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石桥一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旌，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411号翡翠城1-1205号。法定代表人：向菊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彬彬，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刈，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天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培源路5号。法定代表人：徐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广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原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赛思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天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征原公司一审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2、判决科赛思公司向征原公司返还货款390,000元；3、判决科赛思公司向征原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科赛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征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已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被上诉人科赛思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支付结欠货款390000元；2、判令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支付因拖欠货款应当承担的违约金17860.38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3、判令本案诉费用由征原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科赛思公司系天准公司在湖北地区的经销商。2017年8月15日，甲方征原公司与乙方科赛思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编号：CL1702433），约定：甲方在乙方处采购VMC222影像仪、VMG10122影像仪、手持式条码阅读器、激光定位器及相应软件，金额780000元；质量保证期壹年，自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7日；乙方发货前1天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金额390000元；货到甲方仓库验收合格后30天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金额312000元；10%质保金，即金额78000元，甲方于质量保证期满1年支付；支付方式为转账支票；乙方提供设备总金额10%作为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甲方确认乙方提供的产品无任何技术质量问题、供货违约时可支付；乙方应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并到达甲方指定到达地点，若未按合同规定交付设备或延期一天交付，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未及时支付货款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是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央行公布的同期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得出的相应利息；甲乙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编号：【2017】ZYJX020），设备功能要求中的设备通讯协议，乙方须严格按照协议功能要求执行。2017年8月21日，征原公司与科赛思公司、天准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ZYJX020的《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约定了征原公司采购仪器的标准配件明细清单及规格参数要求，并对验收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支付一张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3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390000元。天准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将合同项下的VMC222影像仪送至征原公司，并于2018年1月2日完成装机和培训。2018年3月21日，天准公司向征原公司出具《天准VMG10122延期交货申明》，记载VMG10122影像仪3月26日可以发货，延期了3个月左右的时间，为了弥补因延期发货带来的损失，天准公司决定将质保期再赠送三个月，即质保15个月。2018年4月2日，天准公司将VMG10122影像仪送至征原公司，并于同年4月4日完成了设备安装、调试和培训服务。2018年4月9日，科赛思公司向征原公司开具了390000元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12日，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记载征原公司在使用设备的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2018年9月10日，影像仪不能正常开机使用；2、根据技术协议要求，提供的产品应当具有自动检测功能，但实际上物件测量前要进行一系列手动操作，且只能进行特定尺寸的批量测量；3、条码枪不能使用。基于以上三个问题，征原公司要求科赛思公司在收到本函件后3日内立即整改完毕。2018年10月15日，征原公司再次向科赛思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记载科赛思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派人整改影像仪不能正常开机的质量问题，整改后该设备可以开机，但2018年10月12日该设备又无法正常启动，出现“过期”的对话框，并再次提出自动检测功能缺失和条码枪无法使用问题，要求科赛思公司整改。此后，双方多次进行交涉，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可以确定，VMC222影像仪已经恢复，VMG10122影像仪处于停机状态，对于停机原因，征原公司认为是影像仪本身质量问题，科赛思公司及天准公司认为是软件不能正常运行，需要重装软件，但征原公司不让其进厂售后维修。对于征原公司陈述的自动检测功能缺失和条码枪无法使用问题，科赛思公司及天准公司陈述，影像仪具备自动检测功能，但需要征原公司根据自己的物件制作夹具后方能自动检测，条码枪则是需要征原公司建立自己的数据库后，才能具备自动调取数据的功能。2019年1月11日，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代表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邮寄《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律师函》，记载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受征原公司委托，现就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及相关附属协议事宜函告如下：因科赛思公司提交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纠正其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征原公司要求解除其与科赛思公司签订的《设备采纳合同》及其附件《技术协议》，解除通知自本律师函到达之日起生效，请科赛思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39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暂定违约金50000元）。2019年1月12日，该邮件被签收。2019年2月12日，科赛思公司向征原公司回函，记载：“关于贵公司提出的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L1702433），我公司表示非常遗憾，我们的工作未能使贵公司满意并提出此要求。由于两台影像仪VMG10122和VMC222交付给贵公司近一年，机器也出现一定的损耗，我公司跟生产厂商多次沟通协商同意退货，也请贵公司协助安排后期退货事宜，退货所产生的费用也由我公司全部承担，为此也深表歉意。贵公司提出的近日内返还所支付的39万元，对于我司资金周转上有非常大的难度，也请贵公司能予以一定期限内返还。本合同我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所开发票总金额39万元，税率17%，由于时效性，烦请贵公司财务尽快安排退票等工作，或者将此税率在所返还39万元货款中抵扣也可以。另外，2015年12月28日所签的合同（合同编号：CL15122801）中10%质保金，金额47500元至今也近3年了，也请在返还货款中抵扣。关于贵公司提出的违约金5万元，鉴于双方多年合作的情谊上，恳请贵公司酌情考虑。一直以来感谢贵公司在我司发展上给予的支持与协助，希望能与贵司和平、圆满的协商解决这件事，尽量使双方不在此事上耗费太多精力，将各自的损失减到最低，以便能更快的投入到各自正常工作中，也期望后期能够继续合作。虽然这份合同解除了，但我们为您服务的热忱并没有减退，我们将一如既往为您服务，做好其他的售后服务工作”。2019年2月21日，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记载贵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关于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回函已收悉，现针对该函件答复如下：因贵公司违约导致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影响我公司生产计划，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公司已函告贵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停工损失暂定为2万元，违约金暂定为5万元），共计7万元。