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军，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泰润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石桥子镇王院社区前王院村。 法定代表人：于世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杰，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斌，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志奎，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于涛，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王汝军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泰润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彬，原审原告于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汝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4月29日，王汝军与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和确认书，取得了涉案资产的权利，2015年12月24日与诸城市石桥子镇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案外人王瑞宝、马娟夫妇及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欠王汝军借款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提交及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王瑞宝夫妇及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对王汝军的欠款并未还清。2、泰润公司与王汝军、于涛签订买卖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2019年6月8日出具了租金欠条，于世杰、蒋中斌作为泰润公司股东，存在出资不到位，抽逃资金，无法证明与泰润公司财产独立，故于世杰、蒋中斌与泰润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租赁费并腾空租赁物的义务；3、于世杰及泰润公司对于只是租赁了原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西侧厂区是明知的，于世杰提交的协议书及资产转让协议均是伪造的，王洪春并未占有使用涉案西厂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汝军、于涛与于世杰之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于世杰限期腾出厂房；3、判令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360000元，2019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按年租金250000元支付至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腾出厂房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王汝军、于涛与泰润公司、于世杰签订买卖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王汝军、于涛，乙方：泰润公司、于世杰。经双方协商，甲方于2015年12月23号将诸城市石桥子镇东工业园土地52.4亩及房屋车间一宗（详见平面图），转让给乙方，作价370万元（大写：叁佰柒拾万元整），于2017年12月23日前一次性付清。若到期付不清，双方协商租赁，如协商不成乙方自动退出，解除买卖合同，乙方需向甲方付（2015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两年租赁费50万元。乙方如在两年合同期内付清款项37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到当地党委办理土地、车间、厂房过户手续（5日内）。（注：1、此厂在2015年做过一次买卖合同签了3年付清370万元，已丢失双方同意作废，以2017年6月21日签的合同为准；2、此厂房在租赁买卖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2019年6月8日，泰润公司、于世杰向王汝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欠到王汝军房租至2019.6.30号共46万元，肆拾陆万元，定于2019.6.20号前付10万元，壹拾万元，余款于8.1号前付清，作价30万元，叁拾万元，否则按36万付。于2019.6.25前付清6.20的欠款肆万元，40000，注：此合同如不按时间付款，由房东王汝军、于涛去石桥子厂锁门断电，本人于世杰同意，签名：于世杰。 王汝军、于涛与泰润公司、于世杰争议的涉案厂房位于诸城市，北至相石路，南至路，东至王院冷藏厂，西至河流，未办理权利证书。王汝军、于涛主张其于2014年4月份从案外人处取得涉案厂房西厂区的合法权利，提供了资产转让协议、土地租赁合同为证。一、资产转证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金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宝，乙方：王汝军，因甲方借乙方人民币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为确保乙方的合法权益，甲方自愿将租赁诸城市石桥子镇前王院村民委员会的60亩建设用地及土地上建设的厂房（厂区中心路路中以西厂房，东西78米，南北72米），共计5616平方米，甲方自有机器设备–台，作价贰佰万元，经甲方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上述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资产的范围：1、甲方与诸城市石桥子镇前王院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甲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2、甲方的车间厂房、变电室、传达室等建筑面积5616平方米，整体转让给乙方。本合同附件如下：附件一，甲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附件二，乙方身份证复印件；附件三，土地租赁合同；附件四，平面示意图；附件五，设备清单；附件六，甲方欠乙方借款数额清单。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王汝军、于涛提供了附件四。二、土地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出租方）：诸城市石桥子镇人民政府，乙方（承租方）：王汝军、于涛、王亭先、孙培富，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土地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土地的座落、面积及四至：租赁土地位于诸城市，该宗土地属规划建设用地，面积52.4亩，四至详见平面图，该平面图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合同一起具有法律效力。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29年12月22日止，共计14年。土地附属物情况：该宗土地上的厂房等附属物乙方之前已自行与所有权人达成了转让协议，若因此引发纠纷与甲方无关。土地交付：双方一致确定2015年12月23日为土地交付之日，自该日起视为土地已交付。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 于世杰、泰润公司质证后对资产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便是真实的，王汝军曾向案外人王瑞宝出具确认书，承诺王瑞宝偿还完毕借款后，王汝军将以上厂房返还给王瑞宝。王汝军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支取王瑞宝的还款206万余元，其对涉案厂房已不再享有权利；对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土地租赁合同中所载权利人除王汝军、于涛外，还有案外人王亭先、孙培富，王瑞宝已将厂区内东厂区转让给王亭先，王汝军私自将面积52.4亩的整个厂区租赁给泰润公司、于世杰，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权利。提供了资产转让协议、确认书、支款凭证复印件为证，并申请关于依职权调取了诸城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 王汝军、于涛质证后认为：一、对资产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对确认书的中王汝军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确认书中记载“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该日期的买卖合同，且案外人王瑞宝并未将借款还清。