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5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彭锦明，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利琼，女，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勇，广西欣源（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宝伟，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武贵，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利，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梁贤平，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深深圳市盐田区。 一审被告：莫小珍，女，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被告：刘文明，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 一审被告：欧美凤，女，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柯，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梁协助，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彭锦明、利琼因与被上诉人黄宝伟，一审被告梁贤平、莫小珍、刘文明、欧美凤、梁协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锦明、利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改判驳回黄宝伟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宝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彭锦明作为欠款主承担还款责任，并以利琼与彭锦明是夫妻关系为由要求利琼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彭锦明在南宁市歇业前后已不是实际经营人，从未参与澳门食街的经营，也未与黄宝伟核对过涉案欠款，其不能成为偿还欠款的责任主体。2.本案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是澳门食街全部的实际经营人。二、一审判决认定彭锦明拖欠黄宝伟货款，是对事实认定错误。黄宝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求货款，针对该8297元的欠款数额，黄宝伟只提交了一份《欠条》，而没有其他相应的凭证印证。欠条上的欠款数额没有经过欠款双方的核对，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关系，无法仅凭依据《欠条》进行确认。 黄宝伟对彭锦明、利琼的上诉意见未作答辩。 刘文明对彭锦明、利琼的上诉意见书面述称：彭锦明、利琼系澳门食街的登记经营人和个体工商户业主，理应由其对外承担本案债务，刘文明作为澳门食街的原合伙人，与彭锦明、利琼等人存在的是内部合伙协议，不应直接对外承担债务，刘文明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彭锦明、利琼要求刘文明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在本案讼争债务发生时刘文明已经退出了合伙，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方式已经有明确的结算和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锦明、利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梁贤平对彭锦明、利琼的上诉意见书面述称：彭锦明、利琼要求梁贤平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与刘文明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锦明、利琼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莫小珍对彭锦明、利琼的上诉意见书面述称：彭锦明、利琼要求莫小珍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与刘文明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锦明、利琼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欧美凤对彭锦明、利琼的上诉意见书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梁协助对彭锦明、利琼的上诉意见未作陈述。 黄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彭锦明偿还黄宝伟货款8297元；二、彭锦明支付上述货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利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彭锦明、利琼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黄宝伟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的《欠条》上载明：澳门食街欠黄宝伟（牛肉）货款8297元。欠款人处盖有“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印章。彭锦明、利琼否认该印章系由其所加盖。 2014年4月23日，一审法院收到黄宝伟提交的本案诉状。 一审法院另查明：1983年7月1日，彭锦明与利琼登记结婚。2011年6月16日，彭锦明、利琼（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南宁根德成片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由彭锦明、利琼承租位于广西南宁市朝阳路38号新朝阳商业广场地上第五层A5003号物业用于经营澳门食街品牌餐饮，租赁期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2011年12月26日，利琼以报告人的名义向南宁市兴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一份《报告》，内容为：我叫利琼承租位于南宁市铺面，现无偿给丈夫彭锦明经营餐饮（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使用，望贵所给予办理有关事宜为盼。2012年3月25日，澳门食街（甲方）与案外人广西南宁圆周率酒店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各股东一致同意将地处广西南宁朝阳路新朝阳商业广场五楼的澳门食街共同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利琼代彭锦明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同时加盖显示为“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的印章。2012年9月25日，利琼、梁贤平、欧美凤、刘文明、莫小珍分别签下《退股协议》，其上均载有加入澳门食街的时间、投入的资金、与其他股东共同承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退股后澳门食街一切债权债务由经营者负责与本人无关等内容。