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26号楼2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廉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晋煤太阳石煤化工交易中心股份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开发区凤台东街2123号万通商业广场2号楼16层。   法定代表人：成某，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晋城市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黄**街A区华西小区3号楼西侧物业办公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汉族，1945年11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晋城市，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太阳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晋煤太阳石煤化工交易中心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原审第三人晋城市阿尔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阿尔戈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9）晋0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太阳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辛某、李某1，被上诉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成某、原审第三人阿尔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太阳石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为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权力机构运行存在严重内部障碍，该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从被上诉人及股东间往来函件，如《关于提请北京晋煤太阳石煤化工有限公司近期召开股东大会的函》、《晋城晋煤太阳石煤化工交易中心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书面股东会议的函》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2016年成立至今，一直未能组织召开股东会。上诉人委派的董事无法正常履职正是股东会机制失灵的一种表现，加之上诉人管理层缺失，经营状况也异常恶化，本身就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组织召开股东会，更无法委派新的董事。虽然被上诉人2019年7月以公司和总经理名义发起了所谓书面股东会议，但在往来文件中也可以看出，股东之间分歧极大，无法形成任何决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权力运行机制存在严重障碍。而且2019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联合第三人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之诉，向上诉人索取高达3600余万元的高额赔偿，也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股东间矛盾极深，公司权利运行已发生严重障碍。（二）原审认为“公司亏损不是公司解散的事由，不能认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足以认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该认定属于对公司经营困难单纯的、片面的理解，被上诉人经营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根据现实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自2016年成立以来，一直未开展实质性业务，无经营收益，但负债却持续扩大，截至2018年9月累计亏损808.22万元。2018年9月被上诉人的员工社保停缴，2019年1月被上诉人开始彻底放假，经营活动停止。被上诉人因无力支付房租已被晋城市丽华天缘大酒店有限公司提请仲裁并申请强制执行。从公司的人合性来说，二股东矛盾极深，出现股东僵局且无法调和。从资合性来说，股东出资期限即将届满，但二股东均无力出资，公司注册资本无法得到有效充实，公司经营已陷入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目的无法得以实现。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如果任由被上诉人损失进一步扩大，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持续流失。此外，在第三人的控制下，被上诉人将第三人500万元股东出资款调入公司“长期借款”并计取利息，不仅涉嫌“抽逃出资”，还加重了上诉人的债务负担，对上诉人造成现实的威胁和侵犯。（三）原审认为“两股东在引入第三方受让上诉人股权及上诉人退股事项上意见一致，只是在具体操作和推进措施上尚需进一步沟通协调，具有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的可能性”，属于对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实际上被上诉人目前处境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现有证据证明，2018年8月经上诉人沟通协调，上诉人的母公司晋煤集团决定内部受让上诉人的股权，推进被上诉人股权重组，被上诉人也多方努力寻求新的投资方或合作伙伴，但均未能成行。这就说明，上诉人在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前已经竭力化解公司内部矛盾。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出于“尊重公司自治，司法谨慎干预”的原则，其立法本意并非要通过立法将矛盾股东硬性捆绑。现被上诉人的两股东之间矛盾深厚，且已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诉讼，如果机械地认为解散公司诉讼必须穷尽所有自力救济方式未果后才能提起，则会使解散公司之诉失去实际意义。而且在目前“股东僵局”的情况下，鉴于双方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股东会相关事宜根本无法达到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的条件，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综上所述，原审未能准确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的经营管理、权力运行没有发生严重困难。答辩人之所以停止运营是因作为控股股东的上诉人原委派董事、监事发生贪腐案导致无法履职造成，所有矛盾和困难也是停业以后产生的，而这些矛盾和困难并非不可调和。上诉人作为公司法人，组织机构健全，一直持续经营，完全可以召集股东会选派新董事。只要上诉人委派新董事组成董事会，答辩人就可以恢复经营。因此，答辩人目前的状况完全可以通过内部救济措施予以解决。2.答辩人的损失是因停止运营造成的，并非继续存续所造成。3.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实，晋煤集团提出的股权重组方案以及上诉人提出的退出股权意见，答辩人和第三人阿尔戈公司均书面表示同意。但上诉人在未召集股东会、拒绝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显然是极度不负责任的做法，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法定要件。4.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公司的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只要有一项不具备，公司就不能解散。本案中，两股东对股权重组和上诉人退出表示同意，这是客观事实。