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远成，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凤，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武，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远成因与被上诉人庞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远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与（2017）桂090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相互矛盾，该548号判决已经查明“2014年1月1日，庞远成租用卢宗宁0.35亩、周盛全0.48亩、周盛其0.27亩、杨进英0.22亩、古陂村花果山农经社1.6亩土地”，而本案中，一审判决却认定是庞武委托上诉人代其租赁以上土地，明显是偏袒庞武。2、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出租人进行调查，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高度盖然性认定上诉人是受庞武委托代其租赁涉案土地，显然过于草率。3、上诉人租赁涉案争议土地是在2014年1月1日，出租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给其租金的时间亦是签订出租合同的当天即2014年1月1日，但在该2014年1月1日当天，上诉人与庞武之间并无资金往来，以上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租用来的土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4、上诉人与庞武是叔侄关系，因此在合作过程中没有与庞武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从而导致上诉人进入比较被动的局面，即使是上诉人被动的承认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亦不可偷换概念将雇佣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毕竟说来，雇佣关系与委托关系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再者来说，作为一个受托人是不可能全程无偿参与鱼塘及鱼塘配套设施建设的。5、事实上，上诉人与庞武之间就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将自己的土地及上诉人租赁来的土地用于鱼塘及配套设施建设，又全程参与指挥建设，并为此投入近二十万元，甚至鱼塘当中的三层楼房都是由上诉人设计、雇人施工的，如果上诉人与庞武之间是委托关系或雇佣关系，上诉人是不可能没有领取一分钱工钱而又倾其所有将自己支配的土地及多年积蓄全部投入鱼塘及配套设施建设。6、庞武仅支付过上诉人435000元，如果法院仅凭庞武的单方陈述，在庞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庞武支付的435000元已包括应支付给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工钱及上诉人雇佣工人的工资、工人伙食、鱼塘及配套设施等所有费用的话，那么法院就是枉法裁判了。综上，法院既然因上诉人与庞武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那么上诉人有权主张将自己具有使用支配权的涉案争议土地取回，不可能因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而要将上诉人自己的财产全部拱手让给庞武。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以高度可能性认定是庞武委托上诉人租赁涉案争议土地，实有不妥，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庞武辩称，1、涉案土地是答辩人委托庞远成向承包户租赁得来，所有的租金支付也都是答辩人支付的，土地使用权理应属于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无需返还涉案土地；且庞远成在一审中当庭承认其是受雇于答辩人，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那么答辩人雇佣庞远成的过程中，庞远成为雇主即答辩人租用土地的使用权理应是属于雇主一方。2、庞远成自始至终承认租赁的土地是用于答辩人建设农庄，生效的玉林中院（2017）166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这个事实，庞远成在该案的起诉状里也书面表达了本案的土地租来是用于答辩人的农庄使用，所以说涉案土地使用权理应归属答辩人。3.答辩人已投资了一千多万元建设完成农庄，客观上不能拆除农庄返还土地，若返还的话，损失是该土地价值的几十倍。4、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合同期限是有误的，根据合同的约定，最后的租赁期限至2044年，请二审予以更正。综合以上四点意见，答辩人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庞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武返还其归属于其的承包土地2.38亩及租用的农田2.92亩合计5.3亩，并恢复原状；2、判令庞武赔偿其非法占用期间造成其的经济损失47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远成与庞武系叔侄关系，双方因玉林市静水人家生态农庄（以下简称静水人家农庄）建设问题产生纠纷。静水人家农庄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是庞武。因纠纷协商未果，庞远成曾于2017年6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经一、二审判决后，现判决已生效。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1月1日，庞远成租用卢宗宁0.35亩、周盛全0.48亩、周盛其0.27亩、杨进英0.22亩、古陂村花果山农经社1.6亩土地作为静水人家农庄鱼塘，但对庞远成提出的依法确认双方合伙关系存在等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庞远成与上述出租方均是通过于2014年1月1日签订《耕地出租协议书》的形式承租土地，租用期限均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月1日止，租金均已于签订合同当日全部付清。