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7291号原告：曾丽冰，女，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胜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多，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校东，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军，北京市坤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蓓，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宝巽，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丽冰与被告朱校东、赵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7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丽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胜高，被告朱校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军，被告赵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宝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丽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校东、赵蓓连带偿还曾丽冰货款344.3万元；2.朱校东、赵蓓连带赔偿律师费10万元；3.朱校东、赵蓓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9月26日，曾丽冰变更诉讼请求为：1.朱校东、赵蓓连带支付货款1250万元；2.朱校东、赵蓓连带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3.朱校东、赵蓓共同赔偿律师费3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朱校东、赵蓓承担。事实和理由：朱校东与赵蓓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1年上半年，朱校东及赵蓓向曾丽冰购买价值519.3万元的翡翠货品。2012年3月9日，朱校东再次向曾丽冰购买玻璃种套链等货品。上述两笔合计1425万元。2012年3月9日，朱校东出具《欠条》，确认借曾丽冰翡翠款1425万元。2013年12月底朱校东退还戒指1个（价值60万元），2014年1月6日支付货款50万元，2015年7月7日支付货款20万元，2016年7月8日还黄翠观音1件（价值45万元），2016年7月17日朱校东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货款1250万元。2017年6月8日，朱校东出具《欠货款确认书》，再次确认尚欠货款1250万元。但至今朱校东、赵蓓至今仍未支付货款，故曾丽冰诉至法院。朱校东辩称，首先，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要求，被告不适格。一、朱校东与曾丽冰之间无买卖合同之债。1.朱校东个人不经营翡翠用品，不是经营主体，通过诉状中翡翠货品的品种、数量、价格能够证明朱校东不是翡翠用品的消费者，不是用于自用；2.根据证据欠条描述借曾丽冰翡翠款的内容，真实情况是：曾丽冰放货给朱校东（朱校东为职务行为），朱校东去找下家，回款甚至是超过货品本身价值回款后由朱校东返还曾丽冰，由于款2年回不来，出于帮忙帮到底的心态，才由朱校东个人代表公司向曾丽冰出具借款的情况，因为朱校东任职的是一家医药公司，无翡翠经营资质，也正是这家公司向曾丽冰回款70万元，曾丽冰许诺开具发票，至今未开，后朱校东离职，回款未果，朱校东出于道义上的考虑，一直出面帮助甚至答应解决问题，故本案被告应系朱校东当时任职的四川莘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泰公司）。二、赵蓓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不成立共同诉讼。1.本案被告应是莘泰公司；2.本案中所谓借款与赵蓓之间无口头买卖合同、合作合同，假设朱校东利用职务之便把未出的货中饱私囊留下给赵蓓，也不构成共同诉讼；3.曾丽冰所谓三份欠条证据均无赵蓓签字；4.假设朱校东须对涉案货款负责，也与赵蓓无关，涉案债务不是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5.曾丽冰撤诉的（2018）京0108民初23066号案件中已经证明货品二件在董静手中，董静同意返还，如果不将货品买家或消费者董静追加或变更被告，朱校东可以为曾丽冰追回并返还曾丽冰。其次、诉讼请求不成立。一、本案中无法定或约定的连带责任；二、货款1250万元完全背离市场价格，极其显失公平。1.因当时是莘泰公司与曾丽冰合作，朱校东建议标高价格便于出货，现曾丽冰不能要求按标高的离谱的价格与朱校东结算；2.之所以消费翡翠货品的人拒付款，正是因为标高的价格太高；三、逾期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无违约方，也无违约金标准；四、律师费和所谓实现债权费用不能成立，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最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曾丽冰称朱校东于2012年3月9日买进翡翠，因无书面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货款应于当日支付。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曾丽冰最迟应于2015年3月8日起诉。赵蓓辩称，朱校东起诉后赵蓓才知道涉案的物品和数量，从数量上看用于个人佩戴不符合事实，曾丽冰属于虚假陈述，本案发生的事实、经过等，赵蓓都不清楚，与赵蓓都没有关系，赵蓓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同意曾丽冰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双方均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曾丽冰提交《欠条》一张。内容为：“借曾丽冰翡翠款壹仟肆佰贰拾伍万元整。??1425万元”。欠款人为朱校东，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9日。《欠条》底部注明“2013年12月底取走戒指1×60万2014.1月6日还50万2015.7.7日还20万”。庭审中，曾丽冰称《欠条》底部字句系其根据朱校东的退货及还款情况自行标注的。曾丽冰还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现借款人朱校东身份证号×××,向出借人曾丽冰借款人民币1250万大写壹仟贰佰伍拾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立据借款人为朱校东，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立据借款人下方注明“三个月归还”，曾丽冰称这句话是朱校东承诺三个月还款，同意曾丽冰在《借条》上添加的。曾丽冰还提交《欠货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3月9日，朱校东（公民身份证号：×××）向曾丽冰（公民身份证号×××）购买玻璃种套链（价值80万元）、紫带翠手镯（价值55万元）、满翠如意（价值42万元）、紫罗兰手镯（价值44.5万元）、满色手镯(价值40万元）、翠手镯（价值75万元）、紫葫芦（价值28万元）、满绿挂件如意（价值55万元）、戒指（价值80万元）、紫罗兰套装（价值25.2万元）、墨翠（价值90万元）、套链白冰（价值22万元）、翠色小如意（价值24万元）、满翠手镯（价值90万元）、玻璃种观音（价值110万元）、黄翠观音（价值45万元），加上2011年上半年买的挂件等翡翠，共计欠货款1425万元，详见2013年《欠条》。2013年13月底朱校东退还戒指1个（价值60万元），2014年1月6日还款50万元，2015年7月7日还款20万元，2016年7月8日还黄翠观音1件（价值45万元），尚欠货款1250万元（大写壹仟贰佰伍拾万元整），详见2016年7月17日《借条》。欠款人朱校东承诺尽快还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曾丽冰可以向自己住所地法院起诉，并要求我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以下无正文）”。欠款确认人为朱校东，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朱校东对上述三张字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申请对其签字进行鉴定。同时曾丽冰申请对《欠货款确认书》中朱校东签字处的指印真实性申请鉴定。因《欠货款确认书》出具时间最晚，故本院确定对《欠货款确认书》中朱校东的签名与样本是否一致，以及《欠货款确认书》中朱校东签名处指印是为本人进行鉴定。2019年9月2日，我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就上述两项内容进行鉴定。