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法定代表人：朱×1。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山西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住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原审被告：朱×2，现住中阳县。原审被告：田×，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上诉人中阳县海亮砖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朱×2、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县海亮砖厂的委托代理人翟×，被上诉人王×，原审被告朱×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县海亮砖厂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现欠被上诉人本金256986元及不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现欠被上诉人本金256986元,而并非一审判决的353万元。一审法院将2015年11月到2016年偿还的本金计入利息是不符合事实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在每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均表明有利息字样,而2015年11月到2016年所出具的收据中并未表明利息字样,且条据上还有当时会计记载的“记本金内”的字样,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此一个案的交易的习惯,直接将该应当计入本金内的还款金额判决为利息是不符合事实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在2014年7月7日以后不再支付利息,仅偿还本金。在2014年7月左右由于被上诉人的不谨慎,被上诉人将2013年5月7日和6月1日出具的条据丢失,当时被上诉人即要求上诉人依据原条据给其补一份条据,上诉人当时提出因企业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困难,在重新出具条据后即不再支付利息,而利息支付截止为出具条据之日,当时被上诉人也已经同意,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结算清之前的利息后,于2014年7月1日和7月7日依照2013年5月7日和2013年6月1日的条据给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了条据。重新出具的条据与2013年5月7日和6月1日所出具的条据一模一样,重新出具的条据上所注明的“以前的条据作废”是会计为了做账方便所标明的,属专业行为,并不能证明在2014年7月1日和7月7日后双方的约定,且结合双方每次资金往来的情况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约定支付利息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均已表明利息,而在约定不支付利息后及2015年11月到2016年所出具的收据中并未表明利息字样且上面还有会计标注的“记本金内”的字样。被上诉人一审时对该证据的来源并无异议,该证据在取得和形成中是合法客观存在的,并没有伪造变造情形,且在庭审时已经查清,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忽略该证据及该书证中“记本金”内的字样作出判决,显然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辩称，以前的借据丢了后和上诉人、原审被告商量的重新出的。我认为重新出的借条上还写着利息，所以还应该继续还利息。对方公司账簿等明细为其单方出具，我均不认可。原审原告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原审被告连带清偿借款35万元及利息，其中15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7月7日起算，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2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算，利率按年利率18％计算，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9.2万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朱×1系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田×系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的业务人员，从2010年开始，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审原告王×进行贷款往来。截至2013年，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共计向原审原告借款35万元，其中2013年5月7日，借款本金为15万元，月利率为2%，2013年6月1日，借款本金为20万元，月利率为1.5%。在2014年7月左右，原审原告不慎将两支借据丢失，原审原告遂找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要求补打借据，2014年7月7日，经海亮砖厂会计结算后，截止结算当日，海亮砖厂尚欠原审原告利息款10713元，后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会计书写了两支贷款借据，原审被告田×在收款人处签了自己和原审被告朱×2的名字，并加盖了中阳县海亮砖厂的财务专用章。补打的借据中，载明了2014年7月1日20万元的贷款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2014年7月7日15万元的贷款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且特别注明：“以前的条据作废”。2014年11月4日，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向原审原告支付了之前所欠的利息款10713元。之后，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8月8日，通过中阳县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支付1.8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通过中阳县雷家沟安置小区的王文明向原审原告支付40640元，于2016年1月27日，通过吕小忠向原审原告支付34374元，以上共计93014元。之后，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再未向原审原告支付分文。2016年7月12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多次主张债权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在再审期间，原审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提出对原审被告高海牛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以上是为本案事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以资金周转紧缺为由向原审原告王×借款，原审原告提供款项给海亮砖厂，双方借贷关系明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从原审原告提供的两支借据来看，借据上明显载有利息的字样，且特别注明：“以前的条据作废”，结合当时补打借据时，是经过原审被告会计对利息进行结算清楚后，才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据，故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原审被告应当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借据补打后，原审被告于2014年11月4日将之前所欠利息10713元已付清，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之后，原审被告分三次向原审原告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支付款项共计93014元，考虑到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按照交易习惯，应当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故对原审被告已支付的93014元视为应支付的利息。关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均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朱×2和田×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结合借款的实际情况，该款是用于海亮砖厂的资金经营周转，并非个人用款，且借据中明显盖有海亮砖厂的财务章，该款在海亮砖厂的账务中有明显记载，故该款应由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偿还，原审被告朱×2和田×个人不承担责任。对原审原告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无据可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审原告起诉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晋1129民初40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审原告王×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万元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止，本金15万元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4年7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止，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已支付的93014元在其应向原审原告王×支付的利息中予以相应扣减；三、驳回原审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原审被告中阳县海亮砖厂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阳县海亮砖厂提供公司账簿记录一页，拟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王×质证称账簿是由上诉人自行制作，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约定免除案涉借款的利息还款责任；二、已归还的93014元的还款性质为何。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7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重新出具借据两支，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借据系王×将原始借据丢失后，上诉人方会计对案涉借款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而形成，故该借据能够还原事实，反映实际情况，应予认定。上述借据中清楚载明利率字样，且特别标注：“以前的条据作废”，应视为双方对过往历史中借款的重新确认，且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历史上王×出具的还款收条以及公司账簿意欲证明双方还款时存在注明还款资金性质的交易习惯，因此双方已约定免除利息，但2014年11月4日后新产生的还款收条中，王×本人未进行任何标注，存在还本金和还利息两种可能，上诉人公司账簿又系其单方制作，证明力较低，故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上述利息存在约定的分析，依照常规交易习惯，应当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故2014年11月4日后，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93014元应视为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中阳县海亮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中阳县海亮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贺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