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威信县罗布镇顺河村簸箩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杨国余，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明才，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兴文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华，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兴文县，农民。原审被告：杨国余，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农民。原审被告：杨国辉，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农民。原审被告：柳昌聪，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珙县人，住珙县，农民。原审第三人：廖克勤，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叙永县，农民。原审第三人：谢清明，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叙永县，农民。原审第三人：郑云贵，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农民。上诉人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明才、李本华及原审被告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及原审第三人廖克勤、谢清明、郑云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是经营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的私营企业，矿山名称为“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股东为杨国余、柳昌聪、杨国辉，于2016年11月14日变更登记为“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国余、柳昌聪、杨国辉、龚登正。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继受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的全部资产及相关权利义务。2015年12月1日，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与李本华、熊明才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李本华、熊明才承包经营该采石场，李本华、熊明才按产量向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承包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该合同还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合同解除情形等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李本华、熊明才与邓文银及谢清明、廖克勤合伙投资经营采石场，约定，熊明才、廖克勤及邓文银不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李本华、谢清明按月支付熊明才、廖克勤、邓文银相关费用。经营过程中，出现拖欠承包费及工人工资的情况。2018年1月4日，李本华、熊明才与邓文银及谢清明、廖克勤五名合伙人共同向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承诺于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所差欠的承包费及工人工资，届时未履行则解除合同。李本华、谢清明于2018年2月8日向柳昌聪、杨国辉借款560,00元才将该承诺书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并继续经营采石场。此后，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又出现拖欠办证费用、电费，并出现无日常运营经费等问题，致使采石场不能正常生产，2018年4月27日，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与威信县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共同座谈达成协议，约定，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于2018年4月28日下午4时前缴清办证费用并筹集200,000元运营经费入账，若届时未全部履行，则视为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解除，没有任何账可结算。2018年4月28日，因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未按协议履行，柳昌聪与熊明才通话，熊明才表示若不能按时履行就退出承包经营，清算账目，柳昌聪表示不愿再继续履行协议。2018年5月7日，柳昌聪再次与熊明才通话，熊明才建议由李本华退出经营，由谢清明、廖克勤与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另行签订合同承包经营，柳昌聪也表示愿意将承包合同改签。2018年7月20日，李本华、谢清明代表甲方与郑明贵（代表乙方）签订《合作经营砂场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威信县罗布镇岩通湾采石场，该采石场估价人民币120万元，郑明贵出资60万元取得50%的经营权，分配50%的利润，经营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止。另外，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当日，李本华、郑云贵与谢清明签订《协议》，将采石、石粉、细石粉确定给谢清明生产，李本华、郑明贵负责销售。另外，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之后，李本华、谢清明、廖克勤、郑云贵一直经营采石场，涉及到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的《砂石买卖合同》《环保竣工验收技术咨询合同》《水土保持检测验收技术服务合同》的签订均由李本华联系办理。其间，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已收到承包费用。2019年2月25日，经柳昌聪执笔，按照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作出李本华、谢清明与熊明才、廖克勤、邓文银的承包费用结算单。2019年2月28日，李本华、廖克勤、谢清明与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因采石场的经营发生纠纷，多次报警处理，导致采石场未正常生产。另查明，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称，其与谢清明、廖克勤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将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采石场承包给谢清明生产、经营，双方已于2019年3月6日解除合同，现已将采石场收回。李本华、熊明才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等支付李本华、熊明才违约金800,000元；3.判令第三人廖克勤、谢清明停止对李本华、熊明才承包经营行为的妨害。原审法院认为，李本华、熊明才作为共同承包人与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签订承包合同，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注销工商登记，新设立的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继受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的全部资产及权利义务，与李本华、熊明才履行承包合同的主体已实际变更为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李本华、熊明才与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在经营采石场过程中出现拖欠承包费、工人工资、电费、办证费及缺少日常运营经费等问题，李本华、熊明才与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进行座谈达成协议，约定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应于2018年4月28日下午4时前缴清办证费用并筹集200000元运营经费入账，若届时未全部履行，则视为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解除，没有任何账可结算。该协议签订后，李本华、熊明才及其合伙人虽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且双方就承包合同的解除也作过商谈，但结合李本华、谢清明于2018年7月20日代表甲方与郑云贵签订《合作经营砂场协议书》和李本华一直参与经营采石场并负责对外联系《环保竣工验收技术咨询合同》《水土保持检测验收技术服务合同》的签订等事宜，并结合柳昌聪书写的结算单，能确认李本华、熊明才事实上仍然在履行与原威信县岩通弯采石场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虽反驳称，与李本华、熊明才解除了承包合同后，已于2018年7月10日将威信县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石场承包给谢清明、廖克勤经营，且已于2019年3月6日解除了该《承包合同》，但仅提供了1份《承包合同》予以证明，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具体经过及已解除合同的事实存在。