2019年9月9日，法源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经审查朱校东签名字迹样本数量较少及检材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点较少故退回此案。曾丽冰、朱校东对《退案说明》无异议，但朱校东申请补充鉴定样本继续进行鉴定。同时本院依职权就《借条》第一行朱校东处、第二行身份证处、第三行“1250万”处、第四行“壹仟贰佰伍拾万”处及底部立据借款人处朱校东处的指纹，及《欠货款确认书》第二行身份证号处、倒数第四行“1250万元”处、倒数第四行“佰伍拾万元整”处及底部欠款确认人朱校东处的手印是否为朱校东本人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我院委托法源鉴定中心对该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15日，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朱校东未按时到场采集十指指纹，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各方当事人对《终止鉴定告知书》均无异议。对于朱校东就《欠货款确认书》中朱校东签字的鉴定事项，朱校东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有效鉴定样本，导致鉴定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欠货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年6月22日，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向曾丽冰开具了7万元律师费发票。2017年7月19日，甲方曾丽冰与乙方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接收甲方委托，指派向小多律师在曾丽冰诉朱校东、赵蓓买卖合同纠纷案（损失标的344.3万元）中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直至案执行终结时止（包括一审、二审、执行），双方约定律师费为10万元。2018年6月30日，甲方曾丽冰与乙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左胜高律师作为甲方与朱校东、赵蓓买卖纠纷民事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双方约定律师费共计20万元。2018年7月13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曾丽冰开具了20万元发票。2018年9月27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出具（2018）云昆明信证经字第39451号公证书，对登记在周榕泉名下由曾丽冰实际使用的手机中的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曾丽冰手机显示的朱校东电话为189XX******、186XXXX****，朱校东妹妹的电话为159XX******。信息显示曾丽冰自2013年12月起就开始通过发信息催款。2015年6月27日朱校东（186XXXX****）发送短信：我把你的账号给财务了，她们会给您安排。曾：朱总你能有一次说话算话吗？2015年7月8日朱校东妹妹发送短信：我是朱校东妹妹，刚刚付您20万元，请查收，后续再付，款清后请给提供发票。曾：好的，已收到。2015年7月30朱校东（186XXXX****）发送短信：各位领导朋友，以前186那个号码停用，现改用此号189XXXX****，朱校东。8月6日，朱：下周给您转款，我这几天事情特别多。2018年9月30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出具（2018）云昆明信证经字第40068号公证书，对曾丽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多手机信息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向小多手机显示的朱校东电话号码为189XX******。2017年7月6日朱校东发送短信：向律师，再等几天，我安排好资金和您联系。向：好的朱总，稍微快点，法院一直在催我。朱：好的。向：朱总，之前说好的先付200万并叫你爱人退还部分货品，现在可以具体处理了吗？大约还要多久？朱：再等我一下。向：好的，朱总，稍微快点。朱：好的。另查，2017年8月25日朱校东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邮寄《管辖权异议书》的快递单载明：寄件人：朱校东、高德军，电话：189XX******、136XX****XX朱校东认为两份公证书中载明的电话189XX******、186XX****XX机主不是其本人，两个号码系由莘泰公司的司机在使用，是莘泰公司的司机和高德军律师及另一人一起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邮寄的《管辖异议申请书》，故寄件人电话处载明的189XXXX****就是该司机的号码。本院询问该名司机的姓名，朱校东表示不知道。再查，朱校东与赵蓓于2010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年底离婚。本院认为，根据曾丽冰提交的《欠货款确认书》及《公证书》，可以认定曾丽冰与朱校东之间有关出售、购买翡翠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朱校东未履行按期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朱校东辩称与曾丽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朱校东当时任职的莘泰公司，且《欠货款确认书》中并非是朱校东本人签字，但朱校东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朱校东至今未付清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曾丽冰、朱校东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曾丽冰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底部“三个月归还”的字句系经朱校东同意后予以添加，同时朱校东出具的《欠货款确认书》系对应付而未付货款的再次确认，故曾丽冰主张自出具《欠货款确认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符合上述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丽冰主张的律师费。因朱校东在《欠货款确认书》承诺尽快还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曾丽冰可以起诉并要求朱校东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现曾丽冰已实际支付27万元律师费，对于已发生的律师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丽冰要求赵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其主张朱校东购买涉案货品系给赵蓓使用，且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虽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曾丽冰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朱校东购买涉案货品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亦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欠货款确认书中仅有朱校东签字，赵蓓事后并未对上述买卖行为进行追认为夫妻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朱校东所欠货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蓓对于朱校东尚欠货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校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丽冰货款1250万元；二、朱校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丽冰逾期付款损失（以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朱校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丽冰律师费损失27万元；四、驳回曾丽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校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5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850元（原告曾丽冰已预交），由原告曾丽冰负担270元（已交纳），由被告朱校东负担114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明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