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1704号 原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环球中心N1区11楼。 负责人：王宗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照伦，系该所律师。 被告：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办事处江安村社区三组。 诉讼代表人：蔡斌，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巍，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炬律所）与被告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炬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照伦，被告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刘子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炬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明炬律所对城南公司享有33120000元的债权（①案件代理费、非诉专项法律服务费共计27600000元、②违约金5520000元，〈27600000元×20%〉）；2.请求判令城南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6日，双流区人民法院受理债权人申报城南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城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明炬律所按期申报债权后，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4日以城南公司重整案债权表序“72”对明炬律所申报债权不予确认。明炬律所认为，管理人不予确认明炬律所债权错误，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8月8日，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川明炬委字【2016】19号《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城南公司聘请明炬律所作为与攀枝花永安信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民间借款纠纷案件代理人，服务合同签订后明炬律所按照合同约定为城南公司提供了法律服务，但城南公司一直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的费用付费，至今仍欠付明炬律所代理费费300000元。 2015年5月1日，城南公司与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锦官城律所）签订编号（2015）川锦官城非字第168号《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约定：1.由锦官城律所指派龚照伦律师担任城南公司非诉讼法律事务的代理人，就城南公司及成都瑞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豪公司）债务危机、法律纠纷、资产重组法律事务提供专项法律事务；2.法律服务期限暂定为一年，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3.律师代理费（包含专业团队人员报酬及差旅活动费用）数额为人民币15000000元，于2015年5月底付80%，2015年12月底付20%，城南公司可以锦官城律所方认可的资产抵付，现金支付不低于一半；4.如城南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律师代理费，锦官城律所除要求城南公司限期足额支付所欠款项外，有权向城南公司追索应付总价款20%违约金，且锦官城律所有权终止委托合同。后城南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出具《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续期的确认书》确认：1.2015年5月1日与锦官城律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已届满，因龚照伦律师团队已转至明炬律所，城南公司确认明炬律所承继代理合同中锦官城律所所享有的权利义务；2.将委托代理合同展期一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并约定城南公司继续委托明炬律所龚照伦律师、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天律所）何敏律师代理原合同约定事项；3.城南公司与锦官城律所及明炬律所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应按约全额支付，鉴于城南公司目前尚处于盘活期间资金困难，故承诺在年底前（即2016年前）以货币全部支付。2016年5月10日，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签订了《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续期之补充代理合同》约定：1.由明炬律所继续承办、履行该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2.明炬律所律师团队由龚照伦律师、侯昊旻律师及多名辅助人员组成；3.服务期限续展一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律师代理费为1200万元，于2016年年底前支付80%，余款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三十日付清；4.本补充合同未尽事项按照双方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执行。2017年5月1日，城南公司又与明炬律所签订《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再续期补充委托合同》约定：1.2015年5月1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2016年5月10日签订了续期一年的《补充代理合同》法律服务期限已于2017年4月30日届满；2.现城南公司继续委托明炬律所龚照伦团队、天天律所何敏律师团队继续承办、履行原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法律服务事项，包括引进战略投资合作、推进资产债务重组、法律纠纷等；3.