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7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振文（曾用名：林森），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奇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国锦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秀厢大道建材装饰机电批发市场F1栋15-16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7248292XW。 法定代表人：黄仁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桂强，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振文与被上诉人南宁国锦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0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振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理由：一、国锦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林振文与国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国锦公司为适格原告的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从国锦公司提交的《欠条》可知，合同的相对方是林振文与黄诚锦，而非林振文与国锦公司。该欠条中，林振文表示已经支付了黄诚锦石材款28万元。黄诚锦也表示已下单的石材其保证在2015年1月10日前全部供完。该欠条实质上是一个买卖合同，并未提及国锦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是黄诚锦、买受人是林振文。黄诚锦非国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黄诚锦与林振文洽谈、处理石材销售事宜，林振文按黄诚锦的指示将货款均打入黄诚锦的个人账户，黄诚锦个人亦向林振文出具收到货款的收据。黄诚锦与林振文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黄诚锦的到庭陈述仅为其个人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国锦石业与林振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如果国锦公司声称其是交易的相对方，那么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其应承担相应的交税义务，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相关的税费。故林振文与国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振文未欠国锦公司货款,也未向国锦公司购买过石材，法院应驳回国锦公司的起诉。二、林振文既未拖欠黄诚锦货款也未拖欠国锦公司货款，黄诚锦仅供应了林振文59万元的石材，林振文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关于林振文尚欠国锦公司货款的认定错误。林振文出具的《欠条》载明：付款方式：2014年12月30日支付5万元整，2015年1月15日之前支付30万元，余款在2015年2月10日前一次性结清。如不结清按余款金额每月2%利息计算罚息。已下单的石材黄诚锦保证在2015年1月10日前全部供完，如有延误每月按2%利息罚款。如收据有误，按最终实际收据结算。由此可见，该《欠条》的本质是一个合同，涉及到林振文与黄诚锦而非国锦公司对《欠条》签订之前的合作进行的一个初步估算，并约定后期的供货量，所以不能以合同约定的购买数额748409.6元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此《欠条》中的“如收据有误，按最终实际收据结算”也强调了双方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的收货结算。林振文欲向黄诚锦购买共计748409.6元的货物，至2014年12月28日签订《欠条》之日，黄城锦仅供应了部分货物，剩余货物黄城锦承诺在2015年1月10日前全部供完，如有延误每月按2%利息罚款。本案中，林振文下单了748409.6元的货物，至国锦公司起诉之时，其仅供应了59万元的货物，故林振文支付完毕59万元的货款。买卖合同中，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其负有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额货物的举证义务。且《欠条》亦说明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国锦公司或黄诚锦方作为卖家，其欲向林振文追讨超出59万元部分的货款，必须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林振文提供了748409.6元的货物。但是分析国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林振文签字的四份2014年10月19日、10月24日、11月12日的《广西锦华石业有限责任发货单》的货款金额远远低于其主张的748409.6元。国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欠条》签订后共计提供了748409.6元的货物（包含《欠条》签订前已供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国锦公司对林振文的上诉意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林振文称已支付完货款，未欠国锦公司或黄诚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林振文从一审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述不欠国锦公司或黄诚锦货款的证据。而国锦公司与林振文在2014年23月28日双方对账后形成《欠条》，是对双方在买卖石材过程中对双方债务进行结算。对于林振文是否欠国锦公司或黄诚锦货款有双方欠条所记载为证，林振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付完欠款。同时，林振文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欠条所记载的欠款数额。林振文只声称仅收到国锦公司的货物数额有59万元，其已支付完，这不符合事实。在欠条中所列欠付货款为468409.6元，已付28万元。另外，林振文在欠条之外，已下单未结算和未列入欠条欠款数额的货款有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1日共计3份发货单，合计129281.59元货款。一审法院将林振文所欠付的利息依法先行支付，再计支付货款的方式，国锦公司完全赞同。二、林振文所欠货款本息均为国锦公司的债权。林振文与国锦公司的监事洽谈、来往经济，所供石材均是国锦公司的货物，所用的发货单是国锦公司的单据，有关工作人员“张元健”也是国锦公司的员工。虽然货款支付给黄诚锦账户，是方便于国锦公司与监事黄诚锦之间的业务计算。且黄诚锦也已声明该债务为国锦公司所有，与其个人无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国锦公司完全有权委托监事黄诚锦以其名义对外进行公司的业务，由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国锦公司承担。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林振文的上诉请求和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由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国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振文向国锦公司支付287691.19元、利息12558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8日，利息为774元；以2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1月27日，利息为1451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9日，利息为1300元；以268409.6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4日，利息为958元；以268409.6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8月13日，利息为29649元；以218409.6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3日，利息为14067元；以188409.6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5月25日，利息为14067.9元；以158409.6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从2016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利息为82372元；以后利息计至欠款和利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振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锦公司提供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的《欠条》一份，上载：今欠黄诚锦石材款748409.6元，已付贰拾捌万元（含伍万元订金），尚欠468409.6元。林振文在《欠条》下方欠款人处签字并加盖指纹、注明身份号码。