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稿）（2020）粤0103民初1893、1894、2194号原告（1893、1894号案被告）：潘啟乐，男，199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告（1893号案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黄边南路307号四楼法定代表人：龙建华。被告(1894号案原告)：广州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418号2042铺法定代表人：龙建华。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俊冰，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潘啟乐与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以下简称“翔龙俱乐部”）、广州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三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潘啟乐，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啟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潘啟乐与翔龙俱乐部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向潘啟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共计215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100元；4、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9000元；5、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支付高温补贴225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自2016年11月入职被告，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600元，奖金每月300元，从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经协商，原告月工资涨至4000元，奖金每月300元。在翔龙公司成立后，翔龙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也即翔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派原告到翔龙公司处任教，且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因此，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应支付我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500元。2019年12月30日，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在未与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赔偿金30100元。我自2016年11月入职，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从未安排休年假，应当依法按日工资的3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9000元。我任篮球教练一职，长期室外高温工资，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应当按照每月15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2017年6月至10月、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补贴共计2250元。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辩称：1、我方认为双方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重要证据是对方在仲裁程序提交的教练员注册资料，显示其工作单位是广州市少年宫。我方向广州市体育部门调取的广州市教练员登记表，上面的登记单位是广州市少年宫，调查日期是仲裁开庭前。根据相关证据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陈述的于己不利事实，另一方无须证明，我方认为仲裁委存在重大错误。双方建立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当初的约定只是周末兼职。2、我方的培训课开课对象是中小学生，中小学生周一到周五都要在学校上课，不可能被告在周末之外的时间还要上班，也印证双方口头约定潘啟乐是以助教身份为我方提供篮球培训辅助工作。工作时间每周累计不超过24小时。3、本案我方向法院提供了考勤表，劳动者不能证明其在非周末时间上班的事实以及每周工作超过24小时的证据。由于双方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故对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翔龙俱乐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年假工资、高温津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潘啟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现工作单位是广州市少年宫，足以引证双方所约定的是兼职，并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原告为培训对象的开课时间只能在周末。潘啟乐不能提供非周末上班的证据，其仲裁程序中出示的证据均显示上班时间在周末。原告于2019年3月31日之后，处于停业状态，我方负责人与潘啟乐转为翔龙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翔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我方无需对劳动仲裁第二项至第四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年假工资、高温津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潘啟乐承担。事实理由：1、潘啟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现任工作单位是广州市少年宫，潘啟乐的工作是周末协助培训，每周累计工作时间不超过24小时，潘啟乐不能提供非周末上班的证据，其证据显示上班时间在周末，足印证与翔龙俱乐部约定的是兼职而不是全日制劳动关系。2、我方与翔龙俱乐部不存在混同用工的问题。当初翔龙俱乐部负责人跟潘啟乐约定兼职的工作，到了2019年3月31日之后翔龙公司登记证书期满，处于停业状态，翔龙俱乐部负责人与潘啟乐2人约定一起为翔龙公司提供劳务。潘啟乐辩称：我不同意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陈述我的工作单位是广州市少年宫，翔龙俱乐部跟广州市少年宫签订协议，是用少年宫的场地，教练都是翔龙俱乐部的。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有在非周末时间上课。我提供的工资发放流水可以证实我不是兼职，是全职。而且翔龙俱乐部宣传单的联系人也留了我的电话。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日，潘啟乐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翔龙公司支付申请人经济赔偿金30100元；3、翔龙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500元并支付利息389.7元；4、翔龙公司支付2016年-2019年高温补贴2250元；5、翔龙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00元；6、翔龙公司承担仲裁费用及相关费用。2020年2月24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20]1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潘啟乐与翔龙俱乐部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翔龙俱乐部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9429.19元；三、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翔龙俱乐部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616.99元；四、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翔龙俱乐部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高温津贴750元；五、翔龙公司对上述裁决结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准许申请人撤回第六项仲裁请求；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潘啟乐、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向本院起诉。