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振伟，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朱金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孙庆伟，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司少松，濮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雨刚，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振伟与濮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濮阳县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振伟在濮阳县城关镇西一街拥有一处自建房屋，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2月8日，濮阳县政府作出《濮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求意见稿的公告》，该公告附件为《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2018年4月27日，濮阳县政府作出《关于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该公告的附件为《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的附件为《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载明了征收时间、征收范围、房屋征收主体与被征收人、房屋征收对象、产权调换及补偿内容，被征收房屋认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征收与补偿协议的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款支付方式、安置房的选房及其他规定、争议的解决等内容。刘振伟的房屋位于上述项目改造范围内。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濮阳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委托于2019年6月4日出具正信评报字［2018］第A-052-3号《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棚户区征地拆迁改造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的产权持有者为刘振伟，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2月8日。勘查编号为XY049的评估清单显示，刘振伟房屋建筑面积126.11㎡（北屋107.39㎡、南屋18.72㎡），房屋评估价值69991.55元，装修评估价值8736元，附属物评估价值11601元。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濮阳县政府对刘振伟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向刘振伟邮寄送达。2019年5月24日，刘振伟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濮阳县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对确认违法一案作出（2019）豫09行初134号行政判决，确认濮阳县政府2018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刘振伟房屋的行为违法，该案现已上诉。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申请赔偿房屋同位于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案件，判决赔偿单价计算标准为411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刘振伟提起确认濮阳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对刘振伟提起的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濮阳县政府2018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刘振伟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濮阳县政府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刘振伟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列入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已因被拆除而灭失，因此刘振伟主张由濮阳县政府支付赔偿金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刘振伟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认定如下：一、关于刘振伟主张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国家赔偿属于法定赔偿，本案属于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对于房屋损失应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规划限额内的被拆房屋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相当于是濮阳政府向被拆迁人发出的邀约，其并不具有强制力，刘振伟也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方式和内容不宜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濮阳县政府提交的产权人为刘振伟的勘查编号为XY044的评估清单显示的刘振伟房屋评估价值82744.6元，并不是刘振伟房屋的市场价值，只能作为按照安置方案计算货币找补平衡的依据，不能依据该评估价值确定刘振伟房屋损失的数额。1．对应赔偿刘振伟的房屋面积认定。本案中刘振伟未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无法证实其房屋面积，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刘振伟北屋、南屋面积共计126.11平方米，庭审中双方均对此面积予以认可，因此应以房屋面积126.11平方米计算其房屋损失。2．对应赔偿刘振伟的房屋单价认定。按照南关片区征收补偿方案，本案所涉安置房实行原址建设，但目前为止该安置房没有进入市场交易，没有可依据的房屋价格。根据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刘振伟主张其涉案房屋附近的湿地壹号公馆项目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即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期间），未进行销售房屋备案；刘振伟涉案房屋附近的都市花园项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在售房屋均价为3285元。本案房屋因拆除已灭失无法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决定采用与涉案房屋位于同一拆迁范围内的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房屋赔偿单价4117.48元/平方米作为本案房屋的赔偿单价计算标准。刘振伟房屋赔偿价值为519255.4元（126.11平方米×4117.48元/平方米）。二、关于装修装饰的赔偿问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产权人为刘振伟的评估清单（XY049）显示装修部分的评估价值为8736元，评估依据是《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刘振伟主张该部分损失为125000元，但从刘振伟提交的房屋拆迁前视频资料来看，刘振伟的房屋为瓦房、砖木结构，装修装饰程度一般，刘振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装修价值，因此对刘振伟主张的超出评估报告价值的装修装饰价值不予认可。濮阳县政府应赔偿刘振伟房屋的装修装饰损失为8736元。