后经我公司领导考虑，我公司愿意就索赔金额做出适当让步，综合考虑后，要求贵公司支付总的赔偿金额为5万元。以上金额仅为我方在协商过程中主张的金额，如果不能协商一致，我方将按照实际损失金额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主张权利。此后，双方对合同解除事宜未进行具体交接，涉案两台影像仪仍在征原公司处，科赛思公司也未退还货款。原审认为，涉案《设备采购合同》及《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征原公司应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首期货款，但征原公司却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在征原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科赛思公司仍然未能交付全部货物，科赛思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征原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元。另合同约定“货到甲方仓库验收合格后30天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因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征原公司应当及时检验，科赛思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完成最后一批设备安装、调试和培训服务，应视为征原公司对货物的数量和外观瑕疵已经进行了检验，故征原公司应于2018年5月4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现征原公司仍未支付该部分货款，应按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向科赛思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质保金，因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征原公司已就涉案影像仪的部分问题向科赛思公司提出意见，而且合同约定了“在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甲方确认乙方提供的产品无任何技术质量问题、供货违约时可支付”，在涉案设备无法使用的原因未查明，双方未进行实质验收的情况下，征原公司对质保金部分可暂不支付。合同履行中，征原公司认为科赛思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遂向科赛思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但涉案影像仪属于高精密仪器，需要特定的操作方法及软件支持，征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影像仪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通过双方往来函件可以看出，科赛思公司及天准公司一直在和征原公司协商解决问题，并未置之不理，故征原公司行使解除权的依据不足，其于2019年1月11日发出的解除涉案合同律师函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后果，征原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及技术协议已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对于科赛思公司在2019年2月12日的回函，虽然其中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向，但也附加了对后续处理方面的意见，征原公司在2019年2月21日的回函，也说明了双方仍在协商。本案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及技术协议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科赛思公司要求征原公司支付货款390000元的诉请，原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元；二、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2000元及违约金（即以31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3013元，共计11663元由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1513元。反诉费3708元（已减半）由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自行负担808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武汉征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将违约金“7800元”变更为“100000元”。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确认《设备采购合同》及《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已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款390000元；四、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第三人一直在和上诉人协商解决问题，并未置之不理，故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依据不足”错误。二、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功能缺陷，没有通过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尾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不仅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而且交付的设备不合格无法开机，属于严重违约，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7800元”违约金错误。被上诉人科赛思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不享有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上诉中对涉案《设备采购合同》第10.1条的理解有误，一审对此判决认定正确。原审第三人同被上诉人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至于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上诉人主张解除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科赛思公司出具的致歉函、《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律师函》、《关于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回函》的内容来看，本案中所涉两份合同双方已经于2019年2月12日科赛思公司回函当天双方达成了解除的合议，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被上诉人认为回函不代表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回函中其他内容也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属于合同解除后有关事项的清理内容。双方并未达成合同解除后清理事项一致意见。故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清理问题本院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理。即上诉人征原公司向科赛思公司退还《设备采购合同》及《影像仪采购技术协议》中的设备；科赛思公司向上诉人征原公司退还收取的货款39万元。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解除合同的原因为科赛思公司提供设备故障和双方对故障处理沟通不畅，据此本院认定合同解除双方均有过错，但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科赛思公司，故有关合同解除的损失主要由科赛思公司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征原公司损失为科赛思公司延期交货损失和39万元货款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延期交货损失原审依据双方约定按照合同总价款计算7800元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支付资金占有的损失本院结合上诉人征原公司实际占有设备也长达一两年的事实以及和解除合同的过错程度酌定为按照年利率4%，从合同解除当日2019年2月12日，按照本金39万元计算。被上诉人科赛思公司一审反诉均根据合同正常和继续履行产生，但本案所涉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为科赛思公司故科赛思一审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征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影响仪采购技术协议》于2019年2月12日解除；三、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返还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影响仪采购技术协议》所涉的设备；四、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7800元和货款39万元及资金占有损失（资金占有损失以39万元为本案，按照年利率4%，从2019年2月12日计算至本金39万元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驳回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3013元，共计11663元，由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承担1749.45元，由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承担9913.55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12358元，由上诉人武汉征原电气有限公司承担1853.7元，由被上诉人武汉科赛思机电有限公司承担1050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陈细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