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隋金利，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龙，内蒙古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文，男，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井芹，女，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远，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金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文、武井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金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的挖掘机交易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购买挖掘机的事实上来看，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井芹的通话录音还原了当时被上诉人王学文直接到被上诉人武井芹处现场购买的状况。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也能反映出其到武井芹处现场购买的情况。上诉人只不过在中间赚取了居间费用而已。一审凭借上诉人收到了购车款就当然认定卖方就是上诉人，显然缺乏证据支持。二、本案的买卖关系不应当被撤销。首先上诉人对于挖掘机的状况不知情，被上诉人王学文亲自到武井芹处查看了挖掘机的现状，说明其对于挖掘机的现状是认可的，不存在重大误解。作为动产交易应以交付作为权属转移的标志，而本案中的挖掘机是在武井芹处交付给王学文的，符合二被上诉人交易的形式。且是不是改装并不是解除合同的必要条件，即使是改装的挖掘机，被上诉人王学文已经现场检查和认可，也是符合交易惯例的。故本案的买卖关系不应当被认为重大误解，更不应该被撤销。三、本案中即便合同被撤销，也应由实际出售人武井芹退回收取的购车款，上诉人可以退回收到的2万元居间费用。而不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义务。另外根据撤销合同的理由系武井芹没有事先告知王学文车辆系经过改装而导致合同被撤销，武井芹具有过错，其过错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和显失公平之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武井芹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系双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武井芹与隋金利形成的第一重在先的买卖法律关系，后隋金利又与王学文达成了第二重在后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业已查明并予以确认。（2）、武井芹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武井芹是将案涉机械出卖了隋金利，而非王学文；其次，武井芹在将案涉车辆出卖给隋金利时就已经明确告知案涉挖掘机系改装的事实。（3）、隋金利系案涉改装后的山河智能90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并非中间人。首先，武井芹与王学文从不相识，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次，一审原告王学文是与隋金利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将购车款12万元打入隋金利的账户，并非武井芹银行账户，此事实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综上，被上诉人武井芹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隋金利的上诉请求。王学文辩称：王学文开始想买车到支付价款都是王学文和上诉人完成的，上诉人没有告知过王学文有武井芹的存在，上诉人说是居间关系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与武井芹的纠纷应另行主张，一审开庭上诉人认可出售给王学文的机器设备是山河智能90挖掘机，在王学文发现不是山河智能90挖掘机后联系上诉人，上诉人坚称就是这个挖掘机而且没有改装，一审有证据为证，后上诉人在一审二次开庭时说“机器是改装的，他不知道”。这完全符合一审对案件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学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隋金利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2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拖车费3000元及施工损失费27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原告经案外人杨某介绍在被告隋金利处购买山河智能挖掘机一台，同日，原告通知其妻子张欢欢为被告隋金利卡内汇入购车款120000元，并将涉案车辆取走运往施工工地。原告施工时发现其购买的挖掘机并非是原装，而是改装而成，2019年3月15日，找到被告隋金利，要求退还车款并返还挖掘机，但被告隋金利不予认可。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挖掘机改装而成进行鉴定。2019年9月12日，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原告起诉主张其与被告隋金利签订并已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穿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原告与被告隋金利签订买卖合同时，被告隋金利明知原告要购买一台山河智能90挖掘机，但仍将已经改装的机器且并不是原告想要购买的山河智能90挖掘机出售给原告，且并未告知原告涉案车辆系改装而成的事实，故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原告要求撤销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被撤销后被告隋金利应将收取原告的购车款120000元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拖车费3000元，因被告隋金利对拖车费予以认可，故此款应由被告隋金利给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施工损失27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同意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隋金利。故买卖合同撤销后，原告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被告隋金利辩称，涉案车辆所有者系被告武井芹，其系中间人，但被告武井芹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隋金利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系被告武井芹，款项亦由被告隋金利收取，故此辩称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穿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王学文与被告隋金利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隋金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学文购车款120000元及拖车费3000元，合计123000元；三、原告王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隋金利；四、驳回原告王学文对被告武井芹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王学文在一审时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包括双方如下对话：被上诉人王学文说：“那个车也不是90钩机啊。”上诉人说：“不是？”被上诉人王学文说：“这是一个切削钻机改装的。”上诉人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啥样买回来的，（就）啥样卖的。”被上诉人王学文问：“你从哪里买的？”上诉人说：“我从公司接的，直接接的这台。”对于具体接车地点，上诉人说在内蒙临河。对于被上诉人王学文说的车是切削钻机改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学文说：“那这个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就是我买回来啥样的，我直接卖也就啥样，那就那个玩意。”对于被上诉人王学文说的“那你意思不管了呗”，上诉人说：“那我能管啥，我买的时候就那玩意，我买时啥样我卖时啥样。”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事实有一审卷内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和录音整理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学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学文提交的通话录音、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不认可，主张其是介绍二被上诉人进行挖掘机交易的居间人，但二被上诉人均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在录音中所说的“我啥样买回来的，（就）啥样卖的”、“我买回来啥样的，我直接卖也就啥样”等内容直接明确的体现出上诉人为出卖人。上诉人关于其是居间人的主张与其在该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与上诉人收取全部购车款的事实亦相互矛盾，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对其为居间人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关于其是居间人、与被上诉人王学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学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能够认定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王学文的挖掘机系改装车，且上诉人未将改装情况告知被上诉人王学文，被上诉人王学文系在不知晓该挖掘机存在改装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进行了交易。交易标的物的真实状况与被上诉人王学文欲购买的并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具有因重大误解而撤销的法定情形，并判决撤销涉案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应撤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上诉人未如实告知交易标的物的真实状况，对合同撤销具有过错，上诉人作为出卖人依法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王学文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拒绝承担该责任没有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