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培，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超，男，201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杨伟培（杨某超父亲），男，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黄美颜（杨某超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翔，男，201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肖维昕（肖某翔父亲），男，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大镇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605G1857659XJ。法定代表人：梁玉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大镇小学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键，广东沥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伟培、杨某超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翔、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大镇小学（以下简称大镇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培、杨某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伟培无需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肖某翔、杨某超书写的事发经过均是受其班主任语言上的威胁恐吓后所写，并非小孩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发时有很多小孩在现场看到了真相，但班主任当时就喝止学生离开。2.案涉医疗单据并未有效显示肖某翔的伤势属于新伤还是旧患。如是新伤，则无论口唇还是牙肉牙床都会有明显的伤痕。如是旧患，即其牙齿早已崩损，就不会有伤痕。3.一审判决认定肖某翔的牙齿系被饭盒打伤，但学校已做过多次实验，一个仅二两重的圆角饭盒，还隔着一个袋子，不可能精准打崩一颗牙齿而牙肉牙根毫无损伤。4.肖某翔与杨某超是同桌，放学时肖某翔拿了杨某超的水壶，杨某超就去追肖某翔，肖某翔拿回水壶后各自回家，所以杨某超与肖某翔的牙齿受伤无因果关系。后肖某翔下楼看父母是否来接他，上来时在课室门口跌倒，杨某超就拉起肖某翔。班主任在不明情况下一口咬定杨某超打崩了肖某翔的牙齿，其系推卸责任而冤枉学生。其实，肖某翔的牙齿早已崩损，只是找人对此负责，只因杨某超与其为同桌故被选中。当时肖某翔与老师谈论赔偿时，老师建议其去补牙，肖某翔一方称再补也会很快烂掉，意思即是其以前已经补过牙。肖某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镇小学辩称，1.为避免学生逗留教室发生意外，大镇小学明确规定：放学后除值日生外，其他学生均需立即到一楼大门口等候父母接送。本案事发时已超过放学时间半个小时，杨某超留在教室值日，肖某翔实际已离开教室到达等候区，不知何故其又返回教室。大镇小学基于上述离校规定且放学后教师均有其他工作和生活安排，故没有在放学后安排教师驻守教室，仅安排了教师巡视，此亦为学校的普遍做法。本案中两位学生均年满8周岁，已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年龄段也无需实施保姆式管理。因此，事发时无教师驻守教室是合理的，大镇小学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大镇小学在职责范围内，在学生思想上尽了提醒和教育义务，在学生人身安全上尽了防范义务，教师事发时不在教室不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且本案事发突然，过程非常短，即使教师在教室亦不可能避免。3.大镇小学的教师未误导肖某翔、杨某超对事发经过作不实陈述。两位学生已年满8周岁，是三年级学生，完全可以客观、真实地反映当时的事发经过。杨伟培没有证据证明大镇小学的教师在该事件中存在误导杨某超的情况。肖某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超、杨伟培向肖某翔赔偿损失21983元(包括：医疗费183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2.杨某超、杨伟培向肖某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杨某超、杨伟培向肖某翔支付鉴定费1500元；4.大镇小学对上述第1、2、3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杨某超、杨伟培、大镇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翔与杨某超均系大镇小学三年级2班的学生。2018年11月23日下午放学后，因肖某翔先后拿了杨某超的水杯和水彩笔，二人在教室里追逐打闹，后杨某超拿回自己的物品。肖某翔下楼看家长有无到校，因家长尚未到，故返回教室。到了教室门口时，杨某超将肖某翔拉进教室，肖某翔跌倒在地上，杨某超手中装有铝制饭盒的袋子撞到肖某翔嘴部，导致肖某翔门牙折断。之后，肖某翔父母先后带其到佛山市南海区曾炽强口腔门诊部、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均为11牙折断，11牙冠折，建议患者18岁后再考虑做11牙的修复治疗，平时不适随诊等。肖某翔父母为此支出诊疗费183元。2019年8月30日，肖某翔父亲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肖某翔牙齿修复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肖某翔的损伤致1+牙齿冠折，可待成年后行牙齿冠折修复术，每次行1+牙齿修复术的后续医疗费用约3500元，每十年更换一次，计至70周岁。