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184号 原告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639697245。 法定代表人吴东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丹丹、汪小燕，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政和街**金源大厦********信用代码：91330701704534801G。 负责人蔡延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东方、陈志成，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公司”）为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浙0105民初51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并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浙01民辖终9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钢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丹丹、汪小燕，被告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钢公司诉称：2016年8月4日，杭钢公司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三方约定：为确保众海公司按约向杭钢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各项义务，众海公司必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投保期限应覆盖《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众海公司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杭钢公司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两期视为保险事故发生，杭钢公司有权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索赔，赔付金额=租金总额-杭钢公司已收到的租金+名义货价；若发生争议，由杭钢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管辖。2016年8月10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以杭钢公司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单号为AHAZ65098916Q000585S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78份；2016年8月10日，杭钢公司依据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与众海公司签订了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2016年9月22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以杭钢公司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单号为AHAZ65098916Q000763L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80份；2016年9月23日，杭钢公司依据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与众海公司签订了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2016年12月5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以杭钢公司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单号为AHAZ65098916Q002262R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96份；2016年12月7日，杭钢公司依据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与众海公司签订了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之约定，浙江众海应于2017年2月15日和2017年3月15日分别向杭钢公司支付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和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到期租金2836613.2元，应于2017年2月25日和2017年3月25日分别向杭钢公司支付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到期租金1561694.26元。杭钢公司已于2017年2月24日就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和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逾期事宜向众海公司发《催收函》并抄送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截至2017年3月15日，众海公司仍未向杭钢公司支付上述应付租金，已构成连续两期租金未支付的事实；根据《业务合作协议》有关条款，杭钢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和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余额和名义货价发出《出险通知书》。杭钢公司已于2017年3月8日就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逾期事宜向众海公司发《催收函》并抄送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截至2017年3月25日，众海公司仍未向杭钢公司支付上述应付租金，已构成连续两期租金未支付的事实；根据《业务合作协议》有关条款，杭钢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就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余额和名义货价发出《出险通知书》。根据《业务合作协议》及保险单的有关约定，杭钢公司已送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理赔材料并要求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按约定及时赔付租金余额和名义货价。然而，时至今日，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未向杭钢公司支付任何理赔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支付杭钢公司保险理赔款91494137.06元，其中未付租金91494134.06元，名义货价3元。2.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赔偿杭钢公司损失8169837.79元（以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最终以实际履行的时间为准）。3.由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辩称：第一部分，关于事实方面，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一、众海公司、杭钢公司、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三方合作有特定的业务模式，网吧转租赁、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相互衔接，密不可分。二、众海公司谎称其控制大量下游网吧，伪造下游网吧印章与网吧端设备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融资租赁物不存在，网吧转租赁的事实也不存在。三、众海公司以虚假的网吧设备租赁合同向多家融资方、保险机构骗取融资款，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虚开增值税发票、伪造印章等罪名。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基本完成对众海公司的财务审计、查明资金走向，且存在各资方涉及犯罪的较大可能。截至2018年9月7日，已查明众海公司系列案件涉及5家保险公司、18家资方，融资金额24亿元，案情复杂，影响重大。第二部分，关于程序方面。众海公司伪造下游网吧印章与网吧端设备租赁合同，虚构融资租赁物和保险标的，与杭钢公司、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形成完整的诈骗链条，其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所涉一系列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等重要民事案件事实认定密不可分，刑民交叉涉及同一事实。现公安机关已发函建议暂缓民事案件的审理及执行。在公安已对众海公司合同诈骗进行侦查，且侦查尚未结束，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理应先刑后民，否则存在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本案以刑事案件结果为判案前提，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恢复。此外，杭钢公司于2017年10月就本案争议向贵院提起诉讼，贵院及杭州中院均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又申请再审，浙江高院受理后，审理过程中又撤回申请。现原告再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第三部分，关于实体方面。案涉所有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约束力，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无须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众海公司已涉嫌合同诈骗等数罪，本案所涉一系列协议是其犯罪链条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一、三、四项的规定，无效。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网吧电脑设备即融资租赁物不存在。三方合作基于特定的业务模式，融资租赁物是该模式的基石，贯穿于合作模式的全部环节，是合作模式的起点，也是终点。没有真实存在的融资租赁物，就没有真正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合同。