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319号原告：赵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武汉小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西辅路94号（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25772243A。法定代表人：杨烨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龙，该公司员工。原告赵某与被告武汉小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鄂011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赵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鄂01民终1008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被告小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将现值约120,000元的小松牌PC56-7型挖掘机（机身号DJB03662）返还给原告或折价返还12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按每天141.1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1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6月8日）；3、被告承担评估费3,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小松牌PC56-7型挖掘机一台（机身号DJB03662），价格365,465元，同时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首付73,465元，余款292,000元按月分23期付清。原告按期还款至2011年5月时，发现挖掘机油缸内有很深的划痕，遂向被告的荆州分公司反映，该公司售后服务人员易少华经理带技术员调查核实后回复说回武汉公司申请上报处理，但一直没有音讯，该问题直到质保期届满仍未得到处理。原告在支付第22期还款后，还有最后一期的12,600元停止支付，要求被告解决质量问题后再付清余款，但直至2017年11月15日，其拒不给予答复。2017年11月16日早晨6点多钟，原告的司机陈华到工地上开车时，发现挖掘机不见了，遂向110报警，后通过挖掘机的定位装置发现挖掘机已在武汉，经联系被告才知道是其派人连夜将挖掘机拖回武汉。原告经与被告联系，要求其将挖掘机返还，但其至今拒不返还。2018年2月28日，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停业损失进行鉴定评估，该挖掘机的停业损失为每日141.10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小松公司辩称，被告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挖掘机，并且多次通知原告协商处理，为了避免双方的损失扩大，被告依据合同的相关条款的处理方式，通过评估之后将设备进行了变现，变现价值约55,000元，抵扣原告的欠款和相关费用，如有多余的部分可以向原告返还。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11条的相关规定，因为原告违约，被告依约收回挖掘机是自力救济方式，所以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自行评估产生的相关费用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1月23日，小松公司（甲方）与赵某（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011710的《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台型号为PC56-7的小松牌挖掘机，价格为365,465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乙方第一次付款金额为80,000.96元，包括首付款73,465元、家访费1,000元、24个月的保险费4735.96元、代收公证费800元。合同标的质量执行生产厂家统一标准：挖掘机质保期为自交机之日起一年内。在质保期内，供方负责保修。如乙方购买机器，不得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或质量问题为理由，拖延或拒绝到期未付款项的支付。在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前，合同中所涉及工程机械设备所有权属于甲方所有，直至乙方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后，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及附件中的约定，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在乙方违约时，甲方有权运用KOMTRAX系统限制乙方使用挖掘机（在按合同标注的联系方式能联系到乙方的情况下。无法联系到乙方的，以正常还款日的次日起停机），直至乙方结清全部逾期欠款为止，并收取开机手续费200元/次及逾期利息。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采取必要手段收回挖掘机，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勿需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对此无异议。设备由甲方收回后，乙方须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欠款、未到期应付款项及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拖车费、保管费及为收回债权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设备由甲方收回后，如果乙方在一周内未能支付上述所有款项，甲方有权对该台设备进行变现处置。变现所得款项，首先用于抵扣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及甲方拖回该台设备至拍卖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变现款项如果足以支付上述款项并有余额的，余额部分归乙方所有，如果变现款项不足以抵付上述款项，不足部分由乙方向甲方补齐。《买卖合同》附件一为《小松挖掘机标准规格、特配铲斗确认书》，约定了挖掘机的配件规格。附件二为《保证条款》，约定了保证期间为12个月以及不属于保证范围的事项，在保证期内构成本机的纯正部件因材料或制造缺陷，并经甲方及制造商认可，该部件将得到无偿修理或无偿更换。但是，由于故障而导致的停机费用和间接损失费用，不属于保证范围。附件三为《有关使用KOMTRAX的协议》，约定了KOMTRAX系统对机器位置、工作状况等信息收集与利用的相关事项。附件四《分期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付清机械首付款73,465元后，尚欠甲方机械款项292,000元，所欠款项按如下方式分23期偿还，从2010年12月25日开始支付第一期分期款项，付款时间为每月25日，每月还款金额为12,700元，最后一期2012年10月25日应付款金额为12,600元。因乙方未能按本协议如期支付应付甲方分期款项，自应约定还款日的次日起，乙方所使用标的物将被KOMTRAX锁定，直到付清所欠款项为止。但乙方需向甲方支付KOMTRAX解锁费用为5,000元/次，并按日息万分之四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金。