代理合同再次续期一年的律师代理费按照上次《补充代理合同》标准执行（即壹仟贰佰万元）；4.支付时间为本合同期内按月平均支付，续签合同再次到期后城南公司仍未向明炬律所支付任何款项。为确认法律服务费金额，2017年11月1日，城南公司与明炬律所签订《债权分摊协议书》，双方确认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共同欠付明炬律所律师费按7：3比例分摊，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城南公司应付明炬律所律师费为27300000元。综上所述，明炬律所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城南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法律顾问费及律师代理费，城南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明炬律所的合法权益，现明炬律所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补充代理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 被告城南公司辩称，一、明炬律所本次起诉金额与债权申报金额存在差异，不合常理。明炬律所本次起诉主张的债权本金为27600000元，包括《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及续期协议经过分摊后形成的27300000元，以及《委托合同》记载的300000元律师服务费。但明炬律所在申报债权时并未提交此《委托合同》并主张该300000元，而是提交了另一份费用为1000000元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并主张服务费未付，申报的债权本金为28300000元。明炬律所既主张之前未申报的300000元债权，又放弃已申报的1000000债权，不合常理；二、明炬律所提交的多份法律服务协议及其履行过程存在诸多疑点，非常不合常理：（一）案涉法律服务协议签订过程高度存疑。有些有罗昌仁签字的文本落款时间在罗昌仁被羁押时，何时签字令人生疑；有些文本仅有城南公司盖章，根本不知盖章的人的身份、其是否经授权，加之城南公司印章至今下落不明，无法确认相关协议是否对城南公司发生效力。（二）协议签订主体高度存疑，不排除明炬律所与其他主体另有协议。在不同手续中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华油公司、涂珍琼等都作为委托人出现过。（三）案涉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费用非常不合常理。明炬律所既按标的，又按时间收费；收费与服务成果完全脱钩；服务费用虚高且可用资产抵付。（四）原告有重复收费之嫌。各份服务合同工作范围高度重合，但每年重复计费，且明炬律所与天天律所共同开展法律服务，内容不可分割，各自却主张上千万的高额服务费。（五）法律服务合同与明炬律所提交的工作成果不匹配。明炬律所提供的“资产重组”等法律服务并不成功，且其提交的工作成果文本与法律服务合同并不相符，其未全面、正确履行受托义务，不应主张全部代理费。（六）《债权分摊协议》高度存疑。该协议签订时间罗昌仁处于被羁押期间、城南公司公章失控；明炬律所在明知城南公司即将进入破产时，在瑞豪公司未参与下，仍将高额债务转嫁至其身上，并非善意。（七）明炬律所诉称城南公司分文未付，严重不合常理。明炬律所在城南公司分文未付时，没有催收且提供“工作量十分巨大、繁杂”的法律服务长达三年，并约定高额的服务费实属异常；三、仅有城南公司单方盖章而无双方合意，无法达到合同展期的效果；四、有证据表明明炬律所已经收到部分律师费，其对此却进行隐瞒；五、明炬律所代理人变更执业机构，但委托代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未依法转让。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明炬律所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日，作为甲方的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锦官城律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约定：“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龚照伦律师担任甲方非诉讼法律事务的代理人，就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瑞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两公司）债务危机、法律纠纷、资产重组法律事务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一）委托事项：1.城南之星、瑞豪、兴能置业、兴意隆、华油等公司（下称瑞豪系企业）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罗昌仁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公安机关对瑞豪系企业资产进行了大范围查封、冻结。目前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欠约1.5至1.6亿未还……4.经罗昌仁授权代表罗明桥、女儿罗明铭决定，委托乙方对两公司及城南之星和航利星际房产项目进行资产重组，包括但不限于资产处置、债权债务重组、收购并购、资产债务抵偿等等各种切实可行的方式。为此，双方商定乙方代理的非诉讼法律事务工作具体内容包括：1.对两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法律纠纷进行调查、梳理，提供法律咨询；2.组建两公司资产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和专业工作团队，制定资产重组方案并组织实施；3.组织召开债权人会议，进行谈判、调解，拟定并签署调解协议，积极协调、化解矛盾，寻找债权人对重组工作的支持配合；4.组织两公司召开资产重组和危机处理说明会、研讨会、座谈会，提供相关法律意见和法律支持；5.审核、修改相关资产重组事项拟制的工作方案、纪要、规则、公告、通知、声明等全部法律文件；6.对非吸案对瑞豪系企业产生的负面影响进行法律分析、评估，提供法律咨询，提出应对措施和解决方案；7.对两公司目前陷入的各种危机进行法律分析、评估，提供法律咨询，提出应对措施和方法，积极化解危机；8.组建两公司危机工作小组，指导其与政府部门、司法机关、债权人进行沟通、协调，寻求解决办法，努力化解危机，维护社会稳定；9.代表城南之星公司与瑞鼎投资公司、麦迪逊管理公司协商，谈判寻求解决售房及售后返租、债权债务问题；10.