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廉江市*****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762H。法定代表人：叶其兴，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广耀，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3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麦茹丽，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27。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明，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55，系广东省廉江市安铺镇城南社区*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廉江市*****卫生院（以下简称安铺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广耀、麦茹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铺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杨康德，被上诉人杨广耀、麦茹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铺卫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改判安铺卫生院在1%-20%范围内对患者杨春雨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判决支持安铺卫生院的一审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杨广耀、麦茹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必须适用关于医疗损害赔偿相应的法律规定。两级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均认定安铺卫生院对患者杨春雨的死亡责任为轻微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安铺卫生院对患者杨春雨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70%）缺乏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应予采信。安铺卫生院对患者杨春雨的死亡承担的只是轻微责任，即只应在1%-2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⒈一审期间，杨广耀、麦茹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委托事项作出鉴定。杨广耀、麦茹丽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无法提出支持其异议成立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予采信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⒉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诉前两级医学会对安铺卫生院的诊疗过错及其原因力大小所做的鉴定结论基本一致，由此可证实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客观性及公正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及上述鉴定结论，安铺卫生院仅应在1%-2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滥用审判职权，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判决安铺卫生院对患者杨春雨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本案中，患者杨春雨死于爆发性心肌炎，该疾病起病急、进展迅速、死亡率极高，就目前的医疗技术而言，安铺卫生院已经积极进行抢救、救治，争取缓解症状往上级医院转诊的机会，但由于患者病情过重，急剧恶化死亡，这是爆发性心肌炎难以避免的后果，即使能早期明确诊断，得到及时合理的治疗，也难以保证一定能挽救患者生命，即患者的病情危重是导致患者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及根本原因。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标准错误，具体如下：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本案中应综合考虑安铺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和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核减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违反上述法律规定。⒉本案发生在2018年1月，应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本案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本案的各项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损失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杨广耀、麦茹丽未能提供收入证明及误工时间，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时间不应超过3天，人数不超过两人，即总额应不超过700元。杨广耀、麦茹丽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五、根据过错责任与过错程度相适应的原则，杨广耀、麦茹丽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用、死因鉴定费用、解剖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安铺卫生院的全部上诉请求。杨广耀、麦茹丽辩称，一、安铺卫生院在对患者杨春雨的诊疗行为中明显存在过错。⒈安铺卫生院对患者杨春雨的诊疗行为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湛江市和广东省两级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均对安铺卫生院上述不当行为作出认定。⒉安铺卫生院对患者病情未给予足够重视，耽误患者最佳治疗时间，且对患者疾病诊断不当及治疗措施不当。二、安铺卫生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三、安铺卫生院诉称本案赔偿标准错误是无理的。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的赔偿应当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适用的计算标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安铺卫生院对患者死亡的赔偿承担主要责任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的，安铺卫生院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广耀、麦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安铺卫生院赔偿杨广耀、麦茹丽经济损失662399.15元；⒉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铺卫生院负担。2019年12月31日，杨广耀、麦茹丽变更诉讼请求为：⒈判决安铺卫生院赔偿杨广耀、麦茹丽经济损失974609.5元；⒉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铺卫生院负担。安铺卫生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⒈判令杨广耀、麦茹丽支付鉴定费23530元、解剖费200元给安铺卫生院；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本诉、反诉）由杨广耀、麦茹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广耀、麦茹丽是夫妻关系，杨春雨是其二人的婚生女儿，于2011年1月29日出生，生前为城镇居民。