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1民初477号原告：张丽芬，女，1951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原告：孔德才，男，198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原告：孔德琴，女，197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个旧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云峰，男，1975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丽芬、孔德才、孔德琴与被告张云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德才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被告张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彭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芬、孔德才、孔德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777500元，并按月息1%向三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的利息人民币186600元。以上金额共计人民币964100元；2.判令被告按月息1%向三原告支付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债务全额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孔另芳与原告张丽芬、孔德才、孔德琴分别系夫妻、父子、父女关系，2018年7月22日孔另芳因病去世。2014年4月9日，孔另芳与被告张云峰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被告将其个旧市振锋轿车修理厂新凯商贸城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新凯商贸城”）发包给孔另芳施工。合同约定，根据发包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外墙部分的砖砌体等，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房屋部分930元/㎡，毛石挡墙230元/m３。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并且约定工程竣工并交付发包方后，剩余工程款由发包方分三年付清给承包方，若三年内未付清工程款，尾数部分按月息１％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孔另芳及时组织人员施工，但被告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向孔另芳支付工程款。2015年1月，孔另芳将已完成的挡土墙工程交付被告。2015年2月13日，被告与孔另芳就挡土墙工程进行结算，经双方认可实际工程量为4250m３，工程款为977500元。另外，2014年4月21日、2014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分别支付工程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至今，被告尚欠孔另芳工程款人民币777500元。张云峰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１.被告与孔另芳均以自然人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因孔另芳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原告不能按照有效合同的规定主张工程款；2.孔另芳具有重大过错，孔另芳平时挂靠云锡公司承揽建筑工程，为规避云锡建安公司管理费，提出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并称挡土墙图纸由其找人绘制，谁知孔另芳未找专业人员绘制，而是安排他的施工管理员杨国江（现为市政公司施工管理人员）绘制，并交被告签字，被告由于建筑知识的缺乏，在挡土墙施工图签注了“同意”。孔另芳照图施工，所建挡土墙高17米，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被建设部门督促整改。被告为此与有关部门签订了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合同，支付了挡土墙整改修复费用100余万元，导致合同不能按期履行完毕。随后，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被告需要完善建设手续承担了更多费用；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不合格，未被验收，被告整改修复的费用远远超出了孔另芳修建挡土墙的费用，根据九民会议纪要规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建设施工合同》主要针对商铺部分，并没有约定挡土墙的部分。付款也以商铺为主，挡土墙只是合同中的附属工程，被告已经预付了20万元工程款，但孔另芳至今都没有修建商铺，主体工程都没有完成，以附属工程来要钱是不合理的。综合当事人双方诉辩主张，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1.孔另芳与被告所签《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孔另芳所建挡土墙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责任由谁承担？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挡土墙工程款及利息？支付多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户口簿、《公证书》复印件各1份；被告提交《收据》复印件1份。针对双方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将其新凯商贸城发包给孔另芳施工。合同约定，孔另芳根据发包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施工，并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质量标准验收方式、合同价款、付款方式、逾期付款利息等；2.个旧市新凯商贸城结算单复印件1份，欲证明2015年2月13日，被告与孔另芳就挡土墙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认可实际工程量为4250m３，工程款为977500元；3.挡土墙剖面图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施工方提供的图纸上有被告的亲笔签字。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系无效合同，孔另芳修建的挡土墙为验收不合格工程；证据2为相关部门验收前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支付依据；证据3由孔另芳提供而非被告提供，被告委托第三方绘制的图纸中并没有挡土墙部分。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明孔另芳承包了被告拟建的新凯商贸城及被告已预付工程款20万元，该合同为两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孔另芳无资质，合同无效；2.《个旧市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个旧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个旧市过境公路（云锡技校对面）地块是否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函的复函》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个旧市规划局准予建设本案工程；3.《红河州意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工程设计协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委托设计的施工图，建筑面积为4070.18㎡，无挡土墙设计；4.《停工通知书》复印件2份、《约谈记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孔另芳所建挡土墙，因墙高17米，不符合国家安全要求，个旧市建设局向被告下发停工通知，并约谈督促整改；5.《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原件各1份，《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明孔另芳所建挡土墙不符合国家安全要求，被告按个旧市建设局要求整改，支付费用100余万元；6.《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新凯商贸城砌石挡墙加固设计方案评审会议签到表》《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被告严格按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挡土墙的拆除、加固建设，2016年11月，经竣工验收为合格；7.《结算清单》《收条》《收款收据》复印件各1份、《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份，欲证明被告为整改挡土墙工程支付了额外费用；8.