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2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美兴，女，汉族，1965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黄汉东，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樑，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居环境建设和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高新区景升北街**（城建大厦）。法定代表人：周洪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廖海恩，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競，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金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金豪摩托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旺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蔡文豪。上诉人莫美兴因与被上诉人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居环境建设和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建管局）、原审第三人广东金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撤销核准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2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豪公司向莫美兴借款11000000元，双方约定金豪公司以位于广东省肇庆市的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C2205257、粤房地证字第C3367593和粤房地证字第C3823661号的房地产为借款本息作抵押担保。2008年12月24日莫美兴与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豪到高新区建管局房管科（原肇庆高新区规划建设局房管科），由时任房管科科长陈泽明办理了上述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手续，陈泽明于当日出具了三份房地产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分别为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5号、C2343463号、C2343464号。2009年6月24日，莫美兴与蔡文豪共同向高新区建管局申请延期抵押，陈泽明应莫美兴及蔡文豪的要求，分别在三份《房地产他项权证》上手写延期抵押的内容，并加盖房地产登记专用公章。2013年6月7日，莫美兴到高新区建管局查询有关房地产抵押情况，经调查核实，上述案涉三处房地产已于2010年12月15日办理了抵押权人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分行的抵押登记，且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此前莫美兴对涉案三处房地产的抵押登记已被注销。莫美兴不服向四会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肇四法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高新区建管局对案涉的三处房地产注销抵押登记给莫美兴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高新区建管局对案涉的三处房地产注销抵押登记给莫美兴的具体行政行为；三、高新区建管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注销的案涉的三处房地产抵押登记行为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四、驳回莫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莫美兴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肇中法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高新区建管局对案涉的三处房地产注销抵押登记给莫美兴的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12月，莫美兴向四会市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起诉，要求高新区建管局依法赔偿莫美兴损失32434701.46元。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于2016年7月1日对蔡文豪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6年7月6日，四会市人民法院对该行政赔偿案件作出中止审理的行政裁定。2016年6月21日，中共肇庆高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及肇庆高新区监察局对高新区建管局时任建设管理科科长陈泽明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陈泽明称“第一次是2008年12月24日上午11点左右，莫美兴、蔡文豪等人直接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办理上述三处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办理时没有提供土地抵押登记证，莫美兴说相信蔡文豪会把土地抵押证办好提交过来，让我先把他项权证办好给他们，所以我就先把他项权证给他们办理了。当天下午我多次致电蔡文豪要求把抵押登记证补过来，但蔡文豪一直推托不肯补过来，当天下午下班前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在登记系统把发给莫美兴的他项权证注销了，当天上午蔡文豪给了8000元办理三项他项权的好处费。第二次是2009年6月24日，我为蔡文豪和莫美兴办理了他项权证延期，并收受了蔡文豪给的好处费8000元。”同年8月5日，肇庆高新区纪委及监察局对高新区建管局的工作人员江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江某称“当时公章由我保管，公章放在档案室里没有上销的抽屉，陈泽明和我都有档案室的钥匙。我没有见过案涉的三本他项权证，也未在附记栏上盖章。”同月12日，肇庆高新区纪委及监察局对陈泽明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陈泽明称“2008年12月24日下午蔡文豪还没有补齐资料，我私自在业务系统上注销了此次抵押登记，但三本他项权证还在莫美兴手中未收回。”2017年1月18日，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肇庆高新区纪委作出《关于蔡文豪涉嫌诈骗案情况汇报》。同年3月14日，肇庆高新区纪委及监察局对高新区建管局的原工作人员梁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梁某称“没有办理过莫美兴与金豪公司法人代表蔡文豪的抵押登记申请，也不知道是谁为莫美兴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26日，肇庆高新区监察局及肇庆高新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分别对陈泽明作出肇高监〔2017〕16号《关于给予陈泽明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肇高纪〔2017〕16号《关于给予陈泽明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陈泽明行政撤职及开除党籍处分，上述决定书认定陈泽明存在以下违法问题：2008年12月24日，时任肇庆高新区规划建设局房管科科长陈泽明利用职务之便，没有经过任何审批程序，擅自为莫美兴及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豪办理当时已经处于抵押状态的肇庆市大旺区迎宾大道金豪摩托车有限公司仪表电器生产车间、发动机生产车间、总装车间三处房地产的抵押登记，并出具上述三处房地产的《房地产他项权证》，擅自加盖房地产登记专用公章，同日，陈泽明同样未经过任何审批程序，擅自在房地产登记系统上注销了上述三处房地产抵押登记的记录，而三本出具给莫美兴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并未收回。2009年6月24日，陈泽明明知其已在房地产登记系统上注销了上述三处房地产的抵押登记，不仅无收回违规出具给莫美兴的三本《房地产他项权证》，而且还应蔡文豪和莫美兴的要求，分别在三本《房地产他项权证》上亲笔手写延期抵押的内容，再次擅自加盖房地产登记专用公章。2018年12月2日，陈泽明向高新区建管局自首举报，并书写了《举报信》，举报莫美兴于2008年底向其行贿5万元，其违规给莫美兴办理了有关房产抵押业务的事实。同月11日，高新区建管局分别向金豪公司、蔡文豪及莫美兴作出肇高建撤字〔2018〕1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上述决定书载明：根据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调查报告和中共肇庆高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笔录以及肇高监〔2017〕16号《关于给予陈泽明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肇高纪〔2017〕16号《关于给予陈泽明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实莫美兴及金豪公司、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利用贿赂手段获取的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5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3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4号他项权证，属于《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和《广东省城镇房地产登记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利用非法手段获得房地产权核准登记的情形，情节严重。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和《广东省城镇房地产登记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撤销2008年12月24日办理的金豪公司证号为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5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3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4号的房地产他项权核准登记。