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林，男，生于1962年3月21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云南省彝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宏，男，生于1971年10月12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云南省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渝蓉，女，生于1970年10月5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云南省彝良县。上诉人刘绪林、郑德宏因与被上诉人张渝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8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郑德宏与刘绪林的兄弟刘绪平系朋友关系，郑德宏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便找到刘绪平的哥哥即本案刘绪林借款。刘绪林与郑德宏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郑德宏向刘绪林借款200000.00元，用于公司周转5个月，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利息为月利率为2%，用郑德宏夫妻二人名下住房进行抵押。到期不能偿还，郑德宏应主动向刘绪林提出协商解决，否则，超期部分除按3%的月利息支付给刘绪林外，还需按月支付3%的违约金……同日郑德宏向刘绪林出具了借条，案外人田孝洪在担保人处签字。2013年10月22日，刘绪林通过转账方式向郑德宏转款180000.00元。2014年3月4日，郑德宏、张渝蓉共同向刘绪林借款400000.00元，并于同日签订了4份借款协议。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借款250000.00元用于修建荞山镇廉租房工程周转，借款时间为12个月，利息为月利率为2%，每6个月结一次利息，用郑德宏夫妻二人名下住房进行抵押。到期不能偿还，郑德宏、张渝蓉应主动向刘绪林提出协商解决，否则，超期部分除按3%的月利息支付给刘绪林外，还需按月支付3%的违约金……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借款50000.00元用于修建荞山镇廉租房工程周转，借款时间为6个月，其余约定与第一份协议一致。第三份借款协议约定：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借款50000.00元用于修建荞山镇廉租房工程周转，借款时间为12个月，其余约定与第一份协议一致。第四份借款协议约定：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借款50000.00元用于修建荞山镇廉租房工程周转，借款时间为6个月，其余约定与第一份协议一致。同日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出具了4份借条。2014年3月5日，刘绪林通过其兄弟刘绪平以及陈惠平的账户向郑德宏转款共计350000.00元。2014年3月4日，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出具承诺书，书面承诺自愿以其夫妇名下共有的坐落于彝良县房产证号为20××53号房屋作抵押，向刘绪林申请借款60万元（以借条为准）……2017年1月4日，郑德宏向刘绪林出具借款延期申请，申请将2013年10月21日和2014年3月4日的借款共计600000.00元延期至2018年1月5日，并将该借款延期申请交至刘绪林保存。2018年8月5日，郑德宏再次向刘绪林作出承诺，承诺书中明确郑德宏的利息已经付至2017年1月5日，经与刘绪林协商后达成以下承诺:一、截止2018年1月5日，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合计为14.4万元，在此期间已支付5万元，尚欠刘绪林利息9.4万元；二、尚欠刘绪林借款本金60万元；三，所欠本金及利息合计69.4万元，从2018年1月6日起按月利息1分计，本人保证在今年3个月内尽量一次性付清，如有困难至少还一半本金和利息，最迟不超过半年。四、如到期未兑现，以上第三条作废。后郑德宏、张渝蓉未向刘绪林支付任何款项。在整个借款期间，郑德宏于2014年9月8日转账48000.00元、2014年10月23日转账24000.00元、2015年3月22日转账72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转账72000.00元、2016年5月12日转账84000.00元、2017年12月6日转账45999.00元，共计向原告刘绪林偿还了455999.00元利息。另查明，郑德宏与张渝蓉于1996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3日登记离婚，本案所涉及的2013年10月21日以及2014年3月4日的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刘绪林以郑德宏、张渝蓉一直未向其还本付息，便诉至法院。原审认为，刘绪林与郑德宏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刘绪林与郑德宏、张渝蓉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郑德宏、张渝蓉向刘绪林出具的借条，双方均予以认可，该借款协议及借条即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郑德洪、张渝蓉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对2013年10月21日的借款，张渝蓉辩称其不知晓郑德宏与刘绪林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但是其又认可2014年3月4日承诺书中的签字捺印系其本人所为，而该承诺书中明确记载“自愿用我夫妇名下共有的坐落于角××××田坝巷房屋作抵押，向刘绪林申请借款陆拾万元整····，承诺人：郑德宏、张渝蓉”，足以证明张渝蓉应当知晓郑德宏与刘绪林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200000.00元借款，并通过该承诺书的方式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因2013年10月21日与2014年3月4日的借款均发生在张渝蓉与郑德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设计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张渝蓉应作为共同债务人与郑德宏共同偿还该两笔借款并支付利息。张渝蓉认为其与郑德宏已经于2018年7月13日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已经进行了约定，所以其不承担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刘绪林仍有权向张渝蓉主张权利，对张渝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郑德宏提出刘绪林在出借第一笔借款20万元时扣除了利息2万元，出借第二次借款40万元时扣除了5万元利息，所以两次借款的本金为18万元和35万元，对此，刘绪林主张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了这7万元，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2018年8月5日的承诺书，刘绪林与郑德宏均认可2017年1月5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7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仅支付50000.00元。若按照借款本金600000.00元计算，截止2017年1月5日应支付利息426000.00元。但郑德宏实际支付的2017年1月5日之前的利息为406000.00元，两者相差了20000.00元。第一笔200000.00元的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5个月期间的利息恰好是20000.00元，与上述相差的20000.00元恰好能相互吻合；若根据郑德宏的主张，刘绪林在出借两次款项时共计扣除了7万元的利息，那么截止至2017年1月5日，仅需支付356000.00元利息，实际支付利息406000.00元，其提出的第二次借款扣除5万元利息的主张与其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相互矛盾。因此，应当认定在出借第一笔借款20万元时扣除了利息2万元的主张成立，第二次借款400000.00元时扣除50000.00元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2013年10月21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0000.00元。