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93号原告：石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边1，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边某2，男，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某1与被告边1、边某2其他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边1、边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购房补贴款；二、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售房差价人民币767,647.6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石某1与案外人边3生育一女石某2(S)，边3、郑某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边1、边某2系边3的兄弟。边3、郑某、石某1于2018年1月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称《协议书》)，其中关于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金中路XXX号鑫苑世家二期XX栋X单元XXX室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的出售事项约定如下：石某1四个月内出售上述房屋，边3、郑某同意在上述房屋出售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石某1补偿款500,000元。《协议书》一式五份，边3、郑某、石某1三方当天签字后全部由石某1的朋友保管。2018年2月15日，石某1与本案两被告边3、边某2通过微信群达成备忘录，约定对《协议书》的部分内容条款进行变更，其中有关系争房屋的出售事项变更如下：石某1同意将系争房屋卖给边3或者由边3将系争房屋买给他人，房屋成交的价款为石某1净得人民币2,100,000元，边3另外在2018年2月23日之前支付石某1300,000元购房补贴。备忘录同时还约定，边某2、边1愿意敦促边3、郑某履行上述义务，今后边3、郑某不履行上述口头约定的内容，边某2、边1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即由边某2、边1两人代为履行。备忘录在微信群确认后，石某1将《协议书》上自己签名旁边的日期改为3月7日，并在修改处按捺手印，之后将《协议书》分别邮寄给边3、郑某及两位律师。因边3未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购买系争房屋，石某1为了履行相关义务，迫不得已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其他人，得款1,406,000元，并支付税费73,647.62元，比备忘录约定的价格少得767,647.62元。两被告边1、边某2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备忘录是存在的，但其形成无事实基础，且为拟定文本、自始未生效，其内容亦与后形成的《协议书》相冲突。边3、郑某对备忘录的形成并不知情。备忘录只是两被告对《协议书》的担保，两被告之所以愿意担保，基于认为边3、郑某也同意备忘录的内容。而在微信群里，两被告不清楚边3和郑某是否与原告达成了备忘录的内容。因2018年2月15日系大年夜，家中亲属很多，两被告没有办法核实内容。备忘录第五条明确约定2018年3月15日左右各方签订正式文本，故备忘录系口头协议，并未形成合意，其只是拟定文本，未实际成立生效。此外，备忘录形成于2018年2月15日，而石某1于2018年3月7日在《协议书》上签字，故相冲突的条款应以之后签署的《协议书》为准。《协议书》已经对备忘录作出实质性变更，约定签订后4个月出售系争房屋，且自3月7日起开始起算，石某1没有必要这么仓促出售房屋。石某1出售系争房屋并未与边3、郑某协商过。边3已经支付补偿款500,000元给石某1，故两被告无须另行承担担保责任。另外，边1系边3的亲兄弟，边某2并非亲兄弟，系族兄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石某1与案外人边3生育一女石某2(S)，边3、郑某系夫妻关系，边1、边某2系边3的亲戚。边3、郑某、石某1三人就财产处理及子女抚养等方面达成《协议书》一份，落款处边3、郑某于2018年1月7日签字，石某1亦于2018年1月7日签字，但之后将签字的日期改为3月7日，石某1的签字落款处以及《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修改处，均有按捺手印的痕迹。《协议书》关于系争房屋出售事项约定，石某1在协议签订后四个月内出售系争房屋，边3、郑某同意在系争房屋出售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石某1补偿款500,000元。《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协议各方签字成立，但在石某1出售系争房屋完成之日生效。石某1、边某2、边1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群达成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边3、郑某、石某1三方在边某2、边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如下：一、略。二、略。三、石某1同意将该房屋卖给边3或由边3负责买给他人，房屋成交的价款为石某1净得2,100,000元；如房屋由边3负责买给他人的，实际成交价低于或高于2,100,000元的部分，差价由边3承担或享有；边3在2018年2月23日支付石某1300,000元作为石某1在他处购房的补贴，该补贴款不含在2,100,000元房屋价款之内……五、关于正式的协议文本各方约定2018年3月15日左右由各方的律师参与签署。备忘录还记载：上述五条为边3、郑某、石某1三方在边某2、边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的内容，边某2、边1对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内容和上述五条口头变更的内容知晓明白，愿意敦促边3、郑某履行，今后边3、郑某不履行上述口头约定的内容，边某2、边1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即由边某2、边1两人代为履行。备忘录最后载明：本备忘录经边某2、边1、石某1在本微信群中确认生效。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边某2、边1、石某1均于2月15日晚上在微信群中进行确认，但之后并未有再次签字备忘录的正式文本。石某1于2018年3月底出售系争房屋，得款1,406,000元，系争房屋出售过程中产生税费736447.62元。石某1自认其于2018年4月收到边3支付的出售房屋补偿款500,000元。为证明边某2、边1签署备忘录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石某1申请证人潘某某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潘某某(系原告石某1的朋友)到庭陈述：边3、郑某、石某1三人通过我与案外人张某某的调解于2018年1月7日达成《协议书》，三方均于当日签字后，《协议书》全部由我保管。因石某1对《协议书》并不认可，我说如不认可协议，撕了就好。边某2于2018年2月15日找到我，让我帮忙制作协议，当天上午张某某拉我入微信群。