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6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谭杰等16名自然人及遂宁市安居区宝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6名法人共22人（名单附后）。 上列22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重庆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谭杰、遂宁市安居区宝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22人因对赵德阳、蓬溪蓬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溪蓬发公司）、童家禄、射洪佳禄水泥有限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谭杰等22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有类似于应集体回避的特殊原因，一审法院未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应予撤销。谭杰等22人诉请撤销的（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的审判长是一审法院的副院长，本案一审的审判长是一审法院的立案庭庭长。一审合议庭不可能撤销由该院副院长作为审判长作出的调解书。一审法院虽然在理论上具有管辖权，但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特殊原因。（二）原审没有区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忽略了（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同谭杰等22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这一事实。（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蓬溪蓬发公司对童家禄向赵德阳所负债务3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然影响或损害谭杰等作为第三人对蓬溪蓬发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谭杰等22人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保障的是第三人的起诉权，并未强调第三人须同时具备胜诉权。谭杰等22人符合该条规定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当事人能否最终胜诉，属于实体权利义务的判断范畴，一审在立案阶段对此进行判断，并对本案不予受理，不符合民事案件立案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起诉条件的一般条款。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是起诉条件的特别条款，“原告”与“本案”有间接利害关系也可提起诉讼。按照特别条款优于普通条款的规则，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原告”是否满足起诉条件的判断，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五）二审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同样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审合议庭在（2017）川民终1216号民事裁定中的裁判思路和价值判断与本案不一致。（六）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的法官会议纪要《普通债权人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原告资格问题》一文指出，为实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范目的，有必要将普通债权人纳入第三人范畴。同时，有必要对普通债权人提起诉讼设置严格的条件，即除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条件外，还需满足前述确系虚假诉讼且无其他常规救济途径这两项条件。二审裁定与该会议纪要内容不符。此外，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了债权人“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可以对该生效裁判文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据此，谭杰等22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谭杰等22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是谭杰等22人是否具有提起撤销（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体资格，围绕其申请再审理由，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依据谭杰等22人的申请再审理由，其系作为蓬溪蓬发公司普通破产债权人，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起诉撤销（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谭杰等22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应予受理，需首先判断其是否属于（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根据谭杰等22人起诉所附证据，（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的是赵德阳与童家禄、蓬溪蓬发公司、射洪佳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谭杰等22人在一审立案审查阶段及申请再审中，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与蓬溪蓬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该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牵连。因此，虽然在蓬溪蓬发公司进入破产重整情况下，蓬溪蓬发公司在（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案件中是否承担责任，可能会影响到谭杰等22人对蓬溪蓬发公司所享有债权的最终实现比例，但此种影响并不属于可据以起诉撤销该案调解书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而且，谭杰等22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属于本可以对蓬系蓬发公司的行为享有撤销权，但因（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的达成而不能行使的情形。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有关行为的主体是破产管理人，故谭杰等22人并非该条规定的可行使撤销权的主体。其二，根据谭杰等22人所提供证据，（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案件当事人是基于2012年其相互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达成调解协议，蓬溪蓬发公司由此在该案中负担债务。谭杰等22人并未提供关于蓬溪蓬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债权已存在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蓬溪蓬发公司该负担债务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故不能认定谭杰等22人享有该条规定的撤销权。 综上，原审认定谭杰等22人不具备提起撤销（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其次，谭杰等22人提出一审合议庭不可能撤销由一审法院副院长作为审判长作出的调解书，一审法院应集体回避而未回避，一审裁定应予撤销。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中所提回避事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且如前所述，一审对谭杰等22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裁定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一审对谭杰等22人的起诉不予受理以及二审驳回其上诉的理由均是认为谭杰等22人不属于（2015）遂中民初字第52号案件的第三人，并非在对其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判断的基础上作出裁定。谭杰等22人关于原审未对起诉权与胜诉权、程序性权利与实体性权利进行区分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再次，谭杰等22人虽提出二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思路和价值取向与该院（2017）川民终1216号民事裁定书所体现的不一致。但从（2017）川民终1216号民事裁定书内容看，该案与本案并无关联。在该案中，二审法院亦是基于提起诉讼一方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的判断，认为该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在该案所适用法律及裁判规则与本案并无不同，裁判结果也与本案一致，不存在谭杰等22人申请再审提出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谭杰、遂宁市安居区宝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22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 附：22名再审申请人基本信息 （一）16名自然人再审申请人基本信息                            序号                       姓名                       性别                       出生日期                       民族                       住所地                               1                       谭杰                       男                       1985年10月1日                       汉                       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锦苑3栋2单元附11号                               2                       雍妍                       女                       1979年8月20日                       汉                       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高坪坝村7组32号                               3                       石秋月                       女                       1963年7月22日                       汉                       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科城路98号同天绿岸6栋2单元2-1                               4                       **宇                       男                       1970年11月16日                       汉                       重庆市沙坪坝饮水村104号附1号3-4                               5                       张玉蓉                       女                       1962年5月27日                       汉                       重庆市沙坪坝饮水村104号附1号3-4                               6                       饶淑秋                       女                       1989年10月23日                       汉                       四川省大竹县团坝镇中元村6组                               7                       陈敏                       女                       1976年6月20日                       汉                       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东横街1号2幢2单元501号                               8                       贾鸿                       女                       1970年7月26日                       汉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凯旋下路162号附15号4栋7单元7楼13号                               9                       洪琦                       女                       1974年12月22日                       汉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南路221号1栋2单元7号                               10                       胡伯华                       女                       1962年12月5日                       汉                       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广寒路29号                               11                       贾厚禄                       男                       1948年1月25日                       汉                       重庆市渝中区文化街31号1号楼23-8号                               12                       古盛荣                       男                       1937年4月10号                       汉                       重庆市渝中区大井巷13号6-5                               13                       余学昌                       男                       1952年10月14日                       汉                       重庆市九龙坡区鹤皋村25号附17号                               14                       赵艺荻                       女                       1984年3月9日                       汉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鱼岭街42号7幢1单元4层2号                               15                       蒋明                       男                       1965年1月4日                       汉                       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世纪阳光小区35栋29-1                               16                       胡涌泉                       男                       1963年2月8日                       汉                       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北街78号                （二）6名法人再审申请人基本信息                            序号                       名称                       法定代表人姓名             及职务                       住所地                               1                       遂宁市安居区宝泓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廖洋（董事长）                       遂宁市安居区安居大道金融大厦25号                               2                       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坤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闵远福（经理）                       遂宁市开发区明月Y字路口366号御景山商业2号楼二楼                               3                       自贡市同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赵家国（总经理）                       自贡市流井区五星街新民街居委会13组11栋5号房1层11号                               4                       广安市宏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李之荣（总经理）                       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中路110号、126号、128号、130号                               5                       广安聚龙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李荣华（总经理）                       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兴安中街35号                               6                       眉山恒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蒋雪峰（经理）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环湖路东延段75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