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政，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苟春梅，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渠县天星镇东大街文峰路。 法定代表人：张宪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秋，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政、苟春梅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煜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政、苟春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裁定，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政、苟春梅同嘉煜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房款、对案涉房屋进行备案登记、缴纳税费以及办理房产证的事实能够证明。嘉煜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证据不足。二、二审确认事实的证据即渠县公安局向嘉煜公司管理人发出的关于《嘉煜公司管理人将陈政向洪跃兴等三人转款3000万元纳入嘉煜公司股东涉嫌非法集资案件侦查范围的建议的回复》及所附的12页证据未经过质证，违反法律规定。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政、苟春梅同嘉煜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错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审法院驳回陈政、苟春梅的起诉之后，对于嘉煜公司就本案同一事实提起的反诉请求，即“确认陈政、苟春梅同嘉煜公司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关系”应做同一处理，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矛盾。四、嘉煜公司上诉请求并不包括“确认陈政、苟春梅同嘉煜公司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关系”的这一反诉请求，二审判决支持嘉煜公司部分反诉请求，超出其上诉请求。 嘉煜公司提交意见称，陈政、苟春梅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陈政、苟春梅认为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事实不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陈政、苟春梅认可和嘉煜公司之间以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为手段，实施为低价抵押融资，然后回购房屋的让与担保方式进而将房屋过户登记的事实进行了查明，陈政、苟春梅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二审法院确认了双方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对于《嘉煜公司管理人将陈政向洪跃兴等三人转款3000万元纳入嘉煜公司股东涉嫌非法集资案件侦查范围的建议的回复》，二审法院是以书面方式让陈政、苟春梅发表质证意见，其质证后认为不合法、不具有效性，详见二审正卷60页。三、对于案涉3000万元，陈政、苟春梅只能依法经刑事途径在赃款追缴后从退赔中得到解决，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二审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嘉煜公司反诉请求涉及的是房屋是否交付的给付之诉，不等同于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资金返还，反诉请求同陈政、苟春梅本诉属于不同诉求、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分别适用不同法律规定。四、二审在庭审中已经将双方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归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陈政、苟春梅对此并无异议，其主张二审判决超过上诉请求同事实不符。五、陈政、苟春梅涉嫌非法集资，其行为后果应按照刑事司法程序承担责任，其权益只能在刑事司法过程中得到保护。即使本案进入再审，陈政、苟春梅的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为：一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经过质证；二是二审法院驳回陈政、苟春梅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是二审判决确认嘉煜公司与陈政、苟春梅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否错误，是否春梅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 关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经过质证。陈政、苟春梅主张二审法院对渠县公安局向嘉煜公司管理人发出的关于《嘉煜公司管理人将陈政向洪跃兴等三人转款3000万元纳入嘉煜公司股东涉嫌非法集资案件侦查范围的建议的回复》未经质证。经本院查阅二审卷宗，二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证据交由陈政进行了质证，陈政于2017年4月19日向二审法院递交了《关于渠县公安局3月22日回复的情况说明》。陈政、苟春梅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法院驳回陈政、苟春梅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渠县公安局向嘉煜公司管理人发出的关于《嘉煜公司管理人将陈政向洪跃兴等三人转款3000万元纳入嘉煜公司股东涉嫌非法集资案件侦查范围的建议的回复》，确认陈政在本案中向嘉煜公司交付的案涉3000万元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陈政、苟春梅一审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嘉煜公司交付房屋并返还购房款等，其诉讼请求是以支付上述3000万元为基础，属于因同一事实而发生。因此，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陈政、苟春梅的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判决确认嘉煜公司与陈政、苟春梅之间无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否错误，是否超出当事人上诉请求春梅。根据陈政、苟春梅和嘉煜公司之间关于案涉17套房屋的交易过程，双方之间虽然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房款、房屋备案、缴纳税费、办理房产证等行为，但交易过程中，存在陈政支付3000万元房款行为发生在绝大部分购房行为之前且同金额同房屋买卖金额并非一致，陈政购买案涉房屋单价远远超过其登记备案价等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二审法院在结合嘉煜公司提交给渠县房管局《承诺》、渠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和渠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2份《证明》等证据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陈政、苟春梅另主张，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驳回其本诉诉讼请求的同时，对于嘉煜公司关于和陈政、苟春梅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的反诉请求也应一并驳回或者不予审理。本院认为，二审法院驳回陈政、苟春梅的起诉是基于陈政、苟春梅支付3000万元涉及非法集资行为的事实，二审法院支持嘉煜公司反诉请求则是依据双方之间系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民事法律行为”，这一事实与3000万元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之间虽有牵连关系，但并不属于同一事实。据此，二审法院裁定驳回陈政、苟春梅起诉的同时，判决支持嘉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陈政、苟春梅还主张，二审法院超出嘉煜公司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嘉煜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该请求意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的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二审判决对此部分予以支持，并不存在超出嘉煜公司上诉请求的情形。陈政、苟春梅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陈政、苟春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政、苟春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东一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