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桂娣，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2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诉讼代表人：罗健章，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平，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文，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伍桂娣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桂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1年7月21日入职被上诉人处，做车间杂工，每天工作8小时，岗位工资是2200元/月。被上诉人因经营不善在2015年9月25日停产后通知工人放假，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亦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共44个月）的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清远市2016最低工资标准为968元/月×44个月=425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于2017年10月3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1年7月至2019年10月31日共8年，2200元/月×8年+1100=18700元）。以上2项合计人民币61292元。（二）上诉人自入职被上诉人处后，于2014年10月30日第二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7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在2015年突然停产，上诉人顿时失去生活来源，依据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因生产（工作）任务不足或停工待料，时间超过5天，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生活费20元/天，故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已工作满六年多，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而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其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港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于2012年7月28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因退休而自然终止，自2012年7月29日开始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亦不适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期间应支付生活费的规定，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停工放假期间并未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服务，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伍桂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港龙公司支付拖欠伍桂娣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22264元；2、依法判港龙公司一次性支付伍桂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700元，以上1-2项合计人民币43964元。庭审中，伍桂娣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港龙公司支付拖欠伍桂娣的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42592元；2、依法判港龙公司支付伍桂娣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700元；以上1-2项合共人民币61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龙公司是于2010年6月1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陶瓷制品。伍桂娣是港龙公司的员工。2015年9月25日，港龙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停产。2015年9月30日，港龙公司发出通知，非值班人员从2015年10月1日起开始放假，放假期间带薪休假人员工资按968元/月发放，待到公司复产截止。2016年8月11日，梁丽、伍桂娣等655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港龙公司支付2015年6月至11月拖欠的工资。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港龙公司支付梁丽、伍桂娣等653人工资共4908098.97元，其中，应向伍桂娣支付2015年9月份工资2198元、10月份工资967元、11月份工资967元，合计4132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6）粤18民破1号民事裁定，宣告港龙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为港龙公司管理人。2019年9月2日，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清新劳人仲不字〔2019〕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伍桂娣提起仲裁申请（被申请人港龙公司）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伍桂娣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伍桂娣陈述称其在2011年7月21日入职港龙公司。伍桂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书甲方为港龙公司，乙方为伍桂娣，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29日止；合同期满，双方未正式书面签约，则双方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和解除；乙方的工资计酬实行岗位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奖金相结合的方式，岗位基本工资为1010元/月，甲方因生产（工作）任务不足或停工待料，时间超过5天时，甲方发给乙方生活费2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伍桂娣要求港龙公司支付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伍桂娣、港龙公司的诉辩意见，结合法庭采信的证据，归纳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问题；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伍桂娣请求港龙公司支付拖欠伍桂娣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因此，伍桂娣于2012年7月28日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十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伍桂娣、港龙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7月28日终止，2012年7月29日起，伍桂娣与港龙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双方引起的纠纷不再适用我国劳动法相关规定，且伍桂娣在上述停工放假期间未为港龙公司提供劳务，故伍桂娣主张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伍桂娣、港龙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7月28日终止，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均未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伍桂娣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伍桂娣请求港龙公司一次性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桂娣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伍桂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伍桂娣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生活费的问题。一方面，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如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于2012年7月2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十一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因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的法定事由而终止，即上诉人如作为劳动者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而双方之间自劳动合同终止后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早于2015年9月25日因经营不善而停产，上诉人自此并无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诉请生活费缺乏依据。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请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2012年7月28日已终止，自2012年7月29日起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只适用民法、合同法等法律调整，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即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经济补偿”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请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桂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伍桂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