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爱上办公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经济开发区汾河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334097818R。 法定代表人：李丕，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肇斌，山东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何官镇口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733728365D。 法定代表人：郭中信，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洁，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爱上办公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办集成公司）与上诉人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青农业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办集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京青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凭借照片不能作为判断依据。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设计图纸，京青农业公司也按照图纸进行了施工，其未支付设计费构成违约。 京青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爱办集成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方案修改并提供第三阶段以后的设计方案，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3000元。 爱办集成公司、京青农业公司均以其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 爱办集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京青农业公司支付设计费用52000元、迟延支付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 京青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的《综合办公楼设计合同》，爱办集成公司赔偿违约金13000元，反诉费用由爱办集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双方签订《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设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爱办集成公司为京青农业公司设计综合办公楼装修图纸，范围为办公楼一层大堂、一层展厅、四层、五层办公室。爱办集成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设计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概念设计；第二阶段：方案设计；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第四阶段：施工阶段设计协调及现场施工配合），总设计造价13万元。第一阶段概念设计付款39000元，第二阶段深化方案设计付款39000元，第三阶段施工图及施工配合阶段付款39000元，第四阶段竣工验收后付款13000元。总设计要求描述为满足甲方需求。合同第四章1.3条第三阶段付款条件为“施工图完成递交后经甲方审核确认后（认可方式包括电子邮件传送），且在甲方收到乙方该阶段请款申请单及合法、有效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后3个工作日支付”。第四阶段付款条件为“施工完成且竣工验收合格在甲方收到乙方该阶段请款申请单及合法、有效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后3个工作日支付”。第六章第1条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照第四章1.3条支付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按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乙方违约金，总额不高于合同金额的10%。在甲方未付清前一阶段的费用前，乙方有权拒绝提交下一阶段的设计成果，并书面通知甲方；相应的工期延误责任由甲方承担；如甲方延迟付设计款超过3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但甲方仍应按照第四章1.3条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费用，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七章文件的版权/著作权“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项目设计费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阶段性成果及最终成果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第五章（二）乙方义务第4条“修改设计、变更设计、补充设计以及在原定计划范围内的必要修改，由乙方负责。在乙方执行设计任务期间，甲方如有较小修改设计、变更设计，乙方将不再另行收费。甲方如有重大变更设计，甲、乙双方应另签订补充协议，按实际成本另计费用，乙方应及时安排变更设计。以规划面积为基础（3060平方米），如实际设计面积上下浮动基础面积的5%，双方不再计算设计费，如实际设计面积多于基础面积5%，双方再另行协商计算设计费。如实际设计面积少于基础面积5%，甲方将按照实际设计面积与乙方结算设计费”。同时合同第三章1.3条约定了该阶段施工设计的成果主要包括13项（封面、目录、材料表、施工图设计说明、建筑平面信息图、墙体定位图以及主饰面材料的实物样板、配套室内部分水暖电点位图等13项），具体要求是：爱办集成公司应提供CAD及PDF格式图纸一套，Excel或Word格式材料表一套，加盖乙方公章的全比例打印图纸四套，实物样板一套及相关电子版成果一份。设计成果在甲方书面确认后视为该设计阶段的工作完成开始开展下一阶段的工作。甲方的审核时间不含在乙方的工作时间内。1.4条第四阶段施工阶段设计协调及现场配合阶段。合同签订后，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已经完成，京青农业公司支付了780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2日，爱办集成公司发给京青农业公司PDF图纸（部分工程）邮件，京青农业公司回复爱办集成公司邮件中提到“PDF图纸已收到，需要部分调整，另外需要提供CAD图纸做前期大理石切割使用”。2018年7月10日爱办集成公司将认为的修改图纸发送给了京青农业公司。在双方履行第三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和交换过程中，京青农业公司主张爱办集成公司应当提供CAD及PDF格式图纸一套，Excel或Word格式材料表一套，加盖乙方公章的全比例打印图纸四套，实物样板一套及相关电子版成果一份，爱办集成公司尽提供了PDF图纸的邮件，且2018年7月2日发给爱办集成公司的邮件中提到的“PDF图纸已收到，需要部分调整”的部分调整除2018年7月2日爱办集成公司发给京青农业公司的PDF图纸邮件中涉及的工程设计内容外其他PDF图纸没有涉及的设计项目也需要修改。爱办集成公司主张2018年7月2日发给爱办集成公司的邮件中提到的“PDF图纸已收到，需要部分调整”仅指该PDF图纸中所涉及的内容。