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485号原告：崔玉斌，男，196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法定代理人：崔萍（系崔玉斌之女），女，199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101号。法定代表人：谭兴起，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吴冰瑶，均系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玉斌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九〇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4月8日、6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玉斌的法定代理人崔萍，被告九〇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天力（4月8日未到）、吴冰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月2日医药费105463.58元；2、2020年1月3日以后的医药费每半年预付660000元，多退少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在第一次庭审时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医药费309551.95元，按责任比例要求其承担80%；第二次庭审时变更前述医疗费金额为：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5月28日医药费492872.9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原告在被告治疗期间发生医疗损害纠纷，此后的诉讼中原告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原、被告对鉴定均无异议。由于原告伤情严重，在后续的治疗中，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由被告处转院至上海一康康复医院（以下简称一康医院）继续治疗，并产生了巨额医疗费用，截至2020年5月28日共产生医疗费用492872.97元，原告家属已无力继续垫付后续巨款医疗费。综上，为不耽误原告治疗，提高办事效率，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原告认为，其转院到一康医院产生的费用都是药物费、治疗费，原告当初在被告处治疗的费用一个月也要20万的，转院后的费用基本是被告处治疗费用的1/3，原告目前的身体状况恢复得很平稳，比在被告处的状态好了很多。原告法定代理人（女儿）也想节省费用，如果被告对治疗的合理性有质疑，可以向一康医院咨询。如果被告可以在上海找到更低价格的康复医院，原告同意立刻转至该院。九〇四医院辩称，其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时间段无异议，但其计算的金额是479235.49元，加上白蛋白、转院、门诊费用，是482791.49元。其认为，本案的焦点不在于原告主张医疗费期间的问题，而是原告主张的全部费用的合理性问题。前案的判决中，经过司法鉴定已经确认原告处于植物人状态，并以此确认原告为一级伤残，意味着从现有医学水平看原告丧失的身体功能无法恢复，他需要的必要医疗手段已终结，接下来仅仅是需要维持此种伤残状态采取必要的手段。前案中被告已就此向原告赔付残疾赔偿金及后续5年的护理费，该费用已经涵盖了原告医疗终结后需要维持现状生存的必要费用及人员护理费。本案中原告出院后选择一康医院治疗，在短短的6月内产生了近50万的费用，其认为不能视为医疗费，继续进行这种医疗是没有必要的，巨额的康复费用可以视为原告家属为了给原告更好的生存条件进行的自主性选择。这种选择带来的费用在不同条件下差额巨大，无论高低，在现有医学水平下不能证明对原告维持现状或康复有必要性。所以，其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绝大部分费用对维持原告现状是无必然联系的，原告有义务向法庭举证证明目前发生的费用对原告是必需的，否则不足以维持原告的生存状态。综上，请法庭核实原告证据，驳回原告大部分诉请，我方仅认可按照比例承担原告从101医院出院后转院的费用，其他费用都不必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崔玉斌因“醉酒”于2018年12月15日23:45时左右由“120”送至九〇四医院急诊留观区，12月16日0时左右上厕所后自行离开。12月16日00:57时左右患者再次被送至医院急诊留观区，具体情况无病历记录。10:56时左右发现患者意识不清;急查头颅CT示:顶骨骨折，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予降颅压、止血治疗，急请神经外科会诊。11:18时会诊查体后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疤、顶骨骨折;建议急诊行右侧颅内血肿清除术。经术前准备，12:30时左右患者入手术室，急诊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右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患者返NICU，予稳定生命体征、止血、抗感染、预防并发症及补液等处理。术后患者病情危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九〇四医院住院，至2019年12月2日转院至一康医院至今。崔玉斌为此次转账支付救护车费用2600元（发票上注明“转院费”，销售方无锡市安运急救转运有限公司）。2020年12月10日，一康医院为崔玉斌开具“处方笺”，注明临床诊断脑出血，Rp人血白蛋白注射液10g×2瓶。同日，上海复美沁恰大药房为崔玉斌开具发票一张，载明注射用人血白蛋白2支、总额946元。2020年4月10日，一康医院为崔玉斌出具“阶段小结”一份，注明阶段日期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4月10日，载明以下内容，入院诊断：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术后。2.蛛网膜下腔出血。3.特重型颅脑伤。4.肺部感染。诊疗经过：入院后予以抗炎，化痰，营养神经，促醒及康复治疗。目前诊断：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术后。2.蛛网膜下腔出血。3.特重型颅脑伤。4.肺部感染。目前情况：患者神志昏迷，GLS评分6分，精神萎靡，言语不能，无指令动作，理解力，记忆力，定向力消失、呼吸机辅助呼吸，留置导尿，鼻饲饮食中。查体：双侧眼球活动自如，右侧瞳孔4mm，左侧3mm，对光反射迟钝，吞咽困难，咳嗽乏力，颈项强直，明显抵抗，脊柱、四肢无畸形，四肢肌肉明显萎缩，四肢外形正常，四肢肌张力明显增高，关节活动受限，脊柱无侧弯，四肢肌力检查不配合，腱反射+，双下肢巴宾斯基征+，奥本海姆症+，戈登症+。