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初19号原告上海极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北管村XXX号，法定代表人唐人杰，上海极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小妹，女，195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代理人冯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博乐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陆方舟，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维聪，男，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上海极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光公司”)不服被告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定区政府”)作出的嘉府复字(2019)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极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人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小妹、冯力，被告嘉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维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嘉定区政府于2019年9月6日对原告作出嘉府复字(2019)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原告在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的履行职责查处土地违法申请(举报)书中已认为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陆镇政府”)于2017年6月23日组织人员推倒其厂房，上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查明2017年6月23日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对申请人厂房建筑拆除的事实，故原告早已知道其合法权益被侵犯的事实，其于2019年7月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告将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以下简称“嘉定公安分局”)、上海市嘉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嘉定城管局”)列为被申请人依据不足。因此，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极光公司起诉称：被告未查明涉案建筑物的具体强拆实施者，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在此情形下适用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规定，存在法律上逻辑错误。马陆镇政府等相关行政机关在实施涉案强拆行为时并未遵循法定程序向原告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文书，应视为原告在厂房强拆时不知道涉案强拆行为的内容。原告在2017年7月17日邮寄的履行职责查处土地违法申请(举报)书仅系原告的猜测，不具有客观性和唯一性，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马陆派出所在2017年7月18日电话告知报案事项属于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生效判决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原告的举报不能视同原告在当时就正确地获知涉案强拆行为的具体内容，强拆实施日不应作为原告知悉涉案强拆行为具体内容的时间节点。原告在涉案建筑被强拆后通过向嘉定公安分局报警、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方式持续主张保护合法权益，对此，相关法律文书均指向涉案厂房被北管村村委会拆除。原告基于对公安机关等国家机关的信赖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内。被告未予排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原告于2019年6月4日才从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0607号民事诉状等材料中才知悉涉案强拆行为由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共同实施，之后的民事判决确认了该事实。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796号行政判决载明，原告厂房被拆一事，是在政府部门针对涉案厂房依法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后，由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参与的拆违整治行为。因此，应从2019年6月4日起计算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原告未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作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的主体适格。被告未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无证据证明涉案法律文书提交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无证据证明在复议中审查了证据原件，欠缺经集体讨论或者行政负责人批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行政复议请求，显属不当，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嘉府复字(2019)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嘉府复字(2019)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挂号信邮单、查询单；(2019)沪0114民初10607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诉状、现场强拆图片、(2019)沪0114民初1060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审理笔录；马府城管限拆决字(2017)第XXXXXXXX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9)沪公法复驳字第21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9)沪0112行初796号行政判决书、庭审笔录、2017年7月15日原告的报案材料、2019年4月12日嘉定公安分局的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2017年7月18日马陆派出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邮单；(2019)户0106行初489号行政裁定书、(2019)沪02行终471号行政裁定书、2019年5月8日嘉定公安分局戬浜派出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邮单、回执单、嘉定公安分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邮单；行政复议申请书、营业执照、租赁土地协议、房产证明。被告嘉定区政府辩称：被告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通知原告进行补正。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后，被告向被申请人发出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的证据。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在2017年7月17日的履行职责查处土地违法申请(举报)书中已认为马陆镇政府于2017年6月23日组织人员推倒其厂房，其于2019年7月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经查明系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实施了涉案拆除厂房行为，原告提交的用来证明系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共同实施了涉案拆除厂房行为的证据只是民事诉状中该案原告的陈述，不能证明系上述三家行政机关实施了涉案拆除厂房行为，也不能用来证明原告至此才知道涉案拆除厂房行为的实施主体。原告将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作为行政复议的被申请人，依据不足。被告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补正通知及送达回证；被告向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发出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马陆镇政府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嘉定公安分局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嘉定城管局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现场强拆图片没有制作时间，对该证据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同时，原告提供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之后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质辩意见，本院确认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7年6月2日，马陆镇政府对原告作出No：XXXXXXX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原告在马陆镇北管村XXX号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责令原告于2017年6月7日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2017年6月23日，原告的上述厂房建筑遭到拆除。2017年7月15日，原告以邮寄方式向嘉定公安分局报案称其涉案厂房被不明人员强拆。2017年7月17日，原告、唐人杰、薛小妹向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被告提交履行职责查处土地违法申请(举报)书，在该材料中，原告称马陆镇政府于2017年6月23日组织近100人强行推倒其厂房，其已报警，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原告认为嘉定公安分局对其报案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向上海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上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沪公法复决字第496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查明：2017年4月12日，马陆镇北管村表决通过拆除原告违章建筑的决议；同年6月2日，马陆镇政府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同年6月23日，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依据该村《村规民约》相关规定，对原告厂房建筑进行拆除。对于原告同年7月15日的报案，嘉定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定该报案事项系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遂电话告知原告报案事项属于村委会拆迁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受理范围。上海市公安局认为，嘉定公安分局对原告报案以电话告知的方式进行处理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遂决定责令嘉定公安分局自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及时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沪7101行初1429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沪03行终56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4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2019)沪0114民初10607号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副本。在民事诉状中，上海坚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极光公司，要求极光公司退还租房保证金。上海坚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7年6月15日，由公安、城管、镇政府、村委会等组成的联合拆违工作人员，用重型机械拆除了涉案厂房。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向被告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应证据材料，以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作为被申请人，要求确认被申请人拆除原告位于马陆镇北管村XXX号土地上厂房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收到后，于2019年7月18日向原告发出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补正说明。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分别向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于2019年8月9日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分别于同月13日、14日、19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被告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6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嘉定公安分局就原告2017年7月15日报案一事，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告知原告其报案称厂房被拆除一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公安机关依法不予调查处理。原告不服，向上海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上海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2019)沪公法复驳字第21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沪0112行初796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嘉定公安分局认为原告报案所称厂房被拆一事，是在政府部门针对该厂房依法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后，由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参与的拆违整治行为。上海市公安局认为，原告所称拆除厂房一事系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系对政府决定的执行。本院认为，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嘉定区政府对以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受理和处理的职权。被告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原告补正申请。被告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后，向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在法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的材料。被告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并未规定行政复议机构受理行政复议后需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受理通知书，同时《行政复议法》明确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此外，《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系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内部程序。原告关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认为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于2017年6月23日共同实施了拆除其厂房行为的主张，原告的证据为(2019)沪0114民初10607号民事案件中原告上海坚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陈述。本院认为，该陈述仅系民事案件中一方当事人的意见，并不具有单独证明其所述事实的效力，并且原告提供的相关行政判决也未认定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于2017年6月23日共同实施了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因此，原告将马陆镇政府、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作为行政复议的共同被申请人，缺乏事实证据。被告认定原告将嘉定公安分局、嘉定城管局列为行政复议申请人依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原告针对马陆镇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复议申请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2017年7月17日写给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及被告的履行职责查处土地违法申请(举报)书中，已陈述马陆镇政府组织了100多人推倒其厂房，说明原告在此时已经认为马陆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厂房的行为。原告就其厂房被拆除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公安机关告知其系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实施了拆除原告厂房行为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并以公安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可见，原告并不信赖公安机关的答复。同时，原告既认为相关法律文书均指向涉案厂房被马陆镇北管村村委会拆除，却又以民事案件中一方当事人的陈述作为依据主张其在2019年6月4日才确切知晓马陆镇政府拆除了其厂房。因此，原告以基于对公安机关等国家机关的信赖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内，其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申请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认定原告针对马陆镇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超过申请期限，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极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上海极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金刚审 判 员  沈亦平人民陪审员  周达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