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5092号 原告：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红瓦寺书香榭11楼F。 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家勤，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洪鹏（曾用名：谢洪滔），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王昊，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走马街55号友谊B座14、15楼。 法定代表人：欧定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娟，女，汉族，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城智建公司）与被告谢洪鹏、王昊、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成都四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城智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家勤，被告谢洪鹏、王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红、杨凤，被告成都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成都四建分别于2018年8月18日、9月12日、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因合作合同收取的保证金305万元并支付占资利息（利息以交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交付之日起至付清时止，计算到2019年10月27日为670323元）；3.判令三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80万元。庭审中，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成都四建分别于2018年8月18日、9月12日、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订立的口头《合作协议》；2.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因合作合同收取的保证金325万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即支付违约金325万元。另，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明确就其第3项诉讼请求，在“一倍违约金”条款适用条件不成就时，仍主张要求按照约定的四倍利息即年利率24%从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成都四建就“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原告进场后，被告成都四建的项目负责人即被告谢洪鹏、王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多次称被告成都四建还承包了“招商银行后台服务中心二期工程”“川网国际花园二期建设工程”“成华区跳蹬河9号商铺房建设工程”及“粮丰、曾家坡、粉坊堰、大观片区运动场等服务设施工程”等工程项目，基于被告谢洪鹏、王昊一再通过微信向原告工作人员唐国文发送相应项目招投标资料、中标文件及图纸等，且相应《合作协议》的谈判过程亦与“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工程分包合同》一致，原告认为其二人能够代表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成都四建分包相应工程，因此原告分别于2018年8月18日、9月12日、2019年1月19日与被告成都四建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建设工程”达成了口头合作协议，上述协议实际均为工程分包协议。该系列《合作协议》均由被告谢洪鹏、王昊作为被告成都四建的代表人和项目负责人签署。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先后支付了保证金325万元，但除2018年8月9日签订的有关“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实际履行外，其余项目被告均未按约定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有的是被告本身无力履行，有的是被告已经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或者无法履行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均系被告严重违约，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经与被告谢洪鹏、王昊多次交涉均未果。原告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告有权依法解除三份《合作协议》以及口头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325万元保证金，同时因被告严重违约而不能履行合同，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按照双方后续签订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25万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成都四建答辩称，1.原告诉请解除的三份《合作协议》，我方既不是签约主体，也未授权被告王昊、谢洪鹏签订上述《合作协议》，被告谢洪鹏系我公司员工，其仅作为大源小学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管理工作，无对外私自收取保证金的权利，而被告王昊则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二人无权代表我公司签署上述协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合作协议》仅对合同主体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非合同主体即我方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的口头协议亦与我方无关，我方从未与原告或授权被告王昊、谢洪鹏与原告达成任何口头协议。原告以被告王昊在微信中向其发送川网国际花园等项目的中标通知书等资料而认定其有权代表我公司签署上述合作协议属于认知错误，案涉项目中我方仅作为社区综合体、粮丰幼儿园三、综合运动场二、曾家坡综合运动场的施工单位，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川网国际花园二期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我方按照上级集团的要求对该项目进行管理，被告谢洪鹏并非上述项目的负责人，案涉纠纷与我方无关；2.三份《合作协议》系原告、李平、唐国文与被告谢洪鹏、王昊的真实表示，原告基于《合作协议》约定向被告谢洪鹏、王昊支付款项，被告谢洪鹏、王昊作为收款主体也理所应当作为还款主体。我方对上述《合作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不知情，且从未收取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的任何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我方从未授权被告王昊向原告支付大源小学工程款。