2014年3月4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0000.00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绪林请求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郑德宏已经支付的455999.00元，应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除。被郑德宏最后一次支付的利息为49999.00元，刘绪林自愿将其认定为5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郑德宏认为2018年8月5日的承诺书中约定：如果到期没有兑现，承诺书第三条作废。其认为该条应视为因没有兑现就不再计算利息。因该承诺书是郑德宏向刘绪林作出，系单方意思表示，对刘绪林不产生约束力，且承诺书第三条中约定从2018年1月6日起按月利息1分计，并附加了的还款时间，如果到期没有兑现，承诺书第三条作废，该款应理解为如按期还款，可只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如未按期还款，该约定作废，仍应按双方的原始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对郑德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郑德宏认为刘绪林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其多支付的利息应视作偿还本金，因其每次支付的利息均少于其截止该时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80000.00元计算），不存在多支付利息的情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渝蓉认为2017年1月4日郑德宏向刘绪林出具的《借款延期申请》中，因申请人处有郑德宏的签字以及其经营的公司彝良县辉煌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因而2013年10月21日与2014年3月4日的债务已经转移至郑德宏以及彝良县辉煌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借款延期申请仅有郑德宏的签字以及彝良县辉煌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并无刘绪林的签字或捺印，所以该借款延期申请只是郑德宏的单方意思表示，申请对原有债务在还款期限上作出变更，不能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具有转移债务的作用，对张渝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渝蓉请求帮其追回房产证的问题，因该问题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处理。关于郑德宏请求判决刘绪林到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问题，因纳税行为不在法院管辖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设计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德宏、张渝蓉共同偿还原告刘绪林借款本金58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0月22日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以本金400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3月5日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在计算利息时需扣减被告郑德宏已经支付的45600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绪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原告刘绪林负担163.00元，被告郑德宏、张渝蓉共同负担4737.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刘绪林上诉认为，判决认定其于2013年10月21日向郑德宏、张渝蓉出借款项为1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郑德宏上诉认为，其与刘绪林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3万元，原审认定为5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支付的利息已经超出约定利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绪林和郑德宏均未针对对方的上诉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张渝蓉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除上诉人刘绪林对2013年10月21日对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上诉人郑德宏对于2014年3月4日的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8万元以及利息支付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2013年10月21日和2014年3月4日上诉人郑德宏向上诉人刘绪林出具的《借条》（五份）载明，刘绪林应当向郑德宏支付借款金额为60万元。然而，根据2013年10月22日，刘绪林通过转账方式向郑德宏转款180000.00元，2014年3月5日，刘绪林通过其兄弟刘绪平以及陈惠平的账户向郑德宏转款共计350000.00元，两次共支付金额为53万元。上诉人刘绪林对相差的7万元抗辩为系现金支付，对此，上诉人郑德宏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此时，该7万元是否已经支付以及怎么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刘绪林承担。在本案审理的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刘绪林均为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刘绪林实际向郑德宏支付借款金额为53万元，即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8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郑德宏自2014年9月8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共计向上诉人刘绪林支付了455999.00元（上诉人刘绪林认可为456000.00元）利息。按照借款本金为53万元，年利率为24%进行计算，自2014年4月4日起，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0600元。然而上诉人郑德宏每次所支付的利息总额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的标准，因此，上诉人郑德宏认为其所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双方约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郑德宏认为借款本金为53万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绪林认为2013年10月21日的出借本金为2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8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郑德宏、被上诉人张渝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刘绪林借款本金53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0月22日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5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3月5日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在计算支付利息金额时扣减上诉人郑德宏已经支付的456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刘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上诉人刘绪林负担572.00元，上诉人郑德宏、被上诉人张渝蓉共同负担43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上诉人刘绪林负担1144.00元，上诉人郑德宏、被上诉人张渝蓉共同负担86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