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盛丰**西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55633522T。法定代表人：刘胜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然，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勇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镇南路兆裕路**第二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347576281。法定代表人：任永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勇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勇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开合公司与勇旺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买卖标的卖方是第三方佛山市高明区佳禾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鑫公司），开合公司于2015年与佳禾鑫公司签订《供应商采购合同》，由佳禾鑫公司向开合公司供应线路板。后来，因佳禾鑫公司不能按照开合公司要求提供发票，佳禾鑫公司就找到勇旺公司代开发票。开合公司按照佳禾鑫公司的要求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勇旺公司。（二）勇旺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勇旺公司起诉状中陈述：“勇旺公司自2017年11月为开合公司提供线路板配件货物，双方交易方式为勇旺公司完式交货后，开合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截止2018年1月26日，勇旺公司合计为开合公司供货150427.72元，并为开合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按照勇旺公司的上述陈述，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于2017年11月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勇旺公司的陈述推断2017年11月份之前，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之间是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勇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之间都有对账，勇旺公司对开合公司也开具了发票。既然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之间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没有买卖关系，那双方的关系就可以被认为是开合公司所主张的代开发票关系。既然同样是只有对账单和发票等证据，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双方是代开发票关系，而在2017年11月后就怎么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勇旺公司显然是在回避事实，意图切断证据链，误导法官对事实的认定。（三）涉案买卖标的物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要求，卖方无权就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线路板主张支付货款。另外，由于涉案线路板存在的质量问题给开合公司造成损失，开合公司要求卖方赔偿开合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勇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被上诉人勇旺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合公司向勇旺公司支付货款5074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743.7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勇旺公司主张与开合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勇旺公司向开合公司提供线路板配件货物，开合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勇旺公司支付了99683.96元的货款，尚欠勇旺公司货款50743.76元未支付。2018年3月6日，双方对拖欠货款进行对账，开合公司的工作人员饶南星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将对账单回传给勇旺公司，勇旺公司已向开合公司开具金额为50743.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请款，但开合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货款。为证明上述事实，勇旺公司当庭提交了“中山市勇旺电子有限公司对账单”，其中4份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份货款金额61369.2元，2017年11月份货款金额56337.67元，2018年1月份货款金额43346.286元，2018年2月份货款金额50743.76元，上述4份对账单均有被告工作人员饶南星签名确认，勇旺公司提交了与上述对账单相对应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向开合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勇旺公司还提交了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开合公司2018年2月份拖欠的货款50743.76元未支付，2017年9月份、2017年11月份及2018年1月份的货款，开合公司已经转账给勇旺公司。开合公司当庭确认饶南星是其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采购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勇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勇旺公司向开合公司提供价值50743.76元的货物后，开合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勇旺公司要求开合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074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因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之间并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勇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50743.7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开合公司辩称其与勇旺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确有一笔货款未支付，但该笔货款不应向勇旺公司支付，在本案中，开合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货款50743.76元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开合公司所提上述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开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勇旺公司支付货款5074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74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元，减半收取计534元，诉讼保全费527元，合计1061元，由开合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开合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佳禾鑫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7月送货单8份（与2017年4月、5月、7月佳禾鑫公司对账单对应）、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送货单6份（单据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26日，与勇旺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018年1月、2月对账单部分内容对应）。2.收款凭证、退料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2017年4月、5月、7月与佳禾鑫公司对账）。