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锦鹏，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冠雄，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伟超，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刁利华，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焕麟，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少秋，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秋平，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仲文，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鹏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文昌东路**之一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E0AA5T。法定代表人：林锦鹏，总经理。上诉人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因与被上诉人刘秋平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鹏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上诉请求：1.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刘秋平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退股协议》约定是退股，并非股权转让，并未约定上诉人需要因此承担给付股权转让款及按何种比例给付的情况；退股条款是该协议的核心条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也应认定《退股协议》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退股条款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黄冠雄返还股权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与黄冠雄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证实被上诉人出让25%股份的对价是2000元，该合同于2018年4月2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签订，签订时间晚于涉案的《退股协议》，25%的股权对价应为2000元。二、被上诉人系以货代资对鹏汇公司进行出资，《退股协议》亦明确退股款的支付方式为退还价值125万元的货品，在第三人全部出资已到位（注册资本50万元，实际出资500万元）且不存在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以现金125万元替换约定的125万元货品履行，明显与《退股协议》各方的意思表示不符，没有合同依据。三、被上诉人在退股前负责公司采购和营运工作期间行为失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在其分别与林锦鹏、林长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承认自身行为失当、至少侵吞公司35万元且同意分期返还该侵吞款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以现金125万元替换价格明显畸高的125万元货品履行，显失公平。四、《退股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收到上诉人通知五天内自行到上诉人指定的地点搬离货品，退股的货品明细由上诉人指定，结合双方的往来函件，可以反映上诉人已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到指定地点搬离货品，但被上诉人未搬离，不能搬离货品退股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刘秋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退股协议》虽名为退股，但协议内容实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对价为125万元。二、《退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约将所持股权份额转让给上诉人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应股权份额由黄冠雄显名持有，上诉人拒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确已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而被上诉人与黄冠雄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配合办理，本案的股权转让对价应以退股协议为准。三、上诉人原本拟将鹏汇公司所有、等值于125万元的货品作为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给被上诉人，确可被认定为抽逃出资或变相抽逃出资，一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关于公司应退还价值125万元的货物的条款无效，并非整份协议无效，并无不妥。四、上诉人所谓侵吞公司35万元并非事实，上诉人假意向被上诉人发函，但多翻以要求被上诉人先行赔付35万元现金及威吓收取高额仓储管理费等方式明确表明其拒付支付股权对价。鹏汇公司未作答辩。刘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方式：以1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年的标准，从2018年5月2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初，双方经协商签订一份《股东合作协议》，就共同出资投资鹏汇公司经营烟酒行事宜协议如下：双方共计七名股东共同出资200万元，其中林锦鹏、刘秋平各出资50万元，分别占25%的股份，郑少秋出资40万元占20%的股份，黄冠雄、林伟超各出资20万元分别占10%的股份，刁利华、余焕麟各出资10万元分别占5%的股份。公司管理由林锦鹏、刘秋平负责，公司指定的法定代表人为林锦鹏，其余股东不参与日常管理经营，但可以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建议。如股东需要股权转让时，现有股东享有优先认购权，只有在内部股东无人认购的情况下，方可将股份转让给其他人，股东在股权转让时的股权溢价所得归全体股东所有，按照股权进行分配。2017年4月11日，鹏汇公司登记成立，登记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林锦鹏和刘秋平，两人分别占75%和25%的股份。在鹏汇公司成立后，刘秋平负责鹏汇公司的采购和运营工作，鹏汇公司所购酒品均由刘秋平个体经营的熊本商行供应。在经营过程中，刘秋平与其他股东发生争议，主要原因是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认为刘秋平没有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按照成本价供应酒品给鹏汇公司，从中赚取较大差价，且所购进的货物有部分不是流通品，从而造成产品积压。2018年4月19日，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作为甲方（受让方），与乙方（转让方）刘秋平签订一份《退股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七人于2017年3月份共同出资500万元（首次出资200万元，后先后分两次追加出资300万元）投资鹏汇公司，现乙方提出从公司退股，经双方协商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主动提出的将自己占公司25%的股份全部退出的要求，因乙方是以货代资的方式入股，现乙方同意同样以货代资的方式退股，按照乙方的股权比例，公司应退回价值125万元的货品给乙方，乙方同意具体的退货商品明细由甲方指定，乙方不得有异议。