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代表人：周光泉，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晓蓓，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焜，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朱建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文骏，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45。主要负责人：许行，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军明，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慧敏，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关塘经合社）、陈桂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朗镇政府）、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政府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2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桂焜于1993年11月12日出生，其母亲陈某1原为中山市******村民，于2000年11月24随夫生活迁户到关塘村，并于2000年11月27日为陈桂焜补报往年出生入户关塘村，户口一直在关塘村，未曾迁离。户别为（农业人口）家庭户，现户籍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2006年，关塘经合社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并制定了《章程》。其中，该《章程》第九条规定：“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界定个人合作股为全股。经本社制定下列人员应配股权和不配股权；1.现户口在本村的农业户口，配股权100%……”。该《章程》第十条规定：“全村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为2006年9月30日24时。”2018年11月23日，陈桂焜向南朗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陈桂焜从2006年10月1日起为关塘经合社的股东，享有关塘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00%股份，陈桂焜享有一股基本股；并责令关塘经合社向陈桂焜协助制发《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权证》；2.关塘经合社自2006年10月1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陈桂焜在关塘经合社处的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其中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分红款人民币19.5万元，2018年2月10日的分红款人民币109万元，2019年4月11日的分红款人民币120万元，尚有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待发放的分红款人民币121万元。南朗镇政府受理后，分别向陈桂焜、周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关塘经合社送达了询问函。2019年4月26日，南朗镇政府向关塘经合社作出通知书，要求关塘经合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纠正违法行为，并确认陈桂焜享有100%股份。同年5月15日，南朗镇政府向关塘经合社作出告知书，告知关塘经合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5月30日，南朗镇政府作出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章程》第九条及第十条的条款，结合陈桂焜在关塘经合社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的户籍情况，陈桂焜符合配置关塘经合社100%股份的条件。关塘经合社对陈桂焜不予配置股权的行为与《章程》规定内容不符，实际上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因此，陈桂焜请求享受100%的股份配置及相关待遇，该镇政府予以支持。针对陈桂焜提出“补发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分红款人民币19.5万元，2018年2月10日的分红款人民币109万元，2019年4月11日的分红款人民币120万元，尚有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待发放的分红款人民币121万元”的主张，该镇政府以陈桂焜正式提出行政处理申请的时间为权益保护为起算点，对于发生在2018年11月23日前的分红款项不予处理。为此，决定确认陈桂焜自申请之日起（即2018年11月23日起）享有关塘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00%股份，关塘经合社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陈桂焜的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驳回陈桂焜的其他申请请求。南朗镇政府于同年5月31日、6月4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陈桂焜和关塘经合社。关塘经合社和陈桂焜均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南朗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关塘经合社和陈桂焜仍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关塘经合社请求判令：1.撤销南朗镇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朗镇政府、市政府承担。陈桂焜亦请求判令：1.撤销南朗镇政府作出的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按陈桂焜如下请求判决南朗镇政府重新出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陈桂焜自2006年10月1日起享有关塘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00%股份；关塘经合社自2006年10月1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陈桂焜的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两案分别立案受理后，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1行初2185号行政裁定，将两案并案处理。并案后，原审法院将陈桂焜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不妥，其诉讼身份应为原审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南朗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陈桂焜为中山市*******民，户口登记在中山市******处，根据《章程》第九条“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界定个人合作股为全股。经本社制定下列人员应配股权和不配股权；1.现户口在本村的农业户口，配股权100%……”及第十条“全村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为2006年9月30日24时”的规定，陈桂焜理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陈桂焜作为成员应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的经营收益，并和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待遇。为此，南朗镇政府确认陈桂焜享有关塘经合社100%股份，并无不当。对于陈桂焜要求确认自2006年10月1日股份制改革之日起享有关塘经合社100%的股份，以及自2006年10月1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其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的请求。