2018年1月6日07时46分，杨春雨到安铺卫生院门诊就诊，接诊医师为梁刘文，门诊病历记载：发热3天，既往史：在私人诊所治疗3天（用药不详），效果不明显，仍发热，无腹泻痛，精神尚好。查体：T38.3℃，咽（++），双肺呼吸音粗，肠鸣音稍亢进。诊断：⒈上呼吸道感染；⒉急性咽炎。处方：⒈5%GS250ml+清开灵10ml+地米3mg静脉点滴；⒉5%GS250ml+维生素C1g静脉点滴；⒊0.9%NS100ml、哌拉西林舒巴坦钠2g皮试（-）；⒋安乃近0.25片口服（发热服）。2018年1月7日04时35分，杨春雨又到安铺卫生院门诊就诊，接诊医师仍为梁刘文，门诊病历记载：仍发热，间中呕吐。查体：T37.8℃，咽（+），双肺呼吸音稍粗，心腹部体征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上呼吸道感染。处方：⒈5%GS250ml+清开灵12ml+地米3mg静脉点滴；⒉0.9%NS100ml、哌拉西林舒巴坦钠2g皮试（-）；⒊5%GS250ml+维生素C1g静脉点滴；⒋平行液150ml静脉点滴。2018年1月7日13时15分，杨春雨被家属再次送到安铺卫生院门诊治疗，接诊医师赖翠金，门诊病历记载：家属诉：患儿约10时补液后乏力，嗜睡，出汗，无发热，无恶心，呕吐。查体：T35.1℃，面色苍白，口唇发绀，肢端冷，人中按压有反应，因病情危急，即予上送内科。经安铺卫生院内科抢救至13时50分许抢救无效宣告杨春雨死亡，抢救记录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经杨广耀和安铺卫生院共同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春雨系因心肌炎而死亡。2018年3月21日，杨广耀向廉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2018年5月10日，经湛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作出湛江医鉴[2018]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⒈廉江市*****卫生院在对患儿杨春雨的诊疗行为中，未发现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但违反了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存在过错行为。患儿分别于2018年1月6日7时58分许及7日4时42分许到廉江市*****卫生院门诊就诊，医方予患儿两次治疗前均未行相关辅助检查（如：血、尿常规；C反应蛋白；血生化；胸部X线检查等），亦未进行认真详细的体查。因医方未对患儿进行相关辅助检查及体查，对患儿诊断不够全面，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建议患儿进行住院或转上级医院治疗。故医方在对患儿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行为。……⒋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病鉴字第15号）认为杨春雨系因心肌炎而死亡。根据鉴定会现场调查、相关病历资料和《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患儿就诊前三天病史等提示，患儿就诊时病情较为严重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虽予患儿治疗用药基本符合常规，但患儿两次就诊时医方均未予其行相关辅助检查及认真详细体格检查的过错行为与患儿死亡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医方为基层卫生院，医师诊疗水平和设备有限，综合考虑医方过错行为在患儿死亡因果关系中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结论是本医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杨广耀不服，于2018年5月29日向廉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再次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2018年8月21日，经湛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作出广东医鉴[2018]04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⒈2018年1月6日，医方根据患者病史、临床表现，诊断为：急性咽炎，医方的诊断基本正确，但不全面。医方给予了抗炎、抗病毒及退热等对症处理，基本符合诊疗常规。⒉2017年1月7日中午，患儿出现胸闷、难受、发热等病情变化，继之出现心跳、呼吸骤停，诊断为：①呼吸循环衰竭；②病毒性心肌炎?③上呼吸道感染？医方给予抗炎、护心及心肺复苏术，呼吸机机械通气及心电监护等一系列抢救、用药，医方抢救及时，抢救措施符合诊疗常规。⒊医方存在如下医疗过失行为：对患儿未作仔细体格检查，未行血常规、血生化及心电图等检查。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杨春雨系因心肌炎而死亡。鉴定组专家分析认为，患儿所患的心肌炎为暴发型心肌炎。暴发型心肌炎起病急、进展迅速、死亡率极高，患儿死亡系上呼吸道感染致暴发型心肌炎所致。医方未作仔细体格检查，未行血常规、血生化及心电图等检查，未能及早明确心肌炎诊断，对危重症早期预警存在不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患儿的监护治疗措施，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儿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医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鉴定组专家认为，暴发型心肌炎起病急、进展迅速、死亡率极高，患儿自身病情是导致患儿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医方体检不仔细、未进行相关实验室检查及心电图检查的医疗过失行为导致未能对患儿及早明确心肌炎诊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患儿的监护治疗措施，但由于医方为基层卫生院，医疗技术水平有限，而本病死亡率极高，即使能早期明确诊断，得到及时合理的治疗，也难以保证一定能挽救患儿生命，故医方的医疗过失是导致患儿死亡的轻微原因，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结论：本医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后广东卫生健康委员会向中华医学会委托再次进行医疗事故争议技术鉴定。2019年2月22日，中华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复函广东卫生健康委员会，认为该案不属于中华医学会受理的范围，不予受理。杨广耀、麦茹丽于2019年6月2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安铺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杨春雨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安铺卫生院的过错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准许杨广耀、麦茹丽的鉴定申请，并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依法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⒉根据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尸检报告，杨春雨系因心肌炎而死亡。医方对患者最终诊断基本准确，抢救措施及时，符合诊疗常规。由于患者为心肌炎，病情严重，病情进展快，临床诊断和治疗均存在一定的困难。