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3。法定代表人：陈建荣，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福海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东一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3C。法定代表人：康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明，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福海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福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胜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余款496874.6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华胜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康福海公司明确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以496874.68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华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康福海公司支付加工费496874.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尚欠加工费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加工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76.56元，财产保全费3004.37元，共计7380.93元，由华胜公司负担。华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胜公司支付康福海公司加工费464990.6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康福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据此作出的分析认定存在大量的错误，从而造成错判；华胜公司主张的损失31884.0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支持。（一）一审法院认为“话说华胜公司认为其曾于对数表中手写“-31884.08=903736.6元”的内容……达成合意”，是对证据的片面认定，没有就证据相互之间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进行整体分析。本案最直接的证据是《佛山市顺德区康福海铝业有限公司对数表》(以下简称《对数表》)，双方的对账规则是按照《对数表》的记载作为加工费的最终确认。除了对数表，本案还有加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是华胜公司的老板陈显荣、工程师陈工与康福海公司的老板康福海之间的聊天内容，共60多页，华胜公司确认其真实性。聊天记录中康福海多次确认自身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确认退货，也接收了《工作联络函》且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实华胜公司主张的损失并非单方意思表示，并非没有达成合意。最关键的是双方之间的对账就是QQ信箱的文件，康福海公司制作的《对数表》下方有“警告：本对数表原件及传真件都有效，敬请确认后并回传，从发出之日起开始记起，七天内未提出异议或未回传者，双方均以此数据为准。”华胜公司在《对数表》上已经添加了“-31884.08=903736.6元”，而康福海公司在收到后没有在7天内提出异议或回传，故双方就应以最终达成的903736.6元为准。一审法院仅确认康福海公司的《对数表》，不确认华胜公司回传的《对数表》，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华胜公司单方添加内容，继而采信对康福海公司有利的陈述，对华胜公司的证据和合理陈述一概不予采纳，显然违背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交易关系的开始时间。一审法院仅凭双方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加工合同》就认定“康福海公司的产品从2019年3月24日开始就存在质量问题……生产的费用将由贵司承担”为存在时间上的逻辑混乱且未作合理解释，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未询问双方开始发生交易的时间，事实上双方在2005年就开始发生交易，延续至2019年6月。康福海公司对华胜公司发的《工作联络函》没有异议。至于华胜公司陈工提出的“公司决定：以后……由贵公司承担”不存在时间上的逻辑混淆，只是一审法院理解错误。生产费用是指华胜公司喷涂的原材料等，并非单指人工费用。华胜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提出该损失31884.08元未包含华胜公司为加工产品所耗费的材料款、时间延误、仓储费用等。（三）一审法院论述“再次，华胜公司所提交的退货凭证……陈述自相矛盾”错误。2019年5月份、6月份存在退货，《对数表》的对账周期不仅是6月份还包括了5月份，加工费一栏标注上月底未付加工费累积数647686.5元，故为累计对数，并非单纯6月的对数。康福海公司的加工费是按照铝片加工数量据实结算，华胜公司是确认的，现在华胜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己方的加工费，是因为康福海公司的产品不合格，造成华胜公司在不合格产品上加工所耗费的加工费。