在履行第三阶段过程中，双方多次进行电话沟通，爱办集成公司曾要求京青农业公司对图纸修改缴纳费用，京青农业公司认为图纸没有最终定稿且不是大的修改，所以认可不应当交纳修改费，爱办集成公司主张依据原京青农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章（二）的规定大的修改应当支付费用。 再查明，京青农业公司之后又另行聘请了设计师进行设计并进行了装修，同时支付了5000元设计费。 上述事实，有爱办集成公司提供的合同书一份、邮件、发票、京青农业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图、照片、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是：双方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设计合同》第三阶段时，谁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京青农业公司主张爱办集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第三阶段完成时提供CAD及PDF格式图纸一套，Excel或Word格式材料表一套，加盖爱办集成公司公章的全比例打印图纸四套，实物样板一套及相关电子版成果一份，爱办集成公司仅提供了PDF图纸的邮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章1.3条的规定，爱办集成公司应当交付合同规定的相关材料，仅提供部分PDF格式图纸看似构成了违约。爱办集成公司主张第三阶段的PDF格式图纸已经发送给京青农业公司，京青农业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当支付双方约定的设计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看似也合情合理。双方是否构成违约，不能仅从合同个别条款的规定而做出判断，应当对合同条款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和履行合同的行为做全面分析，才能最终得出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总设计要求描述为满足“京青农业公司需求”。京青农业公司享有要求爱办集成公司修改设计图纸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同时根据原京青农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章（二）京青农业公司义务第4条规定，爱办集成公司有要求京青农业公司对支付修改设计图纸报酬的权利。2018年7月2日爱办集成公司将部分设计图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京青农业公司，京青农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爱办集成公司表明“PDF图纸已收到，需要部分调整”，由于对设计图纸如何进行修改，同时从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曾对修改的费用产生分歧。双方均未提供京青农业公司要求修改的内容，应当认定对设计图纸进行修改双方产生了分歧。因双方未能提供要求修改的内容，无法确定是否属于合同第五章（二）京青农业公司义务第4条规定的较小还是较大修改，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设计图纸的修改内容未达成协议。京青农业公司主张爱办集成公司未提供最终设计图，其不能主张增加报酬，爱办集成公司认为应当支付修改费用，而对于修改费用应当支付多少还是不应当支付，双方也未达成一致。由于设计图的内容不能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初就已经明确，而根据合同第五章（二）京青农业公司义务第4条的内容双方对设计图的修改和修改费用可以另行达成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双方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的具体内容，需要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才能具体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由于双方对设计图纸修改与不修改、修改那些部分与不修改那些部分、支付与不支付修改费用，没有达成协议。从而造成双方订立的合同履行产生僵局。虽然合同中表明合同履行分为第一、二、三、四阶段，但第一、二、三、四阶段是具有内在连续性和延续性，在前的阶段是在后的阶段的基础，由于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产生僵局，致使第四阶段也无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未能就第三阶段履行达成一致，因此第三阶段双方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均未明确。对于没有“履行内容”的义务，双方均不存在违约的可能性。为此。对于爱办集成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京青农业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均因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而丧失了请求权的基础，双方均未违约，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是：京青农业公司之后进行的装修是否在爱办集成公司设计的基础上进行的。从京青农业公司提供在爱办集成公司设计图和京青农业公司之后装修的照片来看，两者存在较大差别。爱办集成公司主张京青农业公司是在在其设计的基础之上进行装修的辩解，因未能提供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有关规定，判决：一、驳回青岛爱上办公集成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7.50元，由青岛爱上办公集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元，由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爱办集成公司、京青农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合同履行分为四个阶段，在前两阶段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计方案、支付了相关费用，在第三阶段时双方对京青农业公司提出的修改是否属于较大修改产生分歧，对于修改费用应当支付多少还是不应当支付未达成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原合同中对较大修改的程度约定不明，双方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均不明确，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京青农业公司主张爱办集成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后续阶段未实际履行，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京青农业公司在之后进行的装修与爱办集成公司原设计存在较大差别，因此爱办集成公司主张继续支付设计费用5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岛爱上办公集成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由山东京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