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申8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168号宏利大厦裙房6楼净化写字间。 法定代表人：吴今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起步镇花卉市场。 法定代表人：吴今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蓉、李佳，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起步镇亥窑1号。 负责人：李宏，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丁标，该镇政府人大主席。 再审申请人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经传票传唤申请人，进行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人诉讼权利。申请人位于福建省罗源县起步镇的工厂虽未正常营业，但仍派驻两名员工看护厂房。申请人从未收到原审法院的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直至2019年9月，申请人收到来自被申请人的搬迁通知才得知本案已审理判决。申请人于2019年10月前往罗源县人民法院领取民事判决书，申请人由此丧失上诉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远东公司、华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期间绿化种苗基地的租金，构成违约”，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种苗基地是村民租的，但没有实质证据证明，部分土地未直接分田到户还在村委会，就由村里直接给镇政府出租”。可见，种苗基地并非被申请人的土地，而是村民或村委会的土地。被申请人无实质性证据证明村民或村委会委托、许可其出租种苗基地，故被申请人无权将种苗基地租赁给申请人使用。事实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协议书》之后，因村民阻拦等原因，并未将绿化种苗基地交付给申请人使用。申请人因未获得种苗基地使用权，故未向被申请人支付租金。被申请人违约在先，申请人从未违约。正因如此，被申请人自2006年始至起诉前夕，长达十三年从未向申请人请求支付该地块租金。可见，被申请人确实无权请求申请人支付该地块租金。退一步讲，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即使被申请人依法享有出租该地块权利，且将该地块实际交付给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8日起诉，因其在起诉之前从未向申请人请求该部分租金，故其请求申请人向其支付2006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租金已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因此丧失胜诉权。但因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通知申请人到庭应诉，才导致申请人提出诉讼时效经过的权利被剥夺。三、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租，远东公司、华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生产设备等拆除清理完毕”过于片面，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作为我国菌业培植产业的先锋，接受被申请人招商引进，为推动罗源县经济发展，于2006年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共建绿色农业示范区。届时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承诺，将案涉地块出让给申请人，并积极为申请人办理相关产权证明。被申请人出具的《关于提请县政府研究转让给原花卉市场46亩土地及房产给华源菌业公司的请示》中明确载明“根据2008年12月2日县委会议纪要，原花卉市场土地由起步镇政府征用，其中花卉展示大厅已办理“两证”，其余仅完成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办理相关报批手续。为了促使华源公司高科技农业项目落地，进一步拓展业务，经镇党委、政府领导研究决定，拟同意转让原花卉市场46亩土地及房产，特具文提请县政府研究是否同意，并请指定专门部门牵头协调，按相关程序办理征用和转让手续”，亦印证了前述事实。申请人因此在建设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厂房发展产业。此后，申请人多次要求被申请人办理案涉地块转让事宜及相关证件，但由于政府领导换届、规划变更等原因，被申请人将案涉地块转让给申请人事宜变得十分艰难。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商厂房后续发展及处置事宜，被申请人承诺尽量帮助申请人办理产权证，同时承诺即使申请人厂房需要拆除，被申请人亦会考虑到申请人前期投入对申请人进行相应补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协议书》期限届满后仍无法就补偿事宜达成共识，故申请人厂房至今未按协议书要求拆除。后被申请人违反承诺，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且未通知申请人到庭应诉，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申请人违反承诺在先，申请人并未强行占有案涉地块，不应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侵占费。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经传票传唤申请人，进行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人诉讼权利。申请人位于福州市湖东路的办公地点正常营业，未收到原审法院的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直至2019年9月，申请人收到来自被申请人的搬迁通知才得知本案已审理判决。申请人于2019年10月前往罗源县人民法院领取民事判决书，申请人由此丧失上诉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远东公司、华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期间绿化种苗基地的租金，构成违约”，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种苗基地是村民租的，但没有实质证据证明，部分土地未直接分田到户还在村委会，就由村里直接给镇政府出租”。可见，种苗基地并非被申请人的土地，而是村民或村委会的土地。被申请人无实质性证据证明村民或村委会委托、许可其出租种苗基地，故被申请人无权将种苗基地租赁给申请人使用。事实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协议书》之后，因村民阻拦等原因，并未将绿化种苗基地交付给申请人使用。申请人因未获得种苗基地使用权，故未向被申请人支付租金。被申请人违约在先，申请人从未违约。正因如此，被申请人自2006年始至起诉前夕，长达十三年从未向申请人请求支付该地块租金。可见，被申请人确实无权请求申请人支付该地块租金。退一步讲，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即使被申请人依法享有出租该地块权利，且将该地块实际交付给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8日起诉，因其在起诉之前从未向申请人请求该部分租金，故其请求申请人向其支付2006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租金已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因此丧失胜诉权。