如果允许导致公司僵局的过错股东通过诉讼强制解散公司，将对无辜股东造成实际损害，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立法目的相悖。5.答辩人以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为由提起侵权之诉，不能作为上诉人解散公司的理由。（二）答辩人的设立和经营具有长远的意义，继续存续只会使股东受益。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系由北京太阳石公司和阿尔戈公司共同发起成立，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北京太阳石公司认缴出资额2550万元，出资比例51%；阿尔戈公司认缴出资额2450万元，出资比例49%。两公司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12月31日。2018年度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北京太阳石公司和阿尔戈公司的实际出资额均为0。   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章程》规定：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发起人股东组成，是公司权力机构，股东大会应每年召开一次年会；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时，由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董事会成员共5人，由北京太阳石公司委派3人，分别为贾彤宙、李永强、李育兵；由阿尔戈公司委派2人，分别为成某、王俊波。北京太阳石公司委派的贾彤宙任董事长，阿尔戈公司委派的成某任董事兼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当事人陈述，董事长贾彤宙于2017年1月被停职协助调查，现因涉嫌犯罪被提起公诉；董事李永强自2017年7月以来在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一直未能正常履职，于2019年6月被开除党籍并被撤职；董事李育兵于2017年5月已被调离北京太阳石公司。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设立监事会，成员为3人，分别为杨东平、邢学魁、王炳太。杨东平任监事会主席，邢学魁是职工监事。杨东平、邢学魁均是北京太阳石公司的人员。杨东平于2019年6月已被撤职。据法定代表人成某陈述，董事李永强、监事杨东平均自2017年7、8月份后因开始协助调查未在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正常履职。   2019年4月5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书面函件，载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成立以来，虽完成了平台系统、专业人员、合作银行、上下游客户等工作的准备，却因北京太阳石公司的注册资金未落实、委派的董事会成员无法履职等问题受到严重的制约和影响，并通报了员工工资累计三年未发放，社保费用自2018年起欠缴、因未缴纳办公场所租金及费用而进入仲裁、经营期间发生的多项应付款超过合同付款期限及股权重组无任何进展等事项的通报，提请于近期召开股东大会。   2019年4月10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复函，意见有二项：1.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的具体负责运营的股东方和日常经营管理者，需针对性列出员工工资未正常发放、未缴纳房屋租金、应付款项超过付款期限、资金短缺等问题，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通过共同协商达成共识。2.2019年1月集团公司委派审计部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进行专项审计，针对审计发现的问题，集团公司责成北京太阳石公司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沟通解决，经多次沟通，截止目前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认为近期还不具备召开股东会的条件，希望双方加快协商，及早对存在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核清账目、理清资产，实现交易中心正常运行，为推动股权转让程序顺利进行做好铺垫。   2019年4月13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书面请示：尽快根据相关程序更换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董事长，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新的董监高人员并变更工商登记信息。   2019年4月18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关于北京太阳石公司4.10复函的回复》，要求北京太阳石公司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要求立刻召开股东大会履行股东义务，尽快完善组织架构、出资到位，开展业务经营。   2019年7月10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两方股东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拟定会议召开时间为7月15日，审议事项为：1.审议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总经理成某的工作报告；2.审议《改选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董事会的方案》；3.讨论研究关于第三方股东的方案；4.讨论其他事项。   2019年7月12日，北京太阳石公司书面回复，认为根据《章程》，召开临时股东会需提前十五日通知股东，北京太阳石公司系于7月10日接到通知，不同意于7月1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   2019年7月17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发出“关于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意见”，具体的回复意见有四项：1.关于煤化工交易中心股权重组事项，建议抓紧研究制定解决方法，再确定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时间，我们高度重视引入第三方进行战略合作，请你公司积极解决历史债权债务及相关费用等问题，为顺利开展合作提供条件；2.关于《通知》中所列审议事项中关于改选煤化工交易中心董事会的方案，由于我公司正在进行股权转让，时机不合适，待问题解决后一并改选；3.关于《通知》中所列审议总经理成某工作报告，建议在双方确认召开临时股东会前5个工作日交至我公司进行审议；4.对于《通知》所列审议事项中其他事项，请明确事项内容，建议于会前5个工作日将议案交至我公司进行审议。   2019年7月19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及其董事兼总经理成某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关于太阳石公司“7.17回复意见”的回复》，载明：由于公司董事长、监事主席、财务负责人不能履职，无法召集股东会，北京太阳石公司作为大股东，也未主动提出召集股东会，根据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的实际情况，我认为急需召开股东会，本次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条件，贵公司的意见中提出的关于煤化工交易中心的股权重组、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的解决都是由公司股东大会决定的事，各自的上级单位只能建议，这些问题不是阻碍召开股东大会的理由，而是需要股东大会决议的事项；股权转让是由股东大会决定的事，股东大会应该召开做决议，不应该成为阻碍召开股东大会的理由…。   2019年7月27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两方股东发出《关于书面股东会议的函》，载明“因董事长、监事主席、财务总监及三名董事不能履职而使交易中心停业两年有余，董事会、监事会长期不能召开会议…为了使公司走上正常的议事程序，现将原通知的临时股东大会变为书面会议，望股东积极参与。该函件载明了书面股东会议的议事规则，并附有《总经理成某工作报告》。   