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02行初25号原告：孟津县会盟镇惠民养殖场，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会盟镇铁炉村。经营者：王会霞,女，汉族，1965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隆，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喜，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孟津县会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会盟镇陆村。负责人：薛小辉，该镇镇长。分管负责人：张璐，该镇党委副书记，负责黄河湿地养殖拆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脂，女，该镇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孟津县会盟镇惠民养殖场（以下简称惠民养殖场）诉被告孟津县会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会盟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民养殖场经营者王会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隆、赵喜喜，被告会盟镇政府分管负责人张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脂、王**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养殖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会盟镇政府拆除其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6日，王会霞申请注册惠民养殖场并领取营业执照，进行生猪养殖。同年5月5日，徐会民（王会霞之夫）与孟津县会盟镇铁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炉村委会）签订《铁炉村委会537大院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租赁该院占用的6.9亩土地及房屋、设施，用于养殖，期限为20年。后王会霞投资修建了养殖所需的建筑设施并开始经营。2019年4月至5月间，会盟镇政府工作人员口头通知系执行“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专项整治”工作，未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先后分三次对其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但未出具任何文书。对强拆的财产也未做任何清点、登记造册及保管，使其遭受重大财产损失。故请求判如所请。会盟镇政府辩称：1.惠民养殖场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以下简称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以下简称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惠民养殖场所在区域属于禁止进入和经营的范围；惠民养殖场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六十五条的规定，该养殖场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2.拆除工作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实施的。2019年3月20日，其作出了会政﹝2019﹞10号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违规设施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10号通知），下发至镇、村、组及涉及拆除的户，并与拆除户协商拆除方案、奖励办法。当月21日，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孟津管理局、孟津县林业局、豫西黄河河务局孟津黄河河务局、孟津县自然资源局、孟津县城市管理局、孟津县环境保护局、孟津县农业农村局、孟津县水利局（以下简称八局）联合作出的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畜禽养殖专项整治公告（以下简称专项整治公告）要求对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湿地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的违规建筑设施予以拆除，且孟津县湿地保护区违规设施整治工作指挥部在拆除户的配合下，对该区域内的违规建筑设施进行了详细测量统计，并登记核算，拆除户无异议后签字确认。后又由孟津县自然资源局、孟津县财政局、会盟镇政府、违规设施所在村组、业主单位再次对辖区内的违规设施进行了详细测量并逐户登记核算，再次由拆除户签字确认。后其与拆除户签订了会盟镇铁炉村湿地保护区养殖场（户）拆除协议（以下简称拆除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其按照约定及时支付了奖励金，原告也领取了奖励金。在原告声明放弃拆除后，其才对原告的相关养殖建筑设施进行了拆除及清理工作。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被告无争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可以证实孟津县畜牧局于2011年3月15日向惠民养殖场颁发了（豫孟）动防合字第110011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畜禽养殖代码证，可以证实孟津县畜牧局于2014年3月15日向惠民养殖场颁发了畜禽养殖代码证，有效期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视频，可以证实在拆除惠民养殖场时，有会盟镇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惠民养殖场系会盟镇政府强制拆除的；4.原告提交的会盟镇政府于2016年12月29日制作的孟津县禁养区内现有畜禽规模养殖场统计表、豫房地美评报字﹝2019﹞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证；5.原、被告共同提交的承包合同，可以证实徐会民于2011年5月5日租赁铁炉村委会的537大院的土地及房屋设施，本院予以采信；6.被告提交的照片（4张）与王会霞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了在拆除惠民养殖场前，徐会民已对该养殖场内的部分物品及部分建筑进行了移除，本院予以采信；7.被告提交的国办发﹝2003﹞54号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国家林业局作出的林函护字﹝2010﹞150号“关于调整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的复函”、林函护字﹝2014﹞115号“关于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调整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办公厅作出的环办函﹝2014﹞936号“关于福建闽江源和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调整有关问题的复函”和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孟津管理中心出具的惠民养殖场位置卫星图，可以证实惠民养殖场位于湿地保护区的核心区，本院予以采信；8.