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德宝，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徽省铜陵市司法局西湖司法所内退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宝山路****。 法定代表人：吕国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周宾，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崔德宝因与被申请人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公司）、一审被告周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皖民申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崔德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申请人铜山公司以及一审被告周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德宝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崔德宝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铜山公司、周宾支付再审崔德宝机械施工费12265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铜山公司、周宾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以崔德宝未提供证据证明毓秀天成项目为铜山公司所承建，也无证据证明周宾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及计量单上签名人员牛佳伟、徐丽文与毓秀天成工程的关系为由，驳回了崔德宝要求周宾、铜山公司支付毓秀天成项目的机械施工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现已生效的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74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包含毓秀天成在内等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为铜山公司，牛佳伟、徐丽文等作为工地的技术员、施工员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在工程计量单上的签字责任由铜山公司承担。”据此，崔德宝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判如所请。 铜山公司与周宾共同辩称：铜山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牛佳伟、徐丽文所签字的计量单没有铜山公司的签字与盖章，也没有周宾本人签字，该二人与铜山公司也没有劳动关系，计量单上的签字没有铜山公司的授权。第二，案涉毓秀天成项目的项目经理不是周宾。第三，崔德宝不能依据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746号民事判决作为再审的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在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746号案件审理中，牛佳伟、徐丽文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本案中，崔德宝没有将牛佳伟、徐丽文列为诉讼参与人，无法证明其计量单签字行为的真实性，也无法证实计量单所确认的设备租赁的相关费用。同时崔德宝所提供的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746号民事判决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本案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由不同审理的重点与举证的责任均不同，不能简单地依据其他判决内容作为本案提出再审的理由。综上，崔德宝的再审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崔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山公司、周宾支付机械施工费12265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铜山公司、周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铜山公司系杨村花园8、9、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施工单位，其现场施工牌显示的项目经理为何朝阳，周宾为项目负责人，牛佳伟为技术员，徐丽文为施工员，谢胜年、陈巧丽为安全员。工程施工期间，崔德宝根据周宾的要求，为该工地提供了挖机作业。2016年2月4日，2017年元月8日，崔德宝与相关人员对挖机的机械施工费进行了结算，金额为185578元。崔德宝作为班组负责人，在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中签了字，牛佳伟作为计算人签了字，徐丽文作为审核人也签了字，但项目负责人周宾只在2016年2月4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中签了字，其余未予签字。 另查明：崔德宝主张其已收到机械施工费11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崔德宝根据周宾的要求，在铜山公司承建的杨村花园8、9、10号楼及地下室工程中从事了挖机业务，挖机作业完成后，相关主体至今未能向其付清机械施工费，崔德宝有权向相关主体主张剩余机械施工费。关于崔德宝实际完成的机械施工费总额问题，崔德宝举证的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中周宾虽未在2017年元月8日的单据中签名确认，但该份单据均载明了机械施工费的数额，并有明确的数额来源即起点表数、终止表数及工作时间，牛佳伟作为施工现场的技术员、徐丽文作为审核人也签字确认，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可以作为机械施工费数额认定的依据。周宾虽对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提出异议，但无法说明机械施工费的具体数额，也无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崔德宝主张的其实际完成的机械施工费185578元，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崔德宝与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铜山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崔德宝又在涉案工程中从事了挖机作业，与铜山公司产生了事实上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宾是铜山公司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周宾、牛佳伟、徐丽文在施工管理中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铜山公司承担。因此，铜山公司应向崔德宝支付剩余的机械施工费，周宾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了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崔德宝要求铜山公司支付机械施工费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中，双方皆认可已支付机械施工费110600元，故铜山公司应支付崔德宝机械施工费74978元及利息的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崔德宝要求周宾支付机械施工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崔德宝要求周宾、铜山公司支付毓秀天成建设施工项目的机械施工费，因崔德宝无证据证明毓秀天成建设施工项目为铜山公司所承建，也无证据证明周宾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宾庭审中也否认其为毓秀天成建设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故崔德宝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铜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德宝机械施工费74978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崔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计1375元，由铜山公司负担。 