2019年7月30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发出《关于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书面股东会议的意见》，表示不同意《总经理成某工作报告》的部分内容，认为应当秉持合理节约的原则，严禁不必要的费用支出，实现公司价值最大化，维护双方股东的利益。   2019年8月1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将股东阿尔戈公司7月30日的回复意见转发给北京太阳石公司。阿尔戈公司7月30日的回复意见显示，该公司同意股东会议变为书面形式，并同意书面股东会议的议事规则，对于《总经理成某工作报告》完全同意。   2019年8月2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将股东阿尔戈公司8月2日《关于对〈北京太阳石公司意见〉的回复》转发给北京太阳石公司。   2019年8月5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二股东发出《关于书面股东会议第一阶段小结和开始第二项议程的函》，对第一阶段情况小结：对于书面股东会议的召开形式，股东没有提出异议，各股东都按会议提出的议事规则对第一项议程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所以对书面股东会议这一形式和规则视为各股东一致同意认可，对于《总经理成某工作报告》，因一方股东表示不同意部分内容所以不形成决议，只作此小结。宣布：会议进入第二议程“关于审议确定公司的发展前景事宜”。   2019年8月6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发出太阳石函（2019）19号《关于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书面股东会议的意见》，内容为：1.建议修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章程》，延长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三年或以上；2.鉴于北京太阳石公司目前经营状况较差，已无能力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出资，我公司现提出退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股权，请你公司积极办理并转告对方股东积极配合；3.我公司仅同意临时股东会的书面会议方式，不同意你公司提出的“书面股东会议的议事规则”。   2019年8月7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关于对太阳石函（2019）19号的复函》，认为太阳石函（2019）19号提出“仅同意临时股东会的书面会议方式，不同意书面股东会议的议事规则”，这两种提法无本质差别；关于延长出资认缴期限三年及以上，是不可行的，随意修改公司章程会有逃避债务之嫌，退出股东倒是起到快速止损的效果。退出股东需要变更登记，必须有一个退股股东的退股申请书，必须有股东会议同意退出的决议。   2019年8月9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关于转发股东方〈书面股东会议第二项议程回复〉的函》并附阿尔戈公司《关于对煤化工交易中心书面股东会议第二项议程的回复》。同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发出太阳石函（2019）20号《关于退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股权的意见》，表示：我公司将退出煤化工交易中心股权，请转告阿尔戈公司我们将选择以下退出方式：股权转让，阿尔戈公司如果同意接受全部股权，首先变更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为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与阿尔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2个月内完成股权的转让。如果阿尔戈公司不同意接受股权或在2个月内无法完成股权转让，我公司将采取解散清算的方式进行股权退出。   2019年8月10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及其董事兼总经理成某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关于对太阳石函（2019）20号的回复》，认为北京太阳石公司在（2019）20号函中提出退出股权的方式为股权转让、解散清算，这些需要召开股东会做出决议，如果单方股东申请法院解散，北京太阳石公司难以逃避债务及责任。   2019年8月13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二股东发出《关于书面股东会议第二项议程的小结和第三项议程开始的通知》，宣布会议进行第三项议程“对公司的债务分摊进行讨论决定”。8月18日、8月22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关于转发股东方〈书面股东会议第三项议程回复〉的函》，将阿尔戈公司对于第三项议程的回复意见转发给了北京太阳石公司。   另查明，北京太阳石公司的股东共21家，其中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集团公司）持股所占比例为60%，系该公司的控股股东。经2018年8月10日集团公司委员会研究决定，集团公司于8月22日向山西晋煤集团煤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晋煤集投资函（2018）34号，原则同意由山西晋煤集团煤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协议受让北京太阳石公司所持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股权，受让价格以经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基础确定；要求北京太阳石公司按照集团公司股权转让及资产评估的相关规定，由集团公司选聘中介机构，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进行清产核资、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并对已发生费用依规予以处置。2018年11月24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向北京太阳石公司发出书面请示，表示由集团公司财务处选聘的中介机构已完成了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清产核资、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工作，相关报告已出具，具备了由山西晋煤集团煤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协议受让北京太阳石公司所持股权的受让价格基础，请求北京太阳石公司尽快协调、推进股权重组工作。2018年11月29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发出《关于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业务运营工作事项的意见》，称目前股权重组工作推进期间，请暂停上线供应链融资模式及相关业务开展工作，不得对外借款，待股权重组工作完成后，再开展相关业务运营工作。2019年6月19日，北京太阳石公司向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发出太阳石函（2019）2号复函，回复内容为：根据你公司提供的资料，集团公司相关部门及我公司认为可以引入山西省产权交易中心作为战略合作伙伴。依据山西省产权交易中心合作意见，请你公司积极解决历史债权债务及相关费用等问题，为顺利开展合作提供条件；请积极与山西省产权交易中心进行接洽，争取早日实现战略合作。   另据晋煤集审报字（2019）1号审计报告，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自成立以来，股东出资不到位，北京太阳石公司选派的董事、监事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履行职责，煤化工交易中心未与业务单位、银行等正式展开合作，未开展实质性经营业务，无经营性收益，截至2018年9月，累计亏损808.22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司章程、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公司之间往来函件、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   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而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自2016年1月成立以来，董事会和股东会虽长期未能召开，但其根本原因是董事长及部分董事和高管因被调查未正常履职，而非董事之间、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冲突所致，这些问题完全可以通过由股东重新委派董事而解决。