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3599号原告：王某1，女，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婷婷，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2，女，200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原告王某2的母亲暨本案原告)，女，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中桥乡中溪村3组25号。原告：王某3，女，201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原告王某3的母亲暨本案原告)，女，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中桥乡中溪村3组25号。被告：袁某，女，199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仲彬，上海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与被告袁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又即王某2、王某3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符婷婷、被告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季仲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原告与被告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袁剑平遗留的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告王某1继承34%，原告王某2继承22%，原告王某3继承22%，被告袁某继承22%，继承后，系争房屋由三原告按份共有，由三原告支付被告袁某折价款33万元；2、要求三原告、被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袁剑平生前债务(2018年11月28日止袁剑平广发银行信用卡欠款的一半作为袁剑平的个人债务)；3、要求三原告、被告共同在继承上述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原告外借款5万元(该款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事实和理由：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4婚内生育王某2、王某3二女儿，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4于2016年2月3日协议离婚，约定王某2、王某3归原告王某1，王某4不负担抚育费。袁剑平与案外人王淼婚内生育袁某，袁剑平与王淼2006年6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袁某随王淼共同生活。原告王某1与袁剑平于2017年1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袁剑平于2018年11月28日死亡，其父亲袁祥景、母亲唐梦莲均早于袁剑平死亡。原告王某1与袁剑平婚后共同生活在系争房屋内，共同抚养王某2、王某3在老家上学，故原告王某2、王某3与袁剑平形成抚养关系，又鉴于原告王某1悉心照顾袁剑平生活起居、患病治疗，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对袁剑平在生活上、精神上给予较大帮助和慰藉，故对袁剑平遗产应当多分。被告袁某辩称，对原告陈述的身份关系无异议，认为应由被告袁某一人继承系争房屋，理由如下：一、系争房屋具有祖产、传代性质，由原平路祖产出售后用出售款购买而来，且系袁剑平婚前个人财产，袁剑平生前也明确表示系争房屋由袁某一人继承，袁剑平的亲戚也多次询问过袁剑平，袁剑平仍坚持这样的表示，虽然遗嘱形式上有所欠缺，但并不改变袁剑平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要求按照袁剑平生前订立口头遗嘱由袁某继承；第二、袁剑平与原告王某2、王某3不存在抚养关系，原告王某2、王某3不享有继承权，原告提供一张暑假相片合照，不能以暑期短期相聚就认定存在共同生活，原告除了相片以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共同生活，故事实上原告王某2、王某3并未和袁剑平共同生活在一起。袁剑平从2016年起已经失业，靠领取失业保险金生活，没有经济能力予以照顾其他人，不应当以王某1和袁剑平再婚就直接推定存在抚养关系，而且原告王某1与袁剑平结婚时间较短，原告陈述是由原告与袁剑平共同出资抚养两子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且即使原告出资，并不代表袁剑平也愿意出资抚养两子女；第三、原告王某1不具备继承被继承人袁剑平的继承资格，原告王某1对系争房屋没有任何贡献，被告方不否认原告照顾袁剑平的事实，但其没有聘请专业护理，没有很好的照顾袁剑平，在照顾过程中存在瑕疵，事实上，袁家人仅认可袁某是唯一继承人，在袁剑平的墓碑上，只刻袁某一人名字，没有刻王某1的名字也说明了问题；四、袁剑平生前的财产足以支付其费用开支，无需产生债务，被告认为扣除后事花费仍有余额，向案外人借款是不成立的，原告王某1制作虚增债务，说明原告王某1主观上具有侵占遗产的故意，原告王某1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结婚证、居民死亡推断书、常口历史库信息资料、房地产权证、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广发银行账单明细、袁剑平治疗及结算费用(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九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上海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综合减负结算单、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费支出结算表)、办理丧事部分费用(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上海市宝山区殡仪馆清单、小票)、个人公积金查询单、被告提供的袁剑平养老金余额及丧葬费余额、失业人员领取的失业保险金记录、袁剑平农商行(尾号5110)2018年11月28日的存款余额，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借条、太仓农村商业银行借记通知、农业银行划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形式上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原告证明主张，本院结合案情予以考虑；2、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公证书、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收款收据、证明材料、身份信息及四张照片，形式上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证明主张，本院结合案情予以考虑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4婚内生育王某2、王某3二女儿，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4于2016年2月3日在重庆市巴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女儿王某2、王某3归王某1，王某4不负担抚养费，学习及医疗费由王某1承担。袁剑平与案外人王淼婚内生育袁某，2006年6月10日袁剑平与王淼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袁某随王淼生活，袁剑平给付抚养费300元至袁某18周岁止。原告王某1与袁剑平于2017年1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袁剑平于2018年11月28日死亡，其父亲袁祥景、母亲唐梦莲均早于袁剑平死亡。二、袁剑平系失业人员，因患XXX疾病于2018年9月17日住院治疗，因病情所需外购注射用硫酸多粘菌素B花费83,804元，于2018年11月28日死亡，死亡后，由原告王某1从袁剑平农商行(尾号5110)账户内领取80,557.26元，加上袁剑平亲戚垫付的50,000元，结清了住院期间医疗费121,295.76元，后原告王某1领取医保减负80,099.02元后，将袁剑平亲属垫付的50,000元予以归还。