代理瑞豪系企业的涉诉案件（双方另签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及代理费用）；11.根据需要向相关单位、个人致律师函、法律意见书；12.双方商定的其他相关工作。（二）法律服务期限暂定一年：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第二条甲方向承办律师授予代理权限为：调查取证、参加协调、谈判、调解，提出法律意见书、律师函、律师见证书、代为签署并签收法律事务文书。甲方据此向乙方承办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第五条律师代理相关费用及其支付……（一）律师代理费（包括专业团队人员报酬及差旅活动费用）数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万元，于2015年5月底付80%，2015年12月底付20%，甲方可以乙方认可的资产抵付，现金支付不低于一半……第七条违约责任（三）如甲方不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如期足额付款，乙方除要求甲方限期足额支付所欠款项外，有权向甲方追索应付总价款20%违约金，且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在合“甲方”处盖章。罗昌仁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锦官城律所在“乙方”处盖章，龚照伦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代签“钟长清”。 2016年5月1日，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续期的确认书》，载明：鉴于城南公司、瑞豪公司等罗昌仁控制系列公司（下称委托人）与锦官城律所、天天律所（下称受托人）于2015年5月1日签定的为期一年的《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法律服务期限已届满。现就继续聘请明炬律所龚照伦律师（龚照伦律师团队已转至明炬律所，委托人确认明炬律所承继代理合同中锦官城律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天天律所何敏律师承办委托人委托的招商引资、资产重组、法律纠纷等相关法律事务……代理合同续期一年的律师费（按原代理合同八折优惠）及支付方式，双方据此签定补充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对两律所及两律师团队的敬业态度和优良服务给予充分肯定并表示满意。委托人确认：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应按约全额支付；鉴于委托人目前尚处于盘活期间资金困难，承诺在年底前以货币全部支付。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在“委托人”处盖章。罗昌仁在“委托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6年5月10日，作为甲方的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明炬律所签订了一份《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续期之补充代理合同》，载明：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合同期限已到期，甲方确认乙方履行并完成了代理合同约定及甲方设定的阶段性目标和成果，甲方委托乙方继续承办、履行该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乙方律师工作团队由龚照伦、侯昊旻律师及辅助人员组成；服务期限续展一年（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律师代理费包干数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万元，于今年底前支付80%，余款在本合同届满前三十日付清。本补充合同未尽事项按双方在2015年5月1日《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约定执行。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罗昌仁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明炬律所在“乙方”处盖章，龚照伦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 2017年5月1日，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再续期补充委托合同》，载明：鉴于城南公司、瑞豪公司等罗昌仁控制系列公司（下称委托人）与明炬律所、天天律所（下称受聘律师）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2016年5月10日签订了续期一年的《补充代理合同》后，法律服务期限已于2017年4月30日届满。现就继续聘请龚照伦律师、何敏律师承办委托人委托的招商引资、资产重组、法律纠纷等相关法律事务。确认：代理合同再次续期一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委托人继续委托明炬律所龚照伦律师团队、天天律所何敏律师团队继续承办，履行原代理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事项，包括引进战略投资合作、推进资产债务重组、法律纠纷处理等（附《授权委托书》）。代理合同再次续期一年的律师费按上次《补充代理合同》标准执行（即壹仟贰佰万元），支付时间为本合同期内按月平均支付。委托人确认：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应按约全额支付，鉴于委托人目前尚处于盘活期间资金困难，承诺尽早安排支付。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在“委托人”处盖章。罗昌仁在“委托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7年11月1日，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分摊协议书》，确认：一、城南公司与明炬律所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了《聘请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尚欠明炬律所律师费壹佰万元正。