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83民再4号原审原告：张明宇，男，汉族，1969年4月27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辽宁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兴喜，男，汉族，1955年11月28日出生，庄河市黑岛镇樱桃山贝类养殖场业主，住庄河市。原审被告：隋玉兰（孙兴喜妻子），女，汉族，1955年3月30日出生，住庄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松，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明宇与被告孙兴喜、隋玉兰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2014）庄民初字第40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辽028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2日、5月27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审原告张明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被告孙兴喜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张明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孙兴喜、隋玉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宇称，双方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转让的海域，目前已由他人经政府出让取得海域使用权，合同、补充协议及之前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办理海域使用权的权属变更登记等手续）已经不能履行，张明宇依合同、补充协议支付给合同关系外第三人的价款未取得回报。要求：1、追加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人王某、陈颖峰为本案被告；请求判令：2、解除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3、王某、陈颖峰向张明宇支付750万元。孙兴喜、隋玉兰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借款关系，不是海域使用权买卖（转让）合同关系。2、孙兴喜向王某借款，由其安排签订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并不认识。3、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价款750万元，但实际借款仅300万元。且通过孙兴喜账户直接由王某取得。4、海域使用权归集体所有，孙兴喜无权转让、转包。5、孙兴喜不应承担责任。隋玉兰更不应承担责任。张明宇向本院起诉请求：1、孙兴喜、隋玉兰协助将合同约定的海域使用权（5块、号码见下文）过户至其名下；2、确认合同中位于庄河市.53平方米、厂房总面积1177.06平方米（滩涂、育苗室、厂房具体范围详见转让标的黑岛镇滩涂示意图）归其所有；3、诉讼费用由孙兴喜、隋玉兰承担。本院原审确认双方自行达成的协议合法，具体如下：1、孙兴喜、隋玉兰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自行办理国海证022101521、022101524号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协助张明宇办理国海证052100418、022101521、022101524、2014D21028305725、2014D21028305731号海域使用权证的权属变更手续，登记至张明宇名下；2、孙兴吉、隋玉兰于2014年10月1日前，将《转让合同》中位于庄河市.53平方米、厂房总面积1177.06平方米（滩涂、育苗室、厂房具体范围详见转让标的黑岛镇滩涂示意图）的土地、房产和资产交付给张明宇，并办理交接手续；3、孙兴喜、隋玉兰如未能按照第1条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应承担偿清银行贷款、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的全部费用；4、孙兴喜、隋玉兰如未能按照上述第1、2条履行，则自愿于2014年11月1日返还张明宇750万元的转让价款，并按照上述5个海域使用权证和上述滩涂、育苗室、厂房实际使用价值赔偿张明宇损失。诉讼费合计26400元由孙兴喜、隋玉兰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审查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亦加以认证分析。据此，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养殖场简况庄河市黑岛镇樱桃山贝类养殖场（以下简称养殖场），业主系孙兴喜，个体经营。二、张明宇、养殖场之间签订有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其中，转让合同记载：1、签订日期2014年1月26日。孙兴喜在合同签名，张明宇先由他人代签名，之后补充签名。2、合同约定，“标的海域”是指海域使用权证（国海证052100418、022101521、022101524、2014D21028305725、2014D21028305731）的滩涂、水体、海参圈（围堰）和附件一中转让标的海域平面图中的滩涂、水体、育苗室、厂房等建筑物和构建物。前述财产、权益的具体范围、特征等，双方在合同主文中亦具体列明。3、养殖场将“标的海域”及相关的其他权利、收益转让给张明宇，并将标的海域使用权过户；否则应保证在海域使用权期满后，续期后海域使用权仍由张明宇享有。4、转让价款包括张明宇之前的投入、承担或代孙兴喜承担的各种费用、混同经营应得收益和现金450万元四部分（注：此处具体约定内容略，仅对涉及各类简要归纳）。5、合同对履行加以详细约定。（1）合同生效后15日内，养殖场应将标的海域的所有经营证照，包括养殖场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其他行政审批许可及印鉴等交张明宇。（2）合同生效后2个月，双方备齐资料共同向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海域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3）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对标的海域的资产进行清查核实，制定资产明细表，养殖场将前述列表中的资产和权证移交给张明宇。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加以约定。6、合同附件一为转让标的海域平面图、附件二为海域资产交接明细表。7、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可向张明宇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补充协议记载：1、张明宇已支付450万元，养殖场亦将转让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全部交张明宇经营使用。2、对“标的海域”重新定义（但是2份协议中文字相同或基本相同，双方当事人未指明具体）。3、养殖场资金紧张、无力承担过户费用，包括海域使用权及其他标的物的财产所有权，张明宇已将其起诉至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又因）近年来标的物大幅度增值，养殖场要求增加购买款项。张明宇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给养殖场300万元作为增值物补充。4、前述款项交付5日内，养殖场必须协助张明宇办理完毕海域权属变更过户手续。5、张明宇在诉讼保全中发现标的海域存在抵押，欠银行贷款160万元，养殖场应将160万元交付给贷款银行。5、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孙兴喜和张明宇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二、合同履行转让合同签订后，前述双方签订标的海域资产交接明细表。王某先后汇入孙兴喜银行账户750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1月25日450万元、6月24日80万元、7月4日220万元。三、诉讼调解2014年6月24日，张明宇向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法院查封前述海域使用权后，于2014年7月21日将前述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1日立案，并于8月20日开庭审理，达成前述和解协议。