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雄，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钊，男，195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怡，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永雄因与被上诉人钟国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永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国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国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永雄与钟国钊之间的合伙关系就是共同经营管理案涉土地的出租事宜，在案涉土地已转包给他人的情况下，双方的合伙关系再无依托，必然终止，此时钟国钊要求分割转让款必然属于退伙或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分割。二、在财产分割上，钟国钊要求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钟国钊20%、梁永雄80%的比例进行分割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上述法律规定明确区分了合伙投入的财产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其中合伙投入的财产仅是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才归合伙人共有。在分割合伙财产时，应区分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并明确了分割合伙财产的原则是先退还原物，如原物无法退还，则折价处理。本案中，钟国钊确认《土地转包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转包价格1200万元均由梁永雄出资，钟国钊负责管理日常事务，双方的合伙关系实际为梁永雄出资1200万元承包钟边地块，将1200万元转化为钟边地块的使用权，由双方合伙经营钟边地块的出租。即双方合伙时各自投入的财产情况为钟国钊投入管理日常事务等劳务，梁永雄投入钟边地块的使用权。现钟国钊主张分割合伙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先退还双方入伙时的原物，对于钟国钊来说，因钟边地块转包后无需再提供劳务，应视为其已抽回出资，而对于梁永雄来说，因钟边地块转包给他人，该地块的使用权已无法退还，应予以折价，在该地块的使用权存在溢价的情况下，梁永雄仅要求按照原1200万元的价格予以退还，是非常合理且已充分考虑到钟国钊利益，故钟国钊对于该1200万元主张权利没有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而对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即400万元的盈余，因《股权协议》中约定的“股份”“股权”并非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概念，应属约定不明且双方存在明显争议，根据上述规定，梁永雄属于“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因此应按梁永雄的意见处理该400万元的盈余，在钟国钊无需再提供劳务的情况下，梁永雄按400万元盈余的20%分配给钟国钊，完全存在不任何损害钟国钊利益的情形，反而是充分保护了钟国钊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3.梁永雄同意按400万元盈余的20%分配给钟国钊，但因该400万元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梁永雄也未实际收到，故钟国钊现时主张分配没有事实基础。三、在财产分割上，钟国钊要求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钟国钊20%、梁永雄80%的比例进行分配的主张，显失公平。1.钟国钊称因其人际关系才能承包到钟边地块并且将转让价格从1500万元谈低至1200万元等情况，钟国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梁永雄对此也不予确认。即使存在这样的情况，按照市场规则和日常交易惯例，钟国钊至多也只能按照谈低金额的两至三成向梁永雄收取佣金，即60万元至90万元之间，梁永雄绝不可能同意将钟边地块使用权的20%份额分配给钟国钊，这样就相当于梁永雄支付了钟国钊240万元，而且钟国钊还将在整个承包期限内的收益中分配利润，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和市场规律。如果按照这种方式处理，梁永雄完全没有任何必要让钟国钊去谈低价格，因为谈低价格的红利全部都归属于钟国钊，而对于梁永雄来说并无任何益处，梁永雄何不直接以1500万元价格直接购入，梁永雄完全有这个经济能力。2.钟边地块现转包价格为1600万元，梁永雄初始投入1200万元，即盈余为400万元。如按照钟国钊的主张，以1600万元为基数，钟国钊分配20%即320万元，梁永雄分配80%即1280万元，即梁永雄投入1200万元五年半的时间仅收益80万元，而钟国钊并未实际投入资金，却要分配绝大部分盈余。3.从各自的实际投入来看，双方既然是合伙经营，必然需要合伙投入，钟国钊以其劳务投入，梁永雄以1200万元购得的钟边地块的使用权投入，梁永雄的1200万元已全部到位，而钟边地块的使用权期限为约30年（2014年2月1日至2044年12月31日），钟国钊应投入30年的劳务，而现在钟国钊仅投入五年半的劳务，后续二十四年半的劳务无需再投入，在此情况下，钟国钊却要求按照转包款总额的20%来分配明显不公平。钟国钊辩称：一、案涉地块在承包经营权转让前由钟国钊和梁永雄合伙经营，《股权协议》明确约定各自股权的比例。承包经营权转让款项按各自的股权比例分配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1月18日，在钟国钊的引荐、撮合下，钟国钊、梁永雄与钟某1、钟某2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共同从钟某1、钟某2处受让位于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2014年10月20日，钟国钊与梁永雄签订《股权协议》，该《股权协议》由梁永雄起草提供，第一条指出案涉地块1200万元；第二条指出英德投资额480万元，钟国钊需出资100万元，梁永雄出资380万元；第三约定案涉地块的股权比例是2:8；第四约定了英德股权比例是3:7。从上述约定可见，股权比例与出资比例并无紧密关系，无论是2:8还是3:7，都不是按实际出资比例计算。案涉地块的股权比例是双方的约定，且约定的是“股权”，而不是分红权，即该比例适用于合伙项目的各类事务，合伙所有利润及亏损均按此比例分配或承担。实际上案涉地块在2014年出售时原价格应为1500万元，是因钟国钊自2004年起一直负责管理案涉地块的原因，经钟国钊与钟某1、钟某2沟通协商、在钟国钊的撮合下，最终以1200万元的价格受让案涉地块。