二、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与锦官城律所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尚欠锦官城律所律师费壹仟伍佰万元正；三、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与明炬律所2016年5月1日签订了《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续期的确认书》、2016年5月10日签订了《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续期之补充代理合同》，尚欠明炬律所律师费壹仟贰佰万元正；四、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与明炬律所2017年5月1日签订了《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再续期补充委托合同》，截止至2017年10月30日半年，尚欠明炬律所律师费陆佰万元正。明炬律所同意城南公司与瑞豪公司按7：3比例分摊明炬律所法律服务费。截止至2017年10月30日，城南公司与瑞豪公司共同欠明炬律所律师费33000000元，经分摊后，城南公司应支付明炬律所律师费为贰仟叁佰壹拾万元（2310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城南公司应付明炬律所律师费24100000元。鉴于城南公司目前处于盘活期间，城南公司承诺从2018年1月起每两月月初十日内以货币支付明炬律所律师费2000000元直至付清欠款。任意一期未付，视为城南公司违约，应承担欠款总额20%违约金以及明炬律所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城南公司与明炬律所均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 2019年11月8日，锦官城律所与明炬律所共同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城南公司破产管理人作为相对方，载明：锦官城律所对《债权分摊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予以认可，根据分摊协议，截止至2019年11月8日，城南公司仍欠锦官城律所代理费本金1050000（大写：壹仟零伍拾万元整）。鉴于为城南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龚照伦律师团队已变更执业单位为明炬律所，双方商议将上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赔偿等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明炬律所。请破产管理人接到本通知后，将上述应付款在原债务还款期限内全部直接支付给债权受让人，本通知也作为催款通知。 2015年2月11日，锦官城律所与成都市华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服务内容是协助华油公司处理日常工作中的法律事务，服务期限是三年，法律顾问费为每年200000元；2015年4月15日，锦官城律所与罗明铭签订了一份《委托协议》，协议内容是该律所指派龚照伦律师担任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被告人罗昌仁的一审辩护人，委托费用为500000元；2016年3月18日，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服务内容是协助城南公司处理日常工作中的法律事务（但不包括城南公司涉及长期投资、融资、企业改制、重组、购并、破产、股票发行、上市等专项法律顾问事务），服务期限是三年，法律顾问费为每年500000元，自合同生效后七日内支付；2016年8月8日，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瑞豪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就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及罗昌仁与攀枝花永安信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民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明炬律所的龚照伦律师代理，律师代理费300000元，自订立协议起三日内支付。 明炬律所为证明其从事法律服务的工作成果，向本院提交以下手续：一、授权文书及工作函件。城南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了《关于成立九问债务问题等应急处理小组的决定》，安排专人分工处理九问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城南公司于2015年5月1日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授权罗明铭、罗明桥组建公司资产重组领导小组并代表公司签署法律文件，罗明铭在“股东”处签字；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各自作出了《关于组建××公司、××公司资产重组领导小组的决定》，任命龚照伦、何敏为领导小组总牵头人并向龚照伦律师、何敏律师出具了数份授权委托书用以办理委托法律事务；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又于2015年6月3日各自作出了《关于推进“城南之星”、“航利星际”项目资产重组相关工作的决定》，委托龚照伦律师、何敏律师介绍重组方案和债务解决方案；城南公司、瑞豪公司制作的重组方案、债务重组实施方案；城南公司与成都葛兰麦迪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城南之星”承债式整体收购框架协议书》；城南公司出具的《关于城南之星已售房备案相关问题的紧函》；华油公司出具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等等。二、文件模板。《战略合作意向协议》《关于重整自救成立债权人委员会方案》《与海拓房产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律师建议书》《保密协议》等等。三、工作记录。自行制作并经相关人员签字的“会谈签到表”“会议记录”及“法律事务工作记录”“会见笔录”“购房业主诉求分类汇总表”等等。四、诉讼文书及程序性文件。委托手续、法院文件、法律文书等等。 明炬律所代理律师龚照伦于2016年3月由锦官城律所转入明炬律所执业。 