二、退股前，乙方在公司负责采购和营运工作，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先将向公司借款去采购还没有到货的商品补交公司（借款金额为662110.58元），乙方承诺在2018年5月20日前，采购的货品全部到齐并同公司结清全部借款，否则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乙方所欠公司的借款，并视作乙方主动放弃公司股权，甲方无需退还任何用来退股的以货代资的货品。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协助甲方办理工商登记证照的变更手续，否则甲方有权拒绝退还乙方用来退股的以货代资的货品，由此引起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四、乙方保证所退的股权没有任何质押，没有涉及任何争议和诉讼。五、在签订本协议前，乙方所持有的“中山市熊本贸易有限公司”是公司的酒类唯一供应商，乙方在退股后应对公司在“中山市熊本贸易有限公司”所采购的所有商品质量负责，乙方退股以后，甲方自行采购的商品质量与乙方无关。六、乙方在收到甲方可以搬离用来退股的以货代资的货物通知后，应在收到通知后5日内自行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搬离所有货物，否则甲方每天按照总货值的1%的标准收取仓储保管费。七、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的条款约定，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八、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通过当地法院诉讼解决。在签署上述《退股协议》后，刘秋平依约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协助办理工商登记证照的变更手续，以及结清向公司借款及欠货的义务。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鹏汇公司登记的注册资金仍为50万元，原登记在刘秋平名下的股权转让到黄冠雄的名下，现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林锦鹏和黄冠雄，两人分别占75%和25%的股份。2018年9月2日，鹏汇公司的经理刘某镇向刘秋平寄出一份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签署的通知，通知刘秋平在收到本通知之日后五日内到鹏汇公司处理商品退货事宜，刘某镇于当日以微信的方式通知刘秋平，刘秋平表示其不在三乡镇，委托其弟去处理。2018年10月15日，刘某镇向刘秋平寄出一份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签署的催促函，称刘秋平至今未按通知到鹏汇公司处领回退股商品，催促刘秋平在收到本通知之日后立即到鹏汇公司处理商品退货事宜，刘某镇于当日另以微信的方式向刘秋平送达该通知。刘秋平亦于近日向鹏汇公司发出一份交涉函（交涉函上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交涉函的内容为：刘秋平从2018年4月开始与鹏汇公司商量退股退货事宜，对方没有退货的诚意，还多次辱骂刘秋平，并一直拖着不给退股的货；由于刘秋平出差在外，所以委托其弟刘秋鹏去处理退货事宜，但遭对方有意为难，不予退货，为此特向该公司提出严重交涉，请求该公司尽快安排退货事宜，否则一切后果将由该公司承担。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收到该交涉函后，于2018年10月25日由刘某镇向刘秋平寄出一份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签署的复函，复函的主要内容是：1.自从己方发现刘秋平在负责公司采购和营运工作期间有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后，己方仍本着息事宁人态度与其进行协商，自2018年4月签订退股协议以后，在协议退货期间其亲口承诺愿意在退股的价值125万元货物中扣减35万元，用以赔偿其在公司任职期间不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然而其迟迟不肯现身办理相关合法手续,至今未处理完退货事宜,这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而非己方没有诚意。2.己方连续发函催促其来处理退货事宜，其既不现身也不联系己方，仅委派其弟刘秋鹏来处理，由于刘秋鹏不是你我双方的当事人，己方要求刘秋鹏出具由公证处公证的合法委托书，此要求合情、合理、合法。3.其在交涉函中提及的己方多次辱骂恐吓其，对于此事己方坚决否认，并认为这是污蔑、诽谤行为，并保留追究的权利。4.请其在收到本函后即刻到鹏汇公司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领回退股商品，逾期领回则一切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刘某镇于当日另以微信的方式向刘秋平送达该复函。2019年1月4日，刘某镇向刘秋平寄出一份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签署的通知函，通知函的主要内容是：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下称己方）此前三次通过微信、邮政EMS方式通知刘秋平来鹏汇公司处处理退货事宜，但始终未见其来处理。在此期间，其生活和工作均在三乡，却以工作忙为由委托其弟刘秋鹏前来处理，但是刘秋鹏并不能在此事上完全做主，凡事都要回去向其请示，一回去就没有下文，退货的事就不了了之，其这种行为给己方造成了极大不便，致使大量的商品存放在公司仓库，公司还专门租了一间商铺存放这些商品，并且加派人手负责管理，给己方造成极大损失。此次退货事件没有顺利解决，应由其负全部责任。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止，其没有依期办理退货达117天，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向己方支付仓储费146.25万元，现再次通知其去鹏汇公司领取退股价值125万元的货，并支付仓储保管费计146.25万元，否则一切后果由其承担。在计划退货货物中，有一批货物的保质期是到2020年或2021年，现距离商品过期的时间越来越近，如因此造成商品因过期或接近过期而无法销售的，有关的后果由其承担，并附有接近过期商品清单。刘某镇于当日另以微信的方式向刘秋平送达该通知函。2019年1月10日，刘秋平向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发出一份《关于尽快提供商品明细以便妥善处理退股事宜的重要信函》，信函的主要内容是在退股协议签订后，其多次催促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按约履行，但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以各种理由拒绝或拖延，为此特通知如下：1.请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在收到本函三日内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以书面形式向其提供包括货物品种、数量、规格、单价等必要信息的退货商品明细；2.若其查验退货商品明细准确无误，其将于三日内书面函告退货商品交接地点，待其查验退货商品符合约定且确认质量无误后予以接受。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收到该函件后，于2019年1月23日由刘某镇向刘秋平寄出一份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签署的通知函，通知函的主要内容是否认刘秋平的上述指控，认为是刘秋平的原因造成未能及时退货，而按照退股合同的约定，用来退股的具体退货商品明细由己方指定，刘秋平不得有异议，退货单价以入货单价为准，己方也没有责任和义务提供退货商品明细，只要是刘秋平在公司任职期间经手采购的货物，其均应无条件接受；该通知函的其他内容与上一函件的内容大致相同。刘某镇于当日另以微信的方式向刘秋平送达该通知函。2019年1月30日，刘某镇向刘秋平寄出一份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签署的通知函，通知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将以价值125万元的货物抵扣等额的仓储费，尚余的仓储费41.25万元将保留向刘秋平追讨的权利。