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840号原告：北京花果山果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9号1号楼6层601-13房间。法定代表人：林道奶，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黎，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黄姑山路29号1302室。法定代表人：牛俊辉，执行董事。原告北京花果山果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花果山公司）诉被告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圣代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花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黎，被告圣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俊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花果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项目开发费用347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金116000元；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0日，我公司与圣代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书》（简称涉案合同），委托圣代公司开发“花果山互联网平台（一期）”应用软件，合作期限为一年。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贾晓璐先后七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圣代公司支付了技术开发费用共计347000元。但在合作期内圣代公司并未向我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时至今日其仍未履行。圣代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圣代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技术开发义务。我公司已于2017年将第一版软件源代码交付给花果山公司，系统后续开发工作也已经完成。花果山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第一、二期费用，但后续我公司与时任花果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晓璐约定，以股权抵扣其应向我公司支付的第三、四期费用。由于花果山公司一直未变更股权，所以我公司没有完全交付。二、花果山公司已经支付给我公司的费用中，除本案涉案合同项下的技术服务费用外，还包括我公司为其垫付的设备款1万元以及授权花果山公司使用优户软件产品的许可使用费117500元。综上，不同意花果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花果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2017年1月20日，花果山公司（甲方）与圣代公司（乙方）就花果山互联网平台（一期）技术开发项目（简称涉案项目）签订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一、项目内容、形式和要求：本项目的内容为花果山互联网平台（一期）应用软件的开发。包括合同文件项下要求的乙方为甲方提供的项目需要调研、分析、设计、开发、测试、安装、调试、培训、文档、维护等全部内容。项目包含：1．平台架构搭建、数据库设计等；2．UI系统设计；3．APPandroid系统的开发；4．APPios系统的开发；5．PC端的总运营管理系统，门店管理系统；6．PC官网。具体需求详见《项目需求规划》。三、研究开发周期及计划：整个项目开发周期为三个月，试运行两个月，分三个阶段：1．2017年2月底，临时下单系统（针对门店、大客户）上线；2．2017年6月份，上线第一期APP系统；3．试运行两个月时间。主要包括技术架构搭建、需求分析、详细设计，页面设计和规划、并细化系统建设计划、目标任务书和测试方案，并且按照以上的规划进行项目平台的开发等工作。四、开发经费、报酬和支付方式：（一）项目开发费用：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即??580000．00元），上线运行开始，后续每年的技术服务为按照合同总额的10%收取。（二）支付方式：本项目将按下列条件进行分期付款：（1）第一期付款：合同签订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30%的款项，合计人民币壹拾柒万肆仟元整（即??174000．00元）；（2）第二期付款：临时下单系统开发完成上线，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35%的款项，合计人民币贰拾万叁仟元整（即??203000．00元）；（3）第三期付款：一期系统开发完成，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30%的款项，合计人民币壹拾柒万肆仟元整（即??174000．00元）；（4）第四期付款：上线运行两个月，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5%的款项，合计人民币贰万玖仟元整（即??29000．00元）。五、利用研究开发经费购置的设备、器材、资料的财产权属：1、（有/无）购置设备、器材、资料无。六、履行方式：本合同的履行方式：分阶段履行，包括需求调研阶段、软件开发阶段、系统试运行阶段和维护期阶段。乙方必须提供项目的所有源代码和开发文档，甲方有权对软件进行修改。项目将甲方验收测试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原型设计文件、UI界面设计文件、源代码文件等移交给甲方。十一、验收标准和方式：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了本合同第二条所列相关技术指标，按《项目需求分析报告》的技术标准，采用文档交付+系统测试方式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十二、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2．若乙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使项目达到规定开发要求和技术指标并通知甲方验收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和违约金额如下：超期30天内，每天扣除合同总金额的0．5‰；累计超期3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终止执行合同，并且乙方需在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已付款项，并支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否则，乙方需要每天向甲方支付逾期退还金额及违约金5‰的滞纳金。3．