医方为一级医院，就其医疗水平而言，已经尽到其水平范围内的诊疗义务，患者的死亡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⒊廉江市*****卫生院在对患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1）二次门诊就诊没有对患者进行血压、脉搏、心率等生命体征检查；（2）未进行血常规及心电图等检查；（3）医方对患者病情未予足够重视、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结论：廉江市*****卫生院在对杨春雨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相关医疗不足在其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另查明，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需要，安铺卫生院分别向南方医科大学支付了死因鉴定费15530元、向廉江市殡仪馆支付了殡葬服务费200元、向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支付了省级医疗事故鉴定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杨广耀、麦茹丽主张杨春雨在安铺卫生院的诊疗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并以此为由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安铺卫生院辩称应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二款“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已经鉴定构成医疗事故的，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属于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的规定，按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但该指导意见是2007年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制定。2017年12月2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患者以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请求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案件，适用本解释。”该司法解释是上位法，且是新法。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即本案的案由应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安铺卫生院的过错在杨春雨因心肌炎死亡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虽然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广东医学会及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均认为安铺卫生院承担轻微责任，但在相关的鉴定报告中均认定安铺卫生院在对杨春雨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中湛江市医学会医疗技术鉴定办公室鉴定认为安铺卫生院违反了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存在过错行为。患儿分别于2018年1月6日7时58分许及7日4时42分许到廉江市*****卫生院门诊就诊，医方予患儿两次治疗前均未行相关辅助检查（如：血、尿常规；C反应蛋白；血生化；胸部X线检查等），亦未进行认真详细的体查。因医方未对患儿进行相关辅助检查及体查，对患儿诊断不够全面，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建议患儿进行住院或转上级医院治疗。广东医学会鉴定认为安铺卫生院未作仔细体格检查，未行血常规、血生化及心电图等检查，未能及早明确心肌炎诊断，对危重症早期预警存在不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患儿的监护治疗措施。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二次门诊就诊没有对患者进行血压、脉搏、心率等生命体征检查；（2）未进行血常规及心电图等检查；（3）医方对患者病情未予足够重视、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情况及鉴定意见，安铺卫生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也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未进行相关辅助检查及体查）。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对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综合分析医院的诊疗行为、医院过错程度、患者的损害及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双方的地位、注意义务、证据规则等方面。本案经湛江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鉴定均认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且安铺卫生院对杨春雨的诊疗过程存在多处过错，该过错导致对杨春雨的病情诊断发生延误，并导致杨春雨病情加速恶化病情危重的后果，最终杨春雨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安铺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及杨广耀、麦茹丽自身疾病原因，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应酌情确定安铺卫生院承担70%的责任。关于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造成的损失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造成的损失（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如下：⒈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2）；⒉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酌情）；以上合计899609.5元。按安铺卫生院应赔偿70%计算即为629726.65元。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造成精神上严重的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杨广耀、麦茹丽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有理，应予以支持。综上，安铺卫生院应赔偿699726.65元（629726.65元+70000元）给杨广耀、麦茹丽。关于反诉问题。发生纠纷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春雨的死因进行了鉴定，用去鉴定费15530元；湛江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分别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分别用去鉴定费3500元和4500元；同时还支出了殡葬服务费200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果均是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鉴定费用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规定，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故安铺卫生院反诉要求杨广耀、麦茹丽支付鉴定费用23730元无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廉江市*****卫生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99726.62元给杨广耀、麦茹丽。二、驳回廉江市*****卫生院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73元，鉴定费14046元，由杨广耀、麦茹丽负担6245.7元，廉江市*****卫生院负担14573.3元。反诉费196.5元，由廉江市*****卫生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安铺卫生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安铺卫生院的上诉理由和杨广耀、麦茹丽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安铺卫生院的过错责任应如何确定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按照以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作为证据的一种，是法院审理案件、分配责任的重要依据。