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6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浦北县东盈木业有限公司，地址：浦北县泉水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554734380E。 法定代表人：陈柏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彩，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裕平，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人，居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裕勇，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人，居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裕彪，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人，居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裕凤，女，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人，居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梅，女，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人，居民，住浦北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西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妃兴，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一审被告：容家敬，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以上二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柏龙，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 一审被告：容家相，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上诉人浦北东盈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盈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裕平、陈裕勇、陈裕彪、陈裕凤、陈梅、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盈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彩，被上诉人陈裕勇、陈裕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柏龙、一审被告容家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盈木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木业公司存在消极的指示过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木业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定作人,要求陈妃兴等人在铁棚上安装水槽,铁棚足够稳定且完全可以承受多名承揽人的身体重量,按照一般生活常识,上诉人仅认识到死者等人会在铁棚上进行安装。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按照一般的生活常识也不会意料到死者会踩着玻璃上面进行安装。2、上诉人系定作人,依法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人系承揽人,故没有必要在铁棚下面采取安全措施。玻璃是否具有隐患不能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提示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应该告知而没有告知安全隐患的依据,也不能认定定作人具有指示过失的依据。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也没有规定定作人对承揽人的安全义务,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人是承揽人自身。不能踩在玻璃上进行安装系一般生活常识(陈某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以上生活常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选任过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死者等人系专业承揽人,长期从事承揽房屋维修等承揽活动,具有多年相关承揽工作经验。上诉人经与陈妃兴等人协商,且陈妃兴等人在承揽业务之前到现场看过工地(详见陈妃兴笔录)，木业公司才将水槽安装业务发包给长期专业从事安装工作的陈妃兴等人,一审认为上述水槽安装活动需要相应的资质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木业公司对承揽人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也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系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风险的防控者,并对劳务作业者的作业活动具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上诉人系定作人,但是不等于系上述活动的组织者,更没有具体指挥死者等人如何安装,上诉人也并非指挥者;上诉人不是监督者,而系对死者等人的劳务成果进行验收,而是验收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死者等大提供劳动保护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系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也并非安全保障义务人。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4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四、陈某自身应该承担绝大部分法律责任,剩余法律责任由其他承揽人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陈某作为成年人,主观上明知透明玻璃跟铁板相比安全性更低,但是其在实施承揽活动的过程中依然踩踏在玻璃上而没有踩踏在铁板上最终导致自身死亡的发生,违反一般生活常识,陈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法律责任绝大部分应该由其自身承担,即绝大部分法律责任要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剩余损失由其他共同承揽人(一审被告)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裕平、陈裕勇、陈裕彪、陈裕凤、陈梅答辩称：一、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根据我国建筑法第13、14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应当具有相应资质和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同时,建筑法第2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本案所涉的房屋水槽更换安装,属于建筑法所指的建筑活动,应当要具有相应资质。上诉人选任没有资质的陈妃兴等人进行建筑活动,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二、上诉人在定作指示上存在严重过失。本案是特殊的承揽关系,特殊在于承揽人是在定作人指定的场所完成工作。上诉人作为工作场所的所有人、管理人和控制人,对所提供的工作环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包含两方面:一是安全提示义务,上诉人应当将工作场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明确告知承揽人;二是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进行过安全提示,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就指示承揽人在6米多高年久失修的房顶进行高空作业,在定作指示上存在严重过失。综上,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定作选任和指示上都存在严重过失,其过失是导致本案发生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其同时存在两个过失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为此,被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无理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发表意见称：1、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与陈某之间应该是独立的个体，相互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四人是独立完成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受到上诉人指挥的劳务人员。在案发时，陈某等四人是在做另外的工作的，是临时受到上诉人指挥采取安装水槽，因此，其四人与上诉人的关系是属于松散的劳务关系，不是承揽关系。2、陈某与陈妃兴等是独立的关系，不是合伙，并且他们之间没有明确完成工作量的关系，没有安全义务。3、本案应该按照过错责任分配本案的赔偿，本案中，主要的过错责任是陈某在工作中没有尽到其安全注意义务，其次，是上诉人在安排工作时没有选任有相应资质的人员从事相应的工作，并且，在安排人员工作时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以及安全保护的安全责任，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该由上诉人以及陈某承担本案的责任，陈妃兴、容家敬以及容家相不应该在本案承担安全责任。 一审被告容家相发表意见称：一审被告容家相只是做日工的，本案中陈某死亡的事件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陈裕平、陈裕勇、陈裕彪、陈裕凤、陈梅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735719.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抢救费225.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东盈木业公司因厂房屋顶的排水槽残旧需要更换,经他人介绍与陈妃兴联系,陈妃兴经与容家敬、容家相商量一致后,决定承揽该公司屋顶的排水槽更换工作,工价为每米100元,完成后按实际数量支付价款,总工价约48000元。2019年10月27日上午,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邀请平时一起合作的陈某一起开始更换厂房排水槽工作,在工作的过程中,因东盈木业公司新购回来的水槽不符合规格,需要丈量旧水槽规格后重新定做水槽,陈某在屋顶丈量水槽规格的过程中不慎从采光瓦破裂后空隙中坠落地面,陈某受伤后即被送到泉水镇卫生院抢救,支付了医疗费225.33元,陈某因伤势严重于当天被转到浦北县人民医院治疗,因重型颅脑损伤、肝牌破裂、骨折、急性呼吸衰竭等症状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东盈木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陈裕平等人支付了丧葬费45000元。另查明,陈某生前没有结婚,没有子女,陈某的父亲陈传光于1999年6月死亡,母亲徐快美于2003年7月死亡,陈某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已故。