袁剑平2018年10月-12月失业保险金合计4,248元系由原告王某1领取，事后原告王某1领取了袁剑平养老金48,847.60元，袁剑平的丧事、置办酒水、购买墓地等均由原告王某1操办，被告认可有票据及清单的丧事费用74,425元，其余费用不认可。三、被继承人袁剑平死亡后，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8698)至2019年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47,083.38元，原告王某1提供银行流水账单证明袁剑平死后至今已归还信用卡欠款45704元。四、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袁剑平婚前购买，婚内以袁剑平公积金账户余额支付，至2020年4月止，尚欠公积金贷款86,9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市场价值为160万元。五、截止2020年4月22日，被继承人袁剑平(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公积金账号：XXXXXXXXXXXX)名下住房公积金为15,959.44元。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社区事务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被继承人袁剑平的丧葬费14,264元尚未领取。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适用法定继承还是适用遗嘱继承?被告认为袁剑平生前与家庭亲属聚会时曾承诺将房产遗留给被告袁某，认为存在口头遗嘱，要求按遗嘱继承办理，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对口头遗嘱的成立和有效作了明确规定，要求遗嘱人在订立口头遗嘱时存在危急情况，且该危急情况至其去世都没有解除，几位证人陈述被继承人生前曾表述将系争房屋遗留给女儿，但本案中不存在危急状态。由此可见，被告袁某主张袁剑平订立的口头遗嘱，不符合法律对口头遗嘱订立及有效的规定，故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袁剑平与原告王某2、王某3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继子女关系的成立，应以继父或继母法定身份关系成立为前提。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抚养关系，其真实的含义应当是继父母与继子女如同亲生父母子女一样的共同生活，继父母对继子女在物质上有帮助，彼此之间在情感上有交流。本案中，原告王某2、王某3与被继承人袁剑平之间的法律身份关系自被继承人袁剑平与原告王某1登记结婚日即2017年1月3日之时，被继承人袁剑平始与原告王某2、王某3成立为继父女关系，原告王某2、王某3长期在重庆与原告王某1父母生活在一起，在XXX学校就读，原告王某1辩称其与袁剑平婚内支付了二子女抚养费，该费用属于原告王某1与袁剑平夫妻共同财产，故袁剑平与原告王某2、王某3形成抚养关系，依法互有继承遗产的权利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王某1拍摄的2017年暑假期间的一张聚餐合照，该聚餐照片不能证明袁剑平与原告王某2、王某3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据此证明形成了事实上抚养关系；另外，原告王某2、王某3与袁剑平之间不存在直系血亲关系，又无法证明其与袁剑平存在实际共同生活的事实，仅以继父母支付抚养费就认定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抚养关系，并互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于法无据。综上，结合原告王某1与袁剑平婚姻时间、袁剑平生病住院期间被陪护情况以及袁剑平身故后丧事参加人员情况，原告王某2、王某3称应作为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参与遗产分配的意见，法院难以采纳。遗产的分割原则，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应由袁剑平的所有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本案的原告王某1、被告袁某均系被继承人袁剑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王某1与被继承人袁剑平共同生活在一起，并陪着袁剑平到了生命的尽头，原告王某1尽到了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故在确定继承袁剑平遗产时，原告王某1可以多分。本院酌定原告王某1分得遗产的55%，被告袁某分得遗产的45%，并在继承范围内对袁剑平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遗产及债务分割方案：1、被继承人袁剑平遗留的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一套，双方认可市场价值为160万元，至2020年4月，尚欠公积金贷款86,900元，房屋遗产可供分配价值1,513,100元，原告王某1分得55%，被告袁某分得45%；2、原告王某1领取的2018年10月-12月袁剑平失业保险金4,248元、袁剑平养老金48,847.60元、袁剑平农商行(尾号5110)银行存款80,557.26元三笔费用，扣除实际支付住院期间费用41,196.74元(住院医疗费121,295.76－医保减负80,099.02元)后，原告王某1认为在办理丧事、置办酒水、购买墓地等事项中使用完毕，而被告方认可有票据及清单的丧事费用74,425元，其余部分要求分割。本院认为，丧葬事宜的花费以有正规发票证明项目及数额的部分为主，但考虑到客观因素所限，有些虽无正规单据或发票，但实际为丧事办理产生且系合理，故本院采纳原告王某1的意见，认定该三笔费用在办理袁剑平后事中实际使用完毕，不在对该三笔款项予以分割；3、被继承人袁剑平遗留住房公积金余额15,959.44元，原告王某1分得55%，被告袁某分得45%；4、被继承人袁剑平死亡时尚未领取的丧葬费14,264元，原告王某1分得55%，被告袁某分得45%；5、原告王某1为办丧事向案外人借款50,000元，要求被告袁某按继承份额负担。本院认为，借款未经继承人袁某及袁剑平亲戚认可，基于勤俭办丧事的原则，该借款本院认定为属于原告王某1个人借款，原告要求被告袁某按继承份额负担的请求不予支持；6、被继承人袁剑平死亡时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8698)债务本金47,083.38元，原告王某1至今归还45,704元，基于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本院确定广发银行信用卡债务由原告王某1继续清偿，酌定由被告袁某负担23,541.69元的45%。基于原告王某1与被告袁某现有关系，为避免双方后续为继承遗产共同办理手续发生不必要的争论，故本院确认袁剑平名下遗产归原告王某1所有，由原告王某1给付被告袁某相应折价款的方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袁剑平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由原告王某1一人继承，房屋贷款由原告王某1负责归还，继承后，上海市宝山区月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变更登记为王某1一人所有，相关的过户费用由原告王某1负担；二、被继承人袁剑平(旧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公积金账号：XXXXXXXXXXXX)名下住房公积金本息归原告王某1所有；三、被继承人袁剑平(新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的丧葬费由原告王某1办理手续并领取；四、被继承人袁剑平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8698)欠款由原告王某1继续清偿；五、原告王某1给付被告袁某折价款683,901.79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六、原告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5,280元，被告袁某负担4,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华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杨 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