而且，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与北京太阳石公司之间往来函件及内容，可以说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以书面函件的形式促成其两方股东就召开书面股东会议事项达成了一致，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组织机构的运行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另外，从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看，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自成立以后虽然有连续两年以上未能召开股东会，但是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间，北京太阳石公司及阿尔戈公司均在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的要求和主张下，通过书面形式就公司相关事项进行了逐项的协调和沟通，有些事项虽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在引入第三方受让股权事项及北京太阳石公司退出的事项上意见一致，只是在具体的操作和推进措施上尚需要进一步沟通协调，所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当前面临的问题和需要解决的事项，仍然存在着通过召开股东会予以解决的机会，具有通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的可能性。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目前账面虽存在亏损，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公司的两方股东的出资均为0，且公司一直未开展实质性经营业务活动，因此，北京太阳石公司所提的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目前存在严重亏损的理由，并不足以作为认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充分事实依据。诉讼中，北京太阳石公司认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现在存在负债，说明公司经营困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亏损并不是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法定事由，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项，即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因此，对北京太阳石公司诉请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在诉讼中称，北京太阳石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太阳石公司诉请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解散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北京××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事传票一份、民事起诉状两份，证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以北京太阳石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害为由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说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均认为两方股东矛盾很深已经无法继续合作，公司已经陷入僵局。第二组，2015年第2号《山西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防范违规交易场所投资风险的公告》、2016年北京太阳石公司给晋城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提交的两份《关于晋城晋煤太阳石煤化工交易中心股份公司正式运营的请示》，证明在山西省设立从事权益类、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及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的交易场所，需经省政府批准，而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成立后，经北京太阳石公司两次申请均未获批准，尚不具备运营条件。第三组，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因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拖欠租金，北京太阳石公司已被申请追加为被执行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继续存续将持续增加非经营性债务，持续损害股东利益。第四组，阿尔戈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阿尔戈公司经营范围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经营范围无直接关联，该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且两位大股东已将股权质押，阿尔戈公司缺乏经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的能力和吸引第三方合作的资质。   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第一组证据，认为是上诉人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之后才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诉讼，后一诉讼并不能作为解散公司的理由；对于第二组证据，认为北京太阳石公司给晋城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提交请示中涉及批准事项只是公司运营中的一个项目，未获批准不影响公司继续运营。对于第三、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一至三组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四组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成立后，因北京太阳石公司委派的董事长、董事、监事于2017年1月至8月陆续因协助调查无法正常履职，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实际由阿尔戈公司委派的董事、监事负责经营管理。2.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2017年度报告显示，2016年3月1日阿尔戈公司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北京太阳石公司实缴出资额0元；2018年度报告显示，两股东出资额均为0元。3.根据2015年第2号《山西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防范违规交易场所投资风险的公告》规定，“在山西省设立从事权益类、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及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的交易场所，包括省外上述交易场所在山西省设立分支机构均需省政府批准”。