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伙彪，男，1982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凤凰新区B区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8。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达，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琪，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源，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4。上诉人郑伙彪因与被上诉人张水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伙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改判郑伙彪无需支付安装款给张水源；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水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水源已完成铝窗安装全部工程量的70%，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郑伙彪与张水源的约定，张水源需要安装好酒店所有墙面上的窗户其才属于完全完成安装工程，内容包括安装窗框、安装玻璃、打胶。根据双方约定，在完全完成铝窗安装工程的情况下，张水源应得的安装费为20850元。但由于双方在安装期间发生矛盾，张水源随后拒绝继续安装铝窗。郑伙彪多次要求张水源继续安装，但其仍然拒绝(一审判决也确认系张水源拒绝继续安装)。郑伙彪不得不另寻他人安装。经与周富助(一审证人)协商，由周富助承接余下的铝窗安装业务。周富助于2019年12月份完成了余下的铝窗安装工程，经结算，周富助应得的工程款为17700元。根据郑伙彪与张水源的约定，完成全部铝窗安装工程的安装费为20850元，但张水源仅安装了少部份工程，余下的由周富助安装，安装费为17700元。周富助的安装费收费与张水源的安装费收费标准基本一致，均是正常收费标准，因此，张水源所完成的工作量安装费应为3150元(20850元-17700元)。由于郑伙彪已预付了5000元安装费给张水源，因此郑伙彪无须再支付其他安装费给张水源，相反，其还应退回1850元给郑伙彪。二、郑伙彪并未主动解除与张水源订立的承揽合同。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已确认系“2019年9月初，原告方……与被告方发生争吵，原告就停止安装，之后没有再进行安装。2019年9月25日后，因原告未继续进行铝窗安装，被告另行寻找案外人周富助安装铝窗”。因此，本案系因张水源拒绝履行双方约定的承揽合同而引起的纠纷，并非系因郑伙彪主动解除承揽合同而导致的纠纷，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在双方已存在口头承揽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义务，张水源安装全部铝窗，郑伙彪支付安装费。郑伙彪与张水源作为独立个体，对事情存在不同看法，但由于双方发生争论，张水源即拒绝继续履行承揽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郑伙彪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在郑伙彪通知张水源继续安装铝窗，但张水源仍然拒绝安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为郑伙彪在张水源拒绝继续安装的情况下，未组织双方对张水源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核算评估其报酬，因此属于未履行法律义务。这一认定，明显加重郑伙彪责任：1.郑伙彪没有解除合同，郑伙彪不存在造成张水源损失并应赔偿的事实；2.评估应由双方共同进行，但张水源在郑伙彪已要求其继续安装的情况下拒绝安装，张水源已以其行为表明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此种情况下，却继续要求郑伙彪组织双方进行评估，明显不现实，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完成工作量的举证责任，应由张水源承担，而不应由郑伙彪承担。一审判决明显加重郑伙彪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张水源未完成合同义务，且其安装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周富助的证言，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共有142个窗(平开窗121个，推拉窗21个)需要安装；2.还有14个窗框都没有安装；3.只有30个左右的窗是装好的，但这30个左右的窗中部分存在没有安装把手、没打玻璃胶(显然，这30个左右的窗也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也不属于安装好的范畴)。张水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量的情况下，在郑伙彪支付了周富助17700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认为张水源已完成了70%的工作量，显失公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由于已无法进行修理和重作，应减少张水源的报酬。张水源辩称，没有意见。张水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伙彪支付张水源劳务费15850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郑伙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期间，郑伙彪找到张水源为希悦酒店安装全部铝窗，双方口头约定铝窗的安装费为65元/平方米，由郑伙彪提供安装铝窗的材料如窗框、玻璃等，张水源方负责安装。2019年4月8日，张水源出具《送货单》一张给郑伙彪确认，内容载明：“收到订金郑国标五千元正(5000元)，铝窗安装费每方65元，铝窗每个450元共3个共款1350元”，郑伙彪在下方发货人处签名确认。此后，张水源开始安装铝窗(张水源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已安装好9层，同时安装好3层的平开窗)。2019年9月初，张水源在安装铝窗玻璃过程中与郑伙彪方发生争吵，张水源就停止安装，之后没有再进行安装工作。2019年9月25日后，因张水源未继续进行铝窗安装，郑伙彪另行寻找案外人周富助安装铝窗。此后张水源要求郑伙彪方支付安装铝窗的费用未果，张水源方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郑伙彪申请证人周富助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周富助陈述，郑伙彪于2019年11月叫其安装希悦酒店公寓铝窗，郑伙彪工程平开窗共计121个，推拉窗21个，铝合金的窗框14个没有安装；当时只是装好30个左右的窗(包括推拉窗、平开窗)，但是该部分也没有完工，因为有的把手开不了，有的玻璃胶没有。