城南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锦官城律所转账50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是法律咨询费，但无合同）；华油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锦官城律所转账200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是与华油公司签的法律顾问费）；吴文春于2015年4月3日向锦官城律所转账50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是法律咨询费，但无合同）；罗明勇于2015年4月21日向锦官城律所转账100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是与罗明铭签的罗昌仁刑事诉讼代理费）；陈平于2015年7月29日向龚照伦律师转账400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是与罗明铭签的罗昌仁刑事诉讼代理费）；陈平于2016年3月3日向明炬律所转账5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无自己无关）；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向明炬律所转账500000元（明炬律所代理人认为是与城南公司签的法律顾问费）。 侯勇律师在本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与城南公司签订合同处理与罗昌仁“九问”刑事案件相关的民事、刑事及非诉法律事务，与龚照伦、何敏律师的工作范围有重合；任立常在本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表示：认可会议记录中自己签字的真实性，但对明炬律所提交的大量文本上加盖城南公司的公章一事表示不完全清楚，认为侯勇律师与明炬律所、天天律所律师的工作范围相同，但收费相差太大，明炬律所、天天律所律师的工作量并没有其表述的那么大；涂珍琼在本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表示：为城南公司及罗昌仁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很多，工作范围有重合、也分不开。谁与明炬律所、天天律所签的服务合同不清楚，罗昌仁被羁押后城南公司公章就让别人管了，现在找不到了。明炬律所、天天律所律师向法院提供的大量文书模板都没有见过。明炬律所、天天律所律师与侯勇律师的收费相差太大。罗昌仁向破产管理人陈述：城南公司公章由任立常管理，但其于2015年3月被羁押后，印章证照就下落不明了。 2018年2月23日，本院以（2018）川0116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申请人陈宜勇关于城南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联合为城南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至今未接收到城南公司的公章、罗昌仁的私章及完整的财务资料。明炬律所于2018年8月17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金为28300000元（包括案涉的三份非诉法律服务合同经分摊后的27300000元加上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的1000000元），且未向破产管理人举示债权转让通知书，破产管理人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明炬律所来院起诉。诉讼中，明炬律所放弃主张其与城南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的服务费1000000元，而主张其与城南公司、瑞豪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委托合同》的代理费300000元。 城南公司是法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罗昌仁，唯一股东是四川汉云再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华油公司和瑞豪公司均是罗昌仁的关联企业，罗昌仁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明勇、涂山海是罗昌仁的侄子，涂珍琼是罗昌仁的妻子，任立常是罗昌仁女婿，罗明铭是罗昌仁的女儿。罗昌仁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29日被逮捕，2015年7月3日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2019年2月1日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因涉嫌其他犯罪再次被羁押。 以上事实有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的一致陈述及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委托代理合同（非诉讼法律事务）》《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续期的确认书》《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续期之补充代理合同》《关于聘请龚照伦、何敏律师法律服务再续期补充委托合同》《委托合同》《债权分摊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律师执业机构变更申请表》《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委托协议》《关于成立九问债务问题等应急处理小组的决定》《股东会决议》《关于组建××公司、××公司资产重组领导小组的决定》《关于推进“城南之星”、“航利星际”项目资产重组相关工作的决定》《“城南之星”承债式整体收购框架协议书》《关于城南之星已售房备案相关问题的紧函》《战略合作意向协议》《关于重整自救成立债权人委员会方案》《与海拓房产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律师建议书》《保密协议》、授权手续、会议记录、工作记录、法律文书、询问笔录、（2018）川011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表、（2018）川01刑终844号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详单、会见记录、光盘等证据材料入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明炬律所主张的其与城南公司、瑞豪公司、罗昌仁签订的《委托合同》中涉及的律师代理费300000元能否在本案中处理；（二）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代理合同及《债权分摊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三）明炬律所主张的债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明炬律所主张的其与城南公司、瑞豪公司、罗昌仁签订的《委托合同》中涉及的律师代理费300000元能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可以看出，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前提是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本案中，明炬律所在申报债权时并未对《委托合同》涉及的300000元债权进行申报而直接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故该诉请因未履行前置程序而不应予以处理。 （二）关于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代理合同及《债权分摊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明炬律所提起本次诉讼，虽举出了系列代理合同及《债权分摊协议》，但其举出的证据材料本身效力存疑，且与案件的其他证据材料存在矛盾，加之明炬律所的行为也存在违背常理之处，主要表现如下： 1.从主张债权的金额看，明炬律所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了债权申报时未主张的代理费300000元，而同时又在诉讼中放弃了另一笔已申报的顾问费1000000元，放弃的理由先是陈述为了法院审理方便，后又表述为合同双方口头约定不再履行顾问费了。其主张债权金额相当随意； 2.从系列《委托代理合同》及《确认书》的形成过程看，明炬律所自述其将草拟好并加盖律所公章的文本交由城南公司相关人员，几天后相关人员将盖好城南公司公章的文本交回，但无法说明盖章人的身份。城南公司的公章一直管理混乱，破产管理人至今未接管到公章，明炬律所无法举证证明盖章的人取得了代理权或代表权，故即使公章是真实的，相关文本也因为盖章的人未取得代理权或代表权而归于无效；罗昌仁虽有在文本上签字的行为，但文本落款时间与其被羁押的时间冲突，明炬律所解释为有的是到看守所去签，有的是等罗昌仁放出来后补签，总之罗昌仁签字的过程相当不规范，文书落款时间也很随性。 3.从系列《委托代理合同》及《确认书》的形成背景看，城南公司存在同时聘请数个律师团队为其进行工作的情况，明炬律所也存在同时与城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关联人员另行签订《法律服务顾问合同》且另行约定法律顾问费的情况，且服务范围有重合，根本无法分清哪些服务对应哪份合同，应收取哪笔服务费；城南公司同时期聘请的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侯勇律师团队，其提供的服务范围也与明炬律所有重合之处，但其约定的律师服务费为3000000元，与明炬律所主张的服务费金额相差甚远，文本真实性存疑。 4.从系列《委托代理合同》及《确认书》的内容看，除了约定高达千万的服务费以外，还约定可以用资产抵付，不符合律师收费规范；且在城南公司长期拖欠服务费的情况下，约定更加严苛的支付方式（从年服务费分几笔支付改为按月支付），实属异常。 5.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成过程及背景看，是为通知相对方“城南公司破产管理人”而制作的，但明炬律所在申报债权时拒不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不合常理；《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及《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均规定了律师转所不得损害原律所的利益，需办理业务、财务等交接手续。锦官城律所向明炬律所无偿转让高达千万的债权既不合规，又不合常理。 6.从《债权分摊协议书》的形成内容及形成背景看，该协议书是确定由城南公司分摊巨额法律服务费的重要手续，但并无法定代表人及其授权的代理人签字，而城南公司的公章一直管理混乱，破产管理人至今未接管到公章，明炬律所无法清晰陈述经办人是谁、谁在手续上加盖的公章，也就是说明炬律所无法举证证明盖章的人取得了代理权或代表权，故即使公章是真实的，协议也因为盖章的人未取得代理权或代表权而归于无效。 对上述矛盾及违反常理之处，明炬律所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明炬律所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与城南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代理合同及《债权分摊协议》真实有效。 （三）关于明炬律所主张的债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明炬律所主张的债权要得到支持须具备三个条件：1、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且对法律服务费有明确约定；2、明炬律所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3、城南公司未支付相关法律服务费。首先，从明炬律所提供的非案涉合同及工作情况的证据材料来说，确实存在为城南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但也存在有数份明炬律所与城南公司及其关联人员、关联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且各合同之间（包括明炬律所自述与城南公司还存在的口头服务合同）均在服务时间及服务范围上有重合，无法分清从事的一项工作应对应哪份协议、收取多少法律服务费；其次，就从事工作成果而言，明炬律所提交大量的文本以证明其工作量巨大，但授权文书及工作函件仅能证明明炬律所为方便工作开展获得相关人员授权；文件模板无法反映谁是制作者且实际用于城南公司工作中；工作记录，能反映明炬律所的工作开展情况，但无法反映工作量；法律文书，绝大部分均与明炬律所无关，无法佐证明炬律所的主张。故，明炬律所举出的证据无法客观反映存在与高达数千万的服务费所对应的工作量；最后，明炬律所存在收取城南公司及关联人员法律服务费的事实，其未举证证明收取的费用与本案主张的法律工作无关，对其关于城南公司未支付相关法律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明炬律所不具备主张债权的条件。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700元，由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晓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志燕 书 记 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