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晋福，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现于厦门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火，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娇凤，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火，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珍，女，199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晋福、胡娇凤因与被上诉人王燕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晋福、胡娇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燕珍对胡娇凤的起诉，或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燕珍对易晋福的起诉。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燕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并非真实发生的借贷关系。本案名为借贷实则为其他法律关系。王燕珍与易晋福系情人关系，有在案的易晋福向安溪县公安局的供述、王燕珍向安溪县公安局长坑派出所的报案笔录、易晋福庭审陈述证实。王燕珍的转账并非基于真实发生借贷关系而实施，而是其他法律关系。二、本案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1.易晋福在公安机关有关“还款”的供述并非自认或追认转账属于借款。2.王燕珍主张民间借贷，应当承担该款项为借款的举证责任。王燕珍有关借款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以诈骗或受敲诈而支付款项，本案则按照民间借贷陈述。3.王燕珍转账汇款前，与胡娇凤素不相识，易晋福从未向王燕珍表述借贷20万元用于易晋福与胡娇凤的家庭共同生活。王燕珍的报案笔录等不能证实王燕珍借款给易晋福、胡娇凤的意思表示，没有夫妻共同借贷及出借给夫妻用于共同生活的意思表示。转账发生当时，易晋福与胡娇凤已经因夫妻感情不好长久没有共同家庭生活。该20万元即使属于借款，也是易晋福对外所负担的个人债务。4.王燕珍未举证证明转账当时借款的意思表示。三、王燕珍主张本案为借贷关系，应当承担债权凭证和出借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转账记录不当然是债权凭证。王燕珍提供的转账记录未备注为借贷，也未提供其他债权凭证，不能证实发生出借的事实。四、王燕珍不能充分合理说明借贷事实。对本案借贷事实，王燕珍在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王燕珍已经在原审质证指出，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尤其是就有关每次转账的缘由更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说法。就借贷的事实，王燕珍仍然是陈述不清。王燕珍陈述款项来源为其丈夫的父亲，实际上其丈夫的父亲乃至于其丈夫包括她本人均不具有合法真实的这么大额资金的来源。对该事实，原审法院在王燕珍提出异议后，并未向王燕珍的公公、丈夫调查。原审判决也是直接引述王燕珍的报案供述，对该借款形成原因、地点和款项来源等事实原审判决并未给予查清认定。 王燕珍辩称，一、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明确，易晋福以各种理由向王燕珍借款，出于对朋友的信任，王燕珍一次次向其转款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易晋福在公安讯问笔录中也多处明确有收到王燕珍的款项且答应“我会慢慢还给她”。二、易晋福认为双方因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转款，却没有证据证实系何种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王燕珍有向公安机关陈述借款经过，因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都已灭失，造成公安机关无法调取证据证明易晋福诈骗。虽证明易晋福诈骗的证据不够充分，但不能否认王燕珍将款项出借给易晋福的事实。四、易晋福、胡娇凤为合法夫妻，易晋福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转账给胡娇凤的款项金额和用途，是供胡娇凤家庭生活开支，胡娇凤的银行账户也有该笔流水记录。 王燕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易晋福、胡娇凤返还王燕珍借款16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6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王燕珍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69万元给易晋福，具体为：2018年2月7日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5日转账30万元和9万元，2018年3月16日转账40万元，2018年3月25日转账50万元，2018年4月3日转账30万元。 易晋福于2018年3月8日、9日陆续转账30万元给胡娇凤。胡娇凤于2018年3月14日转账25万元给易晋福。易晋福于2018年4月8日转账15万元给胡娇凤。 王燕珍于2018年5月19日向安溪县公安局长坑派出所报案称易晋福诈骗，王燕珍主张诈骗金额为181万元，包括本案讼争的169万元和王燕珍于2018年1月、2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易晋福的其他款项。王燕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在2017年10月份在美发店认识易晋福，和易晋福加了微信；2018年2月开始，易晋福以母亲受伤、父亲酒驾撞到人、大哥和他人打架住院、投资需要资金等事由向王燕珍借款；2018年3月底，易晋福称其被他人恐吓，叫其先不要联系他，其根据易晋福提供的微信加了恐吓他的人，那人又威胁称知道其和易晋福的事情和小孩在哪里读书，向其要钱，不给钱就要把其和易晋福的事情说出去，其就转账30万元给易晋福让他转给对方；其从建设银行的账户共计转账169万元给易晋福。 易晋福于2018年6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与王燕珍自2018年2月以来有不正当关系，王燕珍向其提供了很多资金，用于二人约会、购物、开房等；王燕珍于2018年4月份称她配偶要回国买房需要资金，要求其立即还款，其表示立即还款有困难，王燕珍就去报警；其有通过中介帮王燕珍办理厦门户口，但没有以办理户口为借口向王燕珍要钱；其没有以家庭困难等借口向王燕珍借口；其没有找人威胁王燕珍，向王燕珍要钱；确认王燕珍从建设银行账户共向其转账支付169万元，通过微信、支付宝共向其转账122500元；上述钱款去向为一部分用于吃喝、购物、赌博，其中转账给其父亲8万元用于老家建房，转账20万元给胡娇凤作为孩子生活费。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易晋福于2018年1月至2月间谎称帮助王燕珍办理厦门市岛内户口，骗取王燕珍102500元，向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易晋福于2018年1月至2月间谎称帮助王燕珍办理厦门市岛内户口，骗取王燕珍102500元，判决：一、易晋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二、易晋福退缴在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的违法所得款102500元，发还给王燕珍。上述判决判令发还给王燕珍的102500元不包含王燕珍从建设银行转出给易晋福的169万元。 讼争借款发生在易晋福与胡娇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王燕珍提供了其向易晋福转账169万元的凭证，易晋福主张该款项性质为赠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燕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易晋福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王燕珍主张其转账给易晋福的169万元为借款予以支持。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易晋福自认王燕珍在2018年4月曾向其要求还款，则易晋福应在王燕珍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还款。易晋福至今未还款，王燕珍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双方未就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王燕珍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逾期利息酌定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王燕珍主张本案借款为易晋福和胡娇凤的共同债务，现有证据以及易晋福的陈述表明借款169万元中仅有20万元支付给胡娇凤作为生活费，王燕珍没有证据证明全部169万元借款均用于易晋福与胡娇凤的家庭生活开支，本案借款中20万元系用于易晋福与胡娇凤的家庭生活，胡娇凤应对其中2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其余借款本金149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胡娇凤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易晋福、胡娇凤应共同偿还王燕珍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易晋福个人还应偿还王燕珍借款本金14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易晋福、胡娇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王燕珍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二、易晋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燕珍借款本金14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三、驳回王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易晋福、胡娇凤的上诉意见及王燕珍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是否为借款及一审认定的20万元款项否为易晋福、胡娇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本案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易晋福、胡娇凤主张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法律关系，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结合易晋福在安溪公安局长坑派出所制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讼争款项会“慢慢还给她（王燕珍）”，也可进一步印证款项是借款。一审认定讼争款项为借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易晋福在陆续收到王燕珍的转账之后，分别于2019年3月8日、9日及2018年4月8日共向胡娇凤转账55万元，胡娇凤于2018年3月14日回转25万元给易晋福，胡娇凤实际获取了讼争款项中的20万元。易晋福在安溪公安局长坑派出所制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该20万元是转给胡娇凤用于孩子的生活费，胡娇凤在安溪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该20万元是胡娇凤向易晋福要的生活费，二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该20万元系用于易晋福、胡娇凤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认定该20万元系易晋福、胡娇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易晋福、胡娇凤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7.5元，由易晋福、胡娇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江 泽 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