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 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安庆路**天徽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学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俊，该行资产保全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外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徽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琦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利息计算标准部分，改判为:外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商银行利息(以未付票面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诉讼费由徽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就“18皖经建MTNO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于徽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解除，又判决外经公司按照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合同解除后，案涉合同约束双方当事人条款即终止履行。一审法院已确认解除上述交易合同，其中票面利率标准在解除之后即不应再适用。此后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徽商银行作为一家银行机构，依此计算后续利息足以弥补其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 徽商银行辩称，外经公司上诉提出案涉中期票据交易合同解除后不应按照票面利率作为损失赔偿标准，而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清楚。案涉中期票据交易合同解除后，徽商银行有权依法向外经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外经公司实际状况的前提下，仅按正常票面年利率7.5%的标准判决其赔偿损失，并未给外经公司其他额外的违约惩罚，未增加外经公司任何额外负担，外经公司上诉系拖延履行偿付义务，不应支持。二审诉讼费由外经公司负担。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外经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徽商银行的合法权益。 徽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徽商银行与外经公司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2.外经公司向徽商银行支付“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本金1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票面年利率7.5%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票面年利率7.5%上浮50%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并承担徽商银行实现债权律师费；3.外经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徽商银行自愿撤回其主张实现债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发行人外经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确定的评级机构为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其中：第一章释义部分明确：上海清算所指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章发行条款明确：本期中期票据发行金额人民币伍亿元整，发行期限3+2年，票据面值人民币壹佰元；本期中期票据票面利率由发行人与簿记管理人根据簿记建档情况，协商一致后确定，并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前3年固定不变，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的第3年末，发行人可选择调整票面利率，后两年票面利率为调整后的票面利率，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后两年固定不变，投资者有权在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将持有的本期中期票据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或选择继续持有本期中期票据，本期中期票据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利息；发行对象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机构投资者（国家法律、法规禁止购买者除外）；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发行日期2018年3月27日，缴款日期2018年3月28日，起息日期2018年3月28日，付息日期为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每年的3月28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兑付价格按面值与最后一年利息合计兑付；本期中期票据以实名制记账式发行，在上海清算所进行登记托管，上海清算所为本期中期票据的法定债权登记人；第十二章违约责任和投资者保护机制条款确定：中期票据的债权人可以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本募集说明书的约定，以中期票据债权人会议的形式行使有关权利；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 2018年3月28日，发行人外经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公示以下信息：票据简称18皖经建MTN002，期限3+2年，起息日2018年3月28日，兑付日2023年3月28日，发行总额5亿元，发行利率7.35%。 2018年3月28日。上海清算所官网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流通要素公告》，公示“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的票面年利率为7.5%。 徽商银行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1亿元购买并依法持有1亿元票面的“18皖经建MTN002”票据。 2019年5月14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联合〔2019〕981号《信用等级公告》，维持外经公司的主体长期信用等级为AA+，维持“18皖经建MTN002”的信用等级为AA+，评级展望由稳定调整为负面。2019年7月18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信用评级委员会作出联合信评〔2019〕155号《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和相关债项信用等级的公告》，载明：外经公司未能按时兑付“16皖经02”回收资金，已构成实质性违约，综合评估，联合资金决定将外经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BBB下调至C；将“18皖经建MTN002”的信用等级由BBB下调至C。 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发行人外经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公示16皖经建MTN001债券未能按期偿付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外经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及流通要素公告，是外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及流通要素公告是外经公司对中期票据持有人的承诺，外经公司应按照其承诺履行己方义务。 徽商银行买入票面总额为1亿元的“18皖经建MTN002”并一直持有。因外经公司发行的“16皖经建MTN001”的中期票据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本金、利息的违约事件；外经公司因不能按照16皖经建MTN001募集说明书约定的时间兑付中期票据本息，已经被多个中期票据持有人提起诉讼，外经公司未能按时兑付“16皖经02”回收资金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同时，外经公司已涉及多起金融借款合同及其他经济纠纷诉讼，外经公司的资产也被相关法院冻结，相关案件已有作出判决，外经公司的资产也被相关法院冻结；此外，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因外经公司出现实质性违约的情形已将外经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本案涉案债券信用等级下调至C。外经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及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据此，该院认为，徽商银行关于外经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预期违约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徽商银行要求解除其与外经公司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法确认双方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于徽商银行提起案件诉讼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解除。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徽商银行要求外经公司立即支付票据本金1亿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院确认双方就18皖经建MTN002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6月24日解除，徽商银行要求外经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6月23日，依法应予支持。虽外经公司的发行公告记载的发行利率为7.35%，但上海清算所官网发布的《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流通要素公告》，所公示的“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的票面年利率为7.5%，且外经公司对徽商银行主张按票面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异议，故合同解除前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年利率7.5%。 关于徽商银行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票面利率7.5%上浮50%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已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解除，且外经公司存在预期违约情形，故徽商银行有权向外经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徽商银行的该项诉请实质为损失赔偿，主张有法律依据。但徽商银行主张按票面利率7.5%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依据，该院比照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徽商银行收取利息的标准，依法确定按照双方合同期内的票面利率标准7.5%作为损失赔偿标准。外经公司应自2019年6月24日起，以未付票面本金一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的标准，向徽商银行支付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 此外，关于徽商银行要求外经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徽商银行已撤回该项诉请，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徽商银行与外经公司就“18皖经建MTN002”中期票据达成的交易合同于2019年6月24日解除；二、外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商银行本金1亿元；三、外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徽商银行利息（以未付票面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四、驳回徽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6800元，由外经公司负担。 二审中，外经公司、徽商银行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有无法律依据。 本案中，外经公司存在预期违约情形，案涉票据交易合同于2019年6月24日依法解除。依《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徽商银行有权向外经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因2018年3月28日上海清算所官网发布的《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流通要素公告》公示的该中期票据的票面年利率为7.5%，且一审中，外经公司对徽商银行主张按票面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异议。而徽商银行主张按票面利率7.5%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事实依据。故一审认为合同解除后，外经公司支付徽商银行赔偿损失系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亦按照上述公告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有法律依据。外经公司上诉称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外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0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