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栋栋，男，1990年6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平度市。2009年3月4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3年7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4年8月14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2016年9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现服刑于烟台监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恒，绰号小波，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小学肄业，无业，住山东省莱阳市。2009年3月27日因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11年11月11日被减刑释放；2013年8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2016年9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现服刑于烟台监狱。原审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犯盗窃罪一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招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提请再审。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经过再审，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鲁0685刑再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原审审理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犯盗窃罪一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伙同被告人田某1、田某2及他人，窜至龙口市、莱州市、招远市，交叉结伙，用自制的开锁工具撬开车锁，抬上面包车等手段，盗窃作案多起，窃得面包车及摩托车等，并将摩托车出售给被告人王某等人。被告人邵栋栋参与盗窃作案50起，涉案价值269388元；被告人张志恒参与盗窃作案48起，涉案价值227447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书证、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扣押、发还清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以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邵栋栋在与张志恒共同盗窃时所起作用较张志恒要小，可比照张志恒从轻处罚；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曾因盗窃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志恒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邵栋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张志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九、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未追缴的赃款、赃物，责令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等予以退赔。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提出申诉。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0685刑监3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刑讯逼供问题及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在原审已经说明观点，对被告人张志恒提供的照片如果法庭认可，可扣除该笔盗窃案件，如果被告人能够缴纳罚金，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邵栋栋辩解原审判决对相关盗窃事实的认定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坚持原审辩论观点，称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问题。但未提交新的证据。辩护人杨某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邵栋栋构成盗窃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并未排除非法证据，且对被告人邵栋栋实施部分盗窃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邵栋栋给予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志恒辩解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8月15日，在海阳市盗窃红色大运摩托车一辆，价值2454元，与事实不符，其主张2014年8月11日至17日，与朋友及家人一起在威海、烟台旅游，其没有参与盗窃，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辩护人宋咸某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志恒构成盗窃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人张志恒实施部分盗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被告人张志恒盗窃罪的盗窃数额重新认定。被告人张志恒提供了新的证据证实其没有参与2014年8月15日在海阳盗窃红色大运摩托车的事实，故不应将该摩托车的价值认定为被告人张志恒构成盗窃罪的涉案数额，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17日期间，被告人张志恒与朋友孙某及其家人一起在威海、烟台旅游，期间没有单独离开。原审认定“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张志恒、“小周”窜至海阳市发城镇北埠后村西（南埠后村东）大口井处，窃得张义停放的红色DY125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454元。”的盗窃事实有误，应在被告人张志恒盗窃数额中予以扣减。2014年2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张志恒参与盗窃作案47起，涉案价值为224993元。其他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扣押、发还清单、被告人在景点照片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在案佐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邵栋栋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张志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参与盗窃作案48起，涉案价值22744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但被告人张志恒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其没有参与2014年8月15日盗窃红色DY125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454元的这一事实，原审认定被告人张志恒犯盗窃罪的事实有误，予以纠正。应认定被告人张志恒参与盗窃作案47起，涉案价值为224993元。