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初172号原告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稻香园2号楼4门03号房。法定代表人李爱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毓时，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党英，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复兴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孙军民，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少远，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彤菲材料厂）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顺义区政府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彤菲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高毓时、党英，被告顺义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少远、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顺义区政府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顺政复字[2019]32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1992年9月30日，顺义区天竺镇花梨坎村（以下简称花梨坎村）与北京百灵无线电总厂（以下简称百灵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在1989年6月23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将坐落在位于花梨坎村富康街27号的原“花梨坎第六农场”6000平方米的院落一座（包括16间平房）续租给百灵厂，续租时间自1993年至2007年，续租时间15年。1995年7月12日，彤菲材料厂注册成立，李爱红为法定代表人。2002年7月18日，花梨坎村与百灵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在1992年9月30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对拆迁征用补偿问题作出规定。2009年5月，百灵厂副厂长刘某、百灵厂车间主任苗某出具证明，将涉案部分房屋划拨给彤菲材料厂经营。2019年7月25日11时许，彤菲材料厂职工高某报案称，位于花梨坎村富康街27号的原“花梨坎第六农场”大门被拆除，4条狗被打死，且狗的尸体被运走。同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天竺派出所（以下简称天竺派出所）受理该案，并对高某进行询问，高某称家中院内四条狗被人打死了，院外的门被人拆除。另查，高某报警时所指家中院内实际为彤菲材料厂院内。顺义区政府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认为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提供曾经要求被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而被申请人未履行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彤菲材料厂虽然要求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公安分局）履行保护其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的法定职责，但经调查，仅有高某向天竺派出所的报案记录，而未有证据证明彤菲材料厂曾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履责申请。故彤菲材料厂向顺义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了履责申请。综上，彤菲材料厂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申请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彤菲材料厂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彤菲材料厂诉称，1989年百灵厂租用花梨坎村场地约6000平方米，并在该租用地上建造厂库、办公用房约4000平方米。后因百灵厂改制减员，经厂领导集体研究决定，支持李爱红另组建一集体企业（彤菲材料厂），并将百灵厂的部分厂房无偿拨给新组建的材料厂所有，百灵厂还曾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彤菲材料厂与百灵厂在同一块土地上生产经营。2019年7月25日，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竺房地产公司）指派一百多人、带着两台铲车，其中十几个纹身男士手持钢管，闯入彤菲材料厂院内，暴力将原告看厂护院的四条狼狗打死并拖走，还把厂院栅栏门拆除铲平，为阻止对他们暴行拍照取证，还将高毓时按倒在地上。暴徒们离开后，原告董事长李爱红和总经理高毓时分别报警110求助，二人报警是代表原告请求制止查处侵害原告权益的违法行为。李爱红和高毓时作为原告主要负责人，护卫原告财产权益，均属履行职务行为。十年间当原告权益遭到天竺房地产公司人员不法侵害时，二人屡次报警求助，且屡次报警记录从未记载为个人权益而报警求助。被诉复议决定书忽视李爱红、高毓时均为原告负责人特殊身份，却以原告未以其名义向顺义公安分局提交履责申请为由驳回原告复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诉请：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责令顺义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确认顺义区公安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查处天竺房地产公司黑恶势力成员在2019年7月25日侵害原告财产和员工人身安全的行为违法，确认顺义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送达原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为违法。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土地租赁协议，证明百灵厂从1989年至2018年租用顺义区花梨坎村土地，建造约4000平米厂库和办公用房及原告彤菲材料厂与其共同使用该土地生产经营的情况。2.刘某、苗某某证词，证明原告房产为原百灵厂房产划拨给原告所有。3.百灵厂出具的证明与原告的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生产经营地与百灵厂同在租赁花梨坎村农场土地上，原告为合法经营。4.照片，证明2019年7月25日天竺房地产公司七八个手持钢管人员侵入原告厂院、暴力打死原告四条狗、栓狗铁链血迹现场及拆除原告栅栏门的铲车仍停留在原告厂房边和2019年7月初将原告出入厂区通道用铁板焊死的侵害行为。5.受案回执，证明2019年7月25日原告遭天竺房地产公司人员侵害报警后，天竺派出所受理该案。6.证人证词、录音录像光盘，其中，原告厂会计李某芹证词证明天竺房地产公司从2019年7月初用铁板封堵原告厂门，其给刚做大型手术的原告董事长李爱红送水、送饭、送药时被天竺房地产公司保安人员阻拦在封堵原告厂门外无法送达的侵害行为；原告董事长李爱红、总经理高毓时、员工李某军证词证明天竺房地产公司成员一百多人、带着两台推土铲车于2019年7月25日闯入原告厂院内，其中有七八个纹身男士，手持钢管闯入员工住宿，恐吓刚做完大型手术的董事长李爱红险些断了气，证明他们当日违法暴力强拆原告厂院栅栏门和打死原告四条狗拖走，且将总经理高毓时按倒在地上阻止对他们拍照取证及恐吓阻止李爱军拍照取证侵害行为；录像录音光盘证明天竺房地产公司将原告厂区、厂门用铁板封堵，阻碍原告员工等进出厂院的侵害行为。7.照片，证明原告房产被强拆后，原告董事长李爱红于2019年8月12日搬至海淀区稻香园的家养病居住至今几个月来，天竺房地产公司仍指派人员和车辆仍跟踪到李爱红现住址，每天24小时蹲守追逐跟踪李爱红和家人活动的侵害行为。被告顺义区政府辩称，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原告要求顺义公安分局履行保护原告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的法定职责，但经被告调查，仅有高某向天竺派出所的报案记录，而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曾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履责申请。因此，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了履责申请。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申请条件。综上，原告的起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顺义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EMS快递封皮（含EMS快递凭证）、EMS快递查询记录，证明原告通过邮寄方式申请行政复议的事项以及被告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日期。2.