2016年9月18日、2016年12月21日，北京太阳石公司两次向晋城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提交请示，称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已具备运营条件，请求批准正式运营。庭审中当事人认可，该请示尚未获得省政府批准。4.本案审理过程中，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二原告）以北京太阳石公司（被告）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害为由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该案正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中。5.因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拖欠晋城市丽华天缘大酒店有限公司房屋租金等费用，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裁定追加北京太阳石公司为被执行人。6.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先后做了两次审计，第一次审计由北京太阳石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审计结果显示公司累计亏损1700多万元。北京太阳石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晋煤集团认为该审计报告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债务审计存在虚高问题。遂由晋煤集团内部审计部门重新进行了审计，第二次审计对发现的问题提出明确的意见及建议，要求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对阿尔戈公司出资额500万元调入公司长期借款及计提利息193.75万元、租用车辆超标部分费用、应由股东阿尔戈公司负担的律师费用、年人均工资过高部分费用、其他多计费用等进行调账处理。第二次审计结果显示截止2018年9月公司累计亏损808.22万元。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认可第一次审计结果，不认可第二次审计结果，认为系内部审计不具有客观性。北京太阳石公司则认可第二次审计结果。北京太阳石公司称，正是由于双方对公司债务存在分歧意见，导致关于股权重组、股权转让事宜谈判失败，说明通过其他途径已无法解决公司运营困难，故请求判决解散公司。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和阿尔戈公司不认可该说法，称股权重组、股权转让方案未能顺利推进的主要原因是晋煤集团不作为造成。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审理情况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综合上述规定，判断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主要看是否符合“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三个要件。只有同时具备这三个要件，人民法院才能通过司法裁判方式强制公司解散。   首先，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一个重要情形就是公司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运行机制完全失灵，对公司的任何事项都无法作出任何有效决议，公司已陷入僵局状况。本案中，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成立后，于2016年召开了一次股东会，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没有按法定和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究其原因，是因北京太阳石公司委派的董事、监事于2017年1月至8月陆续因协助调查导致无法正常履职，并非是股东、董事之间存在纷争、矛盾、欺压。在此期间，阿尔戈公司委派的其他董事具体负责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经营管理，现有证据表明北京太阳石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重新委派董事、监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以书面函件方式多次与两股东就相关事项进行沟通，北京太阳石公司、阿尔戈公司都进行了书面回复。函件内容显示股东之间关于召开股东会议、临时股东会议、审议总经理成某工作报告等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就采用书面股东会议方式、引入第三方受让北京太阳石公司股权等事项意见一致。由此可知，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虽因部分董事、监事无法正常履职导致权力运行存在障碍，但公司和股东之间不存在纷争，仍然可以通过函件方式保持正常沟通，并不属于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北京太阳石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重新委派董事、监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退一步讲，即便北京太阳石公司确实不具备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条件或者不愿意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可以通过股东会、董事会讨论决定股权转让、变更公司组织形式、解散公司等事项，而不宜在未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前径行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从公司法的立法目的看，公司作为市场经济的直接承担主体，从整体社会价值讲，维持一个公司总比解散一个公司好一些，因此只有在通过其他方式确实不能解决问题时，才考虑通过司法强制方式解散公司。   二审审理中，北京太阳石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属于需获得省政府批准后才能正式运营的交易场所，目前尚未获得批准，不具备运营条件。本院认为，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目前未获得批准，不等于以后也无法获得批准。而且，即便最终无法获得批准，该情形也不是公司强制解散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以此主张公司内部组织运行存在严重障碍、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审理中，当事人对晋城煤化工交易中心运营价值及市场前景均未提出异议，且如前所述公司目前在经营管理中存在的困难并非不可补救，北京太阳石公司仍然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重新委派董事、监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继续存续并不必然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上诉人主张两股东出资期限已届满且均无力出资，公司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是否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前面两个部分均已进行论述，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在起诉前已竭力化解公司矛盾但均未成行，已符合公司解散法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北京太阳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晋煤太阳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魏佩芬   审 判 员 宋丽蓉   审 判 员 李学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贺芳丽   书 记 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