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424民初427号 原告：张美球，男，汉族，1963年5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5，住五华县******虎井。 原告：张玉英，女，汉族，1951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25，住五华县******虎井，系原告张美秋嫂子。 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春秀，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茂发，男，汉族，1948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3，住五华县**************。 被告：张茂香，女，汉族，1948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21，住五华县******虎井，系被告张茂发的妻子。 被告：张小媚，女，汉族，1982年4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766，住五华县******华上，系被告张茂发的儿媳。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美球、张玉英与被告张茂发、张茂香、张小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球、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春秀、被告张茂发、张茂香、张小媚、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张茂发、张茂香、张小媚立即将位于五华县**********委办公楼后面约五分六厘责任田（东至河堤边，西至张德良菜地、灌溉水沟和张**老屋，南至张红辉老屋旁边田唇路，北至福兴村委会办公室和张**等人楼房外墙）交还给原告张玉英和张美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张玉英丈夫张木忠与原告张美球为同胞兄弟，张木忠于1989年逝世。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时，张木忠作为福兴村三栋村民小组承包户名下（张美球为家庭成员之一）分得了包括位于五华县**********委办公楼后面约五分六厘在内的责任田。1983年5月，原告张美球与张木忠兄弟分家，该三栋组村委办公楼后面约五分六厘的责任田分给原告张美球承包耕种。因为原告张美球分家后，常年外出打工，便将该责任田交由被告张茂发（原告张美球父母的养子，坪上村民小组承包户）家代耕。2005年原告张美球回家要求被告归还代耕的责任田，当时被告表示原告随时可以耕种。2019年3月，原告张美球回家准备耕种并告知被告，原告张美球在以上责任田插种禾苗，被告将其拔除并擅自插种禾苗，原告张美球也拔除被告禾苗并种上香芋苗，被告又将香芋苗拔除，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5月，原告张美球诉至五华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该责任田。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粤142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限期返还该责任田给原告张美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9）粤14民终1602民事判决，认为原告张美球请求被告返还讼争土地证据不足，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张美球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告认为法院仅是不支持原告张美球单独请求判决被告返还讼争土地的请求，而对约在1980年三栋村民小组分给张木忠和张美球家庭的该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与被告形成的纠纷未作处理，被告无合法正当理由继续耕种该讼争地块。被告行为侵犯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责任田，理由正当，应该得到法律上的支持。 被告张茂发、张茂香、张小媚辩称：一、两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两原告以一家人的身份取得了本涉案农田曾经的承包经营权，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方式承包，而不是个人承包，两原告曾经的家庭成员对本涉案的土地已经进行诉讼，即两个以家庭承包方之间对本涉案农田的纠纷已经进行了诉讼并且已经判决生效，现今再提起诉讼，是重复诉讼，若不能认定是重复诉讼，则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同样的诉求，依据家庭成员的多少可以引发无数个诉讼。同样，在（2019）粤1424民初1538号案件中，本案原告张玉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清楚涉案农田存在争议正处在纠纷当中，虽然没有主动参加诉讼，但法院已经以职权传唤其参加诉讼，张玉英拒绝参加诉讼，现两原告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故应驳回原告起诉。二、本案讼争的农田已经登记在答辩人名下，被告已经取得该农田的承包经营权，无需返还原告。被告通过调换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兑换证明》，也办事人员的证人证言，近30年来两原告也没有异议。三、被告不存在代耕的事实。