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9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萍，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威，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李秀芳因与被上诉人邓海萍、王振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秀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王振威赠与邓海萍117497.8元的行为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海萍返还李秀芳11749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17497.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邓海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王振威擅自处分其与李秀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将夫妻共同财产117497.8元赠与给邓海萍。然而，一审法院认为该赠与款117497.8元中部分赠与有效，部分赠与无效，即李秀芳应享有的部分58748.9元属无效，最终认定邓海萍应向李秀芳返还58748.9元。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是，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由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双方无法对夫妻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李秀芳认为，涉案款项117497.8元为李秀芳和王振威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王振威未经李秀芳同意，擅自将案涉款项117497.8元赠与给邓海萍的行为，侵害了李秀芳的合法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因此，王振威赠与邓海萍117497.8元的行为无效，邓海萍应向李秀芳返还117497.8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秀芳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海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日以后的转账部分，并没有计算邓海萍向王振威的转账及其它费用，金额是93502.61元，应从案涉款项117497.8元中扣除，余下的部分才是王振威对邓海萍的赠与。被上诉人王振威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李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振威赠与邓海萍人民币182047.8元的行为无效；2.邓海萍向李秀芳返还人民币182047.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王振威、邓海萍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李秀芳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为20668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威、邓海萍于2017年6月相识于佛山市顺德区****的CD酒吧。2017年10月起王振威、邓海萍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12月31日，邓海萍辞去CD酒吧的工作。2018年1月至3月，邓海萍考察市场准备开服装店。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邓海萍在顺德区新世界后开服装店。2018年7月份邓海萍怀孕后关了服装店，出租屋里休息。2019年1月，邓海萍方知王振威已婚。2019年1月24日王振威、邓海萍结束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3月5日，邓海萍返回广西老家。李秀芳于2017年10月15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23日向微众银行（泉州银行）分别贷款13000元、13000元、10000元、13000元，共计49000元。李秀芳于2018年12月18日向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宝）贷款9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92300元。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王振威、邓海萍间的转账支付情况如下：一、微信转账情况。1、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王振威向邓海萍转账80笔，支出98620.27元。转账时间均为夜间，而且绝大多数均在夜间九点以后。单笔转账最大金额为5368元。其中2017年9月份共转账8笔计2900元。邓海萍向王振威转账1笔计520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王振威向邓海萍转账41笔，支付67997.53元。转账时间均为白天8点钟以后，夜间8点钟以前。转账金额大多为成百上千的整数，其中单笔转账最大金额为5300元。邓海萍向王振威转账11笔计18635.13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王振威向邓海萍转账10笔，支付12580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邓海萍收到王振威的转账后，有64笔款项合计金额为86100元是立即支付给了他人，该他人包括“同事小罗（楼面）”“小幸运”“天会亮、心会暖”“左先生”“米兰酒吧”“同事阿祥（米兰）”“了解不相离”“Nothingtosay”“柠檬是我的”“同事小婷”“同事小美”。邓海萍的上述转账距离王振威转账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小时，最短只有几秒钟，多数是在两三分种之内。其中王振威转账给邓海萍的金额为1314、520、520.13、520.14的款项邓海萍未转账给他人。王振威于2017年9月转账给邓海萍的款项邓海萍转账给了“同事小罗（楼面）”“珊珊”。二、支付宝转账情况。王振威于2018年8月2日向邓海萍转账700元，于2018年12月7日转账2000元，于2019年1月11日转账20000元，于2019年1月24日转账4600元；以上合计27300元。邓海萍于2017年12月19日向王振威转账400元，于2018年8月2日转账7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转账5100元，于2019年1月23日转账1000元，于2019年1月24日转账4300元；以上合计11500元。一审庭审中，王振威确认“时光安好”“笑叹浮生若梦”“王振威”“SsssssssSam”均为其账号。2019年10月15日，李秀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王振威、邓海萍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是自2017年10月份开始。则之前王振威向邓海萍间的转款难称得上是赠与。况且王振威于2017年9月份转账给邓海萍的款项2900元，邓海萍转账给了“同事小罗（楼面）”“珊珊”。