原告提交的材料，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情况及证据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被告对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程序合法。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5.《答复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顺义公安分局的答复意见、主体身份情况、法定代表人情况、授权委托情况以及提交证据情况。6.《行政复议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对顺义公安分局进行询问的情况。7.复议程序中收到的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的材料，证明顺义公安分局出具工作说明，表示其未接到以原告为主体的相关报警。8.《告知书》，证明复议机构要求原告提供以其名义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过履责申请的书面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对原告的相关告知。9.《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送达回证（含EMS快递凭证）、EMS快递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依法延长复议案件审理期限，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向顺义公安分局及原告合法送达，《告知书》向原告合法送达。10.《行政复议案件审理意见呈报表》、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呈报程序及复议案件的结果。11.送达回证（含EMS凭证）、EMS快递查询记录，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书向原告、顺义公安分局合法送达。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3、5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能够证明在花梨坎村生产经营及高毓时报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4、6、7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关于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5日上午11时许，高毓时报警。同日，天竺派出所作出《受案登记表》，并向高毓时出具《受案回执》。《受案登记表》记载，2019年7月25日11时许天竺派出所接高先生报在花梨坎村原拆迁旧址求助，民警到现场了解，高毓时称当天10时左右天房社区的以平整土地为由正在拆除自家在院外安的门，后其爱人告诉高毓时说自家有4条狗被打死了，并且尸体被运走了。原告因认为顺义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于2019年11月23日向顺义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复议请求为：请求顺义区政府确认顺义公安分局在2019年7月25日不履行保护彤菲材料厂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责令顺义公安分局依法履行职责对非法拆除彤菲材料厂栅栏门和打死四条狼狗拖走及暴力将该厂总经理高毓时按倒在地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并书面告知彤菲材料厂查处结果。被告于2019年11月26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12月2日，被告向顺义公安分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12月12日，顺义公安分局向被告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答复书》载明，2019年7月25日11时，高毓时报警称在花梨坎村拆迁原址，有人拆除自家院外的门和打死四条狗。当日，天竺派出所依法向高毓时进行询问，确认高毓时与妻子李爱红报警系同一报警内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天竺派出所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天竺派出所依法履行受案、调查等工作，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2020年1月14日，被告对顺义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何伟成的《行政复议询问笔录》记载，被告工作人员询问关于2019年7月25日高毓时报警时其所述具体位置，何某某回答为“高毓时称家中院内四条狗被人打死了，家中院内是指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院内，院外的门是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院外，门离厂子约70米”。2020年1月15日，北京市顺义区司法局向彤菲材料厂作出《告知书》，要求其3日内提供以彤菲材料厂名义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过履责申请的书面相关证据材料，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提交，承担不利后果，并向原告送达。2020年1月21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并分别向原告、顺义公安分局送达。被告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原告、顺义公安分局送达。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作为顺义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对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告作为企业法人，在紧急情况无法加盖法人公章以书面形式提出履责申请的情况下，其报警需要通过自然人报警的方式实现，员工报警系企业法人提出报警的常见形态。本案中，结合被告复议过程中所作的《行政复议询问笔录》等可以认定，高毓时2019年7月25日报警所称的家中院内实际指彤菲材料厂院内。高毓时向顺义公安分局报警称花梨坎村原拆迁旧址自家院内四条狗被打死、院外门被拆除，虽其报警时未明确说明系以彤菲材料厂的名义报警，但在经民警出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和调查询问后，应明知事发地点系彤菲材料厂生产经营地以及高毓时系彤菲材料厂员工，依照常理，可以判断高毓时报警实质系因彤菲材料厂财产权益受到侵害而报警。被诉复议决定书经审理查明部分亦有关于“2019年7月25日11时许，申请人职工高某报案称”、“另查，高某报警时所指家中院内实际为申请人院内”等内容。在此基础上，被告顺义区政府仅以报警人系高毓时而非以彤菲材料厂的名义报警为由，即认为彤菲材料厂未提供要求顺义公安分局履行职责的相关证明材料，认定其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法定申请条件，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机械理解，且明显不合常理。应当认为，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原告请求本院判决责令顺义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确认顺义区公安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查处天竺房地产公司黑恶势力成员在2019年7月25日侵害原告财产和员工人身安全的行为违法、确认顺义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送达原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顺义区政府系以原告的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本案审查的对象为被诉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而原告要求确认违法的事项并不属于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所涉及的内容，相关事实尚需顺义区政府重启复议程序后在复议过程中进一步调查核实，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于二○二○年二月十八日作出的顺政复字[2019]32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对原告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的行政复议申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二、驳回原告北京彤菲建筑装饰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继先人民陪审员  朱子芳人民陪审员  张保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苏美夏书 记 员  李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