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瑾，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良，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民，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新，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鸡黍镇枣曹路李国英厂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089788243B。法定代表人：王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猛，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原审第三人：李国英，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雅静，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上诉人李瑾因与被上诉人张新良、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猛、李国英、李雅静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终止执行七台薄膜吹塑机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李国英之间的买卖协议发生在（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送达之后为由，认定买卖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8）鲁0828民初257号查封裁定查封了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属于查封错误。上述裁定是依据（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该判决书判决原审第三人王猛以及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并非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李国英。而涉案的7台机器全部是李国英出资购买，与王猛以及华雅公司无关，并不是王猛与华雅公司的资产，该事实根据一审上诉人以及李国英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2018）鲁0828民初257号查封裁定仅依据被执行人王猛个人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明就查封了不属于王猛的资产，该裁定本身就属于查封错误。其次，（2018）鲁0828民初257号裁定没有向机器原实际所有权人李国英送达，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以及李国英对此均不知情。该查封裁定虽然是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但是并没有向当时的机器实际所有权人李国英送达，李国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机器被查封的事实。直至2019年，金乡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去上诉人经营的金乡县农丰地膜厂处，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评估拍卖时，李国英以及上诉人才知道涉案机器被查封的事实，上诉人及时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及证据，依法裁定中止了对涉案机器中止执行。再次，上诉人与李国英之间的机器买卖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并不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从2017年8月份注册金乡县农丰地膜厂之后一直实际使用涉案机器至今，而且，从法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257号查封裁定书至2019年执行评估拍卖涉案机器期间，没有任何人对上诉人实际使用涉案机器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以及李国英也从未接到过涉案机器被查封的裁定，上诉人以及李国英根本不可能知道涉案机器被查封，在此前提下，2018年7月，李国英将涉案机器出卖给了上诉人。因此，该买卖行为是在机器原实际所有权人李国英以及上诉人均不知道涉案机器被查封的前提下发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买卖行为属于出卖人拥有机器实际所有权，买受人也支付了相应对价且一直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机器完全享有所有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规定，被执行人王猛以及华雅公司不能就其名下已经设立查封的财产进行处分，而本案机器设备在处分之前并不是被执行人的，而是李国英所有。因此，李国英处分涉案机器设备并不属于违反该法律规定，也不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52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依据第三人即被执行人王猛的个人说明和对其个人的询问笔录就认定涉案机器属于华雅公司，明显证据不足。涉案7台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均是原审第三人李国英实际出资购买，并有相应的买卖合同，最早的一台购买于2001年，最晚的一台购买于2012年，而华雅公司2014年才成立，而且华雅公司股东系王猛以及李雅静，与上诉人以及李国英根本没有任何关联，此事实可证实，涉案机器与华雅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后李国英将机器全部出卖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取得了所有权。上述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却仅依据被执行人王猛的个人说明以及其个人笔录就认定涉案机器是华雅公司资产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对涉案机器完全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符合民诉法解释313条第2项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张新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属于被执行人王猛与实为假离婚、真躲夫妻之债的妻子李雅静（系李国英之长女）夫妻与李国英当时家庭共同经营，涉案的7台设备是合伙共有的财产，不存在李瑾上诉所谓的查封了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尤其是涉及王猛与岳父即李国英合伙关系以及案涉财产属于合伙财产的证据，我方一审已提交并足以证实。二、上诉人李瑾依据的所谓其与自己父亲李国英的买卖协议以及所谓执行异议等，实际上均系由其父亲李国英所设计，仍是李国英在负责经营所用，其目的就是对抗执行逃避债务。即使对于我方的本案债权，实际上最早也是由李国英联系为其家庭包括王猛在内的合伙经营期间而形成的债权债务。退一步，如果李瑾非要坚持其与李国英实为父女（开始隐瞒父女关系）之间所订立的设备买卖协议的有效性，那么其只能向李国英主张返还其支付的货款。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李国英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判决准许对7台薄膜吹塑机继续强制执行是严重错误的。一、涉案7台薄膜吹塑机的原所有权人是李国英。李国英于2003年8月份在金乡县鸡黍镇投资并成立了金乡县天丰塑料制品厂，从事经营农地膜生产、销售，后因经营需要，李国英投资购买了机器设备并建设了厂房。在2013年年初，李国英与刘效建、张圣林、王猛4人合伙共同经营天丰塑料制品厂，4人合伙经营至2013年7、8月份，经其会计李某参与清算了合伙资产和账务，4人合伙关系于2013年11月份结束，7台机器设备，其中四台是李国英原有机器设备，其中三台是4人合伙期间购买，合伙关系结束之后又卖给了李国英。4人合伙协议和结账协议，证人李某的调查笔录，合伙人之一张圣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金乡县人民法院对涉案七台机器设备查封之前，原所有人是李国英。2、2017年7月份，因李国英要到青海照顾上高中的儿子，无法经营天丰塑料制品厂，就将天丰塑料制品厂注销，其场地和所有的机器设备提供给了女儿李瑾，由李瑾在此场地经营。2018年7月份，李国英因资金紧张，将其所有的设备卖给了李瑾，并与李瑾签订了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李瑾在此成立了金乡县农丰地膜厂经营地膜生意，现李瑾对涉案七台机器设备享有完全所有权，因此李瑾对涉案7台薄膜吹塑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金乡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器材机器设备的时间是2018年1月15日，张新良申请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书中承担债务的主体是王猛和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李国英并非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因此257号裁定错误查封了李国英名下的资产，并且该查封裁定也未送达李国英，李国英对查封之事及裁定内容完全不知情。另外，李国英和李瑾签订买卖协议时，李瑾对此也不知情，2人的买卖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一审法院以双方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57号民事裁定书送达之后，认定买卖行为无效是严重错误的。