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3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春潮，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住阜平县。2018年5月26日，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易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2日，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7月6日被易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易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金来，河北鑫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鑫玉，河北鑫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以易检公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春潮犯行贿罪，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复兴、孙士程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春潮及其辩护人杨金来、冯鑫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5月份，被告人韩春潮伙同顾某、高某为承揽阜平县交通局修路工程，通过时任交通局局长冯某的四弟陈某找到冯某，承诺工程的30%给冯某、陈某入干股，其余70%的利润由韩、顾、高、陈四人平分，冯某同意后，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安排以上四人承揽了高速修复路工程及随后的2013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2014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和史家寨至山西界一标工程，总工程量4600余万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韩春潮主要负责施工事宜，工程结算后，韩、顾、高、陈结清账目后均由韩春潮安排付给冯某工程利润的30%，韩春潮等人先后共七次通过银行卡转账、送现金的方式送给冯某人民币269万元，冯某将款据为己有。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春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春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 其辩护人杨金来、冯鑫玉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行贿数额，经转账形式行贿的高速修复路的30万元、2013年通村公路的50万元和以现金形式行贿的史家寨至红土山工程的最后一笔12万元，共计92万元无异议，其他数额辩护人认为仅有被告人供述，没有转账记录相佐证，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认定。2、被告人在易县公安局侦办灵寿中天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串通投标一案中，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行贿行为，有自首行为，依法对该行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根据韩春潮提供的重要线索，纪检、监察机关侦破了冯某受贿案，且已查证属实，该案属于重大案件，韩春潮提供的线索对该案的侦破起了关键性作用，有重大立功表现，对被告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被告人韩春潮并非主动行贿，而是他人提出受贿数额，韩春潮被迫接受，主观恶性小。5、被告人系初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诚恳，而且自愿缴纳罚金，是酌定从轻的情节。7、综上，建议法院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4、5月份，被告人韩春潮伙同顾某、高某为承揽阜平县交通局修路工程，通过时任交通局局长冯某的四弟陈某找到冯某，承诺工程的30%给冯某、陈某入干股，其余70%的利润由韩、顾、高、陈四人平分，冯某同意后，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安排以上四人承揽了高速修复路工程及随后的2013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2014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和史家寨至山西界一标工程，总工程量4600余万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韩春潮主要负责施工事宜，工程结算后，韩、顾、高、陈结清账目后均由韩春潮安排付给冯某工程利润的30%，韩春潮等人先后共七次通过银行卡转账、送现金的方式送给冯某人民币269万元，冯某将款据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韩春潮在侦查机关查办其涉嫌串通投标一案时，主动如实交代了其行贿的事实。庭审中，被告人韩春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韩春潮的供述证实，从2013年开始，其参与了高速修复路工程、2013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2014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和史家寨至红土山（史家寨至山西界一标）三级路等四个工程。我们合伙参与的有我、高某、顾某、陈某四个人，另外工程利润的30%给冯某，剩余的我们四个人再平分。我和高某、顾某都是阜平县交通局的职工，平常关系不错。2010年，我们一起凑了200来万，买了七辆前四后八的打车，给高速上铺油拉料，活干完后就把车卖给了陈某，欠我们80万元时，陈某没钱给了。