被告提交的专项整治公告，可以证实2019年3月份八局联合作出了责令相关养殖户自行拆除其位于湿地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内的畜禽养殖设施，本院予以采信；9.被告提交的10号通知，可以证实2019年3月份被告为拆除湿地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的违规建筑，制定了拆除方案以及奖励办法，本院予以采信；10.原告提交的铁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被告提交的黄河湿地保护区畜禽养殖丈量面积统计（以下简称丈量统计表）、会盟镇湿地保护区养殖场（户）拆除附属物奖励核算表（以下简称核算表），可以证实在拆除惠民养殖场前对该养殖场的建筑设施进行了丈量、登记，并对奖励金进行了核算，本院予以采信；11.被告提交的徐会民出具的证明和会盟镇铁炉村湿地保护区养殖场（户）拆除确认表（以下简称拆除确认表），可以证实惠民养殖场放弃了其养殖场内的违章建筑的拆除和垃圾清运工作，交由镇村处理，本院予以采信；12.被告提交的拆除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惠民养殖场的两份汇款凭证及一份收据，可以与徐会民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了惠民养殖场承诺做到无人、无有用物品、无牲畜、无门窗（以下简称四无），放弃剩余的拆除及垃圾清运工作，亦可以证实惠民养殖场已经根据拆除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领取了相应的奖励金，本院予以采信；13.被告提交的铁炉村村委会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惠民养殖场所占用的537大院系铁炉村委会2002年与537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537厂所建，且在537厂经营期间对其所占用的6.9亩土地未申请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惠民养殖场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次日，王会霞申请注册了惠民养殖场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当年5月5日，徐会民（乙方）与铁炉村委会（甲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铁炉村委会的537大院，乙方有权在承包院内建设和养殖，后该养殖场投资修建了养殖所需的建筑设施并开始经营；2014年3月15日，惠民养殖场办理了畜禽养殖代码证。2019年3月，八局联合作出的专项整治公告，依法对孟津县湿地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内的所有畜禽养殖场（户）进行专项整治，要求4月15日前相关养殖场（户）自行拆除湿地保护区范围内的畜禽养殖设施，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对主动配合拆除设施者可给予适当奖励。当月，会盟镇政府作出10号通知，主要内容为：3月21日至27日为宣传发动阶段，引导群众自觉配合整治工作；4月至5月为集中整治阶段，由相关部门负责对畜禽养殖场（户）的建筑设施丈量登记，根据畜禽养殖场（户）的配合情况，给予一定的奖励金，并制定了奖励标准：对4月13日前做到四无，并积极主动配合完成拆除工作的养殖户给予100%的奖励，对4月18日前积极主动配合完成拆除工作的养殖户给予80%的奖励，对4月23日前配合完成拆除工作的养殖户给予50%奖励，对23日以后拒不拆除的养殖户的建筑设施将依法强制拆除。同年3月，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孟津管理中心对惠民养殖场的建筑设施进行丈量并制作了丈量统计表，并有徐会民和铁炉村干部赵留勋在核算表（制作和清点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上签字确认。后徐会民将惠民养殖场内的有用物品进行了移除，并对养殖场的部分建筑设施进行了拆除，做到了四无。同年4月至5月间，会盟镇政府组织人员先后分三次对惠民养殖场的建筑设施进行了拆除。同年6月19日，徐会民（乙方）和会盟镇政府（甲方）签订拆除协议和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自行拆除其养殖场，给予286918.6元的奖励，甲方对乙方500立方米化粪池奖励50000元，支付乙方畜种迁移费1500元；2019年8月14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乙方300平方米育种房奖励30000元。惠民养殖场于8月14日之前已全部领取了上述奖励金。本院认为，依据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惠民养殖场位于湿地保护区的核心区内，惠民养殖场在该区域内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经营而建造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故惠民养殖场为养殖而建造的建筑设施依法应予拆除。关于被告拆除行为是否属于强拆。原告为从事养殖投入了大量资金建造了养殖设施，若予以拆除必定损失较大，若让原告选择，其要么选择继续养殖，要么选择获得足额赔偿后交由会盟镇政府拆除。但这两种选择均是不客观的，因为在湿地保护区核心区或缓冲区内，法律是明确禁止进行养殖的，其为养殖建造的设施也属于违法建筑，是不可能给予赔偿的。原告面临的现实选择是积极配合政府的专项整治工作，自行移拆有用物品设施，其余无用建筑和垃圾交被告移除清理，获取奖励金，或者是受到处罚，被会盟镇政府强制拆除，可以获取的奖励金也丧失。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徐会民签字确认是在违法建筑拆除之后，但综合证据和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原告选择的是前者而不是后者，后其签字并领取了奖励金，更印证了其选择是前者。原告在湿地保护区核心区进行养殖，构成违法，而纠正违法行为通常是得不到奖励的。本案中，原告的违法行为与其不学法、不知法、没守法有关，但也存在其自身以外的其他因素。基于上述因素，被告也考虑到原告纠正违法行为存在较大损失，故采取了鼓励措施，按照一定的条件和标准，对原告纠正违法行为进行奖励。原告领取了奖励金，不仅是被告确认了原告纠正违法行为符合领取奖励金的条件，也是原告本身对其符合领取奖励金条件的自认，即：在专项整治过程中，原告主动纠正其违法行为，拆除违法建筑，对无用设施和建筑放弃，交由会盟镇政府处理。否则，原告应依法将奖励金退还会盟镇政府。综上所述，在专项整治过程中，被告存在一系列行为，包括引导、协助、奖励违法主体自行纠正违法行为，这一系列行政行为从整体上认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的拆除行为与其他行为形成一个整体，不应单独分割出来认定，不属于强制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津县会盟镇惠民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孟津县会盟镇惠民养殖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八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梁振军审 判 员  张向争人民陪审员  晁卫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