（四）返工费23216元、美的罚款5000元、计收13%的税费，均经康福海公司认可。双方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康福海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对此不持异议且也已经同意退货；其对华胜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络函》也没有异议，说明其知晓且同意。加工合同约定康福海公司加工费计收13%税费，根据对等原则，华胜公司损失的加工费也应按照该标准计算。且华胜公司在《对数表》扣减了损失，康福海公司对回传没有异议，应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二、华胜公司在诉讼发生前已经开具464990.6元的承兑汇票给康福海公司，但康福海公司拒收，导致加工费没有按时支付的责任在康福海公司一方，故康福海公司主张利息及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华胜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华胜公司老板陈显荣、陈工程师与康福海公司老板康福海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群中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康福海公司加工的铝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因质量问题退货，康福海公司严重违反了《加工合同》第十一条关于退货率为4%的承诺。3月24日陈工程师发出有质量问题的煲胆照片三张，康福海公司的生产日期、编号单一张，陈工程师向康福海提出“@大海GP45出口单材料痕50%？”，陈显荣要求康福海“@大海明早换40吨过来”，康福海回答“我问问仓库有无货、后天才有货”；陈工程师又发出有质量问题的煲胆照片两张，并提出“1.0*420材料痕80%@大海这样的我们用不了，要退回去贵司”，康福海回答“我下午叫人过来看看，@fbillow陳我厂的人已经到你公司”，陈工程师回复“知道，谢谢支持，贵司存在材料痕问题比较久了，帮忙改善后标识好，我们试做结果反馈贵司，谢谢合作！”啊萍称“YJ50/130S内胆1.0*420/1.0*410材料生产过程发现在有材料痕现象，不良率30%”，并发出了六张有质量问题的煲胆照片。啊萍对陈工程师提出“目前1308内胆己挑选出来材料痕有400多个，50内胆挑出来有390个”，陈工程师回复“这种要退回供应商”，啊萍回复“收到”，陈显荣“@M美J生产出来内胆有片纹退货的，按材料退走”、“@fbillow陳，材料规格1.0*420，这边刚来出来的料，材料痕不是很明显，电化后才能看出效果”；陈工程师要求康福海“@大海，老板这个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呢，比例高达15%”，并发出一系列有质量问题的煲胆照片，康福海回复“我安排换料”、“@fbillow陳，不要用，换过给你”。丁嘉“@大海、@fbillow陳，1.0*410内胆材料材料痕明显，比例50%左右，具体如下图”。康福海回复“下午派人过来处理”，陈工程师回复“这个问题康海材料是一个痛点呢”。丁磊称“昨天到1.0*420已用材料痕较少，不过材料表面小凹坑料多”，陈工程师称“砂眼是吗@丁磊”，丁磊回复“是的”。陈工程师称“康总，材料痕少了，砂眼又来了@大海”，啊萍称“@许定辉@fbillow陳1.0*410来料发现现在有变形的现象，做出来的产品也有严重的起皱，百分之六十的不良，现已封存半框材料，待处理。”康福海回复“有车顺路或有货送就会安排退”、“我知道材料质量会对你们影响很大了，但这是我想要的！现在我已想办法，尽量帮你们解决问题”、“@fbillow陳，今天又有退货吗？”。陈工程师称“材料问题，如果你是我们，你觉得能接受吗？而且白白给了工人的钱”、“从冲压到电化，一个流程下来，我司生产员工就40多人参与，因材料问题不可以投入，我们老板是白白给工资的”，丁磊称“@大海，你好，今天使用1.0*420材料，材料痕明显，比例30%”，康福海回复“不要拉了！全部退回给我”、“我质量问题不好意思！今天送的货我全部拉回厂！不想影响华胜公司的生产！”、“我不做了！@蓝荣得没？”、“@fbillow陳那你叫你老板找其他质量好的做吧！不想影响你们生产了！”陈工程师发了《工作联络函》给康福海。康福海回复“@fbillow陳放心无以后了！”以上内容证实了自2019年3月24日开始至2019年7月1日，康福海公司加工的铝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先是材料痕后来是砂眼问题；不合格率分别为15%、30%、50%，超过了双方约定的4%。康福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有产品质量问题并将不合格品拉走，最后因不合格的问题无法改善，故单方提出不做了。华胜公司提出扣减加工费是一个过程，针对累积、持续的不合格提出的。同时，从群聊记录可以推断，华胜公司因产品不合格损失的不止是31884.08元。《工作联络函》里注明从5月9日起履行，但实际上是从3月24日就开始出现质量问题。康福海公司辩称，华胜公司认为康福海公司为其加工的产品不合格导致其停机停工的损失，包括停工和税金损失，但康福海公司至今未收到相关事实的证据文件，均是华胜公司单方陈述。即便该损失是真实存在的，华胜公司亦应提起反诉或者另案主张，不应在本案加工费中抵扣。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华胜公司提供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2份、票据综合查询详情打印件1份，证明华胜公司在诉讼发生前已经开具承兑汇票向康福海公司支付货款464990.6元，但康福海公司拒收。康福海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证明康福海公司回传《对数表》表示不同意扣减31884.08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胜公司确认康福海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华胜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自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康福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反驳。