在受让前钟国钊曾与梁永雄协商一致，该成交价格等同于钟国钊出资300万，约定钟国钊、梁永雄共同经营案涉地块，股权比例为2:8，所有利润及亏损按此比例分配或承担。自2014年起案涉地块的租金收入等利润分配也一直是按该比例分配到双方名下，没有任何一方提出过异议。梁永雄声称曾口头约定按盈余部分为基数以20%的比例分配给钟国钊，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是钟国钊与梁永雄共同签名转让给案外人钟某3，转让收益自然归共同转让人所有。2019年6月8日，钟国钊与梁永雄协商一致，共同将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案外人钟某3，并一同作为转让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由梁永雄的妻子邝某1先行统一收取转让款后再转支付给钟国钊。但梁永雄在收取转让款后，却明确提出不同意根据《股权协议》的约定比例向钟国钊转支转让款，该行为已然构成根本性违约。合伙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应按照合伙协议，即本案的股权协议的约定办理，与实际出资与否或出资多少无关。因此，一审判决梁永雄应按约定比例分配案涉地块的转让款项1600万元，向钟国钊支付已收取转让款的20%，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钟国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永雄向钟国钊支付承包经营权转让款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永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国钊与梁永雄存在亲戚关系。2014年1月18日，钟国钊、梁永雄与案外人钟某1、钟某2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共同从钟某1、钟某2处受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钟边社区****与邝天成厂交汇处东北角土名为“谢家前”地块的承包经营权。2014年10月20日，钟国钊与梁永雄签订《股权协议》，约定案涉地块的股权由钟国钊占比20%，梁永雄占比80%。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双方开始共同经营承包地块，并由钟国钊负责管理日常事务，经营该地块产生的租金等收益，均由双方按2:8的比例予以分配。2019年6月8日，钟国钊、梁永雄与案外人钟某3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将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以1600万元的价款转包给钟某3。现钟某3已经以转账的方式共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给梁永雄的妻子邝某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钟国钊的举证及双方的陈述，结合《股权协议》上记载的内容，钟国钊与梁永雄之间显然存在合伙关系，梁永雄对《股权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确认，该《股权协议》上记载的相应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梁永雄当庭明示拒绝根据约定比例分配该笔款项的情况下，现钟国钊根据双方在协议中对于案涉钟边土地承包项目的明确约定，请求梁永雄按约定比例分配转让款项，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明确的是，本案双方均确认受让方系分期支付转让款以及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梁永雄已收取的转让款数额为1200万元，故本案依法仅应对于受让方已实际支付给梁永雄的1200万元进行处理，即梁永雄应支付240万元（1200万元×20%）予钟国钊；对于尚未发生的款项，钟国钊可于事实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诉请超出前述数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钟国钊并未就梁永雄在收取了转让款后应于何时向钟国钊进行分配的时间举证予以证实，且案涉转让款尚未到期付完，故对于钟国钊提出的利息诉请，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有合理性，法院不予支持。梁永雄抗辩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永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0万元予钟国钊；二、驳回钟国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00元（钟国钊已预交），由钟国钊负担5400元，由梁永雄10800元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钟国钊，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永雄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梁永雄应否向钟国钊支付案涉款项以及具体支付金额。经查，钟国钊与梁永雄于2014年1月18日与案外人钟某1、钟某2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以1200万元的价格共同从钟某1、钟某2处受让案涉土地。受让案涉土地后，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协议》约定案涉土地的股权由钟国钊占比20%，梁永雄占比80%。双方于2019年6月8日与案外人钟某3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以160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地块转包给钟某3。上述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因此，一审判决梁永雄应向钟国钊支付其已经收取的1200万元中的20%，即240万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永雄上诉主张其只能以400万元的盈余按20%的比例支付给钟国钊，且因该400万元尚未实际收到，故不应向钟国钊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永雄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上诉人梁永雄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永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