庞诗良、庞诗权系庞远成的儿子，2014年1月1日，庞远成亦分别与庞诗良、庞诗权签订《耕地出租协议书》，租用期限亦均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月1日止，租金亦均已于签订合同当日全部付清。与庞诗良的协议约定出租的土地为0.98亩，与庞诗权的协议约定出租的土地面积为1.16亩，合计面积2.14亩。庞诗良、庞诗权出租的上述土地均在以庞远成为承包方代表的同一农户内，且庞诗良、庞诗权是其户内成员。本案审理过程中，庞远成主张其与庞武系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庞远成、庞武之间在建设静水人家农庄过程中不存在合伙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予以确认；其次，庞远成将其户内的部分土地，亦是以签订《耕地出租协议书》形式投入静水人家农庄建设使用，形式与其他出租方的均相同；再次，本案审理过程中，庞远成主张其与庞武之间系雇佣关系。综上，根据双方不属合伙关系、庞远成对于双方关系的意见、投入建设土地的取得形式和支付租金情况、目前土地的实际使用情况等综合考虑，庞武关于系其委托庞远成代其租用土地用于农庄建设的辩称更具合理性和高度可能性，故对庞武的辩称依法予以采信，庞武通过庞远成代其租用涉案土地的形式，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庞远成要求返还涉案土地，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庞远成虽主张其户投入静水人家农庄建设的土地面积是2.38亩，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信，且其本身参与了静水人家农庄土地租赁、建设，也与其同在一农户的两个儿子签订租赁协议确认了其户用于建设的面积，其应对其投入静水人家农庄建设的土地面积自始应有较确切认知，故其现又主张是2.38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庞远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庞远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庞远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１、经卢宗宁、周盛全、周盛其、杨进英、古陂村花果山农经社签名的证明及宁启华、宁绍江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涉案争议土地是上诉人为自己租赁使用，而并非是上诉人代庞武租赁。2、账本记录，用于证明上诉人为建设涉案楼房、池塘及租赁土地等支出625339.7元。3、９份耕地出租协议书，用于证明上诉人代庞武租赁与上诉人为自己租赁的出租协议书中的表述明显不同；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同时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在现行法律并不排斥隐名代理的情况下，卢宗宁、周盛全等人作为涉案争议土地出租人，对于庞远成是为庞武还是为自己租赁土地实际上是难以知晓的，故本院对该证据1不予采纳；账本记录是庞远成自己对建造楼房、鱼塘等开支情况的记载，９份耕地出租协议书中所出租的土地并非涉案争议土地，证据2、3均与本案中庞武是否应当返还涉案争议土地并赔偿损失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称之为个人合伙；合伙人应当对出租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协议。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个人合伙是公民之间通过协议而联系起来的具有人合性的一种财产关系，个人合伙的成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退伙、终止等均需按照协议的约定予以处理。本案中，庞远成始终主张其是将涉案争议土地及近二十万元的资金用于鱼塘及配套设施建设，其与庞武之间实际上属于个人合伙关系，按其逻辑，其本案中要求返还涉案争议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请，实质上是要求退伙或合伙终止清算，那么，其应当按照其所主张的合伙协议的约定予以处理，而非请求庞武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本院先前作出的以证据不足驳回庞远成要求确认合伙协议存在的诉请的判决已生效并发生既判力，庞远成若仍坚持其与庞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通过申诉的方式予以解决，而非提起本案侵权之诉。故本院对庞远成关于因生效判决否认其与庞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有权要求返还涉案争议土地，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当然，若庞远成认为其与庞武之间确实不存个人合伙关系，且其亦确实在建设静水人家农庄中投入了土地、资金等费用及为庞武提供了劳务，从而造成其有经济损失，其当然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庞武返还土地及支出的费用，并有权要求庞武支付劳务报酬。一审判决综合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高度盖然性直接认定庞远成系受庞武委托租赁涉案争议土地的事实存在，虽然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明标准的规定，但鉴于本案中存在的复杂情况，不应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庞远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所不当，但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上诉人庞远成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审 判 员 李 延 召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