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5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广源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安庆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原太，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鹏，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柳福东，男，汉族，1984年12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长青，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娟，女，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富锦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向阳路南段。法定代表人：迟玉民，公司经理。上诉人广源公司、柳福东因与被上诉人孙长青、一审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和原富锦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第九化肥农药种子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虚假宣传行为，也不存在其他过错。原审被告柳福东在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调查程序中称，案涉种子的宣传彩页由上诉人印制，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判决广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孙长青对于减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减产损失是由其种植延后、种植密度大及种植地块不适合高科作物生长等原因造成的。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较小责任，责任划分错误。3、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就其主张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为前提，但该诉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存在。原审判决的主文、判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且采取分项判决的方式，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显而易见。4、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2015年，原判没有适用2013年修订的种子法41条，却适用2016年颁布经2018年修订的种子法判决上诉人广源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柳福东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柳福东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孙长青耕种玉米减产损失原因及数额。1、2015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孙长青在上诉人柳福东处购买玉米种子“绥玉12”进行耕种明显晚于东北玉米正常的播种时间。被上诉人孙长青购买种子前，已咨询多家销售商，均被告知目前耕种，秋天无法成熟，仍然购买了上诉人柳福东的种子耕种具有赌博心理。2、一审司法鉴定时，被上诉人孙长青提供的测产面积仅为1公顷左右，以此来鉴定14.5公顷的损失所采用的数据是不准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体现，造成被上诉人孙长青所耕种的玉米减产是因为被上诉人孙长青播种时间过晚，并且种植密度过大，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孙长青所耕种玉米减产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孙长青耕种的玉米公顷株数为75156.75株，而“绥玉12”按照栽培技术的要求每公顷最多为50000株至55000株，耕种玉米的地点属于泄洪区，地势低洼，表面有积水，该生长环境并不适合耕种玉米这类高科作物，严重影响了玉米的生长周期。应当由被上诉人孙长青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柳福东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孙长青答辩意见：1、广源公司否认其未印制宣传彩页是虚假陈述，其主张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缺少法律依据。首先，柳福东在行政调查过程中对此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提供了宣传彩页加以佐证，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广源公司在网站上的网页证据证实广源公司就涉案玉米种子对生育日数101天、种植密度每公顷7万株进行了虚假的宣传，其次，该虚假宣传还出现在广源公司种植外包装及生产标签上，足以证实该公司虚假宣传事实的存在，该公司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二上诉人利用宣传彩页、网站广告宣传、现场销售宣传等方式，对绥玉十二玉米种子生育日数做出了101天的虚假广告宣传，违反该种子审定公告所确定的112天的生育日数，致使被上诉人因欺诈而购买并种植绥玉十二玉米，导致所种植的玉米未能成熟，被上诉人因此受有损失；虚假广告宣传对播种的密度也提供了数据，即每公顷种植株数7万株，是导致被上诉人受有损失的又一个原因。二上诉人作为虚假广告的广告主和发布者依据广告法38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45条、广告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7条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测产面积非全部种植面积，是因为原一审法官未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先行收割时预留部分土地面积作为鉴定之用。虽然受鉴定的面积并非全部种植面积，但受鉴定的地块与涉案地块系同一地块，足以代表所种植的全部玉米种植的状况。一审判决也并未将上诉人所质疑的玉米减产量作为被上诉人减产损失的依据，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在二审中所提出的质疑也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以采信。4、涉案地块长期种植玉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在原审中对此事实作出了证明。原承包人国福田签订的涉案地块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富锦市相关发包部门，该合同不能约束被上诉人，该合同的约定系行政机关对涉案地块行政管理的需要，不让种植高科作物是为了保证河道畅通，而非上诉人所主张该地块不适合种植高科作物。一审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没有提交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孙长青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玉米种子款6338元、玉米减产损失133980元、公证费800元，鉴定费9999元，共计151117元；2、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春，原告孙长青在富锦市兴隆岗镇北新七星河头林段承包14.5公顷土地。2015年6月10日，原告孙长青在柳福东化肥农药商店以6338元的价格购买“绥玉12”玉米种子并进行了播种，2015年6月14日播种完。购买过程中柳福东化肥农药商店提供了由被告广源公司印发的宣传彩页，彩页中记载“生育日数101天”，并按宣传彩页中的内容告知原告生育日数101天。2016年1月，原告诉至富锦市法院后收割玉米，原告种植的玉米存在成熟度不足的现象。2016年5月20日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种植“绥玉12”玉米的地块进行鉴定，玉米田的实际亩产量为207.9公斤，公顷产量3118.58公斤。2016年2月5日，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富锦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化肥农药商店在2015年4月末从被告广源公司购进该公司生产的“绥玉12”玉米种子（审定编号：黑2005009），宣传册上的生育日数是101天，而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文件（黑农委发［2015］44号）《关于发布2005年审定登记推广农作物新品种的通知》中该玉米种子在适宜种植区生育日数是112天，宣传的生育日数与审定公告不符构成产品责任为由，对柳福东化肥农药商店处以没收违法所得35930元、罚款71860元的行政处罚。经査，被告第九商店原名为富锦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化肥农药种子商店，2016年7月左右改为第九化肥农药种子商店，原商店负责人是柳福东，该商店是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已于2019年8月6日注销。