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11号。负责人：杨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市启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南城和谐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姜敬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宁，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市启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程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枣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被上诉人启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宁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7466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主挂车辆需要驾驶证为A2证，被上诉人启程公司的驾驶员陈冬冬驾驶证为A2证（实习期至2019年6月5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29日，陈冬冬的驾驶证还处在实习期；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上诉人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损险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送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损险条款，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条款并对免赔事项进行了解、同意后，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了公章，就视为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损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的认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与保险人签订了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损险的免责情形，且该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作了特别提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不需要对被上诉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及车损险限额内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启程公司辩称，一、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出具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和投保单上均未印制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条款，对理赔范围及免责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二、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保险条款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保险条款与投保声明中已经了解的保险条款一致，被上诉人不应当受其约束；三、上诉人混淆“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提到的公安部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被上诉人的驾驶员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顶多违反部门规章的规定；四、本案交通事故是因下雨路滑，晚上能见度低，驾驶员操作不慎引起的，与上诉人主张的实习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定免赔情形。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启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启程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启程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400.03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启程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4066元，合计：27466.03元；2、判决人保枣阳支公司支付启程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枣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18时50分，启程公司驾驶员陈冬冬持A2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5日）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鄂Ｆ×××××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及鄂Ｆ×××××车行驶至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塘下镇104国道凤起鞋业有限公司路段时，与前方王兴东驾驶的浙Ｃ×××××重型普通货车相撞，两车受损。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二中队同日作出交通事故自行协商快速处理协议书，结论为：陈冬冬负全部责任，王兴东无责任。启程公司为鄂Ｆ×××××号半挂牵引车支出修理费24066元，为浙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支出修理费3400元，后启程公司与人保枣阳支公司协商理赔事项时发生纠纷。启程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决。诉讼中，人保枣阳支公司以陈冬冬在实习期内驾驶挂车为由拒绝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另查明，启程公司在人保枣阳支公司为鄂Ｆ×××××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Ｆ×××××扶桑牌FS9400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24时止，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4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3日24时止。还查明，启程公司驾驶员陈冬冬于2018年5月24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4年5月24日止。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开庭记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启程公司与人保枣阳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保险期内，启程公司投保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枣阳支公司以陈冬冬在实习期内驾驶挂车为由拒绝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启程公司驾驶员陈冬冬在增驾A2证之前，已经取得B2证，故陈冬冬的增驾A2证上的实习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的“实习期”非同一概念；A2证准驾的车辆是在B2的范围外增加了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人在持A2证实习期间若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该规定可以理解为，驾驶人在实习期内可以驾驶相应的准驾机动车行驶，但上高速公路行驶，需要符合条件的驾驶人陪同，而在国道上行驶则不需要符合条件的驾驶人陪同。启程公司驾驶员陈冬冬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鄂Ｆ×××××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及鄂Ｆ×××××车符合A2证准驾车型，在国道上行驶，未违反上述《条例》和《规定》；人保枣阳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是针对所有购买机动车商业险人的格式条款，具体到本案，该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除了其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排除了对方的合法权利，该条款在本案中无效。综上所述，启程公司要求人保枣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所有的鄂Ｆ×××××解放牌半挂牵引车修理费24066元及为浙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支出的修理费34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支付枣阳市启程物流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274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枣阳市启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2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启程公司与上诉人人保枣阳支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启程公司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枣阳支公司是否应当赔付启程公司的车辆损失27466元。上诉人人保枣阳支公司上诉称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驾驶员陈冬冬持有的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损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收到保险条款并对免赔事项进行了解后，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了公章，视为对免赔情形的认可；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对被上诉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是在增驾实习期，不是上述条例规定的实习期情形,上诉人主张的实习期是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的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提示说明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上诉人虽然主张其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保险条款，但其未提交回执等证据证明，保险单和投保单上并没有载明免责内容，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另外，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处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已取得驾驶牵引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综上，上诉人人保枣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