上述证据拟证明佳禾鑫公司进行送货且货款都是转到佳禾鑫公司的，2017年7月送货方佳禾鑫公司说不能开发票要找勇旺公司代开发票，但实际上送货是佳禾鑫公司，实际上交易的相对方是佳禾鑫公司。3.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201********24846710），拟证明按照佳禾鑫公司的要求将货款打入勇旺公司账号。经审查，上述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的送货单与勇旺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对账内容在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栏目上均一一对应，完全吻合，送货单明确记载一式三联：白联记账、红联客户、黄联结账。一审期间，勇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打印件，其代理人李志桥解释，对账单是其制作的，通过QQ发送给开合公司的饶南星，饶南星签名确认后再通过QQ发送给李志桥，然后再打印出来。该对账单的抬头显示债权人为勇旺公司，并详细记载了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开合公司确认饶南星与李志桥的对账行为，但主张与李志桥对账的是与佳禾鑫公司的交易，与勇旺公司并没有交易；一审要求勇旺公司提供其对账单相对应的送货单，勇旺公司表示送货单被开合公司收回，无法提供。一审期间，开合公司提供了其与佳禾鑫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商采购合同》（2015年9月21日）及佳禾鑫公司营业执照，其中《供应商采购合同》买方有开合公司盖章及饶南星签名，卖方有佳禾鑫公司盖章及李志桥签名；佳禾鑫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佳禾鑫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志桥，即勇旺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二审期间，本院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了“佛山市高明区凌众电子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佳禾鑫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把名称变更为“佛山市高明区凌众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志桥变更为王小军。开合公司对佳禾鑫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变更表示不清楚，认为佳禾鑫公司如果真的变更了名称和法定代表人，也不意味李志桥与佳禾鑫公司没有关系，可能是变更后“佛山市高明区凌众电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继续以佳禾鑫公司的名义向开合公司送货，因此，开合公司交易的相对方是佳禾鑫公司，而非勇旺公司。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开合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开合公司交易的相对方是勇旺公司还是佳禾鑫公司。勇旺公司主张其是与开合公司交易的相对方，提供的主要依据是从QQ上下载打印的对账单、开合公司向勇旺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记录及勇旺公司向开合公司开具的部分发票；开合公司则主张其交易相对方一直是佳禾鑫公司，并解释因佳禾鑫公司后期无法开具发票，根据交易经办人李志桥的指示，向勇旺公司付款并接受勇旺公司开具的发票。对此，本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有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开合公司提供了其与佳禾鑫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商采购合同》，并提供了与佳禾鑫公司之间以往交易的送货单、对账单、退货单、发票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其与佳禾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虽然勇旺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与开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开合公司对向勇旺公司付款并接受勇旺公司的发票作出了相应的解释，故，开合公司向勇旺公司付款并接受勇旺公司的发票之事实并不能作为认定交易相对方的主要依据。第三，勇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是从QQ上下载打印的对账单，开合公司也确认饶南星与李志桥之间的对账事实，且对账单抬头记载了债权人为勇旺公司，但未提供勇旺公司对应的送货单，结合以下事实：1.对账单为打印件，在证据效力上存在缺陷，需要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方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李志桥陈述其与饶南星是通过QQ对账，并非当面对账，通常送货单的记账联与客户联应当由买卖双方分别持有，以方便双方对账，故，在并非当面对账的情形下，勇旺公司主张对账单所对应的送货单已被开合公司收回不合常理；3.勇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详细记载了涉案交易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而开合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佳禾鑫公司部分送货单与上述勇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一一对应，完全吻合，勇旺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上述证据足以推翻对账单上记载的债权人；4.佳禾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李志桥，后于2017年8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佛山市高明区凌众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小军。佳禾鑫公司与开合公司从2015年9月就开始交易，交易的经办人一直是李志桥，开合公司确认与李志桥之间的对账及欠款金额，李志桥提供其持有的对账单，以勇旺公司的名义并作为勇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在开合公司不确认与勇旺公司之间存在交易的情形下，应当进一步提供勇旺公司的送货单或者佳禾鑫公司与勇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本案中勇旺公司并未解释李志桥什么时候开始代表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交易，也未有证据显示李志桥有告知开合公司本案交易的货物出卖方为勇旺公司，更未有勇旺公司的送货单或者佳禾鑫公司与勇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对账单打印件抬头记载债权人为“勇旺公司”，不足以证明勇旺公司与开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从证据优势上来看，开合公司提供的与佳禾鑫公司之间的合同、送货单、对账单、退货单、发票等证据，已构成基本证据链，特别是其提供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佳禾鑫公司的送货单与勇旺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对账内容在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栏目上均一一对应，完全吻合，开合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明显优势，足以推翻勇旺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证据对账单。因此，勇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开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请求开合公司支付货款5074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开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勇旺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减半收取534元，诉讼保全费527元，合计1061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勇旺电子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勇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