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豪勤，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汉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11日被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泽川，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乾勇，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豪勤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4月1日，公诉机关认为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明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豪勤及其辩护人郑泽川、孙乾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开庭前，本院组织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公诉人朱明和、辩护人郑泽川、辩护人孙乾勇参加庭前会议。控辩双方对本案的管辖、回避未提出异议。被告人黄豪勤的辩护人提出了对被告人供述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称讯问被告人黄豪勤的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与笔录内容不一致，存在引供诱供的情况，且讯问人员的身份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人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并申请侦查人员出庭。本院随即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通知了公安办案民警出庭作证，后该案办案民警因疫情防控其他工作需要，未能当庭作证，但就其讯问被告人的情况，出具了详细的情况说明。经调查，在讯问被告人黄豪勤的过程中，侦查人员主体适格，参与讯问的民警人数符合规定，并无引供诱供的情况，讯问被告人时进行了录音录像，因收音设备效果较差，光盘中被告人回答声音小，但录音录像图像清晰，且被告人在接受讯问之后详细阅看了笔录并签字，侦察机关的取证过程合法，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予以驳回。 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1日6时许，被告人黄豪勤驾驶川Ｆ×××××小型面包车由广汉市松林镇方向往金堂县清江镇方向行驶，6时40分许，黄豪勤驾驶该车行驶至金堂县官仓镇红叶街249号外路段时，与在路边扫地的赖某（9岁学生）相撞并碾压，造成赖某当场死亡。事发后，黄豪勤驾车逃逸。2019年11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黄豪勤在广汉市被公安机关挡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豪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在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豪勤在庭审中提出自己在碰撞发生时并不知道撞了人，以为是撞到了其他东西，没有要逃逸的主观故意，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真实。 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在案发前并未发现被害人，不清楚自己是否撞了人，被告人到单位之后，正常工作，并无异常表现，故能证实被告人对撞了人主观上系不明知，不应当认定被告人为肇事逃逸；案发现场还有其他车辆经过，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称其系见到一辆白色汽车撞了其孙女，证人对车辆的颜色描述与被告人所驾车辆颜色不一致，被告人车底盘上的纤维附着物与被害人衣服纤维系同一种类物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确定性，不能认定该附着物来自于被害人的衣服，达不到完全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被告人黄豪勤具有自首情节，其在得知交警在调查之后，等候在单位并未逃离，并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驾车发生了碰撞事故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赔偿了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另查明，事发后，被告人黄豪勤在其家属的帮助下，向被害人赖某的家属共计赔偿了经济损失333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印证： 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黄豪勤的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交警在2020年11月11日早上出警，在事故现场勘查完毕后，调取监控排查，确定了川Ｆ×××××号小型面包车具有重大嫌疑，并发现该车在广汉市，车辆前保险杠破损，一名自称黄豪勤的男子交代了其当天早上驾车在官仓镇发生交通事故，民警将其带至医院抽血并带至金堂县公安局集中办案区作进一步调查。 3.被告人黄豪勤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为：在2019年11月11日6时许，我驾驶我表哥罗阳的川Ｆ×××××小型面包车去顺丰快递上班，行至官仓镇蓝鹰加油站右转之后，看见一个小娃娃蹲在其右前方几十米的路边，当时车速大约四十公里每小时，那条道路是我上下班的路，很熟悉，路上开了路灯，道路平整无任何遮挡物，因我手机没电了，我就左手拿手机、右手拿充电线，左手肘靠到方向盘，没有看前方，有两三秒的样子，车子前部左侧就撞到了小娃娃，然后我抬头发现车子跑偏到了右边坎上，我害怕车子冲到路外去，就赶紧往左边打方向，车轮又碾压到了小娃娃，我当时很害怕，也存在侥幸心理，因为天没有亮，路上车人都少，我就驾车往前跑，没有报警。我到了顺丰快递公司之后，下车看了车子，看到车子左前方保险杠撞坏了，我没有声张，还是存有侥幸心理，后来我知道了金堂的交警在给表哥打电话，就清楚事情暴露了，但我只给我表哥说撞到东西了，再之后我就被传唤到了办案区。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内容为：在2019年11月11日早上6时到6时30分之间，从官仓镇蓝鹰加油站方向往中孚社区办公室方向看的右边路坎上，一辆白色汽车冲到坎上直接把我孙女赖某撞倒在地，然后车子轮子从我孙女赖某的头上碾压过去，发生事故后，那辆车子都没有停车，我就边挥手边喊撞到人了，喊了几声，那辆车子还是没有停车，往清江方向跑了，有人听到我喊，有个小伙子就报了110，也有人报了120120医生来抢救后确认我孙女当场死亡了。我孙女当时就在道路右边坎坎边，我觉得那辆白色的四个轮子的车子是起了坏心直接故意开到路边撞我孙女的，因为我孙女都在路边，这辆车子是开到路坎坎边去撞的。 5.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内容为：川Ｆ×××××小型面包车的车主是我，2019年11月11日12时许，金堂县交警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的川Ｆ×××××面包车，我就问黄豪勤是不是撞了什么东西，我看了车子的前保险杠被撞烂了，而昨天下午我看了都还是好的，黄豪勤说他驾车在金堂县官仓镇加油站附近撞到了一个东西，然后又碾到了那个东西，车子好像抖了一下，我问他撞了什么东西都不下车看，他说最近双11快递多，之后交警就来了。我把我的车子给黄豪勤开是为了他上班回家方便，从三个月前他来顺丰上班我就把车拿给他开了。 6.证人赖某某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11月11日早上6时许，在官仓镇红叶街一辆面包车撞人逃逸，造成我9岁的女儿赖某当场死亡。我女儿身体健康，是学生，很孝顺很能吃苦，每天早上帮她奶奶一起在街上扫地。黄豪勤家属一共赔偿了我和叶有丹（死者母亲）三十三万三千元整，我和叶有丹都收到了，谅解书是真实意思表示。 7.证人刘某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11月11日6时40分许，我接到120的指令后，立即赶赴现场，地点是官仓镇红叶街，到现场后我看到一名小女孩面部朝下俯卧，当时伤者流了很多血，面部也有擦伤，我们立即对伤者进行抢救，后确认现场死亡。