2013年3月6日，南宁市兴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南）登记企销字[2013]第2598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澳门食街注销登记，澳门食街的注册号为450102600060911，法定代表人为彭锦明，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住所为南宁市。根据盖有南宁市兴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专用章的No0915413《歇业证明》记载，彭锦明申请从2013年3月6日起歇业，歇业手续已办妥，营业执照正本南工商个字第450102600060911号和副本个字第450102600060911号已收回。前述《歇业证明》的开具时间为2013年3月6日。一审庭审中，黄宝伟明确其对梁贤平、莫小珍、刘文明、欧美凤、梁协助无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根据（南）登记企销字[2013]第2598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及No0915413《歇业证明》记载的内容，澳门食街注销前登记注册的经营者系彭锦明。黄宝伟以《欠条》请求彭锦明支付所欠货款，彭锦明、利琼虽否认其上的“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印章系其所加盖，但综合利琼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报告》中使用的餐厅名称“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及其代彭锦明与广西南宁圆周率酒店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印章等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该《欠条》系由彭锦明、利琼盖章后出具，彭锦明、利琼与黄宝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欠条》即双方结算凭证，黄宝伟以此请求彭锦明支付货款，依法有据，即彭锦明应向黄宝伟支付货款8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货款8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黄宝伟向彭锦明主张还款之日即黄宝伟提交诉状的2014年4月23日起分段计付至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的货款及利息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彭锦明、利琼辩称澳门食街实际上是由利琼与梁贤平等五位合伙人共同经营，并提供《退股协议》佐证上述事实，鉴于该协议属于内部约定，并未对外公示，而在认定实际经营者时，应以在工商局公示的信息为准，即应认定原澳门食街实际经营者系彭锦明，由其对外承担债务，另，黄宝伟亦明确对梁贤平、莫小珍、刘文明、欧美凤、梁协助无诉讼请求，故对彭锦明、利琼关于澳门食街产生的债务应由利琼与上述五名合伙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彭锦明在其与利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澳门食街，利琼亦自认其参与澳门食街的实际经营，故利琼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彭锦明应向黄宝伟支付货款8297元；二、彭锦明应向黄宝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23日起分段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利琼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黄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宝伟承担10元，彭锦明、利琼共同承担40元，公告费260元，由彭锦明、利琼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对本案货款的责任承担认定问题。彭锦明、利琼上诉称澳门食街在歇业前是由利琼与梁贤平等五人实际合伙经营，故彭锦明不应单独承担本案欠款。虽然彭锦明、利琼提供了《退股协议》证明与梁贤平等五人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但该协议属于合伙体的内部约定，并未向外公示，故不对黄宝伟产生法律约束力。彭锦明、利琼与梁贤平等人的内部合伙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彭锦明、利琼对外承担债务后，若对其内部合伙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而且，黄宝伟在一审中亦明确对梁贤平、梁协助、莫小珍、刘文明、欧美凤不提诉讼请求，该五名合伙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债务承担主体。因此彭锦明、利琼请求梁贤平、梁协助、莫小珍、刘文明、欧美凤五名合伙人对澳门食街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工商部门的的注册登记，澳门食街注销前的经营者系彭锦明，彭锦明应对澳门食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且，案涉《欠条》加盖了澳门食街的公章，彭锦明、利琼虽否认该“南宁市相逢澳门风味美食街”公章系其所盖，但根据在案证据表明，澳门食街同时存在两枚公章，并使用前述公章与案外人广西南宁圆周率酒店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过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该公章亦能代表澳门食街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黄宝伟以《欠条》为据请求彭锦明支付欠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利琼虽于2012年9月25日签署《退股协议》退出澳门食街的合伙经营，但彭锦明在与利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澳门食街，所得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对澳门食街产生的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故利琼应对本案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彭锦明、利琼上诉称本案黄宝伟仅提供一份《欠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双方欠款数额未经真正核对无法确认。但是，彭锦明、利琼对黄宝伟向澳门食街供应牛肉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黄宝伟主张其与澳门食街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本院予以认可。虽然彭锦明、利琼否认《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但澳门食街在《欠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其认可《欠条》所载明的金额8297元。因此，《欠条》实为双方对货款数额的最终结算依据，彭锦明、利琼的该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锦明、利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彭锦明、利琼已预交），由上诉人彭锦明、利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陆 敏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智柔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