三、退一步说，即使案涉保证保险合同有效，杭钢公司、众海公司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之间是保证保险法律关系，而非保证关系。四、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无须承担保险理赔责任。1、案涉保险合同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故保险公司无须理赔。2、众海公司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投保时已具有诈骗目的，投保时已经确定租金不能支付的风险必然发生，根据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保险人只对或然性风险即可能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故被告无须承担保险责任。3、三方合作有特定的业务模式，特定模式下风险是可控的，这是保险人承保的前提和条件。本案中，涉案租赁物不存在，不符合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模式，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4、退一步说，即使保险合同有效，由于保险标的是众海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应履行的租金支付义务，现融资租赁物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众海公司与杭钢公司之间不成立融资租赁关系，杭钢公司无权要求众海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即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未发生，无权主张保险金。5、原告要求赔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三方的《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种情形第2款约定：赔付金额=租金总额-网吧已按《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交付的租金+名义货价。原告无权另行要求支付利息。综上，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网吧电脑设备纯属虚构，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吴伟宏及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保险公司是否理赔的民事案件事实密不可分，且本案以刑事案件结果为判案前提，应先刑后民，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束后恢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甲方）和众海公司（乙方）、杭钢公司（丙方）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和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协议，乙方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通过丙方融资租赁（直租）方式租入电脑设备，再租赁网吧，乙方每月定期向丙方偿付融资租赁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债务；为保障丙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必须为租赁设备的安全以及按期归还丙方租赁资金等向甲方进行投保；为确保乙方按约向丙方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各种义务，乙方必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投保期限应覆盖《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并在每份保单中明确丙方为第一受益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与丙方；在开展业务时，乙方除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外，应同时向甲方投保《电脑设备财产综合保险》与《火灾公众责任保险》等险种，并在保单上明确以丙方为第一受益人；保险金额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总额，为保单的最高赔偿限额；赔付金额=租金总额-网吧已按《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交付的租金+名义货价；赔付时间：网吧连续两期未履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租金支付义务的，乙方应在该事故发生的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索赔申请并提供完整理赔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索赔申请和完整的理赔资料后，明确属于保险责任的，在1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赔付款项直接打入丙方账户内；网吧累计两期未付租金且乙方累计两期未将租金划转到丙方账户，乙方将网吧逾期的索赔权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就乙方发生保险事故直接索赔。《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责任免责：因战争、类似战争的行为、敌对行为、军事行为、武装冲突、恐怖活动……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甲方不负责赔付；除上述原因之外，《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以本协议为准。 杭钢公司（出租人）与众海公司（承租人）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本合同条款向出租人租用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租赁物合同价34249400元，租赁本金34249400元，租赁手续费958983.2元，首付租金6849880元，留购金额1元，租金总额36741008.19元；起租日为2016年8月15日，共分24期，至2018年8月15日止；首付租金外，后每期租金为1245463.67元等。2016年8月9日，杭钢公司、众海公司与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签订杭钢租赁（16）买字第161001-6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众海公司对租赁物出卖人（即海川公司）和租赁物的选择，由杭钢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该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作为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17日，杭钢公司共向海川公司支付了货款34249400元，众海公司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 杭钢公司与众海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了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本合同条款向出租人租用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租赁物合同价38173800元，租赁本金38173800元，租赁手续费1202474.7元，首付租金3817380元，留购金额1元，租金总额41314266.05元；起租日为2016年9月23日，共分24期，至2018年9月25日止；首付租金外，第一期租金为1577918.13元，后每期租金为1561694.26元等。同日，杭钢公司、众海公司与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签订杭钢租赁（16）买字第161001-7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众海公司对租赁物出卖人（即海川公司）和租赁物的选择，由杭钢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该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作为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同日，杭钢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了货款38173800元，众海公司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 杭钢公司与众海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了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本合同条款向出租人租用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租赁物合同价38893800元，租赁本金38893800元，租赁手续费1225154.7元，首付租金3889380元，留购金额1元，租金总额42134823元；起租日为2016年12月8日，共分24期，至2018年12月15日止；首付租金外，第一期租金为1649003.69元，后每期租金为1591149.53元等。同日，杭钢公司、众海公司与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签订杭钢租赁（16）买字第161001-8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众海公司对租赁物出卖人（即海川公司）和租赁物的选择，由杭钢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该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作为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016年12月8日，杭钢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了货款38893800元，众海公司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 众海公司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针对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共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254份。 