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进才，男，汉族，1967年4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初中文化，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5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强，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进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20）皖1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进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进才与被害人牛某1系夫妻关系，日常生活中，丁进才经常殴打牛某1。2018年8月，丁进才因家庭琐事多次对牛某1实施殴打，致牛某1于当月16日在家中死亡。经鉴定，牛某1尸体表面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符合在患有支气管肺炎、贫血、低血压的基础疾病状态下，因全身广泛性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丁进才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被民警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经常殴打牛某1,致牛某1死亡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8月16日12时许，临泉县公安局牛庄派出所接报警称一女子被其丈夫打死在家中。民警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等候的嫌疑人丁进才传唤至派出所。丁进才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殴打妻子牛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同年8月23日，临泉县公安局对丁进才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前科证明载明：丁进才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3.住院病历载明：2015年8月8日至8月25日，牛某1因患精神分裂症在临泉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 二、证人证言 1.牛某2的证言：她是牛某1的姐姐。牛某1患精神病是两三年前开始的，当时牛某1在杭州打工，被车撞了，头部缝了几针，之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牛某1和丁进才以前感情还好，但从2017年开始，丁进才经常打牛某1。2018年春节后，她看到牛某1的两个耳朵烂了，就问牛某1咋弄的，牛某1回答说是丁进才打的。 2018年8月11日左右，她到牛某1家看牛某1，丁进才说牛某1把西瓜放坏了，就用手抓牛某1的脸，当时牛某1的脸就淌血了。第二天，她和她姐牛雪英买了东西去看牛某1，发现牛某1左脸是青的，两只胳膊是青的，胸部也是青的，都烂了。牛某1告诉她，是丁进才打的。于是她告诉丁进才的娘，丁进才的娘就打丁进才。丁进才嘴里还说：“是昨天打的，今天又没打！”她还听丁进才的姐姐和妹妹说，丁进才用开水烫牛某1的肚脐。 2.丁某1的证言：他是丁进才的弟弟。2018年8月12日，他姐夫周某1交给他一千元钱，让他转交给丁进才，给他嫂子牛某1看病。当天晚上，他就拿着一千元钱送到丁进才家，看到牛某1在地上睡着，脸上有伤，就让丁进才赶紧去带牛某1看病，说完他就走了。到了15日晚上，他又去丁进才家，问丁进才为啥不带牛某1去看病。丁进才回答说，马上就去。16日上午，牛某1去世了。 3.周某1的证言：他妻子叫丁某2，丁进才是他妻哥，丁某1是他妻弟。2018年8月16日，丁某1告诉他，牛某1的状况越来越差，于是他开车带着丁某2、丁某3姐妹去看看。到了丁进才家，他问丁进才为啥他给的一千元钱不给牛某1看病，丁进才回答说牛某1起不来了。他看到牛某1脸上都是被打的血口子，还有两个大的血疤，脖子上也是青紫的，整个人瘦得皮包骨，没有一点气息。他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丁进才就是个畜生，于是他就打丁进才，丁某2把他拉开。丁某2、丁某3喊牛某1，但牛某1不说话也不动，眼珠子也不转，眼泪一直往下流。他问丁进才为啥把牛某1打成这样？丁进才回答说：“我回到家，看到牛某1就想打她。”他给村干部打电话，还打“120”。村干部过来后看看牛某1说，牛某1不行了。 丁进才不正混，天天赌博，方圆几十里亲戚朋友的钱都被他借遍了。现在丁进才借不到钱，出去赌博又没有钱，回到家就打牛某1出气。案发前的三四天，丁某1告诉他，牛某1严重得很，他就给丁某1一千元钱，让丁某1交给丁进才带牛某1去看病，丁进才没有去，拿去赌博了。 4.丁某2的证言：周某1是她丈夫，丁进才是她哥哥。2018年8月16日上午，她和周某1，还有她姐丁某3一起到丁进才家，准备带嫂子牛某1去看病。因为两天前，周某1交给她弟弟丁某1一千元钱，让丁进才带牛某1去看病，他们担心丁进才不给牛某1看病，所以去看看。到了丁进才家，看到牛某1在地上坐着，牛某1的脸上有伤，左胳膊上也一块块青紫的，还有一个大疤，脚脖子处也是青紫的。于是她打了丁进才两巴掌，对丁进才说：“你再狠也不能这样，看看她（牛某1）身上的伤！”丁进才没吭声，周某1也打了丁进才几巴掌。后来，周某1打了“120”，但是牛某1已经断气了。 5.丁某3的证言：2018年8月16日上午，她和妹妹丁某2、妹夫周某1一起到弟弟丁进才家，看到弟媳牛某1在地上靠墙坐着，脸上有伤，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问丁进才打牛某1没有，丁进才回答说打了。 6.李某的证言：她是丁进才的母亲。她儿媳牛某1有点贫血，还有点精神病，到临泉精神病医院也看过。丁进才和牛某1关系不好，丁进才经常打牛某1，她每次去看牛某1，都看到牛某1脸上、腿上有伤。她不知道丁进才为啥不带牛某1去看病。丁进才喜欢打牌、赌博。 7.周某2的证言：她和丁进才、牛某1是邻居。丁进才和牛某1关系不好，丁进才经常打牛某1。她听说，牛某1有时被打地乱叫。村里人实在看不下，就在背后议论丁进才。丁进才在村里是“村混”，天天喜欢赌博。牛某1基本上不出门，丁进才出门时就把门关上，她没有见到牛某1出来过。 8.杨某的证言：2018年8月16日上午11点多，他和社区书记代某、包点干部刘某一起到丁进才家，丁进才的妹妹、妹夫、姐姐都在丁进才家。