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8543号原告：房长伦，男，194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良，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俐娟，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营口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张才才，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营口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列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厚平，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房长伦诉被告洪俐娟、张才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长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良，被告洪俐娟、张才才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房长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归还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俞塘村裕隆花园一区3号306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两被告按每月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期间的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属于集体土地建房性质房屋，后经拍卖，由案外人获某。原告于2007年向案外人够某系争房屋。两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经被告洪俐娟的父亲介绍与洪俐娟认识，后同居。2017年9月，洪俐娟提出将系争房屋给其儿子张才才居住，并让原告与洪俐娟在外租房居住，原告当时同意了。后洪俐娟又称为了防止原告女儿在原告死后与洪俐娟抢房子，故让原告去做了个假的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等原告百年后系争房屋直接归属于洪俐娟。为此，洪俐娟还去银行办了假流水，办流水过程中银行工作人员发现事有蹊跷，故赶走了原告等人。不久，洪俐娟的父亲告知原告洪俐娟有丈夫，此前原告并不知道洪俐娟有丈夫。原告得知后就不同意将系争房屋给洪俐娟。洪俐娟当时就带着姐妹打原告。等原告回到租住的房屋后发现屋内东西都被洪俐娟等人砸碎了，洪俐娟的物品也都拿走了。故原告就报了警。之后因原告认为洪俐娟涉嫌诈骗故报案，公安部门虽立案但未最终处理并要求原告走民事途径。现系争房屋为被告长期侵占，原告曾多次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占，归还系争房屋，但未果。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被告洪俐娟、张才才共同辩称，诉请1，两被告不认可。两被告认为系争房屋系原告基于与被告洪俐娟同居关系赠与被告洪俐娟，且原告已经将系争房屋交付给被告，该赠与实际上履行完毕，因此诉请1无依据。诉请2，被告不同意支付，系争房屋系于2017年9月28日交付给被告，赠与完成后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占有期间损失，且赠与完成至今2年多来原告从未就系争房屋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洪俐娟于2017年起系情人关系。两被告系母子关系。2007年3月，系争房屋由案外人贺坚军通过司法拍卖取得。2007年5月17日，原告房长伦(买受人，乙方)与贺坚军(出卖人，甲方)签订《地上建筑物买卖合同》，约定甲方经乙方要求，自愿将其经拍卖所得之标的物出卖与乙方；标的物坐落于闵行区马桥镇俞塘村裕隆花园XXX号楼3号门302室；面积105平方米；标的物系集体土地建房，无相关产权证，鉴于此双方确认，标的物仅作为地上建筑物进行买卖；标的物总价款165,000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当日，房长伦向贺坚军支付了165,000元。为此贺坚军出具《收据》一张。贺坚军向房长伦交付了系争房屋，双方签署《房屋交接单》。2017年9月18日，房长伦与洪俐娟签署《遗嘱》一份，记载“立遗嘱人房长伦今年74岁且患有XXX疾病，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遗嘱表明我对自己的所有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处理意愿，我的婚前财产有一套位于闵行区马桥镇裕隆花园三号楼3号门302室归洪俐娟所有，由洪俐娟继承此房产。”2017年9月28日，房长伦与洪俐娟签署书面材料一份，材料记载“我和房长伦是情人关系！他将房子赠与我，为了避免一切不利因素的发生(主要人员：是女儿)，房子以买卖方式交易。1、我洪俐娟保证：有我住的就有你房长伦住的！2、房长伦保证：两人在同住期间每月出生活费5,000元。3、房长伦生病：洪俐娟有义务照顾他！”。当日，房长伦与洪俐娟签署《闵行区马桥镇裕隆花园三号楼3号门302室地上建筑物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总价为200万元。庭审时，房长伦与洪俐娟均表示双方实际并无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洪俐娟也未向房长伦支付任何购房款。当日，原告将系争房屋交付给被告洪俐娟。洪俐娟将系争房屋交由被告张才才使用。后房长伦、洪俐娟关系恶化。就系争房屋，房长伦曾向公安部门报案。2019年7月29日，洪俐娟接受闵行区公安分局马桥派出所讯问时表示“房长伦在与其聊天时提到系争房屋不想要了，想留一笔钱在身边。当时其听闻系争房屋要拆迁了，故提出愿意购买系争房屋。当时系争房屋在270万元左右，考虑到双方系情人关系，故房长伦愿以2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为此双方签署了合同，其支付了房款。过了一年左右，其又将系争房屋以230万元出售给他人。系争房屋出售后，其儿子张才才一直花钱租住在系争房屋内。其与其丈夫长期分居，房长伦从一开始就知道其有丈夫。”2019年8月19日，张才才接受闵行区公安分局马桥派出所讯问时表示“2018年年初左右，其母亲洪俐娟告知买了系争房屋，让其不要继续在外租住，故其搬入系争房屋并将另两间房间出租。洪俐娟如何购买系争房屋、以何价格购买，其均不清楚。其也不清楚洪俐娟所称的已经出售系争房屋，其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其并不认识房长伦，只在水电费单据上见过这个名字，以为是上一个房主。”现原告以讼称事由诉至本院。另查明，房长伦与案外人戴某某于1977年1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06年2月登记离婚，同年5月15日复婚，又于2007年2月1日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案号(2006)沪虹民一(民)初字第5696号】。房长伦与案外人季某于2010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2月7日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案号(2017)沪0112民初34259号】。复查明，俞塘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证明》。《证明》记载“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俞塘村一区多层房XXX号楼306室的房屋，属于房长伦”。