到了2013年，我们三个商量叫顾某找一下陈某，叫陈某去找当时的交通局长冯某，给我们安排一些工程挣些钱，到时候给陈某一些干股，这样也算挣了钱就能还我们的80万了，毕竟陈某是冯某的亲弟弟，我们给冯某该送钱就送钱，不让冯某白安排工程，冯某应该会答应。当时我们商量是干保阜路高速修复路的工程。后顾某和陈某谈了，过了没多长时间，顾某说陈某说冯某答应给我们安排，并给冯某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的利润陈某、顾某、高某、还有我四个平分，到时候分钱是按纯利润分。我和顾某、高某又商量了一下，这个事情就定下来了。后来这个工程开始的时候，陈某派了一个叫张某1的小伙子到施工队管账，以及工程队日常的花销、拉料之类的，相当于工程队的负责人。后来2013年，阜平县通村公路开始了，冯某又给我安排了通村路工程，一般是我们修哪个村的高速修复路，这附近的通村公路也就安排我们修。高速修复路的利润是一百来万，2013年下半年结算的，冯某告诉陈某把钱转到一张银行卡上，我安排张某1、刘喜录他们去转账，给冯某转了30万元，我们四个平分了剩下的钱，大约分了20万元左右。2013年通村公路我们修了十几条，利润一百五、六十万元钱，给冯某转了50万元，我们四个每人分了25万元左右。2014年的通村公路也是利润一百来万，分给了冯某三十万元，我们四个每人大概20万。2014年下半年，阜平县招标了史家寨-红土山公路工程，这是条三级公路，这个标是河北国泰路桥有限公司中的标，冯某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是谁中标，他都协调把这个工程交到我们手里来施工，国泰公司中标后成立了项目部，然后和我们顺通路桥签订了一个转包合同，顺通路桥是我的公司，之前是韩连立当的法人代表，后来我让我哥的小舅子白占海当的法人代表，后来就是工程款转到国泰公司，国泰公司再转到白占海的银行卡上，我们是按百分之一给国泰公司提的好处费24万元。这个工程最后的利润是五百多万，最后一笔是2018年初才结清。这个工程共分四次冯某分了四次钱，分别是70万元、50万元、27万元、12万元，我们四个人每人分了90万左右。这四个工程一共给冯某送了269万元。我们干的保阜高速公路修复路工程不用招投标，直接由冯某决定让我们来干的，另外三个工程应该走招投标程序，谁中标了谁干，因为我们公司没有那种修路施工资质，所以都是由冯某安排我们挂靠其他公司的资质干的工程。2013年通村公路是灵寿中天路桥中标后我们干的。 2、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我与韩春潮、高某、陈某四人合伙一共承揽过四项修路工程，分别是2013年的高速修复路工程、2013年阜平县部分通村公路工程、2014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和史家寨至山西工程。四人承揽修路工程以前，约定工程的30%给冯某，其余的我们四人平分。这些工程都是局长冯某给我们安排的，因为我们这里有冯某的弟弟陈某。他弟弟找的他安排工程的事。我们四个人每人挣了一百多万吧。每个工程都是韩春潮和高某他们弄，然后挣多少钱和我通报一下，分红也是他们安排的，我就等着拿钱了。我们承揽这四项工程一共给了冯某二百多万元，具体给了冯某多少钱，以韩春潮说的为准。我们每次都是按照工程利润的30%给的冯某。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顾某基本一致。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我任阜平县交通局局长期间，给交通局职工高某、顾某、原交通局职工韩春潮及我弟弟陈某安排过修路工程。有高速修复路工程、2013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2014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和史家寨至山西，共四个工程。高速修复路工程不用经过招投标手续，是交通局直接安排的。2013年通村公路工程是先干起来，后来补的招投标手续，是灵寿中天路桥公司走的招投标手续，史家寨至红土山三级路是河北国泰路桥公司中的标。韩春潮他们找我弟弟陈某找我说承揽修路工程，让我给他们安排一些修路工程，答应给我一些股份，一开始我没同意，后来韩春潮谈们商量好以后，又找我弟弟说修路给股份的事情，说利润的30%给我，我当时为了帮衬我弟弟陈某，再说韩春潮、高某、顾某他们以前干过工程，也有施工队，所以我就默许了，随后我就开始安排一些修路工程给他们。他们四个人承揽修路工程，一共给我送了269万元人民币。高速修复路30万元、2013年通村公路50万元、2014年通村公路30万元、修史家寨至红土山三级路分四次分159万元（70万、50万、27万、12万）。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参与过韩春潮施工的2013年的阜平县工程和2013年、2014年的阜平县通村路工程。是陈某安排我去的，开始我就是负责采购什么的，后来韩春潮他们看着我比较踏实，安排我带的班。后来通村公路工程必须走招投标手续，韩春潮他们安排我当的阜平项目部经理，随后，我与交通局签的相关手续。陈某跟我说过，工程是他们四个人（韩春潮、高某、顾某、陈某）合股的。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从2004年就在国泰路桥公司工作。2014年任生产副经理，公司经理是马某、公司法人是张宝剑。我们公司参与过2014年的史家寨至山西界1标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最后我们公司中标了，2014年8月份，公司与阜平县公路管理站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这项工程一开始招标前，我们公司想投标，是时任阜平县交通局的局长冯某找到我们公司，说史家寨至山西界1标工程，我们公司可以去竟标，但我们公司中标后，我们公司不实际施工，工程让韩春潮的河北顺通路桥公司负责施工建设，他们给我们公司管理费。韩春潮的河北顺通路桥公司没有二级资质，没有参标资格。工程项目所有费用都由韩春潮公司负担，我们公司当时觉得，费用由韩春潮公司负担，我们公司又不吃亏，以后我们公司参与阜平的其他工程还需要冯某局长照顾，就同意了。后来韩春潮就将160多万元保证金打到国泰路桥公司账号上了，我们就将这160多万元达到了公路管理站的账上了，后来在施工建设过程中，公路管理站将款打到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在将款打到韩春潮的河北顺通路桥公司账上，我记得是大部分工程款打到了白占海的个人银行卡上了。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和韩春潮是一个村的，是远亲，2013年跟着韩春潮干过修路工程。干工程期间就是在工地干活，工程是韩春潮他们承揽的，带班是张某1，会计是刘喜录。