谢清明虽陈述了李本华自与威信县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后，其承包期间，又与李本华设立了合伙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李本华、熊明才与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签订的《承包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合法有效，结合李本华后期经营采石场时履约情况和本案实际，李本华、熊明才要求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李本华、熊明才与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之诉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杨国辉、杨国余、柳昌聪履行《承包合同》之诉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收回采石场的时间，结合《承包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至2020年12月1日止的客观实际，确定其履行合同的具体期限为9个月零3日。对威信县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赔偿李本华、熊明才违约金800000元的问题。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将公司的采石场收回之行为虽存在违约情形，但该行为是基于李本华、熊明才差欠电费、办证等费引发的争议所致，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过错，故对李本华、熊明才要求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杨国余、杨国辉、柳昌聪连带赔偿违约金800000元之诉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李本华、熊明才要求谢清明、廖克勤停止妨害李本华、熊明才经营的诉求，因谢清明、廖克勤未认可对李本华、熊明才经营采石场有过妨害行为，李本华、熊明才对此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谢清明、廖克勤与李本华、熊明才系合伙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现双方因采石场的生产经营管理问题产生纠纷，可另案处理，故对李本华、熊明才要求廖克勤、谢清明停止妨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与李本华、熊明才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继续履行李本华、熊明才于2015年12月1日与原威信县罗布镇岩通弯采石场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限自履行合同开始之日起计算9个月零3日。二、驳回李本华、熊明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本华、熊明才承担5900元，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承担5900元。宣判后，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在继续履行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且证据不足。（一）2018年4月27日会议纪要，确定了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形、需要履约的行为和解除合同的条件；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4月28日、5月7日第三人柳昌聪代表上诉人与熊明才的通话录音，完整的证实了已经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明显在证据论证、事实认定、判决结论之间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二）1.有柳昌聪与被上诉人熊明才2018年5月7日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与谢清明、廖克勤签订承包合同，是经被上诉人熊明才建议。2.有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3.有第三人谢清明、廖克勤的证实；4.有被上诉人自己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当庭证实其看见过2018年7月10日的合同；5.有廖克勤转让承包经营权给被上诉人李本华，由李本华出具的欠条一张。以上证据均被一审法院采信，却还是认为没有证据证实在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谢清明、廖克勤之间的合同，一审判决得出该结论的逻辑和依据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分析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李本华之间合作关系的相关事宜来认定上诉人与李本华、熊明才之间合同没有解除明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按照熊明才的建议将采石场重新承包经营给了谢清明、廖克勤。2.谢清明、廖克勤已经陈述了其在重新承包经营后又吸纳了李本华参与合伙，李本华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仅仅是按照其合伙人内部的分工进行了履职行为。3.一审判决认为柳昌聪在2019年10月1日代书费用结算单的行为也能证明双方还在履行2015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完全没有理由。柳昌聪证实仅仅是按照被上诉人等人结算的数字帮助写了一个结算协议，至于各方之间有什么约定均不了解。即便是在上述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仍然存在合伙关系或者甚至仍然在按照其内部之前签订的协议履行合伙，但这种合伙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合同相对性上讲只认可谢清明和廖克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15年的承包合同客观上无法完成。（一）被上诉人李本华等人多次违约，在其承包期间因个人原因还导致企业经营困难，双方没有在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二）为了满足安全生产和环保要求，采石场又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如果要继续履行合同上述投入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或需要增加承包费。（三）目前政府对矿山安全生产和环保要求高，上诉人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按照目前的行业规矩，必须要由承包人缴纳安全生产和环保保证金。一审判决仅仅作出要求继续履行的认定，但上述问题如何解决，如何履行却没有一字提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明才、李本华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双方未解除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有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正确，判决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继续履行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正确，判决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况”,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合同履行的一项基本原则。因此，除合同另有约定或出现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外，无论是合同签订后的预期违约还是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的实际违约，如另一方坚决要求继续履行的，除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外，应责令双方继续履行。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合同后均按此合同履行，虽然李本华、熊明才在合同履行中曾出现拖欠费用，无运营经费等的情况，但李本华、熊明才通过借款等方式也进行了解决，2018年4月27日上诉人召开座谈会，要求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次日交纳20万元办证费，否则按解除合同处理，虽然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此费用，但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是可以通过补救措施予以解决，故对此李本华、熊明才的行为并不构成合同法上的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虽然提交了2018年7月10日，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与谢清明、廖克勤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没有其它证据印证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及履行痕迹，结合李本华自2015年12月1日签订合同后长期在岩通弯采石场经营、2018年7月10日，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与谢清明、廖克勤签订《承包合同》后，李本华亦仍然有经营的痕迹。可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本华、熊明才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过结算并已实际通过合法程序解除的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是5年，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合同标的物并不存在不适宜继续履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本华、熊明才继续履行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停产期间延误的经营期限作相应延长亦符合本案实际，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上诉人威信岩通弯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