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款项，应向乙方支付每天合同金额0．5‰的违约金。涉案合同后附有双方对公银行账户信息，圣代公司的个人打款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杭州枫华支行622848032XXXXXXXX牛俊辉”。二、关于涉案合同履行的情况根据花果山公司提供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7年5月19日，时任花果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晓璐通过个人账户分两次向圣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俊辉个人账户转账共计117000元；2017年5月20日，贾晓璐通过个人账户向牛俊辉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25日，贾晓璐通过个人账户向牛俊辉个人账户转账70000元；2017年11月29日，贾晓璐通过个人账户向牛俊辉个人账户转账2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307000元。圣代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根据花果山公司提供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2017年6月30日，花果山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圣代公司转账30000元；2017年8月24日，花果山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圣代公司转账1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40000元。圣代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12月1日，花果山公司出具《付款说明》。该说明载明，花果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晓璐以其个人账户先后五次向圣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俊辉个人账户支付了项目开发费用共计30700元，“我司对上述贾晓璐代公司向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项目开发费，我司予以认可并由财务人员出具垫付证明”。2019年11月1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3137号公证书，对贾晓璐本人所使用的iPhone手机中微信（绑定的手机号为183XXXXXXXX）的部分聊天记录进行公证保全。使用手机号码183XXXXXXXX登录微信后，点击“牛俊辉”（微信号：×××）进入，相关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1日，贾晓璐询问“牛总怎么样了？……还有开发的APP现在是没有人管了吗”，牛俊辉答复“快缓过来了，贾总。APP江雄他们继续负责对接。”2019年1月8日，贾晓璐询问“然后这个APP也没有人负责了改什么程序后续问题也没有人管了”，牛俊辉回复“app不是江雄团队在负责了吗他们团队独立运营了。”2019年1月14日，贾晓璐询问“APP怎么解决”，牛俊辉回复“原先系统，我和毛威沟通下，还是江雄团队维护下。新的东西我来安排”。2019年1月29日，贾晓璐询问“然后我希望后期有人负责，继续后期维护的事情”，牛俊辉回复“沟通过了，庄千满和江雄他们团队维护，到时候签个协议”。2019年1月30日，贾晓璐询问“APP到现在也没有解决！”牛俊辉回复“APP的事情和江雄那边庄总沟通好了，会和你对接负责后期维护和升级。”2019年3月18日，贾晓璐询问“牛总：目前到现在为止，源代码还没有交付给我们！从17年到现在已经两年了，现在还没交付给我们了？这个怎么回事？我们就算找别人也需要源代码呀”，牛俊辉回复“源代码都在的，因为要维护”，贾晓璐回复“在谁那边？应该交付给我们了呀？我们都不知道”，牛俊辉回复“随时交付”。2019年5月5日，贾晓璐询问“另外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维护及交付源代码，和开发文档你到现在也没有履行，你也没有安排人员跟我联系”，牛俊辉回复“已经协调好了，源代码没发吗？你再提供一个接收的邮箱地址”，贾晓璐回复“没发”。2019年10月5日，贾晓璐询问“牛总您帮我们开发的ApP全部都不能用，网上也查不到现在客户都是投诉，你那边有什么办法我们联系谁到底谁负责这个事情苹果，跟华为手机都搜不到怎么处理”，牛俊辉回复“你现在开了几个分店了”，贾晓璐回复“大客户的都不可以用”，牛俊辉回复“江雄这边没有服务吗”，贾晓璐回复“没有客户都下不下来花了几十万开发的到现在看不到东西，还不能用。牛总这个到底怎么回事你这边怎么个意思没见过这样不负责的，根本联系不上。你自己上午网看看能不能下载”，牛俊辉回复“庄总和江雄本来说好要接手维护的，既然一直没对接好。我来安排继续服务吧”。2019年10月8日，贾晓璐询问“APP这也是到现在不能用，也下载不了，你们公司就交付这样的系统给我们吗”，牛俊辉回复“App我在协调”。2019年10月10日，贾晓璐发送了两张手机截图，询问“我们所有大客户下赞不了这个APP这个系统根本就不能用牛总你这个弄，不管不问你把我们交给你的几十万赔回来吧我大客户做不了，所有损失也会算在你们圣代公司”，牛俊辉回复“贾总，正在处理这些问题，肯定处理好的”，贾晓璐回复“就今天，今天不解决，没什么好说的的了你每次都这么说”，牛俊辉回复“苹果市场证书到期了，正在打包微信公众号里面app下载的链接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数码设备对上述手机操作过程中截屏取得的照片进行了证据保全。三、其他事实为了证明其已向花果山公司交付了涉案项目，圣代公司提交了《花果山零售系统V1．0交付确认书》，载明：花果山公司（甲方）与圣代公司（乙方）双方于2017年01月20日签署了《花果山零售系统技术开发与实施》的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先开发上线V1．0版系统，主要包括：1．消费者下单、购买等流程；2．大客户批发采购、下单等流程；3．门店批发采购、下单、消费者订单核销等流程；4．基础的后台运营管理模块。通过甲乙双方的共同努力，花果山零售系统V1．0版本顺利于2017年06月20日正式上线运行。经双方项目经理认可，花果山零售系统V1．0版交付通过。该确认书“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处有“贾晓璐”手写签名，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花果山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表示该确认书是双方之前合作项目的确认书，与本案无关。为了证明其为花果山公司垫付了1万元设备款，圣代公司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银行转账记录流水单，显示：2017年8月24日，花果山公司对公账户向圣代公司对公账户转账10000元，用途标注为“设备款”。花果山公司表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项目不包括购置设备款项，花果山公司系因业务人员不清楚合同约定才支付的，要求圣代公司返还。