邓海萍虽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王振威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转账给其的款项是用于消费，但是邓海萍提供的证据间接证明了王振威转账给其的款项绝大部分是用于消费。首先，王振威的转账时间绝大多数均在夜间九点以后。这与2018年转账的时间为白天8点钟以后夜间8点钟以前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也与酒吧的营业时间相吻合。其次，王振威转账的金额多为精确到十位数甚至是个位数，这也与王振威于2018年转账的金额不同，更与赠与的常理不符。再次，邓海萍收到款项后，有64笔款项合计金额为86100元是立即支付给了他人，该他人包括“同事小罗（楼面）”“小幸运”“天会亮、心会暖”“左先生”“米兰酒吧”“同事阿祥（米兰）”“了解不相离”“Nothingtosay”“柠檬是我的”“同事小婷”“同事小美”。邓海萍的上述转账距离王振威转账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小时，最短只有几秒钟，多数是在两三分种之内。且上述“同事小罗（楼面）”“小幸运”等多是反复出现，转账的金额也完全相同。这更加证明王振威向邓海萍转账的上述金额并非是赠与。最后，自2017年12月邓海萍辞去了CD酒吧的工作后，邓海萍的微信转账中就再未出现上述“同事小罗（楼面）”“小幸运”等。故，法院认定王振威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间转账的该64笔款项非赠与。李秀芳请求邓海萍返还无理。然，除了上述款项外，王振威在此期间以1314、520、520.13、520.14等金额的形式向邓海萍转账，而该转账的金额邓海萍并未转给其他人。故，王振威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向邓海萍转账的98620.27元，扣除2017年9月份转账的2900元，再扣除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间转账的64笔计86100元，剩余的9620.27元为王振威对邓海萍的赠与。邓海萍自2018年1月1日起便未在CD酒吧工作，则2018年之后王振威向邓海萍转账支付的款项就难如邓海萍所称，是王振威用于消费。即王振威向邓海萍支付的117497.8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间的9620.27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67997.53元（微信）＋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12580元（微信）＋27300元（支付宝）]应视为对邓海萍的赠与。王振威擅自处分其与李秀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将其赠与邓海萍，就李秀芳应享有的部分应属无效，邓海萍应予返还，即邓海萍应向李秀芳返还58748.9元（117497.8元÷2），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至于王振威享有的部分赠与应为有效，李秀芳请求撤销无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振威赠与邓海萍58748.9元的行为无效；二、邓海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秀芳5874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874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李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970.48元（李秀芳已预交），由李秀芳负担1386.65元，邓海萍负担583.83元并直接支付给李秀芳，一审法院不作收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邓海萍提交了如下证据：1.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单据、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3月19日邓海萍生小孩所支付的费用。2.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邓海萍向王振威支付宝转账的情况。3.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邓海萍转钱给王振威的情况。4.信用卡电子账单，用以证明王振威拿了邓海萍的银行卡从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的支出情况。5.支付宝消费记录，用以证明邓海萍消费用于产检、购买婴儿用品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邓海萍提供证据1-5主要用以证明邓海萍向王振威转款以及有关费用的支出情况，经审查，对于与本案有关且属于合理范围的部分，应在本案讼争款项中扣减，具体内容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除对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1月，邓海萍方知王振威已婚。2019年1月24日王振威、邓海萍结束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及“邓海萍通过微信向王振威多次转款合共19155.13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收到王振威的转款之后，邓海萍通过微信多次向王振威转回款项合共25908.13元。2019年1月、2月期间，李秀芳知道王振威与邓海萍存在男女关系，后王振威与邓海萍结束两人之间的男女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秀芳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海萍应向李秀芳返还多少款项及相应利息。本案中，王振威与李秀芳为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振威另行与邓海萍发展男女关系，期间王振威多次转款给邓海萍。一审法院经审理，在扣除2017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非赠与款之后，认定王振威还向邓海萍转款支付117497.8元。二审期间，李秀芳要求邓海萍返还该117497.8元，邓海萍则认为应扣除有关费用再作认定。经审查，根据邓海萍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在收到王振威的转款之后，邓海萍通过微信多次向王振威转回款项合共25908.13元，以及通过支付宝多次向王振威转回款项合共11500元，上述费用可在本案讼争款项中扣减。另外，王振威与邓海萍已有一非婚生小孩，邓海萍在怀孕期间前往医院检查以及在医院生产小孩等情况发生较大费用，邓海萍在孕期租房以及生活所需等情况而支出多笔费用，数额相当，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也可在本案讼争款项中扣减。综合考虑上述款项及费用的总体情况，并结合当事人的责任及案件实际情况，对相关费用予以合理扣减之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邓海萍向李秀芳返还58748.9元及相应利息（即认定王振威赠与邓海萍58748.9元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72元，由上诉人李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