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禄，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彬、李宗云（实习），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俊，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维禄因与被上诉人杨伟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维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94万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利率月5%没有依据。上诉人已经归还206万元借款，一审认定归还的为利息，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从未认可过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主文支付借款本金550万明显错误。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不但支持了50万元的违约金还支持了利息，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之间的一个月50万元折合成利息是月息10%。被上诉人杨伟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伟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自2018年7月31日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80764.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80000元；暂合计：5860764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52825元、保全费5000、担保费5860元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5日原告杨伟俊与被告黄维禄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时间3个月，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止。如乙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作为经济赔偿。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转至被告的账户。2014年8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00000元，2014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00000元，2015年1月14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支付400000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支付300000元，2016年9月23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被告于2014年7月15日向原告借款陆佰万元正，至2018年5月3日止确认还款金额为伍佰伍拾万元正，具体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每月归还500000元，如被告不按上述时间还款则承担10%的违约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如果有任何一期未按约还，则原告可向出借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承诺书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支付20000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支付30000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出具一张金额为500000元的转账支票给原告，但因账户款项不足，未能下账。剩余款项至今未归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原告为进行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80000元，保全担保费5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支付的八笔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的本金？原告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所以被告支付的款项中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月15日共计1500000元，是5个月的利息，每月300000元。2016年9月23日及2017年1月26日共计60000元是过节时让被告支付一点过节的费用。2018年5月双方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如之前归还的是本金，应该在承诺书中会记载，所以支付的是利息，并且原告已经作出了让步。2018年6月29日及2019年1月30日共计500000元是在签订还款承诺后归还的，在诉讼请求中已扣除了该500000元的本金。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被告支付的所有款项都是归还本金，原告在前两次庭审中都未提出过支付的是利息，还主张被告归还的款项有其他笔借款的还款，到第三次庭审中有改口称不是归还的其他笔借款，是支付的利息，前后矛盾，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在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持续性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原告认为是支付利息，被告认为是归还本金，双方于2018年5月签订过还款承诺，确认需还款5500000元，如被告支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金额不止500000元，并未在还款承诺中予以扣减，不符合常理。被告认为三次庭审，原告在最后一次才陈述是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一次庭审中，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还款承诺的签字提出鉴定而未对被告的证据进行质证，第二次庭审原告提出被告的还款是归还其他借贷诉讼的款项，但因第二次庭审原告当事人未出庭，具体情况无法核实，根据原告当事人第三次庭审中的陈述，被告支付的款项金额在双方对账之前以300000元或300000元的倍数居多，与原告陈述每月5%的利息相印证。并且，在双方签署《还款承诺》之后，2019年4月30日被告还交给原告一张金额为5000000元的转账支票，但未支付成功，说明被告认可应支付550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之前的付款是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是归还本金的意见，不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是按月利率5%计算，已超出规定的上限，对于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按照被告的支付时间，分段计算如下：1、2014年8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00元；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600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180000元（6000000*3%），抵扣本金120000元（300000-180000），剩余本金5880000元。2、2014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00元；3、2015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0元；4、2015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00元；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588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882000元（5880000*3%*5个月），抵扣本金118000元（1000000-882000），剩余本金5762000元。5、2016年9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元；6、2017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元；5762000元本金每月的利息+为172860元（5762000*3%），被告支付的尚不足利息。2018年5月3日双方在《还款承诺书》确认还款金额为5500000元，是双方对还款重新达成的协议，原告已对还款金额作出让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2018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0元；8、2019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00元。原告主张是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尚欠原告的本金为50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还款承诺》中约定，如被告不按上述时间还款则承担10%的违约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80000元及担保费586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50000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伟俊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伟俊借款本金5500000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伟俊违约金500000元；四、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伟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80000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月14日黄维禄通过案外人向杨伟俊支付500000元，2015年1月15日黄维禄通过案外人向杨伟俊支付400000元。2019年4月30日黄维禄出具一张金额为5000000元的转账支票给杨伟俊，但因账户款项不足，未能下账。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利息、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杨伟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息5%，黄维禄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对本案借款本金为600万元，至2018年5月3日黄维禄向杨伟俊还款金额为156万元，而黄维禄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的还款金额为550万元，可见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3个月，借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年利率24%，但从款项出借之日2014年7月15日至2018年5月3日，借款本金600万，已经支付的利息共计156万元，双方结算后形成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应还款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可见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利率并未超出年利率24%，故本案应按照还款承诺书载明的还款金额550万元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一审在认定过程中虽然计算有误，但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维禄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不按照还款时间还款承担10%的违约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而10%的违约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上诉人对10%的违约金和银行同期贷款不能并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的笔误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维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的笔误本院予以变更，其它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伟俊借款本金5000000元；三、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伟俊违约金500000元；四、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伟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80000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0元。”；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伟俊借款本金5500000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伟俊借款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25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维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0.54元由黄维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