为了便于修改，我在微信群内发文字，拟定备忘录，边某2他们逐字审核，并约定2018年3月15日由边3、郑某、石某1基于备忘录的内容签署补充协议。备忘录确认后，我和石某1联系，通知她将《协议书》签字日期改成3月7日，后并寄出《协议书》。边3、郑某没有参与签订备忘录，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否知道备忘录的内容。备忘录中确定边1、边某2要做边3的工作，做不通则他们二人承担责任。边某2在电话里向我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边1则在微信群里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边3在(2019)沪0104民初2164号案件中表示，2018年2月15日是大年夜，石某1带着孩子到边3老家，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当时石某1提出各种条件，但边3从未承诺过备忘录中的内容，也并未委托任何人对石某1作出任何承诺，且协议是三方协议，没有郑某的同意无法做出任何变更。退一步说，书面协议书是2018年3月7日生效的，也应当以书面协议为准，石某1也从未向边3及边3妻子发出对协议书中部分条款不予认可的书面文件，备忘录没有法律约束力。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石某1认为《协议书》于2018年1月7日成立，而边某2、边1认为《协议书》系2018年3月7日成立。本院采纳石某1的主张，认定《协议书》于2018年1月7日成立。理由是：首先，边3、郑某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1月7日，而石某1、潘某某均表示当日《协议书》三方均已签字，只不过签好后《协议书》一直由潘某某保管，2018年2月15日达成备忘录后，石某1才将日期修改为3月7日，且全部修改处均有石某1按捺手印予以确认。本院经核实《协议书》原件，发现石某1落款日期“3”处确有修改痕迹、并按捺手印，结合石某1在《协议书》第四条修改处按捺手印的情况，其于2018年1月7签订《协议书》后又更改日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2018年2月15日的备忘录里，明确载明“边3、郑某、石某1三方在边某2、边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如下…”，可以推定边某2、边1、石某1均认为《协议书》在2018年1月7日已成立。另外，《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协议各方签字即成立，故自《协议书》三方当事人第一次签字当天，协议即成立。虽然石某1对落款日期之后有修改，但不能改变《协议书》自边3、郑某、石某1三方于2018年1月7日签字时就已成立的事实。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2018年1月7日《协议书》、2018年2月15日备忘录、备忘录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沪0104民初2164号、(2019)沪01民终9608号民事判决书、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售房发票、证人证言，被告提供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焦点一，达成备忘录是否为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协议书》的当事人边3、郑某对备忘录并不知情，故主张备忘录形成没有事实基础，且备忘录只是两被告对《协议书》的担保，两被告之所以愿意担保，基于认为边3、郑某也同意备忘录的内容。本院认为，备忘录并非两被告对《协议书》的担保，而系原、被告之间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备忘录明确载明两被告愿意敦促边3、郑某按照备忘录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两被告愿意代为履行。两被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达成备忘录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二，备忘录的生效时间以及备忘录是否对本案原、被告发生效力。原告主张备忘录已于2018年2月15日对原、被告三人生效。两被告主张备忘录只是拟定文本，并未生效，理由是：一、备忘录第五条约定各方于2018年3月15日左右由各方的律师签署正式协议文本；二、该正式协议文本所涉各方除本案原、被告以外，还有应由案外人边3、郑某，但2018年3月15日边3、郑某并未实际签署《备忘录》。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理由如下：一、备忘录已明确约定生效方式，即在边某2、边1、石某1在微信群中确认后生效；二、备忘录的签署主体为本案原、被告，而根据证人潘某某所述，备忘录第五条所约定的要在2018年3月15日签署的“正式协议文本”主体为边3、郑某、石某1。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原、被告已经对备忘录的生效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应该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办理。备忘录已经明确载明主体为边某2、边1、石某1，故在微信群确认后，备忘录即对该三人生效。边3、郑某是否签署备忘录或者根据备忘录签署补充书面协议，不能成为备忘录对本案原、被告发生效力的阻却事由。本案争议焦点三，两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原告购房补贴款及售房差价。因备忘录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对本案原、被告均产生约束力。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两被告应履行两个义务：一是敦促边3、郑某按照备忘录履行义务；二是在边3、郑某不愿意履行备忘录的情况下，两被告代为履行。现边3在他案中明确否认承诺过备忘录的内容，否认委托任何人对石某1作出承诺，否认备忘录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两被告应代为履行。鉴于石某1自认其已收到边3支付的购房补贴款500,000元，该数额已经远高于备忘录约定的300,000元，可视为边3已经履行相应义务，无需两被告代为履行。故对于石某1要求两被告代付购房补贴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某1的诉请二，由于备忘录约定系争房屋卖给边3或者由边3买给他人，而石某1自行将上述房屋卖给案外其他人，跟备忘录约定的出售方式不一致。石某1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更改出售方式系与边3、或本案两被告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某1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0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204元，由原告石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光艳书 记 员  张光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