崔德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崔德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铜山公司承担。 铜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铜山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德宝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崔德宝二审向法庭提交工程竣工标示牌的三张照片，拍摄于毓秀天成1-3号楼，证明毓秀天成1-3号楼施工是由铜山公司施工。另崔德宝向法院申请前往铜陵市房屋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调取毓秀天成工程施工承包单位资料，证实该工程施工由铜山公司承包、周宾是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铜山公司质证认为：认可毓秀天成工程是由铜山公司施工的，但是该工程在标识牌中显示的项目经理为葛伟明，该工程也是由铜山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葛伟明施工的，与周宾、牛家伟、徐丽雯无关。 二审法院认证如下：对于三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根据铜山公司的质证意见及照片的显示，毓秀天成工程是由铜山公司施工，项目经理为葛伟明，故对于崔德宝要求调查取证的要求，不再予以支持。 铜山公司、周宾二审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于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崔德宝认为，在一审提交的杨村花园公示牌上对周宾、牛家伟、徐丽文、谢胜年等人的工作岗位和职务有过公示，其他坚持一审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铜山公司、周宾认为，崔德宝提交的计量单，实际针对毓秀天成并没有审核人和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也无法证明该款项应当由铜山公司支付。杨村花园也只有一张有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崔德宝提交的公示牌仅能证明周宾系杨村花园项目的负责人，不能证明周宾系毓秀天成项目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也无法证明徐丽文等与毓秀天成工地存在任何关系。 对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崔德宝认为，110600元的机械施工费包括毓秀天成项目的。铜山公司、周宾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毓秀天成项目的机械费是否应当一并判决，如不能，是否应扣除崔德宝主张的已付款中毓秀天成项目的部分费用；2.牛佳伟、徐丽文、谢胜年三人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铜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1.根据崔德宝二审向法庭提交的关于毓秀天成项目工程竣工标示牌显示，项目经理系葛伟明，虽然崔德宝提交的关于毓秀天成项目的计量单上有牛佳伟、徐丽文的签名，但缺少项目负责人的签名，且没有证据证明牛佳伟、徐丽文与毓秀天成工程的关系，故崔德宝据此要求周宾、铜山公司承担该项目机械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崔德宝主张其已收款中包括毓秀天成项目的部分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费用属于毓秀天成项目，哪些属于杨村花园项目，且根据其庭审陈述，所有已给付的费用均由周宾支付，故其认为已支付费用中包括毓秀天成项目部分费用的观点不能成立；2.杨村花园项目虽然只有一张计量单上有周宾的签名，但其他计量单上有其工作人员牛佳伟、徐丽文的签名，且根据双方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周宾有拖延签字的行为，周宾系铜山公司杨村花园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据此要求铜山公司承担支付崔德宝机械施工费74978元及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崔德宝、铜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5元，崔德宝负担991元，铜山公司负担1674.5元。 再审中，崔德宝向本院新提交了两份证据：1、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746号民事判决书；2、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毓秀天成项目的施工单位为铜山公司，牛佳伟、徐丽文等作为工地的技术员、施工员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在工程计量单上的签字责任由铜山公司承担，因此，崔德宝的再审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铜山公司与周宾质证意见：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予认可其关联性。 本院认证，因铜山公司和周宾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以及该两份判决所涉毓秀天成项目与本案所涉毓秀天成项目系同一项目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崔德宝提供已生效的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74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以及铜山公司在二审中的自认，能够证明毓秀天成项目1#-3#楼以及“杨村花园”8#、9#、10#及地下室项目的施工单位为铜山公司，牛佳伟、徐丽文等作为工地的技术员、施工员，该二人在计量单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铜山公司承担。崔德宝与铜山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崔德宝提供的由牛佳伟、徐丽文的“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表明崔德宝在毓秀天成项目1#-3#楼以及“杨村花园”8#、9#、10#及地下室项目中从事了挖机作业，与铜山公司产生了事实上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现有证据仅表明周宾系“杨村花园”项目的项目经理而非毓秀天成项目经理，且周宾作为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铜山公司承担，崔德宝主张周宾应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崔德宝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计量单”，属于毓秀天成项目1#-3#楼的机械施工费为39076元，属于“杨村花园”8#、9#、10#及地下室项目的机械施工费为194179元，共计233255元。一、二审法院已判令铜山公司共计支付崔德宝机械施工费185578元，且崔德宝认可已实际收到总计185578元，因此，铜山公司尚欠崔德宝机械施工费47677元（233255元-185578元）。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机械施工费利息的承担标准及时间，故崔德宝主张铜山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18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德宝机械施工费47677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崔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计1375元，由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5元，由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安徽铜山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杨福来 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