原告主张代耕没有任何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张玉英丈夫张木忠与原告张美球为同胞兄弟，张木忠于1989年逝世。被告张茂发是原告张美球父母的养子，被告张茂香系张茂发配偶，被告张小媚系张茂发儿媳。原、被告均为五华县*********民，但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原告为三栋村民小组，被告为坪上村民小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时，张木忠作为三栋村民小组承包户分得了包括位于五华县**********委办公楼后面约五分六厘在内的责任田。该责任田四至为：东至河堤路，西至张**老屋及张德良菜地，南至张红辉房屋旁小路，北至村委办公楼。当时张木忠的家庭成员：张木忠、原告张玉英、原告张美球，还有张木忠、张玉英夫妇的子女。被告则另外独立成户在另一村民小组即坪上村民小组分田。 争议责任田因故多年来一直由被告耕种。原告主张在1983年5月原告张美球与兄弟张木忠分家时，争议责任田分给原告张美球经营耕种，但因原告张美球常年在外打工，其将该地交由被告代耕。被告否认代耕事实，而主张争议责任田是其用现“忠兴楼”所在的地方（五分地）与张木忠（原告方）与调换而来的，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张美球于2019年5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该责任田，本院作出了（2019）粤142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限期返还该责任田给原告张美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张美球主张于1983年5月原告张美球与其兄弟张木忠分户，并约定福兴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后面的土地分给张美球经营耕种的事实，张美球未提供分家析产单据，也未能说清楚该次分家分得的其他财产情况。福兴村三栋村民小组并无张美球已于1983年从张木忠承包经营户中分户的记录，张美球未能提供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承包经营权证证实诉争土地由其承包经营，亦未能证实自1983年以来对诉争承包地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依据。据一审法院对张玉英所作的询问笔录，张玉英称张美球现与张玉英家人一起居住。同时，张美球称其将涉案土地交给张茂发一家代耕，但未提供任何依据，且其在诉讼中对交付时间作了多次不一致的陈述。二审法院因为上述原因认为一审认定张美球主张于1983年5月分得涉诉土地的事实有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应予纠正，并以此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张美球的诉讼请求。 （2019）粤142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就争议地关于兑换查明的事实：2017年间，因响应政策对土地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原告请求被告将代耕的争议地交还给张美球并进行登记确权，被告则以已调换为由拒不同意交还。2019年初，张美球在争议地上种植作物，被告提出异议并将作物拔毁。被告认为争议地不属于代耕而是在1983年11月份已由张木忠经手调换给被告，且已耕种多年，并提交了1983年冬五华县大田乡福兴管理区办事处盖章确认的《兑换证明》予以佐证。对此，原告提交《五华县地方志》部分摘录并认为，1983年时尚未成立五华县大田乡福兴管理区，故被告明显属于伪造证据，坚持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其经营权并返还争议地。因参与协调制作《兑换证明》其他参与人张爵东、张进发包括当事人张木忠均已去世，本院对张保家进行了调查，张保家认为《兑换证明》的内容属实，张茂发与张木忠确有调换了争议的水田，该证明是经张木忠要求在1988年3月份左右补写并盖章的。经核实，五华县*********委会无该证明的存档材料，并对该《兑换证明》表示不知情，且未保存村民土地承包的原始登记资料。同时，因被告坚称涉案地已办理确权登记，土地编号为01224号，但其提交的登记证未能清晰反映编号为01224号土地的四至。本院依职权到五华县长布镇农业站及五华县农业局调取了涉案争议地的确权登记材料，显示编号为01224号土地四至与本案争议地的现况不符，明显不是本案争议地，争议地至今未办理确权登记。经现场勘查，现该地双方均未耕种，杂草丛生。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了证人张玉英（张木忠妻子）、廖福城（当事人姐妹丈夫）、张任胜（当事人姐妹丈夫）出庭作证，三人均认为原告与张木忠已在1983年分家，本案争议地在其分家时分给张美球耕种，且张玉英明确否认忠兴楼建房用地曾调换使用过被告责任田的事实。被告申请了证人张如辉（村民）、张碧容（坪上生产大队队长）、张桂宏（村民）出庭作证，其中张如辉认为“现忠兴楼用地原是被告责任田”，但“不清楚争议地是否调换给被告”；张碧容认为“现忠兴楼用地原是被告责任田，村委大楼后面的田是原告责任田，两兄弟是否调换我不清楚”，“新建的忠兴楼左下角调换了我的责任田，但调换后的土地由我哥在使用，具体调换了哪里我不清楚”；张桂宏则认为“忠兴楼建房用地是坪上队的责任田”。因本案涉及五华县********忠兴楼使用人的利益，但现忠兴楼使用人张玉英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且已作为张美球证人出庭作证，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对张玉英进行补充调查，张玉英确认张木忠一户与张美球分家是在1983年5月份，并认为忠兴楼建房用地根本没有调换或使用过被告张茂发的土地，对《兑换证明》及张保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对争议地进行耕种。