刘某镇于当日另以微信的方式向刘秋平送达该通知。2019年3月8日，刘秋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提供的林锦鹏与刘秋平的微信通信记录显示，刘秋平于2018年5月2日向林锦鹏提出，其家人知道了该事，老人家什么都不懂，搞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刘秋平想尽快解决这个事情，因此同意减收30万元的货，只收95万元的货，并曾提出刘秋平收125万元的货，再由刘秋平分十期补回30万元现金的方案，以及刘秋平减收35万元货的方案，林锦鹏均以股东意见不一为由表示不同意。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另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反映，在刘秋平退出公司后，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尚未签订新的书面合作协议以确定股权占比。另查明，熊本商行成立于2013年6月，登记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刘秋平系该商行的个体经营者。2019年2月，刘秋平将该商行注销，另行独资开设了中山市熊本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澳股权转让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虽然，诉争《退股协议》的名称为“退股协议”，但从其约定的内容来看，系将原属于刘秋平的股权，转让给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因此该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在该《退股协议》签订后，刘秋平已按照约定将其名下股权转让到黄冠雄名下也印证了这一点。由于鹏汇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伙企业，而公司人格独立和公司资产维持原则是公司法的基本和核心原则，两者相辅相成，不可违背。公司人格独立原则要求公司和股东各是独立主体，财产不得混同。公司财产维持原则要求公司存续期间应保持一定规模的财产，股东出资、公司增资和减资、公司盈余分配等必须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股东不得抽逃或者变相抽逃公司的资产。由于股东投入公司的财产已转化为公司的资产，诉争《退股协议》中约定以公司的资产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违反了公司人格独立和公司资产维持原则，实际上属于抽逃公司资产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约定无效，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应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由于对于该约定的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由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刘秋平关于要求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关于仓储保管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提出刘秋平存在利用职务之便吃差价，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因此反诉要求刘秋平赔偿货物差价299700.22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如鹏汇公司利益因此而受损，应由鹏汇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由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来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刘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二、驳回刘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439元（该款刘秋平已预付），由刘秋平负担389元，由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共同负担16050元，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部分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刘秋平；反诉案件受理费14248.8元（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已预交），由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涉案《退股协议》中约定的125万元货物是基于被上诉人以货出资的价值。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涉澳股权转让纠纷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退股协议》的效力，经查，《退股协议》约定公司退回价值125万元的货品给刘秋平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该支付方式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而无效，但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自身义务。《退股协议》签订后，刘秋平依约协助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结清了向鹏汇公司的借款及欠款义务，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应如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义务。对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首先，双方确认涉案《退股协议》中约定的价值125万元的货物是基于刘秋平以货出资的价值，该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鹏汇公司股东实际出资500万元，且上诉人与刘秋平在刘秋平将25%股权变更至黄冠雄名下之后协商的股权对价款一直是以125万元为基础，因此，本院采信刘秋平关于其与黄冠雄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所载刘秋平转让的鹏汇公司25%的股权转让款为2000元只是为了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陈述，股权对价应以《退股协议》的约定为准。其次，上诉人主张因刘秋平在鹏汇公司任职时行为失当股权对价款应折价35万元的意见，一方面，双方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股权对价的支付金额曾提出减收35万元的货物或者收货后补回现金30万元，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同时，即使刘秋平在鹏汇公司任职时行为失当致使鹏汇公司利益受损，亦应由鹏汇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刘秋平未明确表示同意折价35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股权对价款折价35万元的意见，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刘秋平支付125万元股权对价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其承担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上诉人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已预交），由上诉人林锦鹏、黄冠雄、林伟超、刁利华、余焕麟、郑少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