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812行初557号原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解放东路店，住所地淮安市解放东路43号。法定代表人高毅朝，职务店长。委托代理人蒯正星，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河南路58号。法定代表人徐永怀，职务局长。出庭负责人王凉虎，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韩婷，该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吴子婴，该局城中分局副分局长。被告淮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淮安市南昌北路502号。法定代表人徐亚平，职务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曦，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人清，该局法规处处长。委托代理人李星春，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解放东路店（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利群公司）诉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市监局）、淮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安市市监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利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蒯正星，被告清江浦区市监局出庭负责人王凉虎及委托代理人韩婷、吴子婴，被告淮安市市监局出庭负责人张曦及委托代理人孙人清、李星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16日，清江浦市监局向利群公司作出淮清市监案字[2019]J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当事人在经营场所开展的促销活动中，销售君乐宝开啡尔红枣酸奶200g*12、卫岗褐色弗瑞希酸奶200g*12、康璐峰特价女休闲打底裤（七分）3种商品时虚构原价的行为构成《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述情形。根据该规定第十一条转置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决定》第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处罚。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予以当事人减轻处罚如下：1、警告；2、罚款人民币30000元，上缴国库。利群公司对此不服，向淮安市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淮安市市监局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淮市监行复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清江浦市监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利群公司诉称，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实行明码标价，依法进行销售，不存在虚构原告的情况。原告为赢得市场份额，实行商品促销，并按照《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对部分商品进行降价销售，并如实标明原价和现价。其中，“康璐峰特价女休闲打底裤（七分）”，厂家建议零售价为36.9元,原告零售价为16.9元；“卫岗褐色弗瑞希酸奶200g*12”，厂家建议零售价66元，原告零售价为44.99元；“君乐宝开啡尔红枣酸奶200g*12”，厂家建议零售价66元，原告零售价33元。上述三款商品在同行业其他超市均有按厂家建议零售价进行销售，原告亦有供应商给予的核定价格的相关资料，因此，原告不存在虚构价格的情况。二、促销过程中，原告的销售所得应当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计算，而非根据《价格违法多收价款计算方法》计算。原告在促销过程中销售所得，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计算，销售所得共计88.13元。根据该《认定办法》第四条的规定，销售所得按照销售商品的销售收入减去所售商品的购进价款计算。截止2019年6月4日，三种商品销售总额共计2659.3元，扣除三种商品的购进款2607.17元，原告的销售所得共计88.13元。上述数据在清江浦市监局提取的《已售商品日结算表》可予以印证。三、在清江浦市监局下发《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原告已加强运营管理，并及时对员工开展培训。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清江浦市监局作出的淮清市监案字[2019]J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淮安市市监局作出的[2019]淮市监行复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为支持其诉请，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5份微信截图，证明原告销售的三种商品进货价格及其他市场经营主体对同一产品的销售价格。原告销售产品几乎就是进货价格在销售，如果加上各种成本实际是在亏本销售，其实是一种促销手段，原告的行为是使消费者获益，原告没有获得利益，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消费者向二被告投诉原告的行为违法。2、国家工商总局第（37）号令《工商行政机关行政处罚违法所得认定办法》。原告认为违法所得是专业性的计算方式，不能仅凭违法所得无法认定而进行处罚。违法所得是按违法销售商品的销售收入扣除商品的购进价款计算。《价格法》没有被新的法律替代，已经明确确认对市场经营主体的违法行为处理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国家工商总局下达的37号令没有被撤销或变更之间，对被告的行政行为具有拘束力。被告清江浦市监局辩称：一、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该通知第三条规定，经营者对未销售过的商品开展促销活动，不得使用“原价”、“原售价”、“成交价”等类似概念，误导消费者误认为该商品在本经营场所已有成交记录。2019年6月4日，答辩人执法人员在检查时发现原告在促销活动中实施以下行为：商品“君乐宝开啡尔红枣酸奶200g*12”标价签标示出“原价：66元现价：33元”，该商品在促销前七日内在原告经营场所最低成交价是33元/箱，不是标价签标示出的每箱原价66元；商品“卫岗褐色弗瑞希酸奶200g*12”标价签标示出“活动价44.9元/箱原价66元”，该商品促销前七日内在原告经营场所没有交易，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是46.9元/箱，不是标价签标示出的每箱原价66元；商品“康璐峰特价女休闲打底裤（七分）”标价签标示出“活动价16.9元/条原价36.9元”，该商品促销前未在原告经营场所销售过。上述事实在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已售商品日结算表》中均得到印证。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厂家建议零售价符合“原价”定义的情况下，将厂家建议零售价作为“原价”标示，构成了价格欺诈的事实。二、答辩人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原告所涉案件属于价格违法案件，应当适用《价格法》等法律法规。价格违法案件定性中无“销售所得”的概念，只有“违法所得”。违法所得的认定应当依据价格主管部门有关法律法规确定，而不应该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进行计算。原告所售商品属于市场调节价，不属于政府定价和政府指导价，因具有市场调节属性，其应售价和实售价的基数难以准确公允界定，故答辩人认为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依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规定中以违法所得计算罚款数额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时，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计算。故对原告应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情形予以处罚。四、原告加强运营管理行为在行政处罚自由裁量中已得到肯定。经局长办公会集体研究决定，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确定从轻处罚基础上，依据《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对原告实施减轻处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清江浦市监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1、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委理人身份证件各一份，证明申请人经营资质、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身份的相关事实。2、2019年6月4日在原告经营场所检查时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拍摄的照片7张、已售商品日结算表3份，证明执法人员对原告经营场所实施价格检查、原告在售商品存在降价促销的价格表以及执法人员从电脑中查询并提取价格信息数据的相关事实情况。