众海公司未按期支付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6、7期租金；未按期支付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2、3期租金；未按期支付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5、6期租金。杭钢公司向众海公司催收未果的情况下，杭钢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就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租金23663809.73元和名义货价1元、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租金36596439.19元和名义货价1元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发出《出险通知书》；于2017年3月27日就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租金31233885.14元和名义货价1元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发出《出险通知书》；但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均未向杭钢公司支付任何理赔款项。 另查明，经阳光保险公司等五家保险公司所在的金华支公司举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于2017年9月13日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联案件时，于2017年11月16日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发函，请求明确下列合同存在涉嫌犯罪事实：1.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2.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2017年11月21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如下回函：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存在涉嫌犯罪事实。该局尚未就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杭钢公司曾就本案原被告争议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浙0105民初102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杭钢公司的起诉。杭钢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浙01民终26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杭钢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原裁定。后杭钢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再审期间，2018年11月15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建议函，表示已对该案中的“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后杭钢公司撤回再审申请。本案审理期间，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本院发建议函，由于案件牵涉面广、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取证难度很大，建议本院暂缓本案的审理及执行。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杭钢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杭钢公司和众海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租赁物的购买”、第七条“租赁物的交付使用与设置场所”及《租赁物买卖合同》的约定，租赁物即电脑设备的交付由承租人众海公司直接和出卖人完成，出租人杭钢公司对租赁物不负有验收义务。第三，尚无证据表明杭钢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通谋虚伪行为，即使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但受害方杭钢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继续有效。据此，本院认定杭钢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本案审理是否需要先刑后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了判断民刑程序选择的标准、原则，当在刑民交叉涉及同一事实时，应当先刑后民。但是，本案民刑交叉的并非同一事实。公安机关就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虽予以立案，但在前案本院驳回杭钢公司起诉之后至今，仍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杭钢公司参与犯罪。故本案应按相应民事案件处理，并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承担。三、众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保险事故，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第一，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杭钢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网吧累计两期未付租金且乙方众海公司累计两期未将租金划转到丙方杭钢公司账户时，乙方众海公司将网吧逾期的索赔权转让给丙方杭钢公司。由丙方杭钢公司就乙方众海公司发生保险事故直接提出索赔。现网吧及众海公司未按约定拖欠租金达两期以上，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杭钢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协议有权向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提出索赔。第二，本案不存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免责事由。《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由出卖人直接交付给承租人，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承租人实际受领使用租赁物，在承租人确认收到租赁物的情况下，作为出租人的杭钢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已经完成了租赁物的提供交付义务,其并无义务就租赁物的真实交付与否再次进行审查。杭钢公司对于众海公司涉嫌伪造转租协议、未向网吧真实交付电脑设备并无过错，其相对于众海公司作为出租人已经完成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其相对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应依法享受相应的保险利益。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众海公司即使存在伪造转租协议、未向网吧真实交付电脑设备等事实，即众海公司涉嫌犯罪的行为也并非《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投保人众海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和名义货价支付义务为保险标的，以杭钢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后因众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触发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杭钢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保险利益。据此，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应向被保险人杭钢公司支付保险金。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太平洋金华支公司的赔付金额赔付金额=租金总额-网吧已按《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交付的租金+名义货价。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合计23663809.73元，名义货价1元；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合计31233885.14元，名义货价1元；杭钢租赁（16）直字第161001-8号《融资租赁合同》未付租金合计36596439.19元，名义货价1元；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合计91494134.06元，名义货价合计3元。太平洋金华支公司应当赔付杭钢公司保险理赔款为91494137.06元。由于太平洋金华支公司未按照约定予以理赔，给杭钢公司造成损失，现杭钢公司要求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损失计算的起始时间及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太平洋金华支公司赔偿杭钢公司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的损失为8169837.79元，2019年5月1日起的损失，以保险理赔款91494137.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保险理赔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91494137.06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迟延理赔损失8169837.79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2019年5月1日起的损失，以保险理赔款91494137.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保险理赔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12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原告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雷 人民陪审员  裘韵梅 人民陪审员  周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 助理  何红莲 代书 记员  张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