关”建设“私人房工程”，2015年1月30日，屈德刚的儿子屈成建就原橄榄坝农场果品厂涉案的2单元101号房与合同中自称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法定代表人的郑廷云签订《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约定屈德刚以人工费用265000元折抵购房款，从被告处以每平米1687元购买一套房屋。在合同末尾注明为“此房为做砖、粉墙班组人工费折抵扣”，各方在合同中除此外还作了其他约定。同日，林明才还写了一份收条，其上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郑廷云支付橄榄坝农场机关危房改建工程，工程款265000元整”，并注明“此款由屈成建人工费支付购2单元101号房款”。因签订此合同，第三人屈成建手中还持有一份盖有“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收据，该收据上郑廷云以“会计”名义签名，收据金额265000元。2016年4月18日，林明才出具了一份“做砖粉水清单”，在该清单上，林明才写了“扣除屈德刚房款265000元”的内容。此后，屈德刚和第三人屈成建因既无法实际占有涉案争议房屋，又不能兑付承揽工作的费用，遂又直接以屈德刚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是林明才是否应承担给付265000元承揽工作费用的民事责任，林明才主张债权债务已转移，一审法院认为，屈德刚虽与第三人郑廷云有以房抵债的协议，但各方并未声明屈德刚放弃相对于林明才的债权。现屈德刚实际上已难以实现（2018）云2801民初2206号案件中所主张的债权，故屈德刚要求林明才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屈德刚要求林明才支付利息的主张，无充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果城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等主张，因不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且事实和证据均存在难以查清的困难，本案中对此不宜作出评判。另，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其他主张和申请，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或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明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屈德刚265000元人民币。二、驳回屈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林明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明才、被上诉人屈德刚、原审第三人郑廷云、屈成建、果城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明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屈德刚、屈成建既无法占有涉案房屋，又不能兑付承担工作费用不当，在（2018）云2801民初2206号生效判决中，屈德刚自认签署购房合同时已交房，不存在无法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被上诉人屈德刚、原审第三人郑廷云、屈成建、果城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林明才所提异议与生效判决确认法律事实不一致，且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房屋被屈德刚占有，本院对林明才所提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屈成建与郑廷云签订的《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中明确了房屋价值及该房系以人工费抵扣的内容，林明才亦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林明才与屈德刚间债务转移由郑廷云负担，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认定为第三人履行更为恰当。根据（2018）云2801民初2206号生效判决可确认屈德刚、屈成建并未取得《危旧房集资改造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房屋，该房屋系抵扣人工费26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林明才向屈德刚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明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林明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