在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鉴定意见所认定的诊疗行为是实际发生的医疗行为，必要时，法官可以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慎的审查。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对鉴定程序的合法性、鉴定文书是否符合规范，鉴定意见是否明确以及鉴定意见是否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医学行为规范等内容进行审查，并在裁判文书中载明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的审查情况、审查结论并说明理由。本案一审期间，根据杨广耀、麦茹丽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安铺卫生院对杨春雨的诊疗行为与杨春雨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安铺卫生院的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⒉根据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尸检报告，杨春雨系因心肌炎而死亡。医方对患者最终诊断基本准确，抢救措施及时，符合诊疗常规。由于患者为心肌炎，病情严重，病情进展快，临床诊断和治疗均存在一定的困难。医方为一级医院，就其医疗水平而言，已经尽到其水平范围内的诊疗义务，患者的死亡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⒊安铺卫生院在对患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1）二次门诊就诊没有对患者进行血压、脉搏、心率等生命体征检查；（2）未进行血常规及心电图等检查；（3）医方对患者病情未予足够重视、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患者的死亡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安铺卫生院在对杨春雨的诊疗过程中也存在不足。综合医患双方因素，认为以认定安铺卫生院的诊疗过错因素是导致杨春雨死亡后果的轻微因素、患者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较为适宜合理。鉴定意见：安铺卫生院在对杨春雨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相关医疗不足在其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通过对患者杨春雨在安铺卫生院两次门诊治疗的病历进行分析，本院认为，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依据充分，论证清晰明确，鉴定结论正确，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安铺卫生院承担70%的责任缺乏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的规定，本院认定安铺卫生院在对杨春雨的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在杨春雨死亡的因果关系中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应承担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安铺卫生院关于其对杨春雨的死亡后果只应承担轻微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按照以上司法解释，“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是2019年12月31日，其上一统计年度是2018年，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采用的是2018年的统计数据，故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安铺卫生院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一）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2018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106579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春雨的丧葬费为53289.5元（106579元/年÷12月/年×6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杨春雨于2011年1月29日出生，于2018年1月7日死亡时未满7周岁，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春雨的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误工天数一般不超过10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杨广耀、麦茹丽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杨春雨的死亡，杨广耀、麦茹丽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根据本地司法惯例，一审判决杨广耀、麦茹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铺卫生院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的死因鉴定费、解剖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鉴定费用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规定。”本案中，杨春雨死亡后，经安铺卫生院、杨广耀委托，廉江市殡仪馆对杨春雨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春雨的死因进行了鉴定，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广东省医学会先后对安铺卫生院对杨春雨的诊疗行为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了鉴定，安铺卫生院分别向廉江市殡仪馆支付了解剖费200元，向南方医科大学支付了死因鉴定费15530元，向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向广东省医学会支付了鉴定费4500元。由于湛江市、广东省两级医学会均认定安铺卫生院对杨春雨的诊疗行为属于医疗事故，故一审法院认定死因鉴定费、解剖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均应由安铺卫生院支付，从而判决驳回安铺卫生院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铺卫生院关于死因鉴定费、解剖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为969609.5元（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安铺卫生院应承担杨广耀、麦茹丽因杨春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故安铺卫生院应赔偿193921.9元（969609.5元×20%）给杨广耀、麦茹丽。综上所述，廉江市*****卫生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廉江市*****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3921.9元给杨广耀、麦茹丽；三、驳回杨广耀、麦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773元、反诉受理费196.5元、鉴定费14046元，由杨广耀、麦茹丽负担16540.2元，廉江市*****卫生院负担44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3元，由廉江市*****卫生院负担1469.6元，杨广耀、麦茹丽负担53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红审 判 员  陈志韧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皓冰书 记 员  林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鉴定费用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