生产资料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17日由胡玉刚变更为迟玉民。另査明，在富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富锦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与柳福东的劳动合同备案记录，柳福东未在富锦市保险事业管理局参加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第九商店与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属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第九商店购买“绥玉12”玉米种子用于种植，有原告提供的购种票据为证。被告广源公司提出原告所持有的宣传彩页不是该公司提供的主张与被告柳福东在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的询问笔录承认宣传彩页是广源公司提供的陈述不一致，被告广源公司否认宣传彩页非其提供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种子真实生长期的权利，被告广源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明知生产的玉米种子在生长期上有特殊要求，而未将生长天数如实随货告知销售者和消费者，明显存在经营缺陷，对因此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告柳福东作为销售案涉种子的商店负责人，有义务提供真实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在商店被更名、注销后，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该与被挂靠单位，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是柳福东商店的设立机构，在销售商店更名、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其承接，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作为销售者，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与作为产品的生产者的被告广源公司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151117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受到侵权责任的大小衡量，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广源公司承担原告损失的80％责任较为适宜。原告孙长青作为玉米的种植者，种植密度过大对玉米减产亦有一定的责任，应自负20％。对于原告的损失，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中的玉米产量，结合2015年国粮调（2015）169号文件及2015年富锦市玉米亩产数及价格和证人当庭证言，本院确定为：种子款6338元，可得利益损失120519元（1031.8斤亩×15亩×14.5公顷×0.64元/斤-23108元），公证费800元，鉴定费9999，合计137656元×80％=110125元。判决：1、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孙长青110125元；2、被告广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孙长青110125元；原告孙长青应获得的赔偿额不能超过110125元，如果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黑龙江广源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任何一方赔偿，其他各方的责任在赔偿额内相应免除；3、驳回原告孙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等情况，可以确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富锦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第九化肥农药种子商店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于2019年8月6日被注销。其原负责人上诉人柳福东已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孙长青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柳福东的笔录证实，柳福东在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时承认第九商店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并称案涉种子是2015年从广元公司购进的，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示的宣传彩页（单）是柳福东提交给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是由上诉人广源公司印制并发放的，为的是农民买种子是说明宣传用。孙长青提交一审法院的物证案涉绥玉“12”玉米种子包装袋上，标识的种植密度参考表中载明种植株数“自50000株/垧至70000株/垧”与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黑农委发2005）44号审定发布的案涉绥玉“12”玉米种子的公顷保苗数“自50000株/垧至55000株/垧”严重不符。综合上述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广源公司实施了虚假广告宣传行为，上诉人广源公司没有实施虚假宣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在富锦市××××队调查柳福东时，柳福东承认2015年6月10日卖给孙长青“绥玉12”玉米种子时说，这种子是101天，积温2140度，绥玉“12”的宣传彩页写的是积温2140度，天数是101天；在富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柳福东时，柳福东承认告诉孙长青一袋籽一垧地。柳福东已构成虚假宣传。原土地承包人国福田与富锦市涝区基层管理站于2012年12月10日签定的案涉种子耕种地位于河道，属泄洪区，承包协议中“不许种植高科作物”是发包人富锦市涝区基层管理站为了保障河道汛期排洪与承办人田国福所作的约定，并非是该案涉种子耕种地不宜种植玉米作物。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被上诉人孙长青自行承担经济损失的次要责任，酌定20%，是正确的。上诉人广源公司、柳福东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一审期间，司法鉴定部门对被上诉人孙长青耕种案涉玉米种子所产生损失量进行司法鉴定时现场勘查及取样的土地面积为1公顷，虽不是孙长青耕种的全部土地面积，但被勘查及取样的土地与孙长青耕种的土地系同一土地，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方式符合鉴定规则要求，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上诉人柳福东“检测面积只有1公顷，鉴定结论不准确”的主张不成立。4、2015年2月1日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38条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由广告主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发布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广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广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5、一审第一判项由一审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与上诉人柳福东连带赔偿被上诉人110125元；第二判项为上诉人广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110125元，该判项同时注明“原告孙长青应获得的赔偿额不能超过110125元，如果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柳福东、黑龙江广源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任何一方赔偿，其他各方的责任在赔偿额内相应免除”，可以确认一审判决由二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生产资料公司承担的是典型的不真正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本案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以110125元为最高限，因此，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了孙长青诉请额度范围，上诉人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上诉人广源公司、柳福东各负担3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郑忠良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