对因锁车而造成的车辆一系列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有权收回机械，并可选择解除合同或视同本协议项下所有欠款全部到期，要求乙方全部偿还（包括但不限于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同时，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二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合同后，小松公司向赵某交付了合同标的即型号为PC56-7的小松牌挖掘机（机身号DJB03662），赵某向小松公司支付分期款项，期间有数次逾期付款。合同到期至今，赵某尚欠最后一期款项12,600元未予支付。2017年5月11日，小松公司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赵某支付设备欠款12,600元及延迟付款金等，赵某到庭参加诉讼。该案在审理中，小松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7）鄂0112民初185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2017年11月16日，小松公司自行将案涉挖掘机取回。次日，双方欠款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因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小松公司遂于2017年11月29日向赵某发出《收回设备及处置通知书》，通知其于2017年12月1日去公司处理挖掘机（机身号DJB03662）回赎事宜，如超过通知处理宽限期限，小松公司将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等方式处置。小松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邮寄出上述通知。赵某于2017年12月1日签收通知，当日未能与小松公司会面协商，之后双方曾再次协商但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2月1日，小松公司在赵某收到回赎通知同日，即与案外人蓝秀荣签订一份《二手车销售合同》，以55,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出售了诉争挖掘机（机身号DJB03662）。2018年1月，小松公司自行委托了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挖掘机在基准日2018年1月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未通知赵某参与。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鄂衡平评报字[2018]第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设备原值240,000元、成新率25%，评估净值60,000元。审理中，本院依赵某申请对诉争挖掘机的处置价值委托了司法鉴定。但因挖掘机被小松公司另行出售后已无法找到，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相关评估材料，鉴定机构不能鉴定，予以退案。小松公司以诉争挖掘机出售的价款应抵偿赵某所欠款项及设备取回费用等为由，拒绝向赵某返回设备或相应价款。赵某遂诉至本院，要求如诉称。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买卖合同》及附件、《公证书》、《客户分期对账单》、《收回设备及处置通知书》、《二手车销售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小松公司与赵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买卖合同。出卖人保留所有权的主要目的是担保债权的实现，在买受人的行为会对出卖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时，允许出卖人取回标的物，以防止利益受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出卖人的取回权并非绝对，在买受人已支付价款达到总价款的75%以上时，取回权应受到限制，以实现买卖双方利益的平衡。本案中，小松公司辩称赵某至今未付清欠款，在此情况下拖回挖掘机的行为具有合同依据，不存在侵权行为，另行出售的价款应抵偿赵某欠款。小松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将涉案挖掘机取回前，赵某已付合同价款达到总价款的95%以上，虽然合同约定在赵某未按期付款的情况下，接受小松公司进行锁车、拖车、起诉等处理等内容。但该约定允许的拖车处理应视为是同意短期内拖车，作为促使买受人支付购机款的担保方式，并非是指小松公司享有挖掘机的绝对处分权，在赵某已支付绝大部分应付款项的情况下，小松公司的行为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小松公司此时只能主张要求其支付剩余购机款，而不能主张取回挖掘机。小松公司擅自取回挖掘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对赵某占有、使用、收益权的侵犯，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小松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诉争挖掘机已被小松公司另行出售，原物返还不能。故赵某请求小松公司返还相应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争挖掘机的折价款，赵某请求小松公司返还120,000元，但该请求金额系赵某自行估算，缺乏确实依据。小松公司辩称经评估后出售挖掘机的价款为55,000元，但实际在其委托评估前就已将挖掘机出售，出售价亦低于评估价60,000元，其辩称意见不足为据。本院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亦无法确定诉争挖掘机价值。根据本案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其他详实证据佐证设备使用、折旧的具体情况，但双方均认可按行业惯例设备一般折旧年限为8年；小松公司先出售再评估虽然不当，但其自行委托评估的设备价值高于按8年折旧期限计算的设备价值；同时，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关于机械设备折旧最低年限为10年的规定，本院酌定小松公司应向赵某返回设备折价款70,000元。赵某主张的停业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鉴于本案中小松公司拖走挖掘机的行为系赵某未付清购机款项所致，赵某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诉争设备已几近一般使用年限，赵某提供的停业损失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估算，其中包括设备折旧费，且不能确认该设备是自用还是租赁给他人使用，赵某亦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从而不能确定赵某是否存在可能的损失及金额，故本院对赵某主张的停业损失及鉴定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小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某返回设备折价款7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赵某已预缴），由原告赵某负担1,650元，被告武汉小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振华人民陪审员  曾 晨人民陪审员  胡秋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崔亚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