肖某翔父母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诉讼中，一、大镇小学称：案发时为下午放学后，有老师在教室外走廊巡查，但教室内是没有老师的；教学楼走廊安装了监控设备，但教室内没有监控，由于肖某翔受伤时人在教室内，故未能拍摄到肖某翔受伤的具体情形。二、肖某翔确认只要求杨某超的父亲杨伟培承担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肖某翔与杨某超同为未成年人、在校小学生，二人在课后追逐打闹的过程中，肖某翔的牙齿被撞断。由于教室内未安装监控设备，故无法得知肖某翔受伤的具体情形；根据肖某翔与杨某超自书的事发经过，也无法确定是杨某超故意“打”断肖某翔牙齿，还是无意中“碰”断肖某翔牙齿，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肖某翔门牙受损是由杨某超装饭盒的袋子造成的，因此，杨某超应对肖某翔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责任；肖某翔的行为引发二人追逐打闹，对损害结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大镇小学在学生放学后未能尽到足够的管理责任，导致伤害事故的发生，亦须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肖某翔、杨伟培、大镇小学分别承担20%、60%、20%的责任；因杨某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杨伟培承担。经核算，肖某翔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83元。2.交通费90元(肖某翔在市内门诊3次，每次30元)。3.后续治疗费21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肖某翔须行六次牙齿修复术，每次3500元)。4.鉴定费1500元。上述合计22773元。肖某翔请求的营养费依据不足；肖某翔虽门牙受损，但成年后可通过手术修复，故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伟培应承担13663.8元，大镇小学应承担4554.6元，肖某翔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伟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肖某翔支付13663.8元；二、大镇小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肖某翔支付4554.6元；三、驳回肖某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肖某翔已预交)，由肖某翔负担50元，杨伟培负担150元、大镇小学负担5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对肖某翔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肖某翔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肖某翔。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审理范围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因大镇小学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提起上诉，故对其就其所负20%的事故责任所持之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伟培应否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肖某翔、杨某超均已年满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可以作出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肖某翔、杨某超在大镇小学教师的主持下均已自书事发经过。该自书行为与肖某翔、杨某超的智力发育及受教育情况相符，且自书时间与事发时间相距仅3天，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自书过程中存在不当影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肖某翔、杨某超的自书，可确定肖某翔的受伤是其在触碰杨某超装有饭盒的袋子后发生的，虽对触碰的具体原因、过程及情况无法做进一步的确认，但亦足以使该行为与肖某翔牙齿受伤的损害后果建立相应的因果关系，且事发当日在大镇小学302班的微信群中与肖某翔妈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伟培对杨某超装有饭盒的袋子碰伤肖某翔亦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某超应对肖某翔的受伤承担相应责任，并依据肖某翔的诉讼请求，判令由杨某超的父亲杨伟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杨伟培、杨某超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伟培、杨某超应对其上诉主张的成立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杨伟培虽诉称杨某超的自书是在大镇小学教师的胁迫、误导下书写，却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事发时有其他学生看到事件经过，但其既未申请该学生或证人出庭作证，亦未曾明确该学生和人的身份情况；其对肖某翔的伤情是否属于新伤持有异议，但现有病历资料中未有显示肖某翔此前曾存在相应的病史；其称大镇小学已进行了实验，证实装饭盒的袋子不可能造成本案伤情，但大镇小学对此予以否认，且杨伟培亦未能提交足以显示前述情况属实的证据。因此，杨伟培、杨某超的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仅为其单方陈述，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伟培、杨某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伟培、杨某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