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5373号原告：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信远斋蜜果店，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北帽胡同9号。经营者：萧宏苋，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根祥，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北斗，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东中街40号元嘉国际公寓2号楼701室。法定代表人：常建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莹，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信远斋蜜果店（以下简称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6871号关于第3203814号“信遠齋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远斋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1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的经营者萧宏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北斗，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第三人北京信远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就北京信远斋公司注册的第3203814号“信遠齋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前核准注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查。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请求依据的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分别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本案中，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信远斋”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甚或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对其在先商标的恶意抢注或抄袭摹仿。此外，在案亦无证据表明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与北京信远斋公司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起诉称：“信远斋”系创建于清朝乾隆年间以经营酸梅汤、蜜饯著称的北京老字号。原告于1983年成立，并于1985年获准注册“信远斋”商标。原告现经营者萧宏苋为该老字号传人。经原告使用，“信远斋”早已达到驰名程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曾就第三人侵犯原告“信远斋”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获法院支持。为此，第三人不仅赔偿了原告损失，而且在报纸上公开致歉。因此，第三人系在明知原告“信远斋”字号及商标知名度的情况下申请诉争商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据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原告于无效宣告阶段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经营者萧宏苋为“信远斋”老字号传人，也不足以证明其“信远斋”字号或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知名度，同时亦无法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代表关系。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第十五条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北京信远斋公司述称：首先，同意被告答辩意见；其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信远斋”商标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故在原告商标停止使用的情况下，第三人申请诉争商标具备合理性；再次，第三人为振兴“信远斋”老字号作出了积极贡献，不仅聘请了掌握“信远斋”传统秘方的老技师参与经营，而且对“信远斋”品牌进行了持续、广泛地宣传、使用，现已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综上，第三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情况诉争商标为第3203814号“信遠齋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北京信远斋公司于2002年6月10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1年3月28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3月27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商品上，具体包括：酸梅汤、桂花乌梅汁（饮料）、果汁饮料、果汁、果子晶、果子粉、可乐、饮料用糖浆、矿泉水、汽水制作配料、蔬菜汁（饮料）、果茶（不含酒精）（截止）。二、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在先注册的“信远斋”商标相关情况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注册有第220863号、第220864号、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前述商标均由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于1984年8月2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85年2月27日核准注册，其中，第220863号“信远斋”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2类酸梅汤等商品上，第220864号“信远斋”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0类秋梨膏等商品上，第200865号“信远斋”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9类蜜饯等商品上。2000年12月5日，北京信远斋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撤销第220863号“信远斋”商标，理由为该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基于前述相同理由，北京信远斋公司于2000年12月29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第220864号“信远斋”商标，并于2001年5月10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2002年5月24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字（2002）第80号《关于撤销第220863号“信远斋”注册商标的决定》、商标撤字（2002）第79号《关于撤销第220864号“信远斋”注册商标的决定》，以及商标撤字（2002）第78号《关于撤销第220865号“信远斋”注册商标的决定》，分别撤销了第220863号、第220864号、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注册。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于后续因不服复审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因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鉴于萧宏苋在诉讼过程中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在综合考虑萧宏苋诉讼阶段提交证据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复审决定。2009年1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撤销复审重审决定，维持第220863号、第220864号、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注册。北京信远斋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萧宏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220863号、第220864号、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在相关指定三年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遂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重审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萧宏苋均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4月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行终字第141号、第129号、第130号行政判决，前述判决均驳回商标评审委员会、萧宏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此后，萧宏苋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三、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与北京信远斋公司民事纠纷案件情况（一）侵害商标权纠纷2000年，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经营者萧宏苋以北京信远斋公司侵犯其对“信远斋”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0）二中知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北京信远斋公司将“信远斋”文字作为商标使用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的包装上，并突出使用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部分（即“信远斋”文字）的行为，构成侵犯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商标权。