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4979号 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北路317号和丰创意广场和庭楼10楼。 代表人：童金坝。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丽东，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少云，女，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景文公司管理人）与被告马丽东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刘少云参加诉讼，并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审理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何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审理时，被告马丽东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少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经审批，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景文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文公司）向被告马丽东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借款担保承诺书》（以下简称《担保承诺书》）以及景文公司与被告马丽东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2.被告马丽东返还四季星座大厦地下二层9、12、13、39、40、41、42、43、44、45共10个车位，并按照每日每个车位50元的标准返还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车位之日止的车位收益款（其中自2017年2月16日起暂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42500元）；3.如果因车位已转让，被告马丽东不能返还上述10个车位，则被告马丽东补偿原告180万元及相应收益（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收益，按照10个车位每日每个车位50元计算；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收益，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马丽东实际返还180万元之日止的收益，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马丽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9日，法院裁定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1月30日指定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景文公司管理人。田永敏为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文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持股90%的田永敏和持股10%的王展。景文公司拥有四季星座大厦地下一层、二层包括本案诉请10个车位在内的87个车位的使用权；本案诉请的10个车位被被告马丽东占有使用。原告取得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买卖协议》，载明景文公司将上述10个车位的权利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壹佰捌拾万元”，款项交付方式为景文公司“已一次性收到付款”。原告核查公司账册后，未发现被告支付该笔款项。原告认为，一是对《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如下：（1）2017年2月16日协议签订时该车位尚未由景文公司实际控制，（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在此后才进入执行程序，此时，双方匆匆形成协议不合常理；（2）自2017年2月、3月开始大量以田永敏、景文公司为被告的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但是田永敏处于失联状态、景文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下落，该协议是景文公司公章最后一次出现，对该协议是否是田永敏以及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异议；（3）景文公司87个车位的处置没有取得景文公司股东会的授权或股东会决议通过，并非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能体现公章持有人的意思表示；（4）景文公司处置87个车位时，已经陷入严重困境，且未对车位进行评估或者竞价，严重影响和侵犯全体破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是本案属于无偿转让，应当予以撤销。即使上述转让协议是真实的，由于景文公司未实际收取转让款，上述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且发生在法院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原告有权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要求撤销该转让合同。三是不认可被告关于本案系以物抵债的主张，即使本案属于以物抵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或者予以撤销。首先，马丽东的债权已结算完毕或不真实。其次，景文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未取得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应为无效。被告主张以《买卖协议》的形式进行以物抵债，《担保承诺书》是《买卖协议》的基础，并非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再次，景文公司如果为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以物抵债，属于无偿转让或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也应予以撤销。景文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六天后以物抵债也不符合常理，且发生在法院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景文公司管理人有权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要求撤销该买卖协议。四是协议撤销后，应当返还车位及相应收益。被告主张车位转让给第三人，短短两个月时间10个车位的价格从抵债的180万元降到了刘少云购买的126万元，而且126万元刚好是180万元的70%，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刘少云不能取得10个车位的权利。如果法院支持刘少云的相关权利，认定车位不能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买卖协议》约定的180万元补偿，并补偿租金、利息损失等相应收益。原告到涉案现场调查该车位以及同类车位的收益，据了解每个车位每天租金七八十元，故主张每天每个车位的收益款为50元。另外，对本案景文公司与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由法院依法认定；上述87个车位均无不动产权属证书。 被告马丽东答辩称：涉案车位并非无偿转让，而是以物抵债，不能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一，马丽东与田永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永敏向马丽东借款100万元，马丽东通过张建军交付借款并收到田永敏或田永敏通过张建军支付的利息。同时，田永敏自愿承担马丽东销售安徽景文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房产奖励82万元，后仅支付2万元，尚欠8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故田永敏共欠马丽东借款180万元。此外，马丽东也曾向张建军借款30万元、50万元且已经归还。第二，马丽东因为《担保承诺书》对涉案车位享有合法的担保债权，并实现了以物抵债。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永敏草拟、签章了《担保承诺书》和《买卖协议》，并分两次召集包括被告在内六个债权人签署，以涉案车位抵偿180万元债务，实现以物抵债，借条返还了田永敏。《买卖协议》的协议名称为“买卖”，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抵债”，只是因为当事人缺乏法律知识，故将以物抵债协议写成了买卖协议以及一次性付款。对于《担保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因景文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全资设立，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又由田永敏持股90%和王展代田永敏持股10%，故田永敏间接持有景文公司100%的股权，此时，景文公司为田永敏的债务提供担保不需要股东会等公司机关决议。再退一步说，《担保承诺书》与《买卖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即使《担保承诺书》无效，那么景文公司对担保无效也应当承担担保无效的赔偿责任，《买卖协议》可以视为景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抵债的《买卖协议》加盖了景文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有效。