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党（曾用名黄炳坚），男，201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梁某，女，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纪淼，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唯唯，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均逸，男，2010年10月3日出生，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男，1981年3月19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1年3月19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妮，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慧，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士党因与被上诉人陈均逸、陈某、李某1（以下简称陈均逸等3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士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黄士党站在乒乓球台上，陈均逸站在乒乓球台边，玩耍中陈均逸把树枝拉下来再放开树枝时，树枝弹起来刺进了黄士党的左眼中。因此，陈均逸及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陈均逸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士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均逸等3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79223元；2.陈钧逸等3人对黄士党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均逸等3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下午放学后，黄士党与陈均逸（二人是北流市中心小学一年级同班同学）分别到北流市清湾镇政府球场的树底下玩耍。玩耍过程中，黄士党的左眼被树枝刺伤。黄士党受伤后，被相继送到北流市清湾镇卫生院、北流市人民医院诊治，因伤情严重，随即转入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前房积血。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黄士党进行全麻左眼角膜裂伤缝合+前房成形术后，黄士党于2017年11月21日出院。因左眼受伤后视力下降，于2018年3月21日至3月24日再次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后到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等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48302元。2019年8月21日，黄士党法定代理人梁某委托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黄士党的伤残程度等级鉴定（含因果关系鉴定）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10月21日，黄士党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于2019年12月23日撤回起诉。2019年12月23日，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玉明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士党因被异物戳伤致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前房积血，经治疗后，遗留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另查明，发生该事件后，陈均逸的家长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8月18日、2019年7月1日支付3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合计16000元给黄士党家长。黄士党认为其左眼受伤是陈均逸导致的，后双方到社区居民委员会自行协商、调解，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事发时没有他人在现场目击全过程，亦没有监控录像，虽然陈均逸的父母支付了部分费用给黄士党，但其主张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给付，陈均逸等3人并不认可其存在侵权行为，且黄士党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左眼受伤是因陈均逸的行为所致，亦未能证实与陈均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黄士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士党请求陈均逸等3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士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8元，减半收取计2744元（黄士党已预交），由黄士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士党申请证人李某2、李某3出庭作证，李某3因工作原因未到庭接受质询。李某2陈述其是北流市中心小学二年级学生，事发当天，其在放学后去到清湾镇政府大院玩耍时，看到陈均逸站在乒乓球台上拉扯树枝，树枝反弹时将同样站在乒乓球台上的黄士党眼睛刺伤，黄士党去到旁边水龙头处用水冲洗了眼睛。后其跟随去到陈均逸父母经营的奶茶店，并将此事告知同龄的小朋友及奶奶。陈均逸等3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组织质证，黄士党对李某2的陈述没有异议；陈均逸等3人认为，李某2年龄较小，其出庭接受询问的时间距离事发时间久远，证人不能完整陈述事发过程，其讲述的内容也不能排除受到他人影响，且对于具体的细节陈述存在矛盾之处，经了解，李某2的爷爷与黄士党的爷爷是同事关系，陈均逸又曾打过李某2的朋友，因此证人与本案的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事发时李某2已满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事发时间距离其出庭作证接受询问间隔有两年多的时间，但其对于基本事实的陈述及目击后的一系列行为描述并不存在矛盾，亦符合该年龄阶段小孩对其自身经历事实的表达习惯，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当，李某2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定“2017年11月15日下午放学后和医疗费48302元”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士党（曾用名黄炳坚）出生于2011年2月27日，事发时已满六周岁，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在北流市，其居住地距离北流市清湾镇政府约150米远。陈均逸出生于2010年10月3日，事发时已满七周岁，其父母在北流市镇上经营了一家名为“爽洋洋君逸蛋糕”的铺面，经营范围包括生日蛋糕、面包、奶茶、小吃等，该铺面距离北流市清湾镇政府约250米远。 2017年11月16日下午，黄士党、陈均逸放学后各自去到该镇政府办公大楼后的露天球场玩耍，两人站到放置在一棵大树下的乒乓球台上时，陈均逸用手拉扯树枝后又松开，导致树枝弹起时刺伤黄士党的左眼，黄士党用球场旁边的水龙头冲洗完眼睛，回到家中告知其父母眼睛受伤。因伤情严重，其父母在当日连夜将黄士党送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两次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共8天。因眼疾未愈，后又分别去到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多次进行门诊治疗。 黄士党受伤次日，黄士党的爷爷与社区干部一起找到陈均逸的父母协商解决，后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双方协商未果，自事发至起诉前，陈均逸的父母共分十次支付16000元给黄士党的父母。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7月16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黄士党在本案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22366.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3.营养费：300元（酌定）；4.护理费：1284.25元（58594元/年÷365天×8天）；5.残疾赔偿金：194616元（32436元/年×20年×30%）；6.交通费：1000元（酌定）；7.鉴定费：1200元，合计221566.6元。 经本院实地查看，北流市清湾镇政府办公大楼通往球场入口处右侧安装有水龙头，在球场与办公大楼中间位置放置有一张乒乓球台，该球台旁边的大树紧挨球台一侧的树枝及树干均已被砍掉。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时，黄士党及陈均逸均为未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的对危险事务的认知能力有限，并缺乏相应的判断行为的法律后果的能力。双方在共同玩耍过程中，陈均逸拉扯树枝致使黄士党眼睛受伤，该事实有黄士党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多次协商处理可以证实。对于黄士党的眼睛因树枝戳伤，以及产生的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系因双方监护人未谨慎、合理、积极的履行监护职责，日常对于小孩的教育及监督不到位，放任小孩处于危险之中，双方的监护人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相较双方监护人的过错责任程度大小，本院确定由陈均逸的监护人负担60%的赔偿责任，黄士党的监护人自负40%的责任。对于黄士党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经本院核算，其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合计为221566.6元。同时，因黄士党年幼便遭遇眼伤之痛，遗留左眼盲目5级，其精神上受到一定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陈均逸的监护人赔偿7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扣减已支付的16000元，陈某、李某1应赔偿黄士党的损失合计123939.96元[（221566.6×60%）+7000-16000]。 综上所述，黄士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 陈某、李某1赔偿黄士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3939.96元； 驳回黄士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减半收取计2744元（已预交），由黄士党负担1369元，陈某、李某1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已预交），由黄士党负担2737元，陈某、李某1负担2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陈明学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