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翎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西洋中路220-222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MA32AE7H01。 法定代表人：李蜀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蜀青，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发，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联大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姚庄镇万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62380092W。 法定代表人：陈永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朔岳，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润耕，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福州翎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翎隶公司”）、李蜀青因与被上诉人嘉善联大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公司”）及原审被告林润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翎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善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事务繁忙，遗忘一审开庭时间而未参加一审庭审，造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从而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二、翎隶公司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双方之间《工业品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2019年9月23日，翎隶公司与嘉善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翎隶公司向嘉善公司提供石灰石1万吨，每吨单价134元，合同总价134万元。同时双方约定，翎隶公司直接将货物交给福建长乐大东海集团。翎隶公司的业务员为林润耕，嘉善公司的业务员为郑春标。合同签订后，嘉善公司向翎隶公司支付了货款90万元，但因当时货源紧缺，翎隶公司与嘉善公司协商延期交货，嘉善公司也同意。后翎隶公司在大连筹集了4992.82吨石灰石交给南京武家嘴联顺船务有限公司办理托运事宜，并约定货到支付运输费。后南京武家嘴联顺船务有限公司就委托了大连万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将上述货物运至松下码头，后由福建长乐大东海集团接收。同时，翎隶公司还向松下码头相关负责人李旌支付“码头费“32000元，向南京武家嘴联顺船务有限公司经办人陈子情支付船舶运输费32万元。因此，嘉善公司在一审陈述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三、本案因存在不可抗力因素，合同确实无法履行，翎隶公司不存在违约。2019年9月30日，因在藤峡水利枢纽工程建设需要，广西壮族自治区港航管理局通知在工程坝址实施截流断航，同时再加上广西当地还因发生沉船事件也对海上船只进行管控，因此实际上当地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就无法进行海上运输。而上诉人的货源在广西，故无法履行双方的合同。四、本案债权债务与李蜀青个人无关。翎隶公司虽然系李蜀青的独资公司，但翎隶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没有与李蜀青的个人财产混淆。而且，案涉90万元货款也是汇到翎隶公司的对公账户，前述支付给嘉善公司的450752.2元款项也是公司的债权。因此，本案债权债务与李蜀青个人无关，一审主李蜀青应对翎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五、嘉善公司已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嘉善公司及相关负责人的刑事责任。 嘉善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因事务繁忙遗忘开庭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翎隶公司关于“其已经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部分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1、《工业品买卖合同》与《水路货运单》的标的不同。合同约定是“石灰石”，水路货运单运载的是“石灰粉”。2、《工业品买卖合同》与《船舶载运货物清单》《保函》履行时间不一致。3、翎隶公司自认价值669040.56元是“石灰粉”，于2019年11月4日抵达松下码头，接收人是大东海集团。该自认与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物品、时间、接收人均不同。4、翎隶公司的业务员林润耕同时还代理福州荣峰顺贸易有限公司、福建鑫耀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共同向长乐大东海集团供应石灰石、石灰粉等物料。若翎隶公司主张上述“石灰粉”为其所有，应当出具采购合同、发票等证实，仅以运单、运费对上述“石灰粉”的主张所有权依据不足。三、翎隶公司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的主张不成立。1、翎隶公司主张《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翎隶公司陈述让大东海集团将450752.2元货款汇给嘉善公司，却不提供证据证明，属于不实陈述。其诉状自认款项是汇至郑春标的个人账户，并非汇入嘉善公司，与嘉善公司无关。该款已在（2020）闽0112民初4881号案件中抵扣。3、翎录公司认为付款超额，主张嘉善公司应向其返还219792.76元，应当另行起诉，其在本案二审提出该主张于法无据。四、李蜀青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上诉人提供32万元和3.2万元的《转账凭条》，拟证实翎隶公司向联顺船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石灰粉的运费和“码头费”，该陈述构成两上诉人的自认。但是，《转账凭条》显示付款账号均是李蜀青的个人账号，可见李蜀青随意以个人名义为翎隶公司支付高达352000元的费用，李蜀青和翎隶公司的财产已高度混同。五、对上诉状“嘉善公司已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嘉善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刑事责任”的有意指控，嘉善公司认为该指控涉嫌诬告陷害，嘉善公司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林润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嘉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嘉善公司与翎隶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翎隶公司返还嘉善公司货款90万元，并由翎隶公司支付违约金402000元；二、李蜀青、林润耕对前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翎隶公司、李蜀青、林润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嘉善公司（需方）与翎隶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石灰石，数量10000吨，单价134元，金额1340000元，备注：含13%增值税现金价，合同签订之日起28天内供货完毕；供方如果不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0.5%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视对需方生产（投产）时间影响程度，供方庆承担由此造成的需方生产或投产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间接损失）；如果供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违约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应赔偿需方损失（包括间接损失）并承担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嘉善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翎隶公司转账支付货款90万元。翎隶公司收到货款后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一审另查明，翎隶公司系由李蜀青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嘉善公司与翎隶公司就石灰石买卖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嘉善公司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将部分货款90万元转至翎隶公司账户后，翎隶公司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经嘉善公司多次催促，翎隶公司仍未履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嘉善公司要求解除与翎隶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嘉善公司向翎隶公司支付90万元货款后，因翎隶公司违约，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嘉善公司有权要求翎隶公司返还货款90万元。并根据合同“供方如果不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0.5%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嘉善公司要求翎隶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该诉讼请求未超出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上限，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予以支持。因嘉善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90万元并非合同总价款金额，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认翎隶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已付货款90万元的30%，即翎隶公司应向嘉善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翎隶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蜀青系其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李蜀青未提供证据证明翎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故李蜀青应对翎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嘉善公司要求李蜀青为翎隶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林润耕仅在合同的需方签字，且嘉善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润耕与嘉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嘉善公司主张林润耕对翎隶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翎隶公司、李蜀青、林润耕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解除嘉善公司与翎隶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翎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嘉善公司返还货款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李蜀青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翎隶公司应偿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嘉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9元（减半收取），由嘉善公司负担459元，由翎隶公司负担7800元。 二审中，翎隶公司、李蜀青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明材料：A1、水路货物运单；A2、船舶载运货物清单；A3、保函；A4、买卖合同；A5、桂航政字〔2019〕6号公告。嘉善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明材料A1-A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明材料A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嘉善公司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明材料：B1、长乐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闽0112民初4881号；B2、借条；B3、长乐区人民法院证据清单；B4、福建鑫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诺书》《委托书》；B5、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审批单。翎隶公司、李蜀青质证认为，对于证明材料B1-B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与本案无关，承诺书等已经在其他案件中结算清楚，与本案无关。经审查，翎隶公司确认其所提交的证明材料A1-A5均无原件，本院对该五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翎隶公司、李蜀青对于证明材料B1-B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水路货物清单》《船舶载运货物清单》无原件以供核对，且货运单据未体现翎隶公司是托运方或货主，货运单据所载的货物名称为“石灰石粉”，与讼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石灰石”也不一致，无法体现《水路货物清单》项下的货物与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翎隶公司已向嘉善公司交付部分货物，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已向嘉善公司履行部分交货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翎隶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A5亦无原件以供核对，在案无其他证据辅证该截流断航公告与本案货物交付存在关联关系，无法证明翎隶公司未依约交货系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故对于翎隶公司提出本案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翎隶公司未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嘉善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嘉善公司诉请翎隶公司向其返还货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翎隶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蜀青系其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蜀青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翎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对翎隶公司所欠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翎隶公司、李蜀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翎隶公司、李蜀青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