上述《欠条》尾部附如下内容“注：付款方式：2014年12月30日支付5万元，2015年1月15日之前支付30万元，余款在2015年2月10日前一次性结清。如不结清按余款金额每月2%利息计算罚款。已下单的石材黄诚锦保证在2015年1月10号前全部供完，如有延误每月按2%利息罚款。如收据有误，按最终实际收据结算。” 2014年9月5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50000元，黄诚锦向林振文出具了《收据》；2014年11月3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2014年11月12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50000元；2014年11月27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50000元；2014年12月26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款项总计280000元。 2014年12月28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20000元；2014年12月29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30000元；2015年1月19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50000元；2015年1月28日，林振文分别向黄诚锦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2015年2月15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20000元；2015年8月14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30000元；2016年2月4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30000元；2016年5月26日，林振文向黄诚锦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10000元。 另，国锦公司提供了黄诚锦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声明》上载：本人黄诚锦（系国锦公司的监事）于2014年9月至2015年与林振文洽谈、处理石材销售，及接收林振文支付59万元石材货款到本人账户，均代国锦公司处理的，林振文欠付石材货款287691.19元及利息也是欠南宁国锦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与本人无关。” 国锦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一、黄诚锦与林振文共同签字确认的《锦华逸景A区1#-芝麻白（火烧面）第一批》、《锦华逸景A区1#-芝麻白（火烧面）第二批》清单，清单中载明的金额合计金额分别为546307.1元、265459.86元，欲证明林振文在国锦公司购买石材的数量、单价。林振文对前述清单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清单实际为双方关于买卖石材的报价表。二、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2月1日的《广西锦华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单》共计24份，其中：1.2014年10月19日、10月24日、11月12日共计4份发货单上林振文签字进行了确认；2.2014年9月22日、9月28日、10月8日、10月29日、11月3日、11月6日、11月9日、11月17日、11月23日、11月29日、12月8日、12月18日、12月20日共计17份发货单的提货人为周宝钦；3.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1日共计3份发货单提货人处无人签字，国锦公司主张3份发货单的货款金额分别为76708.54元、33817.85元、18755.2元，合计129281.59元。 2018年9月7日，国锦公司以林振文未支付货款及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黄诚锦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确认案涉《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国锦公司是否适格的问题。国锦公司持有林振文出具的《欠条》向林振文主张货款，该欠条虽系林振文向黄诚锦出具，但黄诚锦已向国锦公司出具《声明》证明其与林振文之间的石材买卖均为代国锦公司处理，欠条中载明的欠付货款及利息系国锦公司所有，且黄诚锦到庭证实了《证明》中载明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故，国锦公司以其名义起诉林振文要求还款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关于林振文是否尚欠国锦公司货款的问题。林振文出具《欠条》，其中载明2014年12月28日前的货款为748409.6元，已付280000元，未付金额为468409.6元，对于未付的货款林振文作出了相应的支付时间及逾期利息的承诺。前述《欠条》出具后，林振文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共计支付了3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述还款应先支付2015年1月15日到期的300000元货款因逾期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再行抵扣货款。经核算，至2016年5月26日止，对于前述到期的300000元货款林振文尚欠金额为81953.24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尚欠本息计算表”），则加上2015年2月10日到期的余款118409.6元，林振文尚欠的货款本金为200362.84元。对于利息，林振文应按如下方式进行支付：以1184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81953.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林振文主张国锦公司仅供应了590000元货物，且其已支付完毕货款无事实依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国锦公司主张于《欠条》出具之后还向林振文供应了129281.59元货物，国锦公司对此未能通过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国锦公司关于已交付前述货物，林振文应支付前述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振文向国锦公司支付货款200362.84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184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81953.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国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99元，由林振文负担5550元，由国锦公司负担1949元。 双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林振文上诉称其与国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锦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虽然本案林振文向黄诚锦采购石材并出具《欠条》，并向黄诚锦支付货款。但根据黄诚锦到庭确认的事实可知，其出具的《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代国锦公司处理与林振文的石材交易。林振文亦认可其与黄诚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振文出具的《声明》足以证明国锦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是案涉石材交易的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林振文与国锦公司之间就石材交易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林振文上诉称其国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锦公司与林振文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林振文上诉称其出具的《欠条》实质为双方对交易事项的约定。林振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完全能够区分向他人出具欠条与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结合国锦公司提供的双方签字确认的清单以及林振文签字确认的发货单，可以证实在林振文出具《欠条》前，国锦公司已按林振文订货清单供货的事实，足以认定林振文出具的《欠条》是对国锦公司前期供货情况的结算和确认，而非林振文上诉《欠条》实质是合同，是林振文欲向黄诚锦购买748409.6元的货物。林振文提出的该上诉事由与《欠条》记载的主文内容相悖,林振文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尾部记载的附注内容中”已下单的石材”就是《欠条》中记载所欠货款对应的货物。故本院对林振文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林振文的上诉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9元，由林振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陈 健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