我方正就大源小学项目与开发商办理结算，我方作为国有企业，具有严格的收付款流程，对外收付款均通过对公账户，从未授权私人对外支付工程款，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我方授权被告王昊就大源小学向其支付工程款，被告王昊的转款行为亦与我方无关。综上，我方既不是原告诉请解除的协议的签订主体，也不是款项的收取主体，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更不应当承担被告王昊、谢洪鹏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谢洪鹏、王昊共同答辩称，1.被告谢洪鹏系“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除此之外与被告成都四建并无任何项目合作，被告王昊与被告成都四建并无任何关系。我二人并未以被告成都四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三份《合作协议》，亦无被告成都四建的相应授权，相应协议的签订属我二人个人行为；2.我二人对于解除案涉三份《合作协议》及原告方主张的“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的口头合作协议无异议。对于原告诉请返还的325万元的款项构成及具体支付明细亦予以认可，因我二人与原告除案涉数份《合作协议》外无其他债权债务，且涉及大源小学的工程款及人工、材料费用均应由被告成都四建以对公账户支付，非由我二人私人账户支付，故我二人已向原告方支付的173万元均属对案涉款项的归还，应在原告方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3.根据《关于和谢洪鹏、王昊与某项目合作的相关决议》的约定，违约责任的适用仅针对“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及“粮丰项目”，且支付一倍违约金的前提条件是原告按约按时完成大源小学的相应安装项目，但原告并未按约完成，故原告针对该两项目请求支付一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此外，因上述决议的形成背景是希望原告尽快完成大源小学的安装工程，而《合作协议》所指向的工程没有中标，我二人也未能获取任何收益，在此情形下若我方还要另行承担四倍利息，有违公平原则，应仅按年利率6%计算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成立于1985年12月30日，股东为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该公司经核准更名为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 2018年8月9日，成都四建与中城智建公司就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水电安装工程分包事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中城智建公司承包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给排水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地下室人防工程、电梯工程、总平安装工程等。工程地点为高新区吉瑞五路，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暂定总价合同为约2036万元（根据本工程业主审计审定的清标报告中安装部分税前工程造价下浮10%作为本工程暂订合同总价，中城智建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0%）。合同还就合同结算方式、价款支付及发票方便的要求、合同工期、质量及技术标准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章处，成都四建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谢洪鹏、王昊分别作为项目经理与项目副经理签名；中城智建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唐国文作为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 上述《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前后，唐国文与王昊通过微信就数个建设工程项目的合作进行协商沟通，中城智建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平的账户分次向王昊及其指定的案外人汤刚容账户共计支付325万元，具体为： 1.“招商项目”协议签订与付款情况 2018年8月18日，唐国文代表中城智建公司，就“招商银行后台服务中心二期工程项目”合作事宜与谢洪鹏、王昊二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双方共同出资经营该项目，中城智建公司出资前期经营及投标费用30万元，其余费用由谢洪鹏、王昊负责，如未中标谢洪鹏、王昊将退还30万元。谢洪鹏、王昊负责前期所有招投标工作及所有运作。谢洪鹏、王昊以总承包承接该项目，一旦中标，中城智建公司以分包名义承接该项目（除消防以外）所有机电安装项目（包含电梯）。合同签订后中城智建公司承担机电安装产值的（2%）的经营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谢洪鹏、王昊。分包合同按照清单定额下浮点签订，具体下浮比例待合同签订时具体商量，但总的下浮比例不得超过15%。谢洪鹏、王昊一旦中标，如将机电分包给其它分包单位，则将双倍返还中城智建公司前期出资费用，并按分包合同产值（2%）给予补偿。 2018年8月31日，李平向王昊转账30万元。当天，王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平叁拾万元整（30万元整）用于项目前期费用（成华区团结村跳蹬河南路新建商品住宅及附属设施项目二期）”。庭审中，中城智建公司与谢洪鹏、王昊均确认《收条》载明的项目内容有误，该30万元实际为“招商银行后台服务中心二期工程项目”项下费用。 2.“跳蹬河项目”协议签订与付款情况 2018年3月19日，李平向汤刚容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5日，李平向王昊转账40万元、50万元。2018年9月12日，谢洪鹏、王昊共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平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整）用于跳蹬河项目前期费用”。 2018年9月12日，唐国文代表中城智建公司，就“成华区团结村跳蹬河9号新建商品住宅、商业用房（二期）项目”合作事宜与谢洪鹏、王昊二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双方共同出资经营该项目，中城智建公司出资前期经营费用150万元，其余费用由谢洪鹏、王昊负责。谢洪鹏、王昊负责前期所有合同签订进场工作及所有运作。中城智建公司以分包名义承接该项目所有机电安装项目（包含电梯），合同签订后中城智建公司承担机电安装产值的（4%）的经营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谢洪鹏、王昊。分包合同按照清单定额下浮点签订，具体下浮比例待合同签订时具体商量，但总的下浮比例按清单暂定下浮10%。谢洪鹏、王昊进场，如将机电分包给其它分包单位，将双倍返还中城智建公司前期出资费用，并按分包合同产值（2%）给予补偿。 3.“粮丰项目”协议签订与付款情况 2018年12月20日，李平向王昊转账20万元、20万元，2018年12月21日，转账4万元、1万元。2018年12月31日，谢洪鹏、王昊共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中城智建公司李平转款现金45万元，此款为粮丰社区项目合作费用”。 