原告张玉英认为其（2019）在粤14**民初1538号一案不同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因为其认为争议地已经通过分户形式分给张美球，与其不存在利害关系，所有不同意参加。现既然（2019）粤14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认定张美球与张玉英一家没有分户，那么争议田仍属其与张美球等人共同承包，遂与张美球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引起本案纠纷，请求被告返还争议地。 原告张玉英提供的新版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发包方为五华县********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张玉英（张木忠已故），成员还有张玉英的四个儿子，成员中并没有张美球，11地块也不包含争议责任田在内。原告张玉英提供的忠兴楼住宅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面积102平方米。关于调换细节。被告张茂发在（2019）在粤14**民初1538号一案庭审中陈述为：“当时张木忠主持，张美球在场（张美球否认），当时张美球年纪较小（已满20岁），张木忠做主的”。被告张茂发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调换土地是我与张木忠商量的”。 本院认为，双方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引发的纠纷。对于当初体制下放时，涉案责任田分给张木忠户（原告方）下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争议责任田是否被告用现“忠兴楼”所在的地方（五分地）与张木忠（原告方）与调换而来的；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对于被告张茂发等主张涉案责任田已经调换给其的事实。被告主张已调换，原告否认调换事实，也否认建“忠兴楼”使用了被告的地方。在本院（2019）在粤14**民初1538号案件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民终1602号案件两个案件中，被告提供的主要有证据《兑换证明》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兑换证明》的出具单位：“五华县大田乡福兴管理区办事处”于1983年出具的，而原告提交《五华县地方志》证实1983年时尚未成立五华县大田乡福兴管理区，所以，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难以采信。被告坚称涉案地已办理确权，登记在其户下，土地编号为01224号。本院（2019）在粤14**民初1538号案件查明该登记证未能清晰反映编号为01224号土地的四至。当时本院曾依职权到五华县长布镇农业站及五华县农业局调取了涉案争议地的确权登记材料，显示编号为01224号土地四至与本案争议地的现况不符，明显不是本案争议地，争议地至今未办理确权登记。从简单逻辑来看，被告提供的登记证书显示编号为01224号土地的发包方为：“五华县******坪上经济合作社”，而争议地块属于三栋村民小组所有，显然，五华县******坪上经济合作社没有权利将属于三栋村民小组所有的地块即争议地块发包给被告。所以，被告主张争议地块已登记在其户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调换细节，被告张茂发陈述过于笼统、前后陈述有出入，缺乏说服力，而且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与张木忠达成调换土地合意的其他直接证据，就连被告提交的述称在兑换几年后补立的《兑换证明》上都没有兑换双方及在场人签名。另外，本案原、被告分属不同村民小组，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主张调换的事实亦未提供村集体经济组织许可的证据。综述，被告主张争议责任田已经调换给其的事实，缺乏证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本案与本院（2019）在粤14**民初1538号案件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上均有不同之处。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综上，争议责任田最初发包给张木忠户下是不争的事实，现张木忠已故，原告张玉英、张美球作为张木忠户下当时的成员依法有权利继续承包该责任田。被告主张该责任田在张木忠生前已经调换给被告的事实，缺乏证据，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现占用该争议责任田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侵权，应予以制止。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争议地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茂发、张茂香、张小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五华县*************面积约五分六厘的责任田（具体四至：东至河堤路，西至张**老屋及张德良菜地，南至张红辉房屋旁小路，北至村委办公楼）交还给原告张美球、张玉英。 本案受理费10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张茂发、张茂香、张小媚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常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