高新区建管局于同日作出《撤销公告》，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同月28日，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案涉三处房地产为金豪公司向其借款的抵押担保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1月14日，肇庆高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关于的复函》。同月15日肇庆高新区财政局出具《关于对〈关于提供相关房产登记费信息的函>的会办意见》。2019年6月21日，莫美兴对高新区建管局作出的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该决定书违法，撤销该决定书。另查明，案涉的三处房地产先后于2006年6月28日至2009年6月28日和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抵押给原四会市大旺农村信用合作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三条“县以上人民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负责房地产权登记管理工作，受本级人民政府的委托，对申请登记的房地产依法进行审查和确认房地产权属，核发房地产权证。本条例所称房地产管理部门是指土地管理、房地产管理机构合一的部门；土地管理、房地产管理机构分设的，指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房地产管理、土地管理机构分设的地区，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履行各自的职责。”及参考肇机编〔2013〕18号《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居环境建设和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规定，高新区建管局作为辖区范围内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具有依法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法定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十九条“当事人利用非法手段获得房地产权核准登记的，由房地产管理部门撤销核准登记，可并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高新区建管局对莫美兴与金豪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办理的案涉三处房地产他项权核准登记进行了调查，查实莫美兴及金豪公司、蔡文豪是利用贿赂手段获取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5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3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4号他项权证。根据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的调查报告、肇庆高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陈泽明、江某、梁某等人的调查笔录、肇高监〔2017〕16号《关于给予陈泽明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肇高纪〔2017〕16号《关于给予陈泽明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等证据认定莫美兴是利用贿赂手段获取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5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3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4号他项权证，依法应予撤销。高新区建管局于2018年12月11日向莫美兴作出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高新区建管局对金豪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办理的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5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3号、粤房地他证字第C2343464号的房地产他项权核准登记，符合上述规定。高新区建管局并于同日作出《撤销公告》，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高新区建管局作出的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莫美兴要求确认该决定书违法和撤销该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美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莫美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莫美兴和蔡文豪到高新区建管局进行办理抵押登记，合法合理，且有相应的抵押他项权证，有莫美兴到房管部门的查询登记结果，也有相关生效判决书予以证明，该他项权证的取得合法、真实，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原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高新区建管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理由包括违反程序自行收集、证据证明力不足等。3.原审认定莫美兴违法取得他项权证，缺乏依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莫美兴没有进行非法办理抵押登记的任何动机和利益驱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高新区建管局适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作出撤销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综上，莫美兴于2008年依法在高新区建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房地产他项权证，后发现高新区建管局擅自注销了莫美兴的抵押登记，经法院判决确认该注销行政行为违法。为逃避赔偿责任，高新区建管局于2016年串通为逃避渎职罪的陈泽明指控蔡文豪行贿获取抵押登记，2018年12月又捏造和诬告陷害莫美兴行贿，并且滥用职权撤销十年前已被其注销且抵押物早被拍卖的抵押登记，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滥用职权。请求二审判决：一、撤销（2019）粤1203行初27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高新区建管局的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违法；三、撤销高新区建管局的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在二审调查中，经本院释明，莫美兴确认取消第二项上诉请求，保留第一、三项请求。被上诉人高新区建管局答辩称，一、莫美兴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撑和理据，应予驳回。二、莫美兴提出的撤销行政行为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原审判决和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莫美兴所有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高新区建管局在作出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之前，其房地产登记簿上不存在案涉的房地产抵押登记事项。本院认为：本案系撤销登记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本案中，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莫美兴办理的案涉的粤房地证字第C2205257号、粤房地证字第C3367593号、粤房地证字第C3823661号的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证宇第**、粤房地他证字第**、粤房地他证字第**），已为高新区建管局注销。高新区建管局在作出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之前，其房地产登记簿上不存在案涉的房地产抵押登记事项。从《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和决定的内容可以得知，高新区建管局作出《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针对的是案涉的房地产抵押登记。对于已经不存在的抵押登记行为，高新区建管局作出《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案涉的房地产他项权核准登记，该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行政行为无效。莫美兴起诉请求撤销高新区建管局的《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行政行为无效的，应当作出确认无效的判决。”的规定，依法应当判决确认高新区建管局作出的《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高新区建管局作出的《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莫美兴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于高新区建管局主张莫美兴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查，高新区建管局于2018年12月11日公告送达《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规定了公告期限60日，逾期视为送达。莫美兴2019年6月21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高新区建管局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行初27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居环境建设和管理局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肇高建撤字〔2018〕2号《撤销核准登记决定书》无效。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合共100元，由被上诉人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居环境建设和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海东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国安书 记 员 何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