陈传光与徐快美生育了儿子陈裕平、陈裕勇、陈裕彪、陈某及女儿陈裕凤、陈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陈某没有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已故,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陈某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原告陈裕平等五人是陈某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原告陈裕平等人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东盈木业公司与陈妃兴等人经过多次协商一致,将屋顶排水槽维修更示过失分为积极的指示过失和消极的指示过失,东盈木业公司明知其房屋楼顶的采光瓦已经使用多年残旧,不能承受成年人的体重,采光瓦下面没有安装任何的安全防范设施,需要更换的排水槽与采光瓦相邻,工人在上面进行维修活动极易发生坠落风险,但是东盈木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提示,对定作作业中的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告知而没有告知,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消极应对,属于消极的指示过失;东盈木业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将维修工作交给没有任何资质的陈妃兴等人承揽,存在选任过失,陈妃兴等人在施工前未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在施工过程中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东盈木业公司仍继续将维修排水槽工作交给陈妃兴等人继续承揽,存在选任过失,东盈木业公司作为本案的排水槽更换工作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作业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安全提供必须的安全保障,根据有关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东盈木业公司在承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存在指示、选任过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共同承揽人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受害人在为共同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遭受损害的,则即使其他人没有过错仍应当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陈妃兴与容家敬、容家相、陈某四人形成的是松散型的劳务合作关系,陈某是在为共同利益过程中受伤死亡,其他共同承揽人对陈某的死亡虽然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该按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给予适当补偿。关于原告陈裕平等人主张的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陈某生前居住在城镇,平时务工的地点也是城镇,应该按照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计算,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伤亡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2436元标准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20年=648720元),该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6774元。按照前述计算标准中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每月6129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36774元(6129元×6=36774元),该院予以确认;3、抢救费(医疗费)225.33元。原告提供了泉水卫生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结合抢救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定为10000元;上述4项确认损失额共为695719.33元,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由东盈木业公司负担40%,即278287.73元,东盈木业公司已经支付的45000元,应该在赔偿数额中予以减除;根据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完成承揽工作后每人可获得报酬的数额及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由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各补偿20000元给原告陈裕平等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浦北东盈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裕平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共278287.73元,减去已付的45000元,还应再付233287.73元;二、被告陈妃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陈裕平等五人20000元;三、被告容家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陈裕平等五人20000元;四、被告容家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陈裕平等五人20000元;五、驳回原告陈裕平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58元,减半收取5579元,由被告浦北东盈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被告陈妃兴负担300元、容家敬负担300元、容家相负担300元,原告陈裕平等五人负担24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本案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死者陈某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与本案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死者陈某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将屋顶更换排水槽的工作交给一审被告陈妃兴，陈妃兴联系容家敬、容家相、死者陈某一起共同完成。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死者陈某以自己的设备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负责提供更换排水槽所需的材料，并以每米100元的价格向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死者陈某给付劳动报酬。因此，本案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死者陈某之间为承揽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选任没有资质的一审被告陈妃兴等人更换排水槽具有选任过失。本院认为，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本案承揽事项为乡镇厂房更换排水槽，更换排水槽属于房屋修缮的范围，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必须取得相应资质的建筑范围，对其施工资质，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而且，一审被告陈妃兴等人经常从事房屋安装工作，技术较为熟练，更换排水槽属于房屋修缮中常规性的工作，技术难度要求不是很高，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一审被告陈妃兴等人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且一审被告陈妃兴等人也自愿承担了该工作。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指示过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指示过失，是指定作本身为正当，但定作人在对承揽人完成定作事项的指示中具有过失。本案中，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陈妃兴等人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一审被告陈妃兴等人只是按照上诉人的标准来完成一定的工作，而不需接受来自上诉人具体的支配、指示，上诉人只对劳动成果进行验收。死者陈某踩在采光瓦上测量是违反常规进行作业的行为，并不是上诉人指令造成的。而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不在场，并不是上诉人明知承揽事项明显有侵害他人权利的可能却任其进行。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指示过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本案厂房的管理人，对其支配的场所应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厂房的采光瓦已经使用了多年，而且是在高处更换排水槽的情况下，应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以及提醒告知义务。本案上诉人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死者陈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涉及高处安装作业等具有危险性的工作时，应当知道使用多年的采光瓦，是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的，在此情况下死者陈某仍踩在采光瓦上进行测量，导致伤害发生，其自身过错明显，自身应对本案损害承担主要责任。 因此，综合全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等因素，死者陈某自身的过失是本案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上诉人未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损害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重，本院纠正为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被告陈妃兴、容家敬、容家相虽然没有过错，但是考虑到作为共同承揽人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劳务行为，作为共同利益者应当互相协作，故应根据公平原则给予适当补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但是实体处理稍有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浦北东盈木业有限公司在10%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裕平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共69571.933元。上诉人已支付45000元,还应再支付24571.93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减半收取5579元,由上诉人浦北东盈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一审被告陈妃兴负担300元、容家敬负担300元、容家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陈裕平等五人负担24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上诉人浦北东盈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042.2元，被上诉人陈裕平等五人负担11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国彪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