期间办过一张银行卡，是韩春潮、张某1给他办的，卡是哪个银行的、卡号是多少，均不清楚，一直刘喜录拿着，用时就要，用完之后还给刘喜录。河北顺通路桥公司的法人是我，开始我不知道，等到证办下来，我看法人是我，我不知道法人是干什么的，公司实际负责人是韩春潮，具体他因为什么叫我当法人，我不清楚。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国泰路桥公司任经理期间，我公司参与过阜平县2014年史家寨至山西界1标工程。公司中标以后，我受董事长委托代表我们国泰路桥公司与阜平县公路管理站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证实的其他内容与张某2证言一致。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和陈某是亲戚，关系不错。其办过一张62×××71的农行卡，办卡之后，就交给了陈某，一直是陈某使用着。在2014年2月份给陈某支取过100万元的现金，当时是陈某将卡给了他，他支取100万元现金后，就将钱和卡一起给了陈某了，这笔钱是是什么钱不清楚。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听说过韩春潮，不熟悉，听说是高速上的；认识高某，也不太熟悉，就知道在交通局工作；和顾某是同学，也是在交通局上班，之间很少来往。三人之间没有干过工程，没有经济往来。认识张某1，2014年合伙开过石料厂，每个股份赔了12万元钱，现在厂子停着呢。认识李某，是同学，还有点亲戚关系，开石料厂时，也是合伙人，2017年他退股时，只退给了他4万元，没有用过李某的银行卡。 1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和冯某是夫妻关系。和冯某名下有两套房产，分别是保定市东康小区和保定市复兴西路99号水榭花城。保定市七一路未来像素是她母亲贾某购买的。最近几年，除了冯某工资的钱，没有给过我其他的钱。 1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自2008年冯某任龙泉关书记时开始为冯某开车，一直到任交通局局长为止。顾某、高某是交通局的人，韩春潮原先也在交通局工作，他们三个我都认识。陈某是冯某的其弟弟，也认识。我听说他们四个是在一块搞工程来着。据我回忆，冯某任交通局局长期间，韩春潮跟我要过银行卡号，在2014年初，冯某跟我说，有一笔30万元打到你的卡上，你用这笔款抵一下帐账，我当时也没问这是什么钱就同意了，然后我就按冯某说的给他抵账了，应该就是他自己的欠账。 1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和冯某有经济往来，冯某的四弟叫陈某，搞过工程，在冯某当阜平县交通局局长期间，有他自己干的，也有分包给别人干的。陈某在不老树村搞了一个生态园，经常找其借钱，怕还不了，每次都和冯某打招呼，他说没事还不了以后替他还，才借钱给陈某。2014年春节的时候，他们往我卡上转了50万元还的陈某借我的钱。冯某经手也借过50万元，后来还了。韩春潮、顾某、陈某、高某他们四个是在一块搞工程来着，具体干过什么工程不太清楚。 14、涞水县监察委员会查询金融资产通知书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依法向金融部门查询涉案当事人的银行卡交易信息等情况的事实。 15、涞水县监察委员会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依法向阜平县交通局调取韩春潮的河北顺通路桥有限公司所承揽施工的高速修复路工程、2013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2014年部分通村公路工程和史家寨至山西界一标三级路等四个工程的合同协议书、支付款等情况的事实 16、中共保定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保定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1日，中共保定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保定市监察委员会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试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将西阜高速筹建处地方科科长韩春潮的违法违纪问题线索，指定涞水县纪委监委管辖。 17、中共涞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涞水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12日，涞水县纪委监委经研究决定对韩春潮的违法违纪问题予以立案审查（调查）。 18、忏悔录证实，被告人韩春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自己所犯罪行进行了深刻反省的事实。 19、户籍证明信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韩春潮的身份情况及在辖区内的表现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春潮无视国家法律，分别在阜平县，2013、2014年度阜平县通村公路、史家寨至山西工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韩春潮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其行贿的犯罪事实，从而侦破冯正阳受贿案件，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杨金来、冯鑫玉称：被告人行贿数额应认定为92万元，其行为并非主动行贿，而是他人提出受贿数额，韩春潮被迫接受，主观恶性小，建议法院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韩春潮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春潮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四日，即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21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许小亮 审判员  梁爱东 陪审员  梁 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运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