2019年1月19日，唐国文再次代表中城智建公司与谢洪鹏、王昊二人就“粮丰社区服务用房三、粮丰幼儿园三、粮丰居民运动场二、曾家坡公共服务设施（运动场）、粉坊堰居民运动场、大观片区综合运动场项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谢洪鹏、王昊为上述项目经营人，项目总承包单位为成都四建。双方约定中城智建公司向谢洪鹏、王昊支付100万元作为项目出资款，占项目10%的股份。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谢洪鹏、王昊向中城智建公司退回此本金。工程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毕，且谢洪鹏、王昊收到本项目总承包单位支付的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内由谢洪鹏、王昊组织核算成本和利润并由双方确认。谢洪鹏、王昊应将核算后的项目利润按占股比例（10%）支付给中城智建公司作为项目出资回报。谢洪鹏、王昊收到项目总承包单位退还的质保金后七个工作日内，应将质保金金额的10%支付给中城智建公司作为项目出资回报。若谢洪鹏、王昊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出资回报款，除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一倍的违约金等。 4.“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口头协议形成及付款情况 李平还于2018年8月13日向王昊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6日转账20万元、50万元。2018年11月15日，王昊向唐国文发送了成都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关于“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的公示文件，次日李平又向王昊转账50万元。2018年11月19日，王昊向唐国文发送了招标人为四川川投国际网球中心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中标通知书截图，载明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 期间，谢洪鹏、王昊于2018年9月4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中城智建公司李平转款现金150万元，此款为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合作费用”。中城智建公司据此主张其与谢洪鹏、王昊还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成立口头合作协议，内容与前述多个项目《合作协议》内容一致，谢洪鹏及王昊对此予以认可。 2019年4月18日，王昊、谢洪鹏、唐国文、李平共同签订《关于和谢洪鹏、王昊项目合作的相关决议》，主要约定：1.大源小学项目时间完成节点：4月19日完成工程量报审；消防验收合格；4月25日完成安装结束（不含设备），以上三项工作由中城智建公司负责达成。如不能保证完成此全部工作内容，以下第2条协议内容作废。2.川网国际花园二期机电大包进场时间：5月30日，和中城智建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5月30日，粮丰机电大包（粮丰社区服务用房三、粮丰幼儿园三、粮丰居民运动场二、曾家坡公共服务设施-运动场、粉坊堰居民运动场、大观片区综合运动场）进场时间为6月30日，和中城智建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6月30日，此2个项目由谢洪鹏、王昊负责100%交给唐国文、李平来承接。3.招商30万元的保证金5月10日前返还给中城智建公司，小学100万元保证金6月30日返还给中城智建公司。4.小学项目以王昊名义在中城智建公司借款20万元，王昊在5月30日如数返还。双方违约责任：如因谢洪鹏、王昊不能达成第2条中提到的2个项目合同签订，由谢洪鹏、王昊返还中城智建公司为此2个项目支付的所有出资款，除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向李平、唐国文承担所有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如第一条中城智建公司未完成，除第2条作废外，谢洪鹏、王昊退还中城智建公司为此2个项目支付的所有出资款，同时支付银行四倍利息，同时，中城智建公司负责的部分如未完成由中城智建公司承担。 2019年4月26日，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向成都高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土建）及室内装饰（复验）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即【高新公消验[2019]第004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庭审中，中城智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未在2019年4月19日完成工程量报审且尚有部分安装工程未完成。 上述决议形成后，中城智建公司公司未能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及“粮丰项目”及“跳蹬河项目”与相应施工方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成都四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中城智建公司遂于2019年6月起开始与谢洪鹏、王昊协商退款事宜。 另查明，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王昊通过其个人账户及案外人汤刚容、彭茂连的账户向中城智建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73万元，相关情况如下： 1.2018年11月7日，中城智建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启月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10KV/0.4KV供配电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将“大源Ⅷ线小学工程正式用电”10KV配电工程承包给成都市启月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约定价款为242万元。2019年3月11日，王昊称“如果外电少了一分钱，今天不划出去，一切后果你自己负责”，唐国文回复“说好你们解决空调外电，现在什么都要我们解决，你让我们咋整”并询问“你说资金你们解决，算话不”，王昊回复“这个30万拿来解决外电……那天说这个钱是专门用来付外电的”。2019年4月4日，唐国文向王昊发送了李平收款账户，王昊问“那你怎么把钱付到外电那里去？你直接对私付不对公付吗？”