被告已将《买卖协议》原件提交法庭，原告对《买卖协议》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申请鉴定。第三，如果一定要从破产撤销的角度来分析，本案可能更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但是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本案以物抵债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系受理破产申请前的九个月，故也不能以个别清偿行为主张撤销。第四，涉案车位已转让给第三人刘少云。抵债后，包括被告在内的六个债权人统一委托案外人张建军将包括本案14个车位在内的87个车位出租给案外人章鸣华，租金为每年2600元。抵债后，被告积极寻找受让人，后经人介绍将涉案车位以1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没有恶意串通，原告无权主张被告返还车位。被告为了债权受偿被迫接受车位，车位的价值远远达不到180万元。如果原告主张返还车位价款也应当按照市场价而非180万元返还。另外，涉案车位均无不动产权属证书。 第三人刘少云述称：被告马丽东转让涉案车位相关权利时，提供相关文件证明其享有权利且没有纠纷，本人系依法受让。本案应由马丽东按照法律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原告、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第三人刘少云未提供证据。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刘少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经到庭当事人质证： 一、对原告提供的（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协议》、（2017）浙0226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各一份以及案外人张建军向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的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三份（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被告对（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协议》、（2017）浙0226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协议》客观上是以物抵债协议，因为当事人缺乏法律知识，故误写为买卖协议；对于情况说明、银行交易凭证三份等有异议，上述证据并非被告提供，且提供人张建军未取得原告授权、也没有原件。本院认为，对被告无异议的（2016）浙01民终5832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协议》、（2017）浙0226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凭证的原件并不由原告持有，且与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或者陈述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借款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声明、《杭州四季星座大厦地下室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支付车位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刘少云的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章鸣华的身份证（复印件）、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借款担保承诺书、声明、借款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有异议，理由如下：（1）对真实性有异议，担保承诺书上载明田永敏欠马丽东借款180万元，但事实上马丽东和田永敏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田永敏处于失联状态、景文公司管理人也未接收景文公司的公章；被告陈述100万元借款通过张建军交付，但张建军与马丽东有多笔款项往来，实际上田永敏与马丽东的相关款项已结清。（2）对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景文公司为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田永敏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应经过股东会决议，故担保承诺书应认定为无效。2.对《杭州四季星座大厦地下室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支付车位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系有异议，刘少云购买涉案车位权利的价格是126万元，恰好是《买卖协议》中约定的180万元的70%，是为了满足法律上关于以合理价格转让的要求，马丽东与刘少云之间的转让协议不真实，刘少云不应取得涉案车位权利。3.对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真实的租赁关系，车位租赁协议及约定租金金额存在虚假标低的可能，车位实际系张建军在管理及对外出租且被告所述租金收益仅为实际租金收益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声明、借款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为原件，原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杭州四季星座大厦地下室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支付车位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书、车位租赁协议、车位租赁补充协议、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系原件，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原告也未对被告上述证据提供相反证据，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刘少云受让车位并将涉案车位出租以及租金标准为每个车位每半年1300元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9日，宁海县人民法院根据刘盛明的申请，裁定受理景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30日指定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景文公司管理人。 2017年2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5832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一审判决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景文公司取得四季星座大厦非人防区域55个车位和人防区域32个共计87个车位的使用权，并判决车位的侵权人按照每个车位每天19元的标准赔偿景文公司损失。 马丽东与田永敏存在款项往来。景文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担保承诺书》，载明其对田永敏向马丽东的18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以其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的权利作为质押。马丽东与景文公司签订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买卖协议》，约定景文公司将其非人防区域7个车位（地下二层39、40、41、42、43、44、45）的使用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丽东，并将人防区域3个车位（地下二层9、12、13）一并移交给马丽东，景文公司已一次性收到付款。 2017年4月15日，马丽东、刘少云签订《杭州四季星座大厦地下室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载明马丽东将杭州四季星座大厦非人防区域7个车位（地下二层39、40、41、42、43、44、45）的使用权以1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少云，并将人防区域3个车位（地下二层9、12、13）一并移交给刘少云；付款方式为协议签署后10日内支付50万元，余款于2017年5月31日前付清。2017年4月24日、5月19日、5月31日，刘少云分别支付马丽东50万元、40万元、36万元。2017年5月23日，刘少云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建军办理上述车位的出租事宜。2017年5月25日，张建军与章鸣华签订《车位租赁协议》以及《车位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张建军将包含马丽东车位在内的87个车位出租给章鸣华经营管理，租期自2017年2月25日至8月25日，若双方无异议，协议可自动延期半年；租赁期内如果车位出售，张建军应当在出售之日停止出租，并退还章鸣华已支付的剩余租期租金；租金为每个车位每半年1300元，并于协议签订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 另查明，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永敏，该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由田永敏持股90%，王展持股10%。 