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三大常规、电解质、肝肾功能、心电图、多普勒超声)；2、予内科护理常规，一级护理，心电监测，氧气吸入，呼吸机辅助呼吸，密切观测患者病情变化；3、化痰促进痰液排除预防肺部感染(氨溴索静脉滴注)；4、营养神经促进神经功能恢复(单唾液酸神经节注射液)；5、对症支持维持水、电解质、维生素及酸碱平衡；6、请高压氧、康复及针灸会诊制定适合患者病情的康复治疗方案，促进早日康复；7、近期康复计划(通过翻身拍背等护理措施配合药物治疗预防肺部感染)；8、远期康复计划(通过营养神经药物使用及高压氧治疗配合肢体康复训练促进患者认知功能和言语功能及肢体功能恢复)。上述期间内，一康医院向崔玉斌开具了以下发票：2019年12月2日“医疗服务*诊疗费”10元，2019年12月30日医疗服务发票金额68349.1元（其中材料费4240.68元、检查费9690元、康复治疗费2634元、西药费36160.26元、中成药费3619.16元、住院费10020元、化验费1975元、其他10元），2019年12月30日医疗服务发票金额23477元（其中诊疗费560元、护理费5850元、输氧费3930元、康复治疗费125元、治疗费13012元）。2020年5月29日，一康医院为崔玉斌开具“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单”，载明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28日共产生住院费用387409.39元。本案诉讼中，对于崔玉斌主张的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医药费309551.95元，经九〇四医院申请，经双方质证后，本院就崔玉斌在一康医院的治疗是否超过必要限度、是否属于过度治疗、治疗用药是否合理、产生的医疗费合理性先后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所分别于2020年5月8日、5月13日将材料退回，理由均为委托项目超出了鉴定范围。另查明，崔玉斌（女儿崔萍作为法定代理人）于2018年12月21日诉至本院，即（2018）苏0213民初11316号案件，要求：一、九〇四医院：赔偿医疗费1339.06元及护理用品费、误工费38613.7元、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50166.65元；保留后续治疗权，目前原告病情已稳定，还涉及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等发生后再主张。后增加诉讼请求主张白蛋白费用1100元，另变更交通费为16898元。九〇四医院提出反诉，主张崔玉斌截至2019年8月5日已产生医疗费1019249.07元，要求按照30%的比例由崔玉斌承担305774.721元。该案诉讼中，经崔玉斌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南京市医学会于2019年5月7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随后，经崔玉斌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崔玉斌植物人状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2、崔玉斌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苏0213民初113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中应由九〇四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一、九〇四医院支付崔玉斌医疗费、白蛋白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合计1107429.16元中的80%，即885943.33元。二、九〇四医院于崔玉斌转出ICU病房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玉斌截至2024年7月18日止的护理费（自转出ICU病房之日起，按照每天192元计算）。三、崔玉斌支付九〇四医院截至2019年8月5日的医疗费中的20%即203849.81元。四、驳回了双方的其他诉请。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九〇四医院关于医疗费用必要性的抗辩意见能否成立；二、崔玉斌自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的医疗费用总额多少；三、崔玉斌要求每半年预付医疗费66万元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崔玉斌在（2018）苏0213民初11316号案件中经司法鉴定为植物人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但我国法律目前尚未有关于对于植物人状态的患者可以强制终止救治的规定，故植物人状态并不能等同于死亡。且崔玉斌从九〇四医院出院前，该院并未宣告崔玉斌已经脑死亡并仍在继续治疗，转至一康医院后该院也未宣告崔玉斌处于脑死亡或者永久植物人状态，依据目前的病历资料不能否定崔玉斌具有临床治疗意义。且诉讼中九〇四医院提出对于崔玉斌在一康医院的治疗是否超过必要限度、是否属于过度治疗、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答复超出鉴定范围，故该院主张崔玉斌在一康医院的治疗或康复费用没有必要性的意见，不具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崔玉斌主张医疗费用为492872.97元，但九〇四医院计算的金额为479235.49元，加上白蛋白、转院、门诊费用，共482791.49元。其中救护车费用2600元，九〇四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崔玉斌提供的门诊发票、住院发票及住院结算明细汇总单，总额为479245.49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血白蛋白费用946元，崔玉斌提供了相关医嘱单，本院一并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482791.49元，应由九〇四医院承担80%即386233.19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崔玉斌处于植物人状态，对于其后续治疗费用因不同医院、不同治疗方式等因素确实存无法预计。且根据一康医院的阶段小结所载，其后续治疗与当前的治疗方式并不一定相同，不能以此前的医疗费用推定后续医疗费用的发生金额。故对崔玉斌要求预付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有关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玉斌转院费、住院医疗费用合计482791.49元中的80%，即386233.19元。二、驳回崔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4元，减半收取计1457元（崔玉斌已预交），由崔玉斌负担257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玉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费 玮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