关于刑讯逼供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每次辨认现场后入所时均进行体表检查，张志恒的伤系其被抓获时形成，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侦查人员对两被告人刑讯逼供，关于协警作为辨认的见证人，系侦查过程有瑕疵，且两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亦对相应的犯罪事实均进行了供述，故被告人邵栋栋的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并未排除非法证据，对被告人邵栋栋实施部分盗窃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邵栋栋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人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志恒的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张志恒盗窃罪的盗窃数额重新认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证据支持，符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5）招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邵栋栋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三项至第九项的判决。二、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5）招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人张志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张志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三千元。宣判后，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邵栋栋、张志恒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邵栋栋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85刑再3号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理由是：一、侦查机关对其犯盗窃罪的有罪供述有非法取得嫌疑，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1、其对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是在先辨认犯罪现场，后针对辨认现场再作有罪供述，在整个辨认过程中没有影音资料证明其未受外力因素影响，故难以排除其有罪供述系受侦查机关非法获得。2、2014年8月14日18时和8月15日9时其在招远开发区看守所作出的第一份、第二份供述均无办案人员签名，且其已于2014年8月14日22时被刑拘于招远市看守所，故第二份笔录应当在看守所内讯问，但却被违规带出后讯问。2014年8月20日17时24分在蓬莱市公安局栾家口边防派出所的第三次讯问，时长达5小时26分之久，没有保障其休息及饮食，有刑讯逼供之嫌，同时也违反了从看守所提出后应当立即送回看守所羁押的规定。3、其自2014年7月28日至8月10日被指控作案37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频繁盗窃，还能清晰的记住每起犯罪以及被盗摩托车的外形、颜色、停放方向等细节，不符合常理，更能证实侦查机关有非法取证之嫌。4、起诉书指控其于2014年8月9日8时至14时在招远市（第1、2起）、龙口市（第5、11、19起）、莱州市起）实施的六起盗窃证据不足，六个半小时内在三个不同县级市的六处不同地点盗窃六起显然无法全部实施，且只有第2、5、11起的被盗摩托车车牌在同案犯王某处找到，故该六起犯罪指控证据不足。以上矛盾之处难以排除侦查机关对其采取非法取证的嫌疑，因此其所有有罪供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二、公诉机关指控其55起盗窃犯罪中有部分犯罪没有证人或失主指认，所窃赃车也没有在被告人处起获，仅有被告人一人作出的有罪供述，故指控的部分犯罪证据不足。1、除了第17、26、27、31起赃车被查获并发还外，仅有第2、5、9、11、24、35起失踪摩托车车牌在同案犯王某处找到，但没有起获相关摩托车，其他指控的失窃车辆均未在被告人处查获。2、虽然起诉书指控的第31起被盗面包车在同案犯张志恒处起获，但该车的车牌号为EAY5**，外观颜色为黄色，与失主报案所称的失窃面包车车牌号为B882**，颜色为银灰色等重要信息不符，且其供述窃后将车停放于平度市人民医院，与同案犯张志恒一次供述停放于一居民区，另一次供述停放于一村的街上均不相符，故被盗车辆与发还车辆非同一辆车，该起指控犯罪证据不足。3、起诉书指控的第16、29、35、37、42、43起盗窃仅有同案犯张志恒一人供述，指控的第23、24、44、47、49、50、51、52、53、54、55起盗窃仅有其一人供述，指控的第30起盗窃没有有罪供述，上述18起案件仅有被告人供述，无同案犯相互指认、现场目击证人或受害人指认，且又未在被告人处查获赃物，被告人又当庭翻供，根据证据规则，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18起犯罪指控不成立。三、价格鉴定结论书对涉案摩托车的价值认定过高，不具有客观公平公正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1、正常情况下物主对自己物品的估价会高于实际价值，而本案物价部门认定的第1、2、9、16、28、34、38、43、45、56起被盗摩托车的价值均高于失主自认价值，这显然不客观、不公正。2、物价部门除了对指控的第17、26、27、31起犯罪事实作出的价格认定有客观检材外，对其他指控犯罪的价格认定均不存在客观检材，且失窃摩托车的使用年限，损毁程度各不相同，结论当然不具备客观性。3、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中只有鉴证物品的价格，没有调查勘验、测算情况等内容，不能客观反映鉴定结论是如何计算的，以及是否遵循客观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侦查机关对其作出的有罪供述难以排除非法取证嫌疑，所指控的犯罪均无现场目击证人或受害人指认，部分盗窃无被告人有罪供述或仅有一名被告人供述，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缺乏客观公正性，因此本案指控其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张志恒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85刑再3号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并对其减轻处罚。理由是：一、公安民警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多名公安民警对其采用拳打脚踢、手摇电话电击等方式逼迫其承认一些不是其做过的案件，其在看守所羁押时同监室的人可以证明其伤情。另外，在其刚进招远市毕郭镇派出所时身上无伤，后被带出派出所指认现场时，民警对其不承认的案件进行逼供，返回派出所时已经伤痕累累，这些可以从监控录像中看出来。次日上午再入招远市看守所时所照的照片中其右侧脸上有大面积的伤痕。二、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本案强行判决。1、公诉机关指控其偷窃的五菱面包车是其在青岛大集花8000元人民币买的，当时其贪图便宜未索要相关手续，公安民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其刑讯逼供非说是其偷的，其受刑不过不得不承认是偷的，后来民警带其指认现场时，其说这个地方没来过，民警也未拍照片。原审判决中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辨认过现场的盗窃行为无异议”是不对的，原审判决以此量刑值得商榷。2、其被捕前与邵栋栋一起盗窃过，但从未与田某1、田某2以及其他人一起作过案，原审法院认定其与邵栋栋共谋并伙同他人作案31起，先后盗窃摩托车31辆，运回青岛后共同销售是不正确的。公诉机关指控其与邵栋栋到达某地后与他人接头，分别作案，即便其未参与的案件也属于共同犯罪，但公诉机关却提供不出其接头的证据，原审法院以此判决是不正确的。其要求公诉机关提供照片、录像、证人证言或其他证据来证明其和邵栋栋与他人有过接头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正确，对其有罪供述侦查机关难以排除非法取证的嫌疑，所指控的犯罪无现场目击证人或受害人指认，部分盗窃无被告人有罪供述或仅有一名被告人供述。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使本案得到公正处理，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邵栋栋、张志恒未提供新的证据。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5刑再3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盖柏先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崔建新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