故判令北京信远斋公司立即停止有关侵权行为、赔偿萧宏苋经济损失8万元、登报致歉等。萧宏苋与北京信远斋公司均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1年12月作出（2001）年高知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双方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1）年高知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信远斋’是创建于清朝乾隆年间以经营酸梅汤饮料为主的北京著名老字号，于1949年北京解放前夕自动歇业。‘信远斋’创始人的后代萧恺于1983年6月22日开办了信远斋蜜果店，主营干鲜果制品，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1988年萧恺病故，其子萧宏苋继续经营信远斋蜜果店”。（二）不正当竞争纠纷2006年，萧宏苋以北京信远斋公司的相关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6）二中民初字第104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萧宏苋自认并经该院查实，萧宏苋虽然登记注册了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但从2000年至今该店一直未从事经营活动，没有生产、销售过任何产品，不存在现实的市场利益及交易对象，故萧宏苋并非实际经营者，其与北京信远斋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也就不能认定北京信远斋公司对萧宏苋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北京信远斋公司在其宣传资料及产品标牌等处进行企业宣传时，对“信远斋”的历史传承情况未予全面、客观地介绍，刻意删除或改变“萧氏”作为“信远斋”的创始人的历史事实。北京信远斋公司前述宣传用语意在将“信远斋”百年老店的历史嫁接在自己身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该行为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据此，该案判决驳回了萧宏苋的诉讼请求。萧宏苋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高民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萧宏苋作为经营者的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系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尚未缴销、被收缴或者吊销，因此，其营业资格依然存在。一审法院关于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从2000年至今一直未从事经营活动故萧宏苋并非实际的经营者的认定于法无据。北京信远斋公司相关宣传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予制止，但尚未达到损害萧宏苋作为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经营者合法权益的程度。此外，萧宏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信远斋公司的注册登记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因此，北京信远斋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据此，该案判决驳回萧宏苋上诉，并维持原判。四、本案所涉无效宣告程序基本情况2016年3月25日，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主要理由为：其经营者萧宏苋为著名老字号“信远斋”的传人，早在1985年，其即获准注册“信远斋”商标。北京信远斋公司曾因侵犯其对“信远斋”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被法院判令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公开致歉。据此，北京信远斋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落款人为北京信远斋公司，落款日期为2002年3月24日的致歉声明一份，内容为“本公司将服务商标‘信远斋’与产品商标‘景山图形’同时使用在产品上，在市场上极有可能造成消费者误认，为此特向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信远斋蜜果店深表歉意，并保证立即停止在与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信远斋蜜果店所有的‘信远斋’注册商标使用范围内的商品上使用‘信远斋’服务商标及不在商品标签上突出使用‘信远斋’三个字”。2.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自制宣传资料一份，其上载有“萧记信远斋蜜果店”字样及“信远斋”商标。3.刊登于2000年11月20日《北京经济报》上的《信远斋到底是谁的》一文，该文系该报记者就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于2000年起诉北京信远斋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采访北京信远斋公司总经理常建秋、解放前夕信远斋总经理张韶武所做的宣传报道。针对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的无效宣告请求及证据材料。北京信远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明萧宏苋为“信远斋”老字号传人，又不足以证明“信远斋”字号与商标经其使用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相反，北京信远斋公司对“信远斋”品牌进行了大量的宣传使用，进而使得该品牌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并与北京信远斋公司之间形成了特定联系。据此，北京信远斋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北京信远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饮料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图片、销售合同、广告费发票等作为证据材料。前述证据显示，在2013年至2016年间，北京信远斋公司在酸梅汤、秋梨膏等商品上使用了“信遠齋及图”商标。针对北京信远斋公司的答辩理由及证据材料，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2017年4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五、本院开庭审理情况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主张其经营者萧宏苋为“信远斋”老字号传人这一事实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1）年高知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得到确认，故无需另行举证。此外，为证明北京信远斋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0）二中知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于2000年起诉北京信远斋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所作的一审判决。2.北京信远斋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一份，其上显示北京信远斋饮料厂原名称为北京市东城区景山饮料厂，系于1986年8月28日申请变更，原因为“为恢复老北京信远斋名特产品，本厂新聘入原信远斋蜜果店老技师亲自指导、生产信远斋传统产品酸梅汤、乌梅汁、蜜饯果脯等”。3.中企商标鉴定中心中商鉴字[2007]第3号《商标鉴定书》一份，该鉴定书系中企商标鉴定中心于2007年1月30日接受萧宏苋委托制作。该鉴定书认为，萧宏苋提交的1997年12月5日至2000年12月4日间使用第220863号、第220864号和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的有关证据有效。针对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于无效宣告阶段及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北京信远斋公司当庭对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信远斋公司认为，即使萧宏苋能够被认定为“信远斋”老字号传人，但由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信远斋”商标，在此情况下，北京信远斋公司基于使用需求申请诉争商标具备正当性。为支持前述理由，北京信远斋公司当庭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141号、129号、130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行监字第1141号、第1142号、第1143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等作为补充证据材料。