但因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通知申请人到庭应诉，才导致申请人提出诉讼时效经过的权利被剥夺。三、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租，远东公司、华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生产设备等拆除清理完毕”过于片面，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作为我国菌业培植产业的先锋，接受被申请人招商引进，为推动罗源县经济发展，于2006年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共建绿色农业示范区。届时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承诺，将案涉地块出让给申请人，并积极为申请人办理相关产权证明。被申请人出具的《关于提请县政府研究转让给原花卉市场46亩土地及房产给华源菌业公司的请示》中明确载明“根据2008年12月2日县委会议纪要，原花卉市场土地由起步镇政府征用，其中花卉展示大厅已办理“两证”，其余仅完成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办理相关报批手续。为了促使华源公司高科技农业项目落地，进一步拓展业务，经镇党委、政府领导研究决定，拟同意转让原花卉市场46亩土地及房产，特具文提请县政府研究是否同意，并请指定专门部门牵头协调，按相关程序办理征用和转让手续”，亦印证了前述事实。申请人因此在建设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厂房发展产业。此后，申请人多次要求被申请人办理案涉地块转让事宜及相关证件，但由于政府领导换届、规划变更等原因，被申请人将案涉地块转让给申请人事宜变得十分艰难。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商厂房后续发展及处置事宜，被申请人承诺尽量帮助申请人办理产权证，同时承诺即使申请人厂房需要拆除，被申请人亦会考虑到申请人前期投入对申请人进行相应补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协议书》期限届满后仍无法就补偿事宜达成共识，故申请人厂房至今未按协议书要求拆除。后被申请人违反承诺，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且未通知申请人到庭应诉，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申请人违反承诺在先，申请人并未强行占有案涉地块，不应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侵占费。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已依照法定程序向申请人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在无人接收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亦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二、答辩人与申请人所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答辩人将包括绿化种苗基地在内的宗地出租给申请人，该宗地附图已经协议各方当事人盖章确认。协议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已将案涉地块交付申请人使用，申请人亦承认在案涉地块上建设产房及投入生产设备，但申请人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赁期间绿化种苗基地的租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申请人应支付租金及占地使用费，并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生产设备等拆除清理完毕后将租赁土地返还给答辩人并无不当。三、多年来，答辩人多次联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吴今超催讨租金并协调此事，但吴今超均不予理睬，申请人不仅未支付租金还强占宗地。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申请人在原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者，作为义务人的申请人即使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在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权利的情形下，申请人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是诚实信用原则的根本要求，并不会给其造成不公平的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审法院用法院专递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邮寄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及上门直接送达均无果后，原审法院又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将上述诉讼文书向再审申请人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再次送达，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据再审申请人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及双方与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应负责履行，原审法院对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诉请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义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再审申请人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被申请人并未将绿化种苗基地交付给其使用，故未向被申请人支付租金，被申请人违约在先。但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双方签订《协议书》起至被申请人起诉，其对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提出过主张。申请人提交的《关于申报建设国家绿色农业示范区专题会议纪要》、《罗源县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等，仅证明罗源县政府承诺为其提供优惠政策扶持及办理案涉地块转让手续事宜，不足以证明其未使用该地块。再审申请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村民阻挠其使用相关土地。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远东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华源菌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陈永美 审判员 吴新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思思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