本院认为，原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主张行使破产撤销权，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具有可撤销行为；二是可撤销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本案中，景文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2月，发生在2017年11月29日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条件。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可撤销行为？对此，原告主张被告与景文公司存在无偿转让行为，或者为无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属于可撤销行为；被告主张景文公司与被告之间属于以物抵债行为，不存在可撤销行为。本院认为： 景文公司将涉案车位的权利让与给被告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此，原告主张景文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中载明转让标的、交易价款以及已一次性收到付款，但是景文公司未收到该笔价款，故属于无偿转让。此时，被告抗辩称双方并非无偿转让而是以物抵债，马丽东对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180万元的债权，并由景文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景文公司以其享有的车位权利作为担保，被告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与景文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只是为了取得景文公司对涉案车位的权利以实现其债权。本院认为，被告抗辩称与景文公司以签订《买卖协议》的形式进行以物抵债，并实际履行了以物抵债的约定，其抗辩能否成立需要先行查明被告是否对景文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担保之债。 被告是否对景文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担保之债？对此，原告认为，不能确认被告为债权人、景文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提供担保无效、担保六天后就以物抵债不合常理，故被告对景文公司的担保债权无效或可撤销。本院认为，一是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田永敏与马丽东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结合被告提供的《担保承诺书》，田永敏尚欠马丽东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被告为田永敏的债权人予以认定。二是景文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景文公司由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全资设立，而田永敏持有上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90%的股权，故田永敏间接持有景文公司股份的比例超过了三分之二。此时，景文公司为田永敏的债务提供担保，虽然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股东会或其他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承诺书》符合景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担保承诺书》有效。客观上，《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的签署时间较近，但原告以此为依据否定担保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 《担保承诺书》《买卖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范围？景文公司对涉案车位依法享有权利，其出具《担保承诺书》，以自己对车位享有的权利为被告的债权提供担保。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前该债权有财产担保，故可以认定景文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并以车位权利进行担保的行为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属于可撤销行为。该行为又发生法院受理刘盛明对景文公司的破产清算前一年内，符合破产撤销权的条件；抵偿债务的《买卖协议》因其基础法律关系担保之债被撤销，也应一并予以撤销，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担保承诺书》中关于景文公司以其对车位享有的权利为被告债权提供担保的诉讼请求，以及撤销《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买卖协议》系以物抵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但超出了该条规定的破产受理前六个月的时间条件，故不能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除法定情形外，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撤销，被告据此推论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外的个别清偿行为均不能撤销，该推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返还车位问题。本案中，涉案车位包括人防区域的车位和非人防区域的车位，在转让时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转让。刘少云以126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车位的相关权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少云在受让是恶意或者转让价格不合理，且刘少云已占有控制该车位，应当认定其已依法取得该涉案车位的相关权利。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马丽东将涉案车位转让给第三人刘少云，不能返还给原告，其应当折价补偿原告损失。马丽东陈述景文公司以涉案车位抵偿180万元的债务，故原告参照其抵偿价格，要求返还180万元及相应收益，本院予以支持。马丽东认为应当以市场价为标准返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原告主张的价款金额，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返还的收益，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5月22日涉案10个车位的收益，参照每个车位每半年租金为1300元的标准，本院酌定为6500元；自2017年5月23日起的收益，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经计算为177915元；以上两项合计为18441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收益，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向被告马丽东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借款担保承诺书》中关于该公司以其享有的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的权利为被告马丽东的债权提供担保的内容；撤销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与被告马丽东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的《四季星座大厦地下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 二、被告马丽东补偿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价款180万元及相应收益（其中，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收益为18441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收益，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180万元实际返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马丽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7675元，由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762元，被告马丽东负担6913元。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受理费在受理时经本院准许予以缓交，原告宁海景文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被告马丽东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翠 审 判 员  柴学勇 人民陪审员  王明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林巧莹 ?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