六、其他北京信远斋公司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至2017年间的销售合同、广告费发票等作为证据材料，前述证据体现的均是北京信远斋公司“信远斋及图”商标在酸梅汤、秋梨膏等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北京信远斋公司除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及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外，另提交了其“信遠齋及图”商标获2014年度北京市著名商标的证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知行字第80号余晓华与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成都同德福合川桃片食品有限公司商标争议行政纠纷再审审查行政裁定书等作为证据材料。此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是否正确。原告的核心主张在于其与“信远斋”老字号具有历史渊源，并由此主张其享有法律保护的在先权。首先，本案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由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制的是具有代理或者代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商标恶意抢注行为，在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代理或者代表关系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其次，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与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问题。因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前述两项规定时均需考量原告所主张的老字号“信远斋”的知名度情况，而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关于未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对知名度要求更高，故举轻以明重，本院先就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进行评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如前所述，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原告“信远斋”字号权益，以及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情形时，应当考量原告“信远斋”字号及商标是否在先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及相关主体的主观恶意情况。本院认为，特定涉老字号主体并不当然享有在先权。原告主张其经营者萧宏苋为“信远斋”老字号传人，“信远斋”经其使用已达到驰名程度，第三人系在明知其“信远斋”字号及商标的情况下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与第三人均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萧宏苋为老字号传人，且其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信远斋”字号与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其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对原告主张均不予认可。对于前述分歧意见，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年高知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信远斋’是创建于清朝乾隆年间以经营酸梅汤饮料为主的北京著名老字号，于1949年北京解放前夕自动歇业。‘信远斋’创始人的后代萧恺于1983年6月22日开办了信远斋蜜果店，主营干鲜果制品，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1988年萧恺病故，其子萧宏苋继续经营信远斋蜜果店。”由于前述认定属于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告依据前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主张其经营者萧宏苋为“信远斋”老字号传人并无不当。但“老字号”作为经营用语，于不同视角，具有不同内涵。当经营者欲针对老字号寻求法律保护时，仍应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寻找权利依据，并按照现行法律制度履行举证义务。本案中，原告于无效宣告阶段提交的证据1、证据3，以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证据7，均与其诉第三人侵害商标权纠纷相关，根据前述证据虽能认定原告在先登记有“信远斋”字号并曾注册有“信远斋”商标，但难以得出其字号或商标在其经营期间在先具有知名度的结论。原告所主张的在先权并非与其经营有关，而是与“信远斋”的历史有关。原告当庭提交的圆明园旅游服务公司工作人员的书面证言及反映其经营情况的相关照片，由于前述证据反映的原告“信远斋”字号及商标的使用范围有限，亦难以认定“信远斋”字号及商标经其使用在先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另外，商号或商标知名度的形成必然建立在持续经营的基础之上。与本案具有关联的（2011）高行终字第141号、第129号、第130号行政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先注册的第220863号、第220864号和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相关三年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在上述高院的在先案例中，原告虽提交了商标的使用证据，但其中发票证据真实性存疑，其余证据亦不能证明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商业性使用。本院认为，无论是注册商标还是未注册商标，商标作为一种符号重在使用,我国法律并不保护闲置商标。老字号也是一种符号，老字号作为商业标记、文化符合，其基本功能意在消费者将该字号与其背后的经营者建立起对应关系，并对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给予高度认可。但老字号形成的商誉并非稳定不变，而是需要通过经营进行维系，若后人对老字号长期未进行使用和宣传，以致消费者无法将该字号与经营者建立起对应联系，老字号则丧失了基本功能，已形成的商誉和知名度自然也无法继续延续。商业标识的价值在于使用，在原告证据未能充分反映其“信远斋”字号与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进行了持续使用的情况下，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信远斋”字号及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从第三人的主观意图的角度进行考察，在案证据显示，2002年5月24日，商标局作出决定，分别撤销了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所有的第220863号、第220864号、第220865号“信远斋”商标注册，在此之后，北京信远斋公司方于2002年6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了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结合北京信远斋公司于1986年8月28日变更名称时已开始使用信远斋字号，其申请诉争商标系在西城区信远斋蜜果店“信远斋”商标被撤销之后，核准注册之后又为诉争商标的宣传和使用付出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并曾获取北京市著名商标这一事实，可以证明北京信远斋公司对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有其历史背景、企业自身发展的合理因素，以及法律权利的正当行使，而前述第三人对于“信远斋”商号或商标的持续使用使其自身与“信远斋”建立了稳定而持续的联系，从而赋予老字号“信远斋”以全新的内容和内涵，第三人在主观上不具有恶意。对此，本案原告认为，导致原告失去商标权、原告名存实亡的原因系第三人侵犯商标权、不正当竞争所为，但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民事纠纷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的救济，本案的焦点在于判断第三人在原告经营不善后申请商标时是否具有恶意，原告是否已经中断老字号的权利，即原告是否享有法律上的在先权。有鉴于原告所主张的在先权证据不足，而第三人“信远斋”产品已形成了一定的市场格局和稳定的消费群体，诉争商标若被宣告无效则于法无据。在此基础上，对于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是对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未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在原告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信远斋”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更难以认定达到驰名程度，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同样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信远斋蜜果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信远斋蜜果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叶 瑞书 记 员  张 希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