3、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在售商品存在降价促销的价格表示、降价促销商品存在虚构原价的相关事实情况。4、《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法律文书程序合法。5、听证申请书、申辩意见书、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笔录及听证报告，证明清江浦市监局依申请举行听证会。6、《立案审批表》、《法制核审表》、《有关事项审批表》、《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等审批材料，证明该案程序合法。7、法律依据：《禁止价格欺诈规定》第七、十一、十四条，《价格法》第四十条、《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被告淮安市市监局辩称：一、原告标价签标示“原价”的价格欺诈违法事实清楚。二、原告认为“销售所得”计算法律依据错误。三、原告加强运营管理行为在行政处罚自由裁量中得到充分肯定。四、答辩人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在收到原告复议申请后，在规定时间内立案并通知清江浦市监局答复。经审理，答辩人在规定时间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双方送达。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淮安市市监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案件结案审批表，证明被告对原告申请复议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审理。2、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9条、17条、22条、31条。3、其他证据同被告1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辩论意见，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利群公司的经营地点为淮安市解放东路43号，经营范围包括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饮料、糖、酒等。2019年6月4日，被告清江浦市监局对原告的经营场所实施价格检查，检查发现原告以下3种在售商品的促销降价信息均用标价签标示方式对外公示：商品1：“君乐宝开啡尔红枣酸奶200g*12”标价签标示出“原价：66元现价：33元”，降价信息公示始时是2019年4月30日，促销日期是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7日，通过调取电脑销售记录发现，该商品此次促销前七日（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9日）内在原告经营场所成交的有交易记录和票据的最低成交价是33元/箱，不是标价签标示出的每箱原价66元。商品2：“卫岗褐色弗瑞希酸奶200g*12”标价签标示出“活动价44.9元/箱原价66元”，降价信息公示始时是2019年5月31日，促销日期是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4日，通过调取电脑销售记录发现，该商品此次销售前七日（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30日）内在原告经营场所没有交易，此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2019年5月13日）交易价格是46.9元/箱，不是标价签标示出的每箱原价66元。商品3：“康璐峰特价女休闲打底裤（七分）”标价签标示出“活动价16.9元/条原价36.9元”，降价信息公示始时是2019年6月3日，促销日期是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该商品此次促销前未在原告经营场所销售过。2019年6月4日，被告清江浦市监局对原告涉嫌价格欺诈行为立案调查。调查期间，清江浦市监局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并拍摄现场照片，同时调取了原告的《已售商品日结算表》。2019年7月1日，清江浦市监局向原告作出淮清市监听告字[2019]40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享有的权利。清江浦市监局听取了原告的申辩意见，并于2017年7月17日举行听证。考虑到原告在检查时积极配合、态度端正，清江浦市监局决定对原告实施减轻处罚。2019年8月16日，清江浦市监局作出淮清市监案字[2019]J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警告、罚款人民币30000元的处罚。原告对此不服，向淮安市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淮安市市监局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淮市监行复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清江浦市监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原告利群公司是否存在价格违法行为。2、行政处罚决定中关于“违法所得”的认定是否正确。3、被告淮安市市监局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第十一条：“经营者有本规定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行为之一的，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进行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第二条的规定，《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第三条规定，经营者对未销售过的商品开展促销活动，不得使用“原价”、“原售价”、“成交价”等类似概念，误导消费者认为该商品在本经营场所已有成交记录。否则属于《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情形。本案中，原告在促销活动中销售的三种商品：“君乐宝开啡尔红枣酸奶200g*12”标价签标示出“原价：66元现价：33元”，该商品此次促销前七日（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9日）内在原告经营场所成交的有交易记录和票据的最低成交价是33元/箱；“卫岗褐色弗瑞希酸奶200g*12”标价签标示出“活动价44.9元/箱原价66元”，通过调取电脑销售记录发现，该商品此次销售前七日内在当事人经营场所没有交易，此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2019年5月13日）交易价格是46.9元/箱；“康璐峰特价女休闲打底裤（七分）”标价签标示出“活动价16.9元/条原价36.9元”，该商品此次促销前未在原告经营场所销售过。上述三种商品，原告均以“厂家零售价”作为原价标出，而根据规定，“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同时，“康璐峰特价女休闲打底裤（七分）”此次促销前未在原告经营场所销售过，不得标示“原价”。原告的上述行为属于价格欺诈，违反了《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价格违法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价格违法行为处罚规定》第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价格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5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或者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第十八条规定，本规定中以违法所得计算罚款数额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时，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本案中，关于原告虚构原价违法所得的数额计算办法，在《价格违法多收价款计算办法》中并无规定。考虑到涉案三种商品的价格属于经营者自主制定，其应售价与实售价的基数难以准确公允界定，故应当认定为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鉴于原告在被告检查期间积极配合、态度端正，主动减轻价格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被告清江浦市监局依法对原告减轻处罚，作出警告并罚款人民币30000元的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应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计算销售所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淮安市市监局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清江浦市监局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后经对案件进行审查后，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清江浦市监局作出淮清市监案字[2019]J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淮安市市监局作出的[2019]淮市监行复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解放东路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62×××05）。审 判 长  蒋同一审 判 员  左文洁人民陪审员  袁少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陈雅芹书 记 员  厉 月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