当时伤者上身穿红色校服，下身是蓝色校裤。 8.证人丁某某的证言，系由辩护人提交，内容为：黄豪勤11月11日早上7点过3分来到公司，到了之后分拣快递、开会，看不出一点异常行为，如果他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他的行为不可能这么正常。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交警对现场及事故车辆进行勘查、绘图、拍照的情况，照片显示现场有大量血迹、死者头面部受创、死者背部腰部擦伤、死者背部衣服破损且有轮胎压痕、川Ｆ×××××面包车左前保险杠破裂、车辆底盘螺丝上附着有红色纤维。 10.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血液酒精浓度检验报告，证实交警依法对被告人黄豪勤抽血并将血液送检，从被告人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 11.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赖某系交通事故后重型颅脑版胸部复合型损伤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是被害人赖某死亡的根本原因。 12.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车辆左前轮、右前轮及右后轮轮胎花纹最小深度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其他检测项符合相关标准要求。 13.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Ｆ×××××客车底盘附着的红色纤维与死者身穿红色衣物纤维为同种类物质。 14.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黄豪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15.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证实被害人赖某死亡以及其后事相关情况。 16.驾驶证、行驶证及相关信息查询情况，证实被告人黄豪勤的驾驶证相关信息及肇事车辆相关信息。 17.扣、放车辆登记表、存单，证实交警对事故车辆进行扣留、放行的情况。 18.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离婚协议书，证实死者赖某的其他家庭成员的相关情况。 19.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黄豪勤向死者父母进行赔偿的情况，死者家属表示对被告人黄豪勤予以谅解。 20.村委会证明，被告人黄豪勤户籍地村委会出具，证实其家庭相关情况和平时表现良好的情况。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讯问被告人的过程、参与讯问的人员、录音录像情况进行了说明。 22.视听资料：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 23.辩护人提交的视听资料：被告人在案发当天，在其工作单位的活动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性、客观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人提出，其系在公安机关以被害人家属要找被告人家里闹事为由的威胁下作出的有罪供述，其供述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办案民警取证程序合法，被告人所提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讯问笔录时间与同步录音录像时间不一致，而办案民警未真实记录被告人的供述内容，故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辩护人所提及的笔录时间与录音录像时间不能完全对应这一瑕疵并不影响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定，且被告人供述系经其本人阅看并签字捺印确认，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成立。而本案其他证据亦系依法收集，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均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豪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黄豪勤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目击证人所称车辆颜色与被告人所驾车辆颜色不符，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认定的被告人所驾车辆底盘附着的红色纤维与死者身穿红色衣物纤维为同种类物质的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所驾车辆在案发当时的路灯反光下呈浅色，环境因素造成的视觉差异致使被害人将肇事车辆描述为白色符合常理，也符合客观实际，而结合全案证据已可确定被告人所驾车辆经过了案发现场，根据车辆受损情况能确定该车辆有碰撞发生，被告人对此也并未否认，现场的被害人被撞击已于当场死亡，衣服有破损痕迹，且从被告人车辆底盘上提取的纤维与死者所穿衣服系同一种类，虽根据单一证据尚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但本案中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证据已相互关联形成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驾车与被害人发生了碰撞，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于事发当时撞了人系不明知，其驾车离开现场并无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不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结合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和其他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已足以证实被告人黄豪勤在事故发生前就已注意到被害人处于其行驶方向右前方的路边，随后因被告人给手机充电这一明显违章驾驶的行为，导致被告人所驾车辆偏离正常行驶路线冲上了路沿，并与被害人发生碰撞，被告人事故发生后，出于侥幸心理，以为其行为并未被其他人员、车辆发现，故径直驶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即便被告人确未注意到被害人的存在，但根据被告人车辆的行驶路径并结合车辆受损情况、车辆底盘附着物情况，已可确定碰撞当时的力度已足以让被告人察觉其车辆有碰撞、碾压事故发生，当事故发生之后，其也应当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查看情况以确保安全行驶，而被告人未停车即驶离现场，其行为具有明显的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而被告人在案发之后随即前往工作单位上班，且神情语态正常等事后的表现，与其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犯罪以及是否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之间并无关联性，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归案并不具有主动性，且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宜认定为自首。 为了维护交通管理秩序，保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豪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2023年5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泓屿 人民陪审员  邓太国 人民陪审员  万泽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 员代  馨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