因陈桂焜没有证据证明其此前曾依法提出过确权申请，根据取得股份份额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处理原则，南朗镇政府决定确认陈桂焜自申请之日起（即2018年11月23日起）享有关塘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00%股份，关塘经合社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陈桂焜的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驳回陈桂焜的其他申请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南朗镇政府作出的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亦无不当。关塘经合社要求撤销南朗镇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陈桂焜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按陈桂焜如下请求判决南朗镇政府重新出具行政处理决定：1.确认陈桂焜自2006年10月1日起享有关塘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00%股份；2.关塘经合社自2006年10月1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陈桂焜的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应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关塘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桂焜的诉讼请求。两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关塘经合社、陈桂焜各负担50元。上诉人关塘经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陈桂焜在股权固化前属于未成年人，曾由其监护人陈某1、陈某2明确放弃股份，并非我社对其不予分配。陈桂焜在父母离异后随母离开关塘村，无法联系，其户口虽未迁出但随时可以迁出，在2006年固化股份时未回村确认，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股份。2.《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对村规民约、自治章程等有违法事项可予纠正，但没有规定上级政府有权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处理，市政府的相关规范性文件虽然有所规定，但与法律相抵触。我社相关配置股权问题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对陈桂焜不予配置股权符合章程及配置方案，与市政府关于股权固化的政策精神相符。市政府在本案复议过程中未审查纠正南朗镇政府的错误决定，明显不当。3.陈桂焜所主张享受的分红，均来源于2009年的征地补偿，南朗镇政府对于2009年的征地补偿款进行重新分配，不符合股份固化原则和市政府关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尊重历史、不翻旧案”的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南朗镇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陈桂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我早在2009年即向南朗司法所要求处理我的股权问题，但未有结果，我也曾向南朗镇政府领导提出过请求，并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进行维权。2.我作为关塘村原生户籍人口，自出生即享有村民身份，在股份改制时即应确定股民资格。而南朗镇政府只对我于2018年11月23日起的权益进行保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反了股民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南朗镇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中南府调处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南朗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南朗镇政府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及[2011]2号中山市《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等规定，我方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2.陈桂焜作为关塘村村民，具有配置关塘经合社股份、享有股份收益分配的资格条件，我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3.没有证据证明陈桂焜放弃股权配置及股份分红。4.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其自治事项具有自主权，但不得侵害成员合法权益。关塘经合社对于符合配置股权和股份分红条件的陈桂焜不予配置股权及分红，侵害其合法权益。5.陈桂焜申请行政处理时，关塘经合社尚未分配集体经济收益，不属于适用“不翻旧帐”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1.陈桂焜作为关塘村村民符合相关法律及章程规定的配置股权、享有收益分配的条件，南朗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是正确的。2.我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决定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南朗镇政府是否具有对陈桂焜提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保护问题进行行政处理的法定职权；二、南朗镇政府确认陈桂焜具有关塘经合社成员资格、享有100%股份是否理据充分；三、南朗镇政府责令关塘经合社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同村股民100%股份分配陈桂焜的股份收益及相关待遇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根据上述规定，乡镇政府具有对村民自治章程、决议等进行监督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关塘经合社根据其《章程》对陈桂焜不予配置股权，南朗镇政府根据陈桂焜的申请对《章程》的合法性、对关塘经合社与陈桂焜之间就陈桂焜是否符合《章程》规定条件、应否配置股份的权益纠纷进行监督处理，正是其职权范围之事。同时，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处理适用行政处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程序模式及[2011]2号中山市《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南朗镇政府具有对涉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权。关于焦点二，陈桂焜出生后于2000年11月27日入户关塘村，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至今未曾迁离。而根据关塘经合社《章程》第九条及第十条的内容，陈桂焜完全符合配置关塘经合社100%股份即个人合作股全股的条件。另外，《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论是根据《章程》内容还是相关法律规定，陈桂焜均符合关塘经合社成员资格条件。南朗镇政府对于关塘经合社对陈桂焜不予配置股权的行为责令改正，确认陈桂焜自申请之日起具有关塘经合社成员资格，享有100%股份，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处理正确。关于焦点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陈桂焜自作为关塘经合社股东，依法享有集体经济收益及分配权。由于陈桂焜是于2018年11月23日才向南朗镇政府就其权益保护问题申请处理，为避免纠纷复杂化，从实际解决问题的角度考虑，南朗镇政府对于其申请之前的收益分配问题不予处理，仅确认陈桂焜自2018年11月23日后按其100%股份享有相关收益分配，并无不当。陈桂焜主张此前曾多次向南朗镇政府反映问题，但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塘经合社及陈桂焜的上诉意见均缺乏理据，本院对两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关塘经济合作社、陈桂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