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6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钟，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壮，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主要经营场所：金秀县桐木镇庙背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467772019XO。 执行事务合伙人：韦桂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捷飞，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康荣，男，1969年4月15日出身，汉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莉巾，金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建钟、上诉人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以下简称“华圣砖厂”）因与被上诉人余康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圣砖厂是普通合伙企业，不能对外承包，上诉人与华圣砖厂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双方之间不是承包关系。上诉人向华圣砖厂合伙企业执行人交纳租金，上诉人是华圣砖厂的承租经营者，自主经营，以合伙企业华圣砖厂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应由合伙企业华圣砖厂承担责任；2.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案件适格主体；3.被上诉人的提砖卡，没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仅有砖数，不能证明支付了多少购砖款。综上，上诉人作为华圣砖厂的承租经营者，以华圣砖厂的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应由华圣砖厂承担，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责任。 华圣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建钟租赁经营华圣砖厂，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是承包经营，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向王建钟购买红砖，支付了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将砖厂租赁给王建钟，由王建钟自主经营，自行承担相关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系普通的合伙企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余康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购砖款1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在王建钟承包经营华圣砖厂期间，原告因自建房需要，到华圣砖厂订购了45000块砖，每块砖单价为0.3元。原告在华圣砖厂的办公室向王建钟的工作人员支付了13500.00元购砖款，王建钟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开具了《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提砖卡》（以下简称“提砖卡”）。2017年11月11日，王建钟弃厂而去，之后原告凭提砖卡前往砖厂兑现砖时，未能得到兑现。原告认为，其已支付购买砖的货款，被告王建钟与被告华圣砖厂存在承包关系，两被告应连带承担兑现其所购砖块的义务，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责任，兑现45000块砖给原告。庭审过程中，原告以房屋已经建成，继续要求被告兑现砖已无意义为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购砖款1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被告王建钟与被告华圣砖厂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被告华圣砖厂将其自己经营的位于背岭的金秀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承包给被告王建钟经营，在王建钟经营期间，砖厂的使用权、经营权、自主权等权利均由其行使，华圣砖厂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王建钟的经营活动，承包的期限自2016年3月11日至2022年3月11日止，承包金为每年68万元，华圣砖厂于2017年一次性补贴10万元给王建钟修窑；在王建钟经营期间，砖厂的经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现有的国税、地税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等由被告华圣砖厂负责；被告华圣砖厂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担，王建钟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亦由王建钟自担，王建钟经营后，被告华圣砖厂对外开出的砖票自行处理，若需王建钟发砖，则由被告华圣砖厂派人监督提砖，王建钟以最低时价再降一分的价格收取华圣砖厂砖款。双方还对承包经营的其他细节，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圣砖厂将该厂的财务专用章交给王建钟保管使用，华圣砖厂原有的对外经营的营业执照并未进行变更登记。 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王建钟自认从2017年3月起，其开出的提砖卡均未加盖华圣砖厂的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王建钟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3、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若需要，二被告应如何分担责任？ 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二被告对原告持有的未加盖华圣砖厂的财务专用章，亦未兑换任何的砖的提砖卡均予以否认，但王建钟在庭审中自认，从2017年3月起开具的提砖卡均未加盖华圣砖厂的财务专用章，且本案属系列案之一，原告持有的提砖卡，与被告认可的加盖华圣砖厂财务专用章并兑现部分砖的提砖卡样式、内容均一致；系列案件原告分属不同的村屯，涉诉金额不大，原告对提砖卡进行造假的可能性不大，且先支付购砖款，完成支付后换取提砖卡符合向砖厂购砖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持有的提砖卡予以确认。原告支付了购砖款，取得了作为提砖凭据的提砖卡，就购砖这一事实，与被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被告王建钟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依据被告王建钟与被告华圣砖厂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被告王建钟系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但华圣砖厂的营业执照，并未进行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被告王建钟作为实际经营者，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被告华圣砖厂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如若需要，二被告需如何分担责任的问题。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建钟作为实际经营者，未履行向原告兑现砖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其购砖目的在于建房，由于所购砖长期未能兑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退还尚欠砖块对应的购砖款135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于原告而言，二被告系砖厂共同经营的主体，原告无义务分清二被告之间内部是何关系，王建钟承包经营砖厂，每年向被告华圣砖厂支付承包金，华圣砖厂在王建钟的经营过程中亦为获益一方，被告华圣砖厂允许王建钟以其相关的营业证照对外经营，增强了原告对实际经营者经营的信任，对于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被告华圣砖厂应具备预见性，并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华圣砖厂对王建钟应退还的购砖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建钟向原告余康荣退还购砖款13500.00元；二、被告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余康荣购买红砖，买卖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即出卖方是王建钟还是华圣砖厂的问题；华圣砖厂是否应承担返还余康荣诉请购砖款连带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余康荣购买红砖，买卖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即出卖人是王建钟还是华圣砖厂的问题。 经查，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建钟依据与华圣砖厂签订的《合同书》，行使华圣砖厂的“使用权、经营权、自主权”及享有和承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即华圣砖厂的实际经营人是王建钟。王建钟在其经营期间，以华圣砖厂的名义对外售卖砖，收取了余康荣支付的购砖款，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余康荣是买受人，王建钟是出卖人。王建钟关于与华圣砖厂之间是“承租经营”关系或者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经营关系，以及王建钟是否在“提砖卡”上签名盖章、“提砖卡”是否标注价款等理由，均不能改变王建钟作为出卖人以出卖砖为由收取买受人余康荣支付的购砖价款的事实。另外，王建钟关于与华圣砖厂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主张，是另一个法律关系。 二、关于华圣砖厂是否应承担余康荣诉请购砖款返还连带责任的问题。 虽然华圣砖厂不是实际出卖人，但是涉案“提砖卡”中载有“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的名称，且华圣砖厂允许王建钟以其相关的营业执照对外经营，华圣砖厂应当能够预见王建钟在经营砖厂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对于买受人余康荣而言，其有理由认为华圣砖厂系交易相对人之一，即对涉案交易存在合理信赖，余康荣无义务分清华圣砖厂与王建钟之间内部是何关系。华圣砖厂每年从王建钟处收取承包金，也是王建钟经营砖厂过程中的受益人，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需承担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华圣砖厂应承担余康荣诉请购砖款返还连带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王建钟、华圣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王建钟负担138元，由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负担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翠柳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蓝东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剑 书 记 员 冯善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