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再3号 原审原告：杨玲，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再明，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玲与原审被告刘再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浙0681民初141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浙0681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杨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原审被告刘再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玲再审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刘再明向其支付网络丝款115632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至同年12月1日，刘再明向杨玲购买网络丝共计205632元。此后，刘再明仅支付90000元，尚欠115632元。 原审被告刘再明辩称：杨玲作为出卖人，也是债权人，理应获得货款。涉案货物真正的买受人存在三种可能性，即刘再明、刘再华、杨某。但刘再明仅是介绍人，而非买受人。如果刘再明是买受人，杨某加工完的裤袜就应交付给刘再明，但事实上，杨某将裤袜交付给了刘再华，结算加工款的当事人也是刘再华和杨某。从发货单的书写情况来看，刘再明自己购买货物时，购货单位一栏只写“再明”，并由刘再明签字确认；其他写“再明送杨某”的发货单，未经刘再明确认。虽然刘再华与杨某表面上是委托加工关系，但实际也可能是买卖关系，本案的货款应由杨某或者刘再华支付。如果程序可行，应追加刘再华、杨某为被告或者第三人。请求驳回杨玲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杨玲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再明立即支付其网络丝款115632元；二、诉讼费由刘再明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杨玲、刘再明曾有买卖业务往来。刘再明介绍杨某为其妹妹刘再华加工裤袜。因刘再华未付定金，杨某缺少资金购买原材料，刘再明指示杨玲向杨某供应网络丝。后杨某与刘再华结算时，刘再华将网络丝款予以扣除，即由其支付该款。 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玲主张由杨某、张某签收的送货单系刘再明购买的货物，但根据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该部分货款需由刘再华支付。刘再明签收的收货单，刘再明予以认可，根据杨玲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刘再明已经支付了该部分款项。故杨玲要求刘再明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杨玲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杨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 1.2014年10月4日至同年12月1日的“振宇化纤发货单”19份，拟证明刘再明尚欠杨玲网络丝款的事实。其中2014年10月4日、27日，11月27日，12月1日的4份发货单（总欠金额54072元），购货单位栏填写“再明”，并由刘再明在欠款人签字栏签名；其余15份（总欠金额151560元），购货单位栏填写“再明送加工户（杨伯胜）”、“再明送杨某”等，其中14份欠款人签字栏由杨某签名，1份由张某（杨某妻）签名。2014年10月4日的发货单还载明：“今日货款36720元”，“10月4日付1.8万”，“累计欠款18720元”。 2.杨玲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页，拟证明刘再明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6日支付杨玲货款60000元和30000元。 3.证人杨某、张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杨玲向刘再明供应网络丝的事实。杨某陈述：杨某给刘再明的妹妹刘再华加工裤袜。因刘再华后来不支付定金，杨某缺乏资金购买原料，刘再明就指示杨玲向其发货（网络丝）。加工完成后，杨某将裤袜发给刘再华，但码单是刘再明签的；杨某与刘再华之间的加工费已经结清。结算时，刘再华称刘再明让杨玲所发网络丝的货款其会去支付的，并将该部分货款15万元左右在刘再华应付杨某的加工款中扣除。而刘再明与杨某没有加工关系。张某陈述：刘再明介绍张某、杨某夫妻为刘再华加工袜子。张某、杨某不认识杨玲，货是刘再明派人送的，偶尔杨某不在，就由张某代签。加工费是刘再华与张某、杨某夫妻结算的。 4.2015年2月16日刘再华向杨某出具的欠条1份（由杨某、张某提供的手机照片打印而成），拟证明刘再华与杨某结算裤袜款时，刘再明让杨玲发给杨某的网络丝货款151560元，已在刘再华应付杨某的裤袜款中扣除。该欠条内容为：“今2015年2月16号前杨某发刘再华裤袜账目已全部结算，刘再华尚欠杨某裤袜款645900元……欠款人：刘再华2015年2月16日。”欠条右下方还载明：“注：刘再明发杨某网络丝货款壹拾伍万壹仟伍佰陆拾元已扣除。” 对上述证据，刘再明质证如下：证据1，其只认可由其签名的发货单；杨某、张某签字部分与其无关，相应货款应由杨某支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3恰好证明刘再明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杨某与刘再明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刘再明仅是一个介绍人。证据4，如果该欠条是真实的，从注明内容可以看出刘再华已对其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身份进行了追认；杨玲10多次发货给杨某，不可能不知道杨某是为谁加工的。 本院收集证据： 5.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对吴燕平（刘再华丈夫）的询问笔录。吴燕平陈述：杨玲是否向杨某或者刘再明发过网络丝，吴燕平不知情；但吴燕平向杨某收购裤袜是事实，裤袜款已于2016年或者2017年全部付清。