审理中，原、被告就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达成一致，均表示若法院支持原告该项诉请，则同意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同时，原、被告均确认上述所称的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俞塘村一区3号楼306室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裕隆花园三号楼3号门302室系同一处房屋。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7年9月28日签署的书面材料、讯问笔录、(2006)沪虹民一(民)初字第5696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12民初34259号民事判决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被告提供的《委托拍卖函》、《拍卖成交确认书》、《地上建筑物买卖合同》、收据、《房屋交接单》、《遗嘱》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索要系争房屋的时间向本院申请证人屠某某、黄某某出庭作证。屠某某陈述，其系俞塘村村民委员会负责调解的工作人员。其与原告也就接触过两次，其不认识被告，也未见过被告。2019年，因原、被告发生矛盾，原告到村委会来反映问题。当时原告反映要住进系争房屋但住不进去，原告同时表示系争房屋是原告买的，但被告住着，原告要收回房屋。其认为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其处理不了，其就没处理，由村里其他人去处理，至于其他人如何处理，其不清楚。屠某某同时陈述系争房屋系村里建造，之后系争房屋被法院拍卖，若外来人口购买该些房屋则没有相关权证，但村里可以出证明说明房屋的购买情况，若是村里人购买则可以办理相关权证。黄某某陈述，其系俞塘村村民，与原告系邻居，因体育锻炼与原告认识。其与被告不认识，从来未见过被告。2018年4月20日左右晚上，原告电联表示家里闹翻了、无地方居住、想居住其家中几天。其表示同意。后原告居住其家中10天左右。期间，其陪同原告至村委会反应情况还开了证明什么的。原告当时还向其和村委会提过要去要房屋。至于原告有无实际去要过房屋，其不清楚。就上述两位证人证言，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表示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屠某某不知道原告的姓名，前后说辞存在冲突；黄某某与原告关系密切，证言不应当得到采纳；两位证人都不能确认原告是否向被告去主张过房子。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仅能反映原、被告之间有所矛盾，原告向证人或村委会反映要收回房屋，但对于原告是否确实曾经向被告主张过要求被告搬离房屋等事实，两位证人均表示不清楚，故两位证人证言均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房长伦购买取得，故房长伦依法对系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有权请求排除对其行使权利过程中的妨害。现系争房屋为被告洪俐娟、张才才使用，而洪俐娟、张才才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主要是基于其认为就系争房屋，洪俐娟与房长伦系赠与关系且房长伦实际已完成赠与之行为。对此抗辩意见，房长伦表示不予认同并认为双方系遗赠关系，立遗嘱人房长伦在去世前可撤销遗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房长伦与洪俐娟就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主要体现在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署的《遗嘱》及于2017年9月28日签署的书面材料一份，而该些材料所反映的内容显然更符合遗赠的意思表示即房长伦去世后将系争房屋赠与洪俐娟。至于此后的房屋交付亦或是买卖合同的签订，均是出于当时房长伦与洪俐娟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为避免房长伦去世后可能发生的不必要的麻烦。现房长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主张撤销该遗赠之意思表示，此系房长伦的权利，不应当剥夺。其次，退一步说，即便双方非遗赠关系而系赠与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就本案，房长伦将系争房屋交付洪俐娟使用是否能够视为系争房屋的权利转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了物权公示制度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由此可见，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登记为要件，这与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标的物交付行为的完成即意味着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是完全不同的。物权的设立和变动之所以要公示，不仅是由物权的性质本身所决定的，且是为了让第三人知道物权变动的情况，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护交易安全。就本案，虽然系争房屋因取得人的身份非村集体组织成员而无法办理相关的权属登记，但系争房屋若要发生权利转移仍需完成一定公示手续，而非简单交付。故本院认为，房长伦将系争房屋交付洪俐娟使用的行为不能视为系争房屋的权利转移。因此，房长伦仍可撤销该赠与。综上，洪俐娟、张才才并无充分有效的依据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房长伦要求洪俐娟、张才才归还系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占用期间的损失，本院认为，两被告最初占用系争房屋系基于原告的遗赠和原告的主动交付，原告最初交付时也未就两被告占用系争房屋要求两被告给付对价。此后双方虽有矛盾，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在本案起诉前，原告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可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要求被告搬离或赔偿占有期间的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占用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当然，若两被告未能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归还日归还系争房屋，原告可另案就两被告逾期返还系争房屋给原告造成的占用期间的损失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俐娟、张才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将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俞塘村裕隆花园一区3号306室的房屋归还于原告房长伦；二、驳回原告房长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被告洪俐娟、张才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伊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