挡土墙剖面图复印件2份，欲证明孔另芳提供的挡土墙施工图墙高17米，不符合国家安全要求，验收不合格；9.给排水设计说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邀请设计院设计的整套图纸中是没有挡土墙部分的设计；10.新凯商贸城砌石挡土墙场地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复印件1份，欲证明孔另芳承建的挡土墙的原始状态，结论中认定该挡土墙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后期拆除、加固整改；11.被告与杨国江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各1份，欲证明挡土墙施工图系孔另芳安排其工地负责人杨国江（个旧市市政公司员工）绘制，孔另芳具有重大过错；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10、11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9为三层住宅楼给排水设计说明，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11系被告与第三人的通话，通话人未出庭，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孔另芳系原告张丽芬之夫，原告孔德才、孔德琴之父，2018年7月22日孔另芳因病去世。被告张云峰系个旧市振峰轿车修理厂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3日，被告获得个旧市临时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建设规模2003.4㎡，有效期为2013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建设位置位于个旧市个金公路（云锡技校斜对面）。被告欲在此投资建设新凯商贸城，便于2014年3月4日，以个旧市振峰轿车修理厂名义委托红河州意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图设计，拟建规模4070.18㎡，层数为三层。并将工程发包给生前的孔另芳承建，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工程内容：根据设计施工图土建、给排水经双方约定删减及增加的工程项目；二、工程承包范围：根据发包人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经双方协商，土建工程包括全部框架结构和外墙门窗，砖砌体只做外墙部分。内墙部分……。施工区域内的场地平整、毛石挡墙、排水沟由承包方负责施工，发生的费用由双方协商……；三、合同工期：2014年4月10日开工，2014年11月30日竣工；四、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五、合同价款：房屋部分按930元/㎡……。毛石挡墙230元/m３……；六、付款方式：工程开工后七日内，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方工程预付款20万元，人工挖孔桩完工后支付30万，负一层板面浇灌完支付30万，一层……30万，二层……30万，三层……30万，……。剩余工程款由发包方分三年付清给承包方。若三年内未付清工程款，尾数部分按月息百分之一计算利息；七、质量包修：主体工程三年……，其余室外工程一年。保修期间，属于承包方质量责任的，承包方负责修复，发生的费用由承包方承担。由于发包方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发包方通知承包方修复，费用由发包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孔另芳入场进行挡土墙施工（挡土墙剖面图标高为18m），被告以新凯商贸城的名义于2014年4月22日预付工程款20万元。2014年12月10日，该工程因违反《建设法》第七条关于开工前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规定，《云南省建设工程安全报监管理规定》第十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安全报监和施工现场安全文明生产条件不具备擅自开工的，责令停工整顿的规定，被个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知停工，完善手续。2015年2月13日，孔另芳与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新凯商贸城挡土墙工程，实际工程量为4250m3，工程款4250m3×230元=977500元。2015年12月31日该工程因仍违反《云南省建设工程安全报监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个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再次通知停工。2016年1月4日，被告被个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约谈，约谈内容为：1.新凯商贸城挡土墙工程不在临时规划范围内，临时规划审批有效期已失效；2.该挡土墙高17米，下方有5000多户住房，住户代表广元物业公司提出应对挡土墙安全性进行评估。住建局提出：使用有资质的设计、施工单位，由质监站抽5名专家出具挡土墙评估报告，由被告尽快提供现有挡墙地勘、设计及施工图纸资料，并告知被告挡墙前期为违法建设，责令停工整改，完善手续。2016年4月，被告委托的昆明工程勘察公司出具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载明：墙高16.4m，建议对已建砌石挡土墙采用墙外滑桩进行加固处理。随后，被告按要求委托相关专业单位对该挡土墙的加固修改进行了设计、拆除、和修改加固，新的设计高度为6.64m。2016年11月23日，新凯商贸城砌石挡墙加固设计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邀请单位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合同应依法设立，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孔另芳作为承包人系无资质的自然人，其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建设施工合同》所涉挡土墙工程在施工过程，因未领取施工许可证及未经安全报监和施工现场安全文明生产条件不具备擅自开工而被个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两次通知停工。被告还因所建挡土墙不在临时建设规划范围内且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过期，及所建挡土墙高度过高，对工程下方住户造成安全隐患而被个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约谈，并要求被告委托符合资质要求的单位进行勘察、设计、施工，无资质的孔另芳停止施工。以上被停工、约谈的原因均系被告未履行法定义务所致，工程不合格系挡土墙设计过高，不符合安全要求所致。孔另芳与被告所签《建设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施工图由被告提供，毛石挡墙由孔另芳负责施工，被告提供的电话录音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孔另芳对挡土墙设计负有责任，且原建挡土墙剖面图和重新设计的挡土墙剖面图均有被告签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发包人提供的设计有缺陷，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之规定，被告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原告均系孔另芳法定继承人，享有孔另芳遗产的法定继承权，故被告应向三原告赔偿孔另芳的工程款损失，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结算，但被告第二次被通知停工前，与孔另芳进行了已建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确认，故，本院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款予以支持977500元，扣减被告预付工程款200000元，被告应赔偿工程损失777500元。由于案涉工程未交付使用也未竣工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逾期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之缔约过失情形，对被告辩称的缔约过失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合理部分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云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丽芬、孔德才、孔德琴工程款损失777500元，并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率。案件受理费1344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6721元，由被告张云峰负担。如果被告张云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恬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思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