欠条（即证据4）主文内容及“注”部分内容由吴燕平书写，“刘再华”由刘再华本人所签。因当时刘再明跟吴燕平讲，其发给杨某的网络丝货款让吴燕平、刘再华扣除，且杨某也是同意的，故吴燕平、刘再华在裤袜款里扣除了丝款，后来又将相应丝款全部支付给了刘再明。（刘再华在该笔录上签名，表示认可吴燕平的陈述。） 经质证，杨玲认为吴燕平的陈述是真实的，其同刘再华确实未发生买卖关系。刘再明则认为：除了杨玲送网络丝给杨某外，根据吴燕平的陈述，刘再明也有送网络丝给杨某的情形。杨玲提供的“再明送杨某”的清单金额为15万多元，但实际是不止的。刘再明找到了2014年10月21日“再华送杨某”的发货单，金额18000元，如果要扣的话，该18000元也应该扣除。刘再华与杨某算账时，刘再明不在场，当时杨某扣除的是刘再明发给杨某的丝款。 刘再明为此提供证据： 6.2014年10月21日的“振宇化纤发货单”1份（保存于刘再明手机照片中）。该发货单与证据1的格式一致，购货单位栏填写“再华送加工户（杨某）”，金额18000元，欠款人签字栏由杨某签名，中间空白处注明“再明付”。对于“再华送加工户”，刘再明表示是杨玲写错了，实际应为“再明送加工户”。 经质证，杨玲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该发货单的相应货款已由刘再明支付。 2020年6月9日，本院对刘再明进行了询问。刘再明表示：证据5即吴燕平的陈述是真实的，证据4涉及的网络丝款151560元，刘再华确已向其支付，刘再华与杨玲之间不存在网络丝买卖业务关系；杨玲发给杨某网络丝的部分货款（指其提供的2014年10月21日发货单涉及的货款）之所以已由其支付，是因为其与杨玲之间有经济往来，而杨某与杨玲之间无经济往来，其与杨某随时可以结算；经其介绍，其妹刘再华曾向杨某收购裤袜，但其与杨某之间无裤袜加工、买卖关系。刘再明又称：其只是杨玲与杨某之间的牵线人，并未命令杨玲向杨某发送网络丝，也没有想到杨玲会向杨某发这么多网络丝；杨玲起诉的货款与杨某出具的欠条涉及的网络丝款没有关系，因为其自己也向杨某发过网络丝。 本院认证情况：证据1、2、5、6，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4，刘再明除认为被扣除的网络丝货款系由其直接提供给杨某的网络丝货款外，对其余并无异议。鉴于刘再明对自己曾向杨某直接供应网络丝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扣除的网络丝货款金额又与杨玲提供的15份购货单位栏填写“再明送加工户（杨伯胜）”等的发货单记载的总金额一致，且刘再明对杨某、张某的证言并无其他实质性异议，本院确认证据4记载的被扣除的网络丝货款，就是杨玲经刘再明指示发给杨某的网络丝货款。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4年10月4日至同年12月1日，杨玲共4次向刘再明直接供应网络丝，计价款72072元；刘再明于2014年10月4日支付货款18000元。在此期间，杨玲又经刘再明指示，共15次（不包括刘再明已向杨玲支付货款的情形）向裤袜加工户杨某发送网络丝，计价款151560元。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6日，刘再明向杨玲分别支付60000元和30000元。 又查明：经刘再明介绍，刘再明之妹刘再华曾向杨某收购裤袜，但刘再明本人与杨某并无裤袜买卖、加工业务关系。2015年2月16日，刘再华、吴燕平夫妻与杨某结算货款时，将刘再明指示杨玲发给杨某的网络丝货款151560元，在刘再华夫妻应付杨某的裤袜款中扣除。此后，刘再华将该151560元支付给了刘再明。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杨玲根据刘再明指示，向杨某所发的金额为151560元网络丝的买受人是谁。本院注意到：1.杨玲向杨某发送网络丝，系经刘再明指示，而刘再明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受他人委托，或者其仅作为介绍人，让杨玲将网络丝发送给杨某。2.虽然杨玲向刘再明直接供应的网络丝价款仅为72072元，但至2016年2月6日，刘再明向杨玲支付货款共计达108000元，且刘再明未合理说明多付35000余元之故。3.刘再明提供的其已支付款项的2014年10月21日的发货单，可以印证类似的网络丝款也应由其支付。4.刘再华向杨某出具的欠条注明，“刘再明发杨某网络丝货款壹拾伍万壹仟伍佰陆拾元已扣除”。由于该批网络丝就是杨玲根据刘再明指示发送给杨某的网络丝，根据“刘再明发杨某网络丝……”之表述，可以认定杨玲发送给杨某的网络丝之买受人，就是刘再明。5.刘再明承认，杨玲与其有经济往来，但与刘再华、杨某均无经济往来。6.刘再华经刘再明介绍向杨某收购裤袜，而刘再华与杨某结算裤袜款时，将刘再明指示杨玲发给杨某的网络丝货款151560元予以扣除，并由其向刘再明支付了该151560元。按此逻辑，杨玲尚未收到之网络丝货款，亦应由刘再明支付。根据上述情形，本院认定，刘再明系涉案全部网络丝的买受人无疑。 综上，杨玲请求判令刘再明向其支付尚欠货款115632元（72072元＋151560元-18000元-60000元-3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再明主张自己仅是杨玲与杨某之间的介绍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再明请求在程序可行的情况下追加刘再华、杨某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鉴于刘再华、杨某既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非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之人，对此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原审驳回杨玲的诉讼请求，系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681民初1416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刘再明应支付原审原告杨玲网络丝货款11563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原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原审被告刘再明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钢杰 审 判 员  楼科威 人民陪审员  周德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瑜洁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