，唐国文答“外电对公，你按这个账户转过来，我们再转到对公账户，再转出去”，当天王昊向唐国文转账30万元并称“你转了钱后给我个单子，尽快处理完，今天钱不到他们账上你晓得后果，我们都在尽力”，中城智建公司于同日向成都市启月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0万元，并将相应付款凭证截图发送给王昊； 2.2019年6月18日，唐国文向王昊发送“房租”，王昊回复“房租这是小事”并于2019年6月21日向李平转账3万元，后王昊、谢洪鹏作为租房人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欠凯旋南城房租等费用明细》载明“2018年12月用1804房间，2019年1月-6月用1801房间，总合计120457.6元，已付3万元”； 3.2019年3月21日，成都四建向中城智建公司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当天，王昊与案外人四川林启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林启源公司，谢洪鹏、王昊系该公司股东）共同向中城智建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二者在中城智建公司处借款50万元，中城智建公司则于同日向林启源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9年3月25日，林启源公司向中城智建公司开具50万元的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6月19日，唐国文向王昊发送“大源Ⅷ线小学账务确认单”并问“还有30万落实的情况怎么样”，王昊回复“进度款已落实”“一审报了，我就找公司借款出来，让公司等进度款”。2019年6月26日，唐国文继续询问款项进度，王昊回复“落实了120（万）了，还在协调”，唐国文继续要求支付200万元并于2019年6月28日称“这次损失惨重，因为未能按时缴纳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导致我司太平园项目落标……三番五次催促你们，将我司前期投入的200万元原路退回，不能有任何闪失”。后唐国文于2019年7月8日向王昊发送“利息核算”及“房租物管费”清单，王昊查阅后回复“还有个30（万）是你们开票拿走的，扣除票钱，要算进去，这是我的项目借款”，唐国文答“那个只能算进度款”，王昊随后又称“林启源你只能扣除票钱，这是我的贷款给你们了，抵扣票我给你了，350万贷款给你们，利息是我们支付的，这不是进度款是借款，公司扣我们1分利息，我要扣除没问题吧？这是我们借给你们的”。 2019年7月9日，唐国文再次询问“明天的钱落实好了嘛”并发送李平的收款账号，王昊于次日回复“在等款”，2019年7月16日，王昊向李平转账40万元，唐国文问“今天还有10万好久转”，王昊回复“还没到”。2019年8月7日，王昊以汤刚容代其向李平转账10万元； 4.2019年7月21日，唐国文问“今天钱转出来没有”，2019年7月23日，王昊以汤刚容账户向李平转账40万元。2019年7月27日，王昊以汤刚容账户向李平转账20万元，唐国文于当天回复“20（万）到账”。 5.2019年7月31日，唐国文向王昊发送文件“还款承诺书-0731”，要求王昊于当日签字并称“今天无论如何得弄100万元到账”，但后续双方并未签署上述文件。2019年8月，唐国文与王昊继续就大源Ⅷ线小学的施工进程进行协商，王昊认为中城智建公司阻碍该工程施工进程，唐国文称“不是我们要阻拦，现在我们被别人逼得无路可走，但始终要面对实在存在的问题，包括几百万的合作金”，王昊回复“那个钱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不会搅在一起”。期间，唐国文陆续向王昊催要款项。2019年9月12日，王昊以彭茂连账户向李平转账30万元。 就上述款项共计173万元，谢洪鹏、王昊均主张系归还案涉《合作协议》项下中城智建公司已付的合作费用，中城智建公司则主张该费用系谢洪鹏、王昊就大源Ⅷ线小学分包工程支付的工程进度款。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工程分包合同》《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收条》《关于和谢洪鹏、王昊项目合作的相关决议》、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情况说明、施工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0KV/0.4KV供配电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欠凯旋南城房租等费用明细》《借条》、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谢洪鹏、王昊提交的转账汇款回单、委托付款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土建）及室内装饰（复验）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工程分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就案涉争议焦点，本院依次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的相对方 本案中，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主张其与被告谢洪鹏、王昊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形成的口头协议相对方均为被告成都四建，因被告成都四建并未在相关协议上加盖公章，原告中城智建公司的主张即在于被告谢洪鹏、王昊有权代表被告成都四建订立相关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王昊在合作协议洽谈过程中虽向唐国文发送了相关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图纸等资料，但被告谢洪鹏、王昊除在“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的《工程分包合同》上分别作为项目经理、副经理签字外，无其他授权文书明确其可代表被告成都四建就相应项目的分包对外签订协议，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并无对被告谢洪鹏、王昊有权代表被告成都四建订约的合理信赖基础；其次，就数份《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实际并非工程总承包方明确具体工程项目的分包，更多反映出各方就具体工程合作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将全部合作费用支付至被告王昊指定的个人账户亦对此予以印证。综上，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主张被告成都四建系案涉《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不能成立，相关协议应属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与被告谢洪鹏、王昊之间就工程项目合作具体内容形成的合意。 二、关于四份《合作协议》的解除 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与被告谢洪鹏、王昊就四个工程项目的合作分别形成三份书面协议及一份口头协议，经协议双方确认，口头协议约定内容与《合作协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后续进展中，因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实际未能承接相应项目，其据此诉请解除四份协议，被告谢洪鹏、王昊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院确认案涉四份合作协议于被告谢洪鹏、王昊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解除。 三、关于协议解除后的款项返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并结合《合作协议》有关款项返还的约定，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实际未能承接相关项目，有权要求被告谢洪鹏、王昊返还已支付的合作费用。关于被告谢洪鹏、王昊辩称已返还的173万元，本院结合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承接“高新区大源Ⅷ线小学工程”分包工程的履行情况、唐国文与被告王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事实，依次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王昊于2019年4月4日向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支付的30万元。