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康福海公司在2019年7月13日向华胜公司回传《对数表》，要求按对账金额935620.68元结算。华胜公司向康福海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和开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20年2月27日和5月27日，金额合共440062.2元。康福海公司拒绝受领上述汇票。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的诉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1.华胜公司主张康福海公司赔偿31884.08元应否得到支持；2.华胜公司应否向康福海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对于华胜公司主张康福海公司赔偿31884.08元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甲方（康福海公司）承诺铝片成品率为96%、退货率为4%，……但经乙方（华胜公司）加工后的喷涂煲胆不在此计算范围。可见，双方是明知且允许康福海公司提供的铝片会有一定比例的不合格产品导致在4%以内的退货，那么必然导致华胜公司在收取康福海公司送来铝片之时或者在使用铝片进行再加工前检查铝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以防导致被再加工成喷涂煲胆后不在允许退货的4%之内。此约定为华胜公司设定了在对铝片进行再加工前应对铝片进行一定的检查义务，确保发现铝片有质量问题的，由康福海公司承担退货义务。此约定不违反一般的合同附随义务和一般的经验法则，没有减轻承揽人按照定作要求提供产品的主要义务，也没有加重定作人的验收义务，确保避免因对有质量问题的铝片进行再加工而扩大损失。再次，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华胜公司称：“这个是100%条纹状材料”，康福海公司回复：“不要用，换过给你”；……康福海公司称：“不行的请不要喷涂”、“你们不是把白胆不合格的也喷涂吧？”，华胜公司回复：“比例太大了”、“都有失误”，可见，康福海公司所交付的铝片的确有需要退货的一定比例，华胜公司在再加工前也有发现铝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退货要求，康福海公司也对未经再加工的铝片承担了全部退货义务。本案中，华胜公司以康福海公司提供的铝片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在不合格铝片上再加工而耗费了加工费23216元，遭受客户扣款5000元，并对加工费及扣款计收13%税费，故主张康福海公司赔偿损失31884.08元。如前文分析，华胜公司在再加工前对铝片有验收和先行检查的义务，且该义务具有可操作性，现华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质量问题是通过其日常检查手段无法发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康福海公司提供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铝片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康福海公司，即对未被再加工的铝片承担退货义务；但华胜公司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铝片没有提出异议并进行了再加工，耗费了再加工费，属于扩大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华胜公司承担。故华胜公司主张康福海公司承担其加工费23216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胜公司称以康福海公司提供的铝片再加工而成的煲胆交付客户后被扣款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铝片再加工所成的煲胆质量是否符合客户的要求，是否应交付客户，均是华胜公司自身的行为，如因存在质量问题亦坚持交付，所致扣款同样属于扩大的损失，康福海公司没有负担的义务，故本院对华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加工费和扣款主张缺乏依据，针对加工费和客户扣款计收的13%税费，缺乏计收依据，本院同样不予支持。对于华胜公司应否向康福海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华胜公司需在对账当月30号前付清上月加工费，华胜公司用以支付货款的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20年2月27日和5月27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康福海公司拒绝受领上述汇票有理，华胜公司给付汇票的行为不产生支付加工费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判决华胜公司从康福海公司起诉之日起赔偿康福海公司因加工费被拖欠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经济损失，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华胜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华胜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禤 君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