四、申请执行及其他案件2014年10月27日，张明宇申请执行，请求办理解除海域使用权抵押手续、协助办理海域使用权权属变更手续等。2015年2月2日，张明宇申请执行，请求返还750万元等。2016年4月18日申请恢复执行，请求返还750万元。均因海域使用权暂不宜处理，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等原因终结本次执行。另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202民初2015号生效民事判决记载：孙兴喜与隋玉兰于1979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4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孙兴喜、养殖场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海域使用权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海域使用权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为孙兴喜提供160万元的贷款额度，养殖场以国海证022101521、022101524两处海域使用权为上述授信提供最高额抵押和保证。2014年3月4日，上述抵押办理登记。据此，孙兴喜支用16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2月11，但是贷款到期未还。人民法院判决：孙兴喜、养殖场等给付民生银行借款本息；养殖场以前述两处海域的海域使用权及海域内底播海参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等。该判决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五、双方事实主张之间的分歧1、转让合同签订前双方是否认识张明宇、孙兴喜均表示不认识。并且，张明宇表示，自己通过他人介绍，希望投资海域，目前合同约定海域未收取，自己未能管理、使用和收益。孙兴喜则表示，合同约定海域等已经被他人占有、经营，张明宇与王某串通损害谋夺其海域。但是，转让合同记载：(1)“张明宇在标的海域中规划建设海参圈、育苗室、厂房等建筑物及构建物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投资巨大。上述建筑物的建造费、材料费、人工费、管理费、税费等所有建设费用、海域使用金均是由张明宇自行承担或由其以养殖场的名义缴纳。”(2)“因双方在投资过程中一直混同经营，虽养殖场也有自己的投入，但养殖过程中的收益，养殖场未与张明宇进行分配。”2、转让合同是否已经部分履行张明宇表示，转让款全部给付，但对方未履行，自己至今未介入管理；王某等仅是帮其寻找投资海域的中间人，转让款通过王某等给付孙兴喜。孙兴喜则表示，养殖场及所有证照、权证等均被对方取走；自己仅取得450万元，其他被王某、张明宇等取回。依双方签订的海域资产交接明细表记载：养殖场于2014年1月27日（次日）将合同约定资产（包括养殖场证照等）交给张明宇。张明宇在原一审时称，一部分海域交其管理使用。3、双方是否参与调解张明宇、孙兴喜和隋玉兰均委托律师代替自己参加诉讼，并当庭达成和解（协议如前）。依庭审笔录记载，孙兴喜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到庭审核和解协议内容并在庭审笔录等中签字。孙兴喜则表示，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是王某和对方代为聘请，自己仅到场签字。合同及案件虽为买卖，并达成调解，但是均依对方事前安排所为，仅为办妥借款。4、目前海域现状（1）海域使用权张明宇表示，目前合同约定的海域使用权，因对方未依合同及和解协议履行，使用期限届满，已经被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另行转让。孙兴喜则表示不知情，海域使用权人是村集体。前述海域使用权期限，依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次诉讼未提供原件），批准使用终止日分别为2015年、2018年和2021年不等，权利人均为养殖场。同时，张明宇及其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称，前述海域于2018年到期后政府收回，大连艺峰水产有限公司取得（以下简称水产公司）。王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陈颖峰等。另查，陈颖峰亦是大连艺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地址为前述养殖场。（2）其他财产依双方当事人及证人所述，海域取得使用权证，海域与滩涂、育苗室、滩涂等范围不同，不重合。但是依张明宇提供中标通知书、通知等证据，前述养殖场发包项目经政府组织招标，政府督促前述养殖场范围内的原有养殖户与孙兴喜签订的合同到期，原有养殖户应及时与水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逾期水产公司有权诉讼。5、转让合同的实际内容张明宇及其证人王某主张或到庭证实，张明宇委托王某等投资，购买海域或养殖场。但是，王某在接受公安机关侦查询问时则称，其借给孙兴喜450万元是为其办理在汇通村镇银行450万元贷款的“倒贷”，虽然签订转让合同，但借款是其和张明宇共同出借的。孙兴喜则主张张明宇是王某的员工，一同骗取其财产。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处理涉及多个焦点，依次分析如下：一、关于当事人能否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1、依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2、当事人虽表示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原生效调解书不能履行，应予变更，但其主张事实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除外情形，即（1）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可以除外；（2）案件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张明宇要求变更原诉讼请求为1、解除合同，2、由转让合同关系外的第三人在返还转让价款，其主要诉讼请求（即前述第2项）实系将本案再审转变为另一新的诉讼。其变更请求于法无据，不予准许。二、生效调解书的效力1、依前述执行裁定以及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转让合同等约定的海域使用权全部或者多数期限已经届满、由其他单位或个人取得；转让合同约定的约半数海域使用权在转让合同签订前已经设立抵押权，至今不能解除；调解书有关海域使用权转让、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事宜，不能履行。2、调解书虽然约定违反在前义务则返还转让价款750万元，但亦同时要求赔偿损失，然而损失数额未定，又未明确双方须另案处理，因此可以认定调解书规定内容认为不明确。三、调解书依据的事实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目前有证据表明，当事人提供的主要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严重出入；其主张的转让合同关系涉及民间借贷等，而非纯粹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并且，张明宇两次开庭审理均未按照本院举证要求亲自到庭参加诉讼（注：张明宇第一次开庭虽称因疫情影响要求延期，孙兴喜第二次开庭称病未到庭，但至今均未依照本院要求提供证明材料），未真实、全面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亦因受限于当事人主张及举证情况，双方之间或者包括案外其他单位或个人在内的多方之间的真实情况，本院目前尚不能查明。人民法院会根据最终审查情况和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等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予以制裁。亦因此，张明宇变更请求中有关解除合同关系的要求，因其不能证实转让合同关系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庄民初字第408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明宇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原告张明宇负担（原审因调解减半收取，实际合计收取26400元，差额部分应当补缴；至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锋审判员 刘作凤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焕鑫书记员宋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