2016年11月1日，潘啟乐入职翔龙俱乐部，任职篮球教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啟乐在职期间由罗义海、龙建俊、何明浩进行管理，从2018年9月开始每月工资4000元，奖金200-300元不等，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有时发放现金。2019年12月30日，翔龙俱乐部因学历不符合岗位要求及被学生家长投诉等原因辞退潘啟乐。另查：翔龙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为龙建华，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业务范围为提供与学校相关的体育运动项目及相关服务、承办学校相关体育赛事；翔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龙建华，成立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经营范围为全民健身科技服务、竞技体育科技服务、运动场馆服务（游泳馆除外）、体育组织、体育用品及器材批发、体育营销策划服务、体育项目投资与管理。潘啟乐在入职翔龙俱乐部后有时会去翔龙公司帮忙。庭审中，关于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潘啟乐陈述“周一至周五在黄边小学、××小学××、景泰小学景泰校区、景泰小学柯子岭校区，2018年年底前周六、日都在少年宫上课，2019年之后就周六、日在翔龙球馆、工业球馆和美华中学三个点；周一至周五每天上课2个小时或1.5小时，周一至周五每星期休息一天，周六早上8：30到晚上8：30或者9：00，周日早上8：30至晚上7：30。”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陈述“工作地点在翔龙球馆和少年宫，工作时间是周五晚上和周六、日上课，每个星期不超过20小时。”潘啟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昵称为狮子座（大傻哥）在微信群发的2019年11月（教练班表），潘啟乐称狮子座（大傻哥）为何明浩的微信名，并当场打开微信，显示该微信账号绑定的手机号为136××××****，该表显示潘啟乐在2019年11月上班25天，休息5天。对此，翔龙公司、翔龙俱乐部表示无法确认狮子座（大傻哥）为何明浩，本院限其庭后三个工作日向法院提供何明浩的手机号、微信号，但其逾期未提供；2、多个微信群聊截图，群聊名称有黄边小学云山诗意篮球俱乐部、广州市少年宫篮球班、固定日常教练组、2018年少年宫篮球一宫通知2群、景泰等。翔龙俱乐部、翔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者工作群、我方负责人手作考勤表、宣传单，证明所有的劳动时间均在周六日。对此，潘啟乐表示其只是截取了部分工作群、考勤情况及宣传单，不能证明只有周末工作；2、白云区教练员注册资料表、广州市教练员注册登记表，证明潘啟乐所属单位为广州市少年宫、潘啟乐是兼职在翔龙俱乐部。对此，潘啟乐表示教练员的注册资料是白云翔龙帮我登记的，少年宫与翔龙公司有合作关系，翔龙是租了少年宫的场地经营的，我跟少年宫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各方对仲裁认定的潘啟乐与翔龙俱乐部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翔龙俱乐部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建立劳动关系时约定建立的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亦未能提供完整的考勤等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劳动关系过程中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形式。潘啟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多个工作群，其中可见黄边小学云山诗意篮球俱乐部、少年宫篮球班、景泰等，该微信群与潘啟乐陈述其周一至周五在黄边小学、××小学××、景泰小学景泰校区、景泰小学柯子岭校区工作相印证，且在部分微信群聊天中可见周一至周五的篮球训练安排，结合何明浩在微信中发的2019年11月（教练班表），潘啟乐在翔龙俱乐部每周工作时间超过了二十四小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至于潘啟乐在白云区教练员注册资料表、广州市教练员注册登记表中登记的工作单位为广州市少年宫，该系统并非劳动主管部门认证，不能因此否定潘啟乐与翔龙俱乐部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潘啟乐2016年11月1日入职翔龙俱乐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虽在翔龙公司成立后潘啟乐偶尔会过去帮忙，但翔龙公司与翔龙俱乐部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就算存在混同用工，潘啟乐与翔龙公司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翔龙公司无法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潘啟乐要求翔龙公司、翔龙俱乐部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问题。翔龙俱乐部称潘啟乐经常受到家长投诉，并提交潘啟乐《毕业证》证明其专业不符而不具有任教资格，但其未举证证明入职时有与潘啟乐约定任教资格所需专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潘啟乐曾受家长投诉。故翔龙俱乐部作出解除与潘啟乐劳动关系的决定，事实依据不足，本院认定为违法解除，翔龙俱乐部应向潘啟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关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潘啟乐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每月报酬为4000元，其另主张每月奖金200至300元不等，翔龙俱乐部认为潘啟乐每月工资包括奖金大概4000元。双方均确认工资存在现金发放的情况，因翔龙俱乐部未提交工资台账予以核实潘啟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采纳潘啟乐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4.17元，结合潘啟乐的工作年限（3.5），可计得29429.19元（4204.17元×3.5×2）。关于高温补贴。根据潘啟乐提交的任教照片，其工作的部分篮球场为露天环境，且翔龙俱乐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采取相关措施为潘啟乐的工作场所降温，故翔龙俱乐部应支付高温津贴。其中2016年至2018年高温津贴，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翔龙俱乐部应向潘啟乐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高温津贴75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问题。翔龙俱乐部未举证证明已安排潘啟乐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向潘啟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2018年度及之前的年休假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翔龙俱乐部应向潘啟乐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616.99元（4204.17元÷26×5×200%）。关于翔龙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翔龙公司与翔龙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者主营业务相似，且各方在庭审中明确潘啟乐有时会去翔龙公司帮忙，本院认定翔龙公司与翔龙俱乐部存在混同用工，故翔龙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潘啟乐与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啟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9429.19元；三、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啟乐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616.99元；四、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啟乐支付2019年高温津贴750元；五、广州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二至第四项判决结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驳回潘啟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广州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翔龙青少年体育俱乐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盼周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