丁进才的老婆牛某1靠墙在地上坐着，脸上青一大块，还有许多抓痕，肚脐那里有一块伤疤，像是烫伤。牛某1一动不动，他觉得人已经不行了。代某摸摸牛某1的脉搏说，人已经不行了。后来不知谁报警了，“120”到了之后，确认牛某1死亡就走了。他听说丁进才好赌，不正混。 9.刘某的证言：他是刘桥社区张庄的包点干部。丁进才喜欢打麻将，身上有钱就赌，因为没有经济来源，经常向别人借钱，理由是给他老婆看病，实际根本不给他老婆看病。丁进才的老婆牛某1精神残疾，属于轻微的，办的也有残疾证。丁进才有时到社区去，他让丁进才带牛某1去看病，牛某1有新农合，还有残疾证，花不了多少钱。但是丁进才回答说：“花不了多少钱，也是钱。” 10.代某的证言：他是临泉县邢塘街道刘桥社区书记。2018年8月16日上午11点多，周某1给他打电话说，牛某1快不行了。于是他就和社区副书记杨某、包点干部刘某一起去丁进才家。到丁进才家后，他看到丁进才的老婆牛某1在地上坐着，身上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烂口子，肚脐周围烂了一圈。他摸摸牛某1的脉搏，发现人不行了。于是他就向街道领导汇报，领导让赶紧报案，他就让刘某报警了。 2018年6月24日，丁进才喝醉后到社区来，睡在社区大厅里向他要钱。丁进才还往地上一跪，说给他老婆牛某1看病。于是他告诉丁进才不能用这种方式闹，他还让社区干部录视频。后来丁进才自己走了。他听说，丁进才好吃好喝好赌博。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丁进才供称：牛某1是他妻子。2018年8月16日早上，他起床后发现牛某1脸发青，断气了。牛某1身体不好，患有精神分裂症，血压也有点低。因为牛某1性子慢，他性子急，他不顺眼就想动手打牛某1，所以平时他和牛某1经常吵架、打架。牛某1不好好吃药，他就用手拧牛某1身上，脸上、胳膊、胸部，哪顺手拧哪，他还用拖鞋、树枝、皮电线抽打牛某1，打多少下记不清了，牛某1身上烂了，淌血了，他打的时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打牛某1时，牛某1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就任他打。牛某1不吃药，他烦，不吃饭，他也烦，好睡觉，他更烦。牛某1肚脐眼上的伤是他用开水烫的。 他和牛某1结婚后，他经常打牛某1，有时候一天打一次，有时候一天打两三次。牛某1患精神分裂症之后，他一个月打牛某1四五次。今天（2018年8月16日）他妹妹丁某2、妹夫周某1、姐姐丁某3到他家，看看牛某1身体好没有。他把牛某1身体抬起来靠在门边，牛某1已经坐不直了，牛某1说不出话来，在那流眼泪，因为牛某1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过一会，牛某1没气了。后来村干部来了三四个，村干部报警了。 他爱打扑克、麻将，扑克打“跑得快”三元的，麻将打十元的，“斗地主”打五元的。有时候，他打牌一上午，有时一天，有时一整夜。 四、鉴定意见 1.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牛某1尸体损伤面积广泛，程度严重，评定为重伤二级。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载明，牛某1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和敌敌畏成分。 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牛某1符合在患有支气管肺炎、贫血、低血压的基础疾病状态下，因全身广泛性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案发现场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进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案发后，丁进才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亦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丁进才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丁进才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丁进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丁进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另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丁进才应构成虐待罪。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丁进才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丁进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牛某1死亡的事实、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亦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丁进才应构成虐待罪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实丁进才明知其妻患有精神疾病，不念夫妻感情给予扶持、照顾，反而经常殴打、辱骂牛某1，甚至使用开水烫牛某1的肚脐，虐待情节恶劣；在卷的鉴定意见证实牛某1的损伤面积广泛，程度严重，为重伤二级，显然丁进才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与虐待罪的想象竞合，依法应从一重处，故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准确，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进才不履行夫妻相互扶养的义务，故意伤害妻子的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间犯罪，丁进才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丁进才及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兴林 审判员  曹 昆 审判员  段志侠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岳岳 书记员何娟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