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5738号原告：刘江，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刘建华，男，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夫，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江与被告刘建华共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江，被告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英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江诉称：原告刘江为被告刘建华之父。2019年10月30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将原告存在北京市顺义区×镇银座银行（账号为×××）自己名下的存款210万元全部转到被告名下。原告得知后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将此款返还给原告，但被告表示不同意，原告又找到亲戚朋友劝说被告返还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返还原告在北京市顺义区×镇银座银行（户名：刘江，账号为×××）存款210万元；2.被告刘建华负担案件受理费。被告刘建华辩称：我是刘建华与栾桂云之子。涉诉案款210万元中有180万元为栾桂云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该笔款项于2019年7月5日由赔偿方直接转账至原告刘江在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中。栾桂云去世时，其父母均已先于她去世，故取得栾桂云死亡赔偿款的权利人为刘建华与刘江二人，该笔款项属于原、被告二人共同所有，并不归原告一人所有。另外30万元为栾桂云生前个人积蓄，由刘江、刘建华整理后统一打到涉诉账户上，该30万元属于刘江和栾桂云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刘江所有，另一半为栾桂云遗产，应当由刘江、刘建华共有。该210万元存款开始由刘江保管，2019年10月20日，刘江在其弟弟刘国、弟媳刘亚平及其二人之子刘宏伟在场的情况下，在刘江家将该银行卡交由刘建华掌管使用，用来给刘建华买房、花销。2019年10月30日，刘建华将该账户内210万元转出。刘江将银行卡交给刘建华并明确账户内款项给刘建华购买房屋、花销的行为，属于刘江对账户内钱款的处置行为——对于属于刘建华份额的钱款未返还交付，对于属于刘江自己的份额，属于赠与交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赠与合同为诺成性，赠与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刘江作为赠与人，在作出意思表示的同时，亦完成了银行卡的交付，即拟制交付了银行账户内的210万元款项。对于已完成的赠与财产，刘江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无权索回。此外，双方争议起因是刘江在栾桂云去世后不久结交的新女友向刘建华索要钱款被拒所产生。综上，从法律上讲，刘江已完成赠与交付，无权索回，从情感上讲，该笔钱款是被告母亲生命换来的赔偿款及生前积蓄，不应当用于满足原告女友的需求。故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江为被告刘建华之父。栾桂云系刘江之妻，刘建华之母。2019年7月3日，栾桂云因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7月5日，相关责任方与刘江、刘建华达成协议，并于当日将赔偿款180万元打入刘江开设的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的账户内（账号：×××），后原、被告双方又将栾桂云名下的存款3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存入银行该账户。2019年10月20日，在刘江家中，刘江将该银行卡交予刘建华，表示让刘建华保管该卡，并可以用卡里的钱买房。刘建华于2019年10月30日将卡内210万元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2019年12月22日，刘建华签订了客户交款试算单，试算单载明购房总楼价为2226048元，其2019年12月19日已付定金10万元，2019年12月22日，首期826048元（含定金），2019年12月22日前办理80万元商业贷款，60万元公积金贷款。被告表示，之所以当时没有交全款买房，是考虑距离交购房尾款还有一段时间，钱可以先放在银行存着，等交款时在一并交上尾款，不用贷款。原告表示：被告当时说要买的是政策房，我认为用不了210万元。我把涉诉银行卡给刘建华的初衷是让他可以用一部分钱买房，当时钱都在我的这个卡上，我就认为这卡里的210万元都是我个人的。这些钱是我所有积蓄，我日常的收入来源就是政府给的老人钱和独生子女费共计不到1500元，我还要支撑我和后老伴两人的生活开销，最近我得了病在医治，被告将我所有钱都拿走了，我只能借钱生活。被告对原告的积蓄情况及收入来源表示不清楚，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双方的录音，录音中双方均认可卡内的钱可以用来买房，双方对卡内钱款是否购买理财有过沟通、原告亦曾向被告索要卡里的钱，通过原告的描述和被告的自认，也可以确认原告需要钱的时候有权从该卡内支取。庭审中，原告将赠与合同纠纷案由变更为共有纠纷，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112.50万元。理由是诉争的210万元中，90万元赔偿款属于原告，30万元栾桂云的积蓄中有15万元属于原告个人财产，另外15万元中原告有7.5万元可以继承，以上共计112.50万元。被告认可原告请求返还的112.50万元应属于原告的财产，但坚持认为原告已将上述钱款赠与被告，故不同意返还。另，栾桂云之父母均先于栾桂云去世，刘建华系刘江与栾桂云的独子。自今年大年初二以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均没有联系。为了减少诉累，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将栾桂云名下30万元中应当属于原告个人所有的15万元放在共有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亲属关系证明、赔偿协议、银行对账单、客户交款试算单、收款收据、录音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涉诉210万元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该笔款项的分割方式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双方也为适格的共有权人，因此对于该笔款项的分配意见可以作为双方取得份额之依据。双方同意将属于刘江个人财产的15万元一并在本案中解决，可以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诉累，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112.50万元是否已经赠与给被告，若赠与成立，该赠与原告是否有权撤回。就双方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一节。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具有无偿性和单务性等特点。赠与的前提是赠与人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将自己的财产赠与受赠人。经过法庭调查确认，原告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交予对方，并授意被告可以用卡内的钱买房。原告主张该卡内钱款系其所有积蓄，被告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由于卡内钱款大部分为双方共有财产，且原、被告系父子关系，在双方没有分割共有财产的情况下，该卡由原告和被告任意一方保管均不能视为是另一方放弃财产权利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在原告配偶去世后，原告将其钱款交由被告管理也符合人之常情。在双方对于钱款处理的录音中可以确认，原告虽然将卡交予被告，并授意被告可以用卡内的钱款买房，但在被告保管涉诉银行卡期间，原告也曾明确向被告索要过一部分钱，或者对于涉诉钱款如何购买理财产品双方进行过沟通，被告均以因怕原告受骗上当等为由直接拒绝将钱款给原告。被告在录音中也自认——原告如果用钱随时跟被告说。虽然通过庭审可以认定原告明确表示过被告可以用该卡内的钱款买房。但该意思表示是基于原告认为自身也能享有涉诉钱款的基础上进行的，而非认为自身因授意被告买房后将丧失全部财产的所有权。原告在没有丰厚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将现有大额钱款一次性赠与被告也有违常理。基于这种情境，原告赠与被告涉案钱款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被告拿银行卡的行为实则是保管物的交付，而非赠与的交付。鉴于原告交付银行卡的行为未认定为履行赠与，双方在涉诉钱款使用上存在较大分歧，因此原告主张分割共有财产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对原告主张的其在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为112.5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可涉案所有款项现均由被告转账至自己银行卡内，因此，被告应就原告主张的款项予以返还。还应指出，原告本次起诉的诱因是原告向被告取要涉诉卡内钱款遭拒，得知被告将全部涉案款项转走后双方矛盾激化。在本案受理后，本院多次对双方进行调解未果，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已中断联系数月，但被告应当明白，赠与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无偿行为，亲人之间的赠与往往是基于亲情做出的。不论原告是否有赠与被告财产的意思表示，被告作为儿女，回报原告的也不应是纠纷产生后数月的断绝联系。原告作为父亲也要体谅被告在母亲去世后作出这些行为的心结。原、被告双方在至亲骤然离世后，更应该珍惜彼此现在的安康，珍视这份亲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建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刘江一百一十二万五千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六十三元，由被告刘建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