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晓祥，男，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洋，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紫蓬镇工业聚集区。 诉讼代表人：张鹏，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海，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锐，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晓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洋工贸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晓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被上诉人凯洋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海、金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晓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凯洋工贸公司欠付工资4183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洋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秦晓祥系凯洋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的妻弟。因为周军办公司事务繁杂，凯洋工贸公司厂房建设需要家人管理，秦晓祥遂辞去原有工作到凯洋工贸公司工地为其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凯洋工贸公司工地上的所有施工班组、供货商均知道该事实，该事实也为多份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因凯洋工贸公司前期投入过大，急需资金，秦晓祥作为家人，才会多年没有领取工资，没有签订正规劳动合同。 凯洋工贸公司辩称：一、秦晓祥并非凯洋工贸公司员工。凯洋工贸公司管理人进驻公司后，第一时间向法定代表人周军了解用工情况，周军多次答复凯洋工贸公司无用工情况、无员工名册，在移交的公司全部资料中亦未见用工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管理人去往社保部门调取公司用工记录，也未查询到任何用工情况。另，在凯洋工贸公司提交的判决中，秦晓祥经法院查明为合肥超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润公司）员工。综上可见，秦晓祥是超润公司的员工而非凯洋工贸公司员工，仅凭其提供的周军个人说明等未经核实的证据，要求凯洋工贸公司支付工资及其他各项待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使秦晓祥确与凯洋工贸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其主张的拖欠工资事实及数额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秦晓祥提交的工资表欠缺真实性及合法性，表上周军的签名系破产管理人入驻凯洋工贸公司后，周军在办公室所签。仅凭该工资表，无法证明秦晓祥实际的工资标准以及被拖欠工资的事实，其被拖欠工资四十余万元，却迟迟不采取措施，也有违常理。且秦晓祥与凯洋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系亲属关系。秦晓祥称其工作期间未收到任何工资，但凯洋工贸公司提交的周军部分银行流水显示，秦晓祥收到周军一万余元转账。管理人自2018年9月初进驻凯洋工贸公司以来，未见秦晓祥在公司工作，秦晓祥主张该月工资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晓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洋工贸公司支付拖欠工资418348元（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000元；2.凯洋工贸公司为秦晓祥补办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各项社保；3.凯洋工贸公司支付秦晓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晓祥系凯洋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妻子的弟弟。秦晓祥主张：其自2011年10月开始从事凯洋工贸公司组建工作，此后参与厂房及办公楼建设以及后期的日常公司工作；月工资约7000元，自2013年4月正式入职，至今有五年有余工资欠付418348元，遂诉请确认418348元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债权。秦晓祥为此提供了欠款明细、笔录、工资表等证据加以证实。凯洋工贸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2018年7月2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破申4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针对凯洋工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28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破14号决定书，指定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为凯洋工贸公司管理人。 秦晓祥起诉前曾向凯洋工贸公司管理人申报本案所涉债权，因未被管理人确认，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秦晓祥主张其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凯洋工贸公司存在欠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行为，依法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加以举证证实。本案中，秦晓祥系凯洋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的弟弟，其主张其自2011年进入凯洋工贸公司工作，但未能提供其与凯洋工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情况、社会保险办理情况等。考虑到凯洋工贸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秦晓祥提供的其他后期补充的证明材料等证据，真实性难以采信，且秦晓祥主张其有五年余的工资未发放，但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主张权利，也严重违背常理。故对于秦晓祥主张的其与凯洋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凯洋工贸公司拖欠其五年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要求确认债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秦晓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3元，由秦晓祥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秦晓祥提交了四份证据： 证据一：安徽景德鑫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与合肥奥斯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秦晓祥从未离职。 证据二：2013年7月8日凯洋工贸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来源于凯洋工贸公司当时的承建单位合肥劲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秦晓祥曾为凯洋工贸公司工作。 证据三：《肥西县仲裁委员书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秦晓祥曾经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过劳动权利。 证据四，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093号判决书，证明法院对凯洋工贸公司所作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凯洋工贸公司质证意见：秦晓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凯洋工贸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关于证据一，该证明仅能证明2018年1月1日两公司租用凯洋工贸公司后秦晓祥在公司里，不能证实秦晓祥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凯洋工贸公司。关于证据二，对任命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秦晓祥当庭提交的任命书和一审提交的任命书完全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证据四，该判决书不能作为实际证据，应由法院对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凯洋工贸公司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显示周军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2月29日通过工行卡向秦晓祥转帐合计17300元，证明秦晓祥称工作期间没有收到任何工资不属实，可能通过线上给他发放过工资。 秦晓祥质证意见：根据工资表，秦晓祥的工资总额为438348元，扣除两万元后，正好与秦晓祥的诉讼请求相吻合。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秦晓祥提供的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凯洋工贸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秦晓祥提供的证据二，因为该任命书加盖了凯洋工贸公司的印章，结合其来源、形成原因等，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秦晓祥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秦晓祥对凯洋工贸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7月8日，凯洋工贸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秦晓祥（强）等三人负责凯洋工贸公司1#厂房和办公楼工程建设中的所有事项。凯洋工贸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凯洋工贸公司综合办公楼和1#厂房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验收组人员签名中无秦晓祥的签名。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093号案件中，原告胡国玉一审提供的盖有凯洋工贸公司印章的《工资表》显示：秦晓祥的月工资为45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秦晓祥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凯洋工贸公司是否拖欠秦晓祥的工资，具体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秦晓祥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秦晓祥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首先，凯洋工贸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显示秦晓祥曾经负责凯洋工贸公司1#厂房和办公楼工程建设事项。其次，与凯洋工贸公司厂房和办公楼建设相关的工程项目事宜，秦晓祥作为项目建设负责人均有涉及，且为有关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再次，凯洋工贸公司在答辩及举证过程中并未实际否认秦晓祥的工作情况，只是辩称其相关工资已经发放，或秦晓祥应当为超润公司员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与秦晓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在凯洋工贸公司综合办公楼和1#厂房建设期间，秦晓祥作为项目建设负责人参与工程项目建设，其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工程建设竣工后，无有效证据证明秦晓祥与凯洋工贸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凯洋工贸公司是否拖欠秦晓祥的工资及具体数额。在凯洋工贸公司综合办公楼和1#厂房建设期间的22个月内，秦晓祥应当获得全额劳动报酬。根据加盖凯洋工贸公司印章的《工资表》，秦晓祥在凯洋工贸公司的月工资为4500元，扣除其已经收到的款项17300元，尚欠81700元。由此，秦晓祥在其工资未获结清的情况下，向凯洋工贸公司主张支付劳动报酬，应予支持。 综上，秦晓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秦晓祥享有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工资债权81700元； 三、驳回秦晓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3元，由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02元，秦晓祥负担77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5.22元，由安徽凯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79元，秦晓祥负担609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佳华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姚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