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富民路56-57号。 法定代表人：曹占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士红，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曹占光，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士红，原审被告曹占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田士红于2017年11月22日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鲁1502民初8047号民事判决书。富坤公司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鲁15民终100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富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被上诉人田士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原审被告曹占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坤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和收据都是虚假的，第一个15吨二胺的形成是因为经算账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货款30149元，被上诉人拿出了化验单给原审被告曹占光看，说肥料不合格，为了息事宁人，30149元的货款没要，还给被上诉人写了欠15吨二胺的凭证。写完该凭证后，被上诉人承诺不向其他客户说肥料不合格的事情。关于4万元欠条，被上诉人再次联系曹占光肥料不合格的事情，说还要给他写一张4万元欠条，说如果曹占光不写，就将肥料不合格的事情告诉其他的客户。原审被告曹占光被逼迫写了4万元的欠条。被上诉人满意后，将修改后的化验报告发给其他客户。一审认定查明事实不清，未对涉案两张条的形成过程及事实予以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田士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时明确认可欠被上诉人15吨二胺及收到预付款4万元，仅是辩称之后给被上诉人送化肥抵顶了15吨二胺及预付款4万元。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占光陈述意见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田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交付施大壮57％二铵肥15吨；2、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富坤公司2016年12月23日的买卖合同，立即返还化肥预付款40000元及利息4360元；3、请求被告富坤公司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000元；4、被告曹占光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坤公司系曹占光个人出资的独资企业。原被告素有买卖化肥的业务往来。经结算，2016年10月22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57%二铵15吨的欠据后，双方2016年10月22日以前的帐全部结清。2016年12月23日，被告收到原告现金20000元及银行转账20000元后为原告出具收到化肥预付款40000元的收据。后原告又从被告处购买涉案化肥并支付了相应货款。2017年11月13日，曹占光与原告之夫通话时承诺去给原告送钱。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57%二铵吨价为2400元。现被告已停止经营57%二铵业务。诉讼期间，原告未提供其受到实际损失1000元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2017年1月分七次给付原告复合肥40.12吨折抵原所欠原告15吨二铵及充抵预收化肥款4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就此主张所举证据为其自行制作凭证，该凭证无原告认可记载，故该证据为无效证据。被告此辩称不予支持。被告在本案重审时辩称所出具欠原告15吨二铵欠条系被迫出具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被告在原审时的辩称及其提供的2017年11月13日通话记录审查，本院对被告此辩称亦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化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被告已停止二铵化肥经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二铵15吨，已不可能，应中止履行，被告应予折价支付涉案化肥货款。原告预付款二年有余，被告未能履行支付化肥义务，已使原告订立买卖化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2016年12月23日双方的口头买卖化肥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予返还预付化肥款。原被告未约定被告收到预付化肥款后交付化肥的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预付化肥款40000元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予以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损失1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照准。被告富坤公司系被告曹占光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原告要求曹占光对该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士红57%二铵化肥折款36000元；二、解除原被告2016年12月23日所签买卖合同；三、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田士红预付化肥款40000元。四、驳回田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聊城市富坤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8年6月1日曹占光与孙振功之间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其中内容显示，曹占光：“这七万多块钱孙老师，是属于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威胁让我给你写的这个条。”孙振功：“哎呀，因为你不够含量，要是够含量我找你干嘛？”曹占光：“你这是在敲诈你知道不？”孙振功：“那你告我敲诈呗。”曹占光：“但是你还扣了我三万多你知道不？”孙振功：“那个不行，别说了。写着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谁知道啊。”以证明涉案的两张欠条是孙振功以自己单独送检的产品检测报告显示化肥含量不达标为由胁迫曹占光分两次向其出具了涉案欠条。同时证明2016年10月22日欠二胺的欠条内容以上的部分中孙振功尚欠上诉人30149元货款。涉案两张欠条欠款是不真实的，是曹占光受胁迫的情况下非本人意思表示书写的，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二、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10月22日之间，上诉人与孙振功之间发生的业务交易记账明细一份，以证明2016年5月6日上诉人收到孙振功7万元预付款后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量，及孙振功支付的部分货款经结算后为123419元，扣除93270元（含2016年5月6日的预付款，期间支付的2万元，2016年5月6日至9月26日7万元的占用利息2800元，超出该时间外20天的利息470元）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30149元。该条下半部分记载欠15吨二胺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一审也未提交为何欠15吨二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进一步查明，因为如该内容属实，应该存在被上诉人支付15吨二胺款后才可能存在欠其15吨二胺的事实，被上诉人至今也不能出具欠15吨二胺的相关依据；结合录音内容及第一次上诉时出具的检验报告可以证明该部分书写是不真实的。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持有该证据，但未提交，而且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相矛盾，一审时上诉人答辩理由明确说明欠被上诉人15吨二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预付款4万元，上诉人根本没有说明该两张欠条是被上诉人胁迫出具的，而且上诉人也没有到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胁迫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该通话录音内容不清楚，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出具的条是被胁迫的，上诉人所整理的通话录音内容也与通话的录音不一致，有删减、添加等相关内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本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不真实，是上诉人自己编造的账本，因为该证据记载的给被上诉人送货的时间、数量均与被上诉人所记录的账目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关于涉案两张欠据的真实性问题，2019年6月4日本院询问涉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对该两张欠条的形成过程申请测谎，双方均同意并申请测谎，同日本案移送本院技术部门进行鉴定委托。2019年6月18日，本院技术室出具《对外委托测谎鉴定结案报告》，该报告显示被上诉人田士红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测谎，不同意预先缴纳测谎费用，致本案测谎无果。 因本案被上诉人田士红的丈夫孙振功在涉案欠条的出具过程中，可能涉嫌敲诈勒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移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该局于2019年12月6日以本案应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为由，向我院出具退卷说明。我院于2019年12月14日将本案犯罪线索移送聊城市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12月20日指派聊城市公安局茌平分局负责本案调查。聊城市公安局茌平分局于2020年6月16日以无证据证实孙振功的行为构成犯罪为由，向我院出具《涉嫌犯罪线索回复函》。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欠款是否真实，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欠款。 关于涉案由曹占光出具的欠被上诉人二胺15吨，及尚欠被上诉人化肥预付款40000元的两份欠据的形成过程，涉案通话录音内容可以证明曹占光所主张的田士红尚欠富坤公司部分化肥款，且因富坤公司提供的化肥质量不达标，田士红的丈夫孙振功以此为由要求曹占光向其出具了涉案的拖欠二胺15吨及尚欠化肥预付款40000元的欠条的事实。对该两张欠条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田士红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虽一审庭审及答辩中，曹占光对该两张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了认可，但其关于孙振功以单方检验报告显示化肥不达标，并要挟将此检验报告发给下游客户，其担心影响生意并愿意息事宁人并出具了欠据的理由，符合情理。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田士红明确不同意对欠条形成过程对孙振功进行测谎的事实，可以认定就涉案两张欠条，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田士红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均由被上诉人田士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