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崇礼区高家营镇高家营村长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3330959826918。 法定代表人：张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义，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系张宁之妻）,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界永利，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刚，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张家口市桥**。 上诉人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张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义，被上诉人张宁的诉讼代理人刘霞、界永利，被上诉人刘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不服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643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路桥公司与刘志刚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路桥公司备材料，刘志刚作为常年简易钢材结构个体工商户组织吊车、电焊技工等为其改建钢材结构棚，且双方约定加工修复费为75000元。刘志刚按要求交付成果，在案的收条足以证实。张宁追加刘志刚为本案的被告能证实张宁受雇于刘志刚，且垫付医疗费36万元能证实。吊车司机武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刘志刚让去路桥公司施工的；刘志刚常年做安装工制钢工程；受伤的三名工人均是刘志刚雇佣的；其与刘志刚一共干了三次这样的活。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张宁形成劳务关系属于认定法律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宁作为无资质的焊工为了图省事骑在高空悬吊的钢梁上进行焊接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路桥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义当庭补充上诉状的内容为：本案中的另一名受伤工人王强在2020年4月23日当庭陈述“他们经常受雇于刘志刚；每年年底刘志刚给他们开工资；案发前他与刘志刚和张宁等人刚从其他工地上干活，刘志刚还没支付工资；涉案的钢结构棚在2018年就是刘志刚带同一班人干的前期工程，2019年是对该工程扫尾的”。 刘志刚、张宁均答辩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493003.93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原告张宁在被告路桥公司进行厂房改造焊接钢结构的工作过程中，吊车钢丝绳断裂，导致张宁受伤。张宁在张家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4天，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创伤性休克，骨盆骨折C3型，骶骨骨折，骶髂关节脱位，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髋臼T型骨折，胸7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不完全神经损伤，腰3、4、5椎右侧横突骨折，腰5、骶1神经根损伤，创伤性肾破裂。经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胸7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不完全性神经损伤内固定术后八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九级伤残。2、至鉴定受理之日(2019年11月15日)医疗终结。3、护理期150日（1人），营养期150日。4、二次手术取胸7骨折内固定物、骨盆多发骨折内固定物，费用约35000元。本次事故给张宁造成的损失有：1.医药费365185.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18000元；5.残疾赔偿金211180.8元；6.误工费20794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42483.84元；8.交通费300元（酌定）；9.精神抚慰金9600元；10.二次手术费35000元；11.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4524元，合计款713188.6元。刘志刚共收到路桥公司垫付医疗费360000元，现金70000元。张宁庭审时自认收到刘志刚代路桥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223939.63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宁在被告路桥公司工作期间受到损害，张宁主张与路桥公司之间按照劳务关系进行人身损害赔偿，依据原告的主张，法院依法准许。路桥公司辩称与被告刘志刚之间系承揽关系，应由主张合同成立生效的路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庭审时，路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不予认定。路桥公司主张给付刘志刚的70000元现金为结算的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张宁主张误工费按照每天260元的计算标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按照修理和服务业标准酌定。路桥公司在张宁作业期间，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对路桥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合计款489248.97元（已扣除被告路桥公司为原告张宁垫付的医疗费223939.63元）。二、被告刘志刚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路桥公司提交本案吊车司机武某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受伤的所有工人和机械设备全是刘志刚雇佣和提供的，张宁的雇主是刘志刚。张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该笔录形成于2019年5月15日是一审开庭之前，是公安机关依法制作，不应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志刚的质证意见为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武某所说是其让工人骑在钢梁上，是路桥公司没有提供安全设施，工人没法干活，工人只好上钢梁工作。吊车是路桥公司让我找的，工资是路桥公司给吊车司机，与其无关。经合议庭评议，路桥公司提交询问笔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5日张宁经刘志刚介绍到路桥公司从事电焊工作，且约定工资260元/天。2019年5月10日张宁等三人，坐在吊车吊起的工制钢上从事焊接钢结构工作时，由于吊车吊起工制钢的钢丝绳断裂，张宁等人从工制钢上摔下受伤，后路桥公司用车将张宁等三人送往医院治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路桥公司与刘志刚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关系；刘志刚与张宁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涉案7万元是否为本案的工程款；张宁是否存在过错；张宁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 关于路桥公司与刘志刚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路桥公司称其为修缮厂区办公环境，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的女婿联系将此工程承包给刘志刚，因双方比较熟悉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工程款为75000元，且称其公司与刘志刚形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因其举证不能，对其主张系承揽关系，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路桥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故路桥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刘志刚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志刚与张宁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宁的陈述、证人武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刘志刚雇佣张宁等人在路桥公司院内组织进行焊接工作，且刘志刚对自行雇佣张宁等人没有否认，故刘志刚对张宁存在身份的支配与从属关系，且刘志刚与张宁约定工资260元／天，张宁在案涉地点施工受伤。刘志刚在张宁受伤后自认从路桥公司收取总共430000万元，其中张宁认可刘志刚垫付医疗费223939.63元，剩余部分款项刘志刚主张已垫付医疗费，但其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刘志刚与张宁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关于涉案7万元是否为本案的工程款问题。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能证实路桥公司与刘志刚之间存在工程款及垫付医疗费两部分费用。刘志刚提交的收条能证实360000.00元为工人医疗费；剩余的70000.00元刘志刚在收条上没有写明此部分钱款的性质，但综合全案及经验法则，认定70000.00元为涉案工程款亦符合常理，故路桥公司主张的涉案70000.00元为涉案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宁是否存在过错，张宁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路桥公司上诉称张宁作为一个无资质的焊工为图省事骑在高空悬吊的钢梁上进行焊接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经查，张宁受伤系因吊车钢丝绳断裂所致，与张宁是否有焊工资质及操作方式无关，路桥公司所提张宁存在过错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路桥公司所提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路桥公司所提张宁的赔偿标准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合理，经查，张宁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从事城镇工程中的电焊工作，故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路桥公司所提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合全案，本院认为，张宁受雇于刘志刚，张宁在从事焊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刘志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志刚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宁在从事焊接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路桥公司作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刘志刚没有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刘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6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合计款489248.97元（已扣除被告路桥公司为原告张宁垫付的医疗费223939.63元）；刘志刚不承担民事责任； 三、刘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宁医疗费等费用，合计489248.97元； 四、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宁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8.00元，由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刘志刚共同负担4319.00元，张宁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00元，由张家口崇礼区万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刘志刚共同负担8638.00元，张宁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海山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