三、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产权人为刘振伟的评估清单（XY049）显示附属物部分的评估价值为11601元，对刘振伟室内外物品的价值未显示评估。刘振伟主张附属物损失为81648元，室内外物品损失为45062元，但其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显示其赔偿清单上所主张的全部项目，且刘振伟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购买发票或付款凭证来印证其主张，对刘振伟主张附属物损失为81648元、室内外物品损失为45062元均不予支持。濮阳县政府认可刘振伟视频中存在部分未列入评估报告的附属物，濮阳县政府虽主张拆除刘振伟房屋时其房屋内没有物品但濮阳县政府提交的拆除时照片资料不能全面反映刘振伟院落内及房屋内财产情况，也不能排除在拆除刘振伟房屋时对其室内外财产仍有被损毁的情况。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障刘振伟的合法利益，对刘振伟房屋未列入评估报告的附属物及室内外物品两项损失共计酌定为65000元。濮阳县政府应赔偿刘振伟房屋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共计76601元（11601元＋65000元）四、关于刘振伟主张的搬迁补助及安置费问题。濮阳县政府对刘振伟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对补助搬迁费2200元（每户2000元，以被征收人户口本为准，4口人为基准单位，每增加1人增加100元，刘振伟户口本共计6口人）、过渡安置费19200元（每月800元，补助两年，800元/月×12月×2）予以支持。为保护被拆迁人利益，不减损其利益，对刘振伟的该项主张也予以支持。刘振伟主张安置费3年432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濮阳县政府应赔偿刘振伟搬迁补助费和过渡安置费用为21400元（19200元＋2200元）。五、关于拆迁现金奖励、公摊面积奖励、拆迁奖励及房屋评估价值奖励的问题。刘振伟主张的拆迁现金奖励10000元是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发放的相应奖励。本案刘振伟选择的是货币赔偿，不适用该奖励办法，因此，其要求拆迁现金奖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振伟主张的房屋面积15%的搬迁奖励及可调换部分评估价值的10%奖励是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在房屋产权调换的情况下才存在的奖励价值，本案刘振伟未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亦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主动搬迁，其请求房屋面积找补价值部分和相应奖励不予支持。刘振伟所称的公摊面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濮阳县政府对因违法拆除房屋行为给刘振伟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625992.4元（519255.4元＋8736元+76601元+21400元）应予赔偿，对刘振伟提出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濮阳县政府赔偿刘振伟各项损失共计625992.4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振伟的其他赔偿请求。刘振伟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决“一、关于刘振伟主张的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对应赔偿房屋的面积认定有误，刘振伟房屋面积应按照土地面积的1:0.5调换，为18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为126.11平方米，属认定错误；对于涉案房屋价值确定的基准时间点应为赔偿决定做出时的有效房地产市场为准给付赔偿款，而不是违法强拆时的价格，一审法院参酌采用与涉案房屋位于同一拆迁范围内的该院生效裁判确定，而该判决据本案判决一年之久，未考虑房价上涨等因素，有失公允；二、原判决“五、关于拆迁现金奖励、拆迁奖励及房屋评估价值奖励的问题”认定违法，刘振伟应获得拆迁现金奖励、拆迁面积奖励和房屋评估价值奖励；三、原判决“二、关于装修装饰的赔偿及三、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认定有误，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等财产损失由濮阳县政府违法强拆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赔偿刘振伟的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濮阳县政府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房屋按照该院其他生效判决价格赔偿较高，应把征收决定发布之日2018年4月27日作为评估或参考周边市场价格的标准时间基点；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搬迁、安置补助费用是不成立的；该补助是针对选择产权置换方式的被征收人享用的政策，且一审法院已经对刘振伟的不动产和动产均予以判决赔偿，因此不存在搬迁安置费的问题；三、一审法院酌定的室内外物品的价值较高，应以合理原则予以认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就濮阳县政府对案涉房屋违法强拆行为，本院已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行终375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2019）豫09行初134号行政判决。本院认为：案涉行政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刘振伟要求行政赔偿于法有据。关于案涉房屋面积认定问题。刘振伟主张应予赔偿的面积为180平方米，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诉求。一审法院依据的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案涉房屋面积为126.11平方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振伟房屋面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刘振伟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房屋单价认定问题。因案涉房屋系原址拆迁安置，原房屋被拆除无法重新评估，安置房并未进入市场交易，没有可依据的房屋价格。为公平、合理保护刘振伟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酌情采用与涉案房屋位于同一拆迁范围内生效判决确定的房屋赔偿单价4117.48元/平方米，作为本案房屋的赔偿单价计算标准具有公平、合理性，该赔偿标准确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濮阳县政府提出的评估或参考周边市场价格的标准时间基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振伟、濮阳县政府对该房屋价格过低、过高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补助及安置费、案涉房屋装修装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该部分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一审法院参照补偿方案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分别确定的相应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刘振伟、濮阳县政府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是否支持相关奖励部分的问题。因案涉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该部分奖励依据为房屋评估价值而非市场价值，在刘振伟未与政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振伟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振伟、濮阳县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