首先，因《关于和谢洪鹏、王昊项目合作的相关决议》形成于2019年4月18日，至此各方仍在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及“粮丰项目”的签约及进场时间进行协商，并明确了“招商项目”保证金30万元的返还时间；其次，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告王昊向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支付该笔30万元的用意指向明确，即要求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专款用于支付将“大源Ⅷ线小学工程”的外电费用，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实际亦在收到30万元后将款项支付至成都市启月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故该笔30万元的支付不应认定为对案涉合作费用的返还； 2.关于被告王昊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支付的3万元。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谢洪鹏、王昊出具《欠凯旋南城房租等费用明细》内容，因被告王昊并未举证证明其另行支付该笔3万元租金，故该笔转款实际为支付房屋租金，非属为对案涉合作费用的返还； 3.关于被告王昊于2019年7月9日及2019年8月7日合计支付的50万元。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对被告王昊与案外人林启源公司共同借款50万元的偿还，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唐国文在两笔款项支付的前后虽有陆续催款，但并未明确指向系对借贷债务的催收，且本案中被告谢洪鹏、王昊均认为该笔款项系对案涉合作费用的返还，故应认定该笔50万元属于对合作费用的返还。就《借条》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可另行向相关债务方起诉予以解决； 4.关于被告王昊于2019年7月23日以汤刚容账户向李平转账的40万元、于2019年7月27日以汤刚容账户向李平转账的20万元及于2019年9月12日以彭茂连账户向李平转账的30万元，结合原告中城智建公司的陈述，其在确认相应项目均无法进场的情形下于2019年6月起开始催要合作费用，而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出唐国文在上述款项支付前均持续向被告王昊催讨，而并未明确反映出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对“大源Ⅷ线小学工程”人工费、材料费用的预付，故应认定属于对案涉合作费用的返还。 综上，被告谢洪鹏、王昊已向原告中城智建公司返还合作费用140万元，尚余185万元应继续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决议约定的款项返还时间，被告谢洪鹏、王昊已支付的140万元应优先抵充“招商项目”项下的保证金30万元，剩余110万元应抵充“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项下的出资费用。 四、关于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计算 《关于和谢洪鹏、王昊项目合作的相关决议》就“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对于该条款的约定与适用，本院认为，首先，该决议第2条对于“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及“粮丰项目”的进场及签约时间予以明确，第3条就“招商项目”已付保证金30万元的返还予以明确，后仅针对第2条约定的两个项目确定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故原告中城智建公司主张就案涉四个项目均应适用“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不能成立；其次，各方约定了“一倍违约金”的适用前提，因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未能按约完成消防验收、安装工作及工程量报审，其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中城智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在“一倍违约金”条款适用条件不成就时，仍主张要求按照约定的四倍利息即24%计算资金利息，且利息起算时间应自相应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但就责任承担而言，被告谢洪鹏、王昊因项目无法实现时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自违约情形出现时方才成立，故本院对原告中城智建公司要求自相应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就“招商项目”，循前所述相应保证金30万元已经返还，但逾期返还产生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予以支付，2019年5月11日截至2019年7月16日返还款项时为3300元。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及“粮丰项目”，被告谢洪鹏、王昊应自违约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四倍即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的利息计算如下：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46000元；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9月12日为52267元；剩余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就“跳蹬河项目”，因各方未就款项返还约定时间及利息支付标准，本院确认被告谢洪鹏、王昊应自原告中城智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以已付款项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本院对原告中城智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谢洪鹏、王昊于2018年8月18日、9月12日、2019年1月19日分别签订的《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就“川网国际花园二期项目”订立的口头《合作协议》均于2019年12月13日解除； 二、被告谢洪鹏、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85万元、利息10156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922元，由被告谢洪鹏、王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淼 人民陪审员  李厚超 人民陪审员  雷建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 员代  智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