对张水源提供的安装铝窗图片(即希悦酒店公寓正面照片)，证人周富助确认其安装的是图片中窗户的中间部分，另外还有安装部分的玻璃；周富助还确认张水源提供的图片仅是酒店正面图片，隔壁部分窗户的玻璃张水源已经安装好，其只是做了窗户的窗漏及玻璃胶部分。又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组织双方及证人周富助到希悦酒店现场对张水源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确认，证人周富助因工作原因未到场，经张水源、郑伙彪现场确认如下内容：1.希悦酒店公寓正面共计9层，共计大窗10个、小窗50个(共计60个窗)，其中正面最右一列的2个大窗、10个小窗未进行任何安装，剩余8个窗、40个小窗的窗框全部是张水源安装。张水源主张上述窗框中的玻璃也是其全部安装；郑伙彪认为玻璃有装，但是不合格，全部重新装过。2.酒店正面转右手边的一面，共计35个窗。张水源主张其全部装好窗框和玻璃；郑伙彪确认大窗框是张水源装好，但是小窗框、玻璃不是张水源安装。3.酒店后面一面，共计11个窗。张水源主张全部装好窗框和玻璃。郑伙彪认为全部窗框张水源做好，但是玻璃没有安装。4.紧挨后面的一面(勘验笔录中记录左面)，共计22个窗。张水源主张其全部装好固定窗框和玻璃，平开窗做到3层。郑伙彪确认窗框是张水源装好，但是玻璃不是张水源安装。5.左侧面，共计13个窗。张水源主张其全部装好固定窗框和玻璃。郑伙彪确认窗框是张水源装好，玻璃不是张水源安装。6.左侧面旁边的一面墙，共计16个窗。张水源主张其全部装好固定窗框和玻璃。郑伙彪确认窗框是张水源装好，玻璃不是张水源安装。7.双方确认其中3个窗框是张水源包工、包料完成；另第9层有四个窗户，张水源主张其已经安装完毕，郑伙彪确认窗框是张水源安装，但是玻璃不是张水源安装。以上事实，有法庭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约定由张水源完成希悦酒店公寓的铝窗安装，郑伙彪支付报酬给张水源，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首先，双方对于案涉铝窗工程量及价款的约定问题。张水源主张案涉安装铝窗工程的总量为300平方，并提供郑伙彪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为证，郑伙彪对该工程总量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约定案涉铝窗工程总量为300平方米，工程总价为20850元[安装费19500元(65元/平方米x300平方米)+铝窗款1350元]。其次，张水源完成工程量的确认问题。第一，张水源作为铝窗安装工作的承揽人，其应当按照定作人即郑伙彪的要求完成铝窗安装工作，包括窗框安装、玻璃安装、玻璃胶打磨等系统工作，最终交付全部铝窗安装完毕的工作成果给郑伙彪。在本案中，结合张水源陈述、郑伙彪辩称，一审法院可确定双方因安装玻璃质量问题发生争吵后，张水源未能继续进行安装，故郑伙彪已另行请他人继续进行安装铝窗，故双方此前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实际上已然解除。因张水源并未实际完成全部案涉铝窗的安装工作，交付完整的工作成果给郑伙彪，故张水源主张按照双方约定全部工程量计算其工作成果，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担赔偿损失。”在张水源未继续进行安装铝窗工作的基础上，郑伙彪解除承揽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郑伙彪在解除合同时，有对张水源所完成的工作量组织双方核算评估其报酬和对张水源未完成的工作进行清点核算的义务，而本案中结合郑伙彪提供到庭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可知郑伙彪并未履行这一义务，且已请他人在张水源完成工作量的基础上完成了铝窗安装工作。因此，郑伙彪应承担举证证明张水源未完成工作量及已完成工作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郑伙彪在本案中提供周富助的证人证言和支付周富助工程款17700元的收据、证人周富助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到庭，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张水源未能完成全部铝窗安装工作，并不能证明张水源具体完成的工作量。第三，在郑伙彪无法完成张水源工作量的证明责任的基础上，结合郑伙彪方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事实来看，张水源已经完成大部分的铝窗窗框安装工作及部分的玻璃安装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水源已完成双方约定的铝窗安装工作的70%，对于该部分张水源完成的安装费用，郑伙彪应当予以支付。结合双方约定工程总价为20850元[安装费19500元(65元/平方米x300平方米)+铝窗款1350元]，故郑伙彪需支付张水源安装款15000元(19500元×70%+1350元)，又因郑伙彪已支付张水源5000元，故郑伙彪仍需支付10000元(15000元-5000元)给张水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伙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装款10000元给张水源；二、驳回张水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13元，由张水源负担36.20元，由郑伙彪负担61.91元。二审期间，郑伙彪提交2019年10月9日所拍摄的照片3张，以证明在该日期时部分窗户的安装情况。张水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郑伙彪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伙彪应否向张水源支付涉案安装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担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因安装玻璃质量问题发生争吵后，张水源未能继续进行安装，后来郑伙彪另请他人在张水源完成工作量的基础上完成了铝窗安装工作，此时，郑伙彪以其实际行为解除与张水源的承揽关系。一方面，郑伙彪作为定制人在双方承揽关系中占有主导地位，其解除合同时，有对张水源所完成的工作量组织双方核算评估其报酬和对张水源未完成的工作进行清点核算的义务，但郑伙彪并未履行这一义务。另一方面，郑伙彪对关于张水源所完成的工作量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均未能予以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证人周富助的证言及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事实，确认张水源已完成双方约定的铝窗安装工作的70%，并判定郑伙彪向张水源支付涉案安装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郑伙彪关于无需向张水源支付涉案安装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伙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伙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