法院查封的财产不得处分是建立在查封正确的前提下错误的，查封裁定并不能约束李国英与李瑾之间的买卖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7台薄膜吹塑机为华雅公司资产是严重错误的。首先华雅公司成立是在李国英、王猛等4人散伙之后，而且在一审时，张新良及王猛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李国英和王猛合伙经营华雅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7台设备是华雅公司资产。其次，一审时张新良提交证据所主张的观点，也仅是主张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至少是包括李国英、王猛在内的合伙资产，并未明确表明就是华雅公司的资产。另外2019年8月2日对王猛的询问笔录以及2018年1月11日王猛出具的证明仅是当事人王猛的陈述，并非是证明所有权归属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当事人王猛的陈述，认定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为华雅公司资产，显然是证据不足。王猛未作陈述。李雅静未作陈述。张新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对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中查封的七台薄膜吹塑机继续执行；2、判令第三人李国英、李静雅对第三人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王猛对原告被判决的债权承担连带共同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新良与被告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王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判决：被告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王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张新良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1分，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张新良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鲁0828执25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薄膜吹塑机七台。案外人李瑾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李国英分别与山东莱芜新甫冠龙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莱芜市鲁冠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莱芜市泽润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缴款凭证，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等证据，证明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已由原所有权人李国英转让给了本案被告李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李瑾的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鲁0828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该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中对“被告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薄膜吹塑机七台的查封，中止对该七台薄膜吹塑机的执行。张新良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猛，占股90%；发起人股东李雅静占股10%。第三人李国英提交2013年12月1日王猛以华雅公司的名义与李国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予以证明华雅公司承租李国英的厂房用于地膜加工，租赁期限为一年，租金贰万元。第三人李国英向法庭提交了其购买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的买卖合同及相应转款发票，以证实第三人李国英分别于2001年9月、2002年7月从山东塑料机械厂购置型号为LD2200型吹塑机和型号为LD1300型吹塑机组各一台；分别于2007年7月30日、8月16日与山东莱芜新甫冠龙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置塑料吹膜机两台；于2010年7月20日与莱芜市泽润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置型号为SJ65-PM2200塑料吹膜机组（挤出机）一台；分别于2011年8月19日、2012年9月10日与莱芜市鲁冠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置塑料吹膜机两台。2018年7月30日李国英与李瑾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李国英将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以30万元的价款卖给李瑾。2019年7月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1、对被告李瑾与第三人李国英夫妻之间是否存有血亲关系；2对李瑾提交的《执行异议审请书和授权委托书上李瑾的签名手印；3；对合伙协议中李国英的签名指纹进行鉴定；4申请调取执行相关材料。2019年8月2日，撤回鉴定申请。2019年8月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上述事项继续鉴定。2019年8月2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李瑾与第三人李国英之间是否存有血亲关系及合伙协议中李国英的签名指纹鉴定申请。2019年8月26日，对被告李瑾的代理人提交的《机器买卖协议》中李瑾的签名及指纹、被告李瑾的代理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李瑾的签名及指纹、执行异议申请书及当时委托两位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及指纹是否为同一人、是否均系李瑾的签字及指纹进行鉴定。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庭以申请方提出检材未经质证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2019年10月12日，原告再次提交书面申请：所有的申请全部撤回，以2019年10月12日的申请为准。2018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薄膜吹塑机7台，查封期限2年。上述设备由被申请人保管、使用，但不得处分、不得再设置其他权利，否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李瑾是否就涉案执行标的七台薄膜吹塑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8年7月30日，李国英与李瑾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李国英将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以30万元的价款卖给李瑾的行为，发生在（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送达之后，因此行为无效。至法庭辩论终结，被告华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系被告王猛，王猛2018年1月11日的证明及2019年8月2日的笔录，表明涉案七台薄膜吹塑机为被告华雅公司的资产。因此被告李瑾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诉求李国英、李静雅对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王猛承担连带共同偿付责任，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对该七台薄膜吹塑机继续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张新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李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李瑾对于涉案7台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8年1月15日，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金乡县华雅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薄膜吹塑机7台，查封期限2年。上述设备由被申请人保管、使用，但不得处分、不得再设置其他权利，否则承担相应责任。”而李国英与李瑾签订的涉案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30日，在涉案机器设备被查封之后。涉案机器设备被查封后，即使存在查封错误，当事人亦仅能通过执行异议等方式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而不能擅自处分被查封的财产。李国英在涉案机器设备被查封后，又将涉案机器设备装让给其女儿李瑾，不发生物权移转的法律后果，李瑾仅就涉案机器设备对李国英享有债权，而不享有所有权，故李瑾对于案涉机器设备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张新良的诉讼请求，判决准许对案涉机器设备继续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李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