虽然王汝军已通过诉讼、执行程序要回款项1864737.6元，但尚有部分借款未提起诉讼；且王汝军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借款共计430万元，其中包括王瑞宝向王亭先的借款，王亭先以王汝军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汝军将执行回的款项87575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给了王亭先。提供了民事调解书六份为证。三、诸城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于支款凭证复印件依法认定。 确认书的内容为“因王瑞宝于2014年3月28日欠王汝军借款200万元整（贰佰万元），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将原属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建筑面积为5616平方米车间及传达室卖给王汝军，待王瑞宝还清以上欠款后，王汝军将上述厂房还给王瑞宝，买卖合同自行作废，确认方：王汝军”。确认书中记载的买卖合同日期虽与王汝军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的落款日期不同，但其中载明了双方确认的标的为涉案厂区，确认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的内容，法院予以确认。六份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原告包括本案当事人王汝军、案外人王凯楠、苏光颖，被告包括案外人王瑞宝、金彭公司，借款标的额共计430万元。王汝军对此称苏光颖系其妻子、王凯楠系其侄子，王汝军系通该两人的银行账户向王瑞宝、金彭公司交付借款，故以该两人的名义起诉。 另查明，王瑞宝在诸城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只找王汝军借过一次钱，数目是200万”；“我给王汝军签的协议上写清楚了是中心路以西的厂房、土地，我给王亭先签的协议上没有写清楚，但是厂房面积是东边的厂房面积，这两份协议是王汝军和王亭先打好之后给我签的，我当时没有细看，他们两个找了一些人逼着我签的”；“王汝军到法院起诉我，法院把我在银行的179万保证金划给了王汝军，还把我的担保人李志芳一套房子强制执行给了王汝军，还有我的华都富林小区一套房子也被王汝军占了，算是顶了我欠王汝军的200万”；“（询问人）你将王汝军的200万欠款还清了，他把你西边的厂房和土地还给你了吗？（王瑞宝）到现在还没有给我，我也没有找王汝军要过”。原告王汝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借给他们（王瑞宝和马娟）一共200万元，利息是每月四分，分两笔给他们，一笔80万元，一笔120万元”；“（询问人）你们和石桥子镇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为什么是四个人去签合同？（王汝军）因为我这200万**面有于涛和孙培富的80万块钱，金彭汽车配件厂的土地和厂房他们也有份……”。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王汝军、于涛是否为涉案厂区的合法权利人。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对此提出异议，且其提供的确认书，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能够引起对王汝军、于涛就涉案厂区权利的合理怀疑。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王汝军、于涛对涉案厂区享有权利的来源为案外人王瑞宝（金彭公司）与王汝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关于权利主体问题，王汝军、于涛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所载受让人为王汝军，而土地租赁合同中所载承租方除王汝军外，还有于涛、案外人王亭先、孙培富。且王汝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借给王瑞宝和马娟的200万元中包括于涛、孙培富的80万元。本案为王汝军、于涛，与资产转让协议、土地租赁合同、王汝军所述借贷关系中所涉主体均不相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王汝军、于涛作为主体主张权利的合理性法院无法确认。二、关于权利的期限问题。从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提供的确认书看，王汝军与案外人王瑞宝约定，待借款还清后，王汝军即返还涉案厂区。关于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据王汝军在本案中的陈述，其提供的六份调解书中所涉借款430万元，包含案外人王亭先的部分款项，但起诉时所涉主体又包括本案王汝军、案外人苏光颖、王凯楠。而王汝军、于涛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记载应包括“附件六，甲方欠乙方借款数额清单”，诉讼中，王汝军未能提供此清单。综合以上两点，对于资产转让协议中所涉借贷关系的具体内容以及该借贷关系与案外人王瑞宝等已偿还款项的关系，无法确认，对于王汝军主张的借款未还清，法院亦无法确认。又，案外人王瑞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有权利收回涉案厂房。以上，王汝军、于涛向泰润公司、于世杰、蒋中斌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汝军、于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申请保全费2320元，共计5670元，由王汝军、于涛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王汝军提交2015年12月24日的转让协议及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原债务人王瑞宝、马娟将涉案土地和厂房转让给了王汝军，王汝军有权对外出租；提交王汝军及案外人王亭先的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王汝军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40万元；提交（2018）鲁0782民初338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马娟出具的欠条一份、王汝军给孙红发转账100000元的转账记录一份，王汝军妻子苏光颖给诸城市石桥子镇政府的专款凭证一份，证明王汝军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于世杰、泰润公司及蒋中斌认为，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且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是四个人，与本案主张权利主体不一致；（2018）鲁0782民初3389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体系王汝军、王亭先、于涛、孙培富与孙红发，也与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不同；王汝军提交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汝军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汝军要求于世杰、泰润公司及蒋中斌支付租赁费并腾出厂房的主张是否成立。王汝军二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12月24日的转让协议受让方系王汝军、于涛、孙培富、王亭先四人，与诸城市石桥子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亦为上述四人，且王汝军二审期间亦提交了案外人王亭先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转款220000元的凭证，故一审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汝军、于涛主张权利的合理性无法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汝军与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载明“因甲方（诸城市金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借乙方人民币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而王汝军在本案中提交的调解书共涉及款项4300000元，权利主体包括苏光颖、王凯楠及案外人王亭先，且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借款2000000元是否偿还完毕本案亦无法确认。王汝军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厂房享有合法权利，一审驳回王汝军、于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汝军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王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汝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