为了证明花果山公司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347000元并非仅针对本案涉案合同，圣代公司提交了一份盖有双方公司公章的《合同书》，手写签订日期为“2017．6．20”。该合同约定：圣代公司（乙方）授予花果山公司（甲方）优户软件产品的使用权。第一条软件许可产品及费用1．1乙方许可甲方使用的软件产品为：优户云POS及接口、收银机设备等。第三条费用及支付方式3．1本合同签订软件费用总额为117500元，甲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天内付清。逾期交款可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提供软件及相关服务，已交付的费用不予退款。帐户名：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帐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枫华支行。花果山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另查，根据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及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页面显示，花果山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0日，原法定代表人为贾晓璐；2019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道奶。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花果山公司与圣代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圣代公司是否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花果山互联网平台（一期）”应用软件的开发任务。圣代公司主张其已完成相应开发工作，有《花果山零售系统V1．0交付确认书》予以佐证，未完全交付软件是由于花果山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三、四期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的开发周期分为三个阶段：临时下单系统上线阶段（2017年2月底）、一期APP系统上线阶段（2017年6月份）、试运行阶段（两个月时间）；对于研究开发完成的技术成果采用文档交付+系统测试方式验收，由花果山公司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圣代公司虽主张已完成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但并未提交由花果山公司出具的相应技术项目验收证明，据此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其次，根据圣代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花果山零售系统V1．0交付确认书》显示，“花果山零售系统V1．0”系针对双方签订的《花果山零售系统技术开发与实施》合同所开发上线的系统，并非本案涉案合同项下的“花果山互联网平台（一期）”应用软件，故圣代公司的相应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再者，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花果山公司支付第二、三、四期费用均以圣代公司分阶段开发、上线相应系统为前提，在圣代公司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花果山公司未向其支付第三、四期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圣代公司未依约完成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任务，构成违约。花果山公司主张其已向圣代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款347000元，故要求圣代公司返还该笔费用。圣代公司则主张该笔费用中除涉案合同款以外，还包括其为花果山公司垫付的设备款1万元以及授权花果山公司使用优户软件产品的许可使用费117500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设备款1万元，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购置设备、器材、资料无”，因此涉案合同并不涉及所谓设备款款项，在圣代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具有合理出处的情况下，该笔费用不应从合同价款中抵扣。其次，关于许可使用费117500元，根据圣代公司提交的《合同书》约定，花果山公司应当在该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6月22日前向其对公账户转入相应许可使用费。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花果山公司仅在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24日向圣代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共计40000元，该付款日期、付款金额与《合同书》所约定的相应内容明显不符。而且该合同仅有双方公司盖章，缺乏法定代表人签字，在花果山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据此，圣代公司应当返还花果山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款347000元。至于花果山公司要求圣代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如圣代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使项目达到规定开发要求和技术指标并通知花果山公司验收，累计超期30天以上的，花果山公司有权终止执行合同，并且圣代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因此，按照合同总价款58万元计算，违约金数额为116000元，该违约金数额并未畸高，圣代公司亦未就违约金比例提出过异议，本院予以全额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北京花果山果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347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花果山果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16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花果山果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四十元，由被告杭州圣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振华人民陪审员  刘 亚人民陪审员  彭 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