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刑终11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卜正元，男，1943年11月30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中专文化，东风实业开发公司电子电器厂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10月19日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10日由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琦，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男，194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东汽公司业务宣传处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卜正元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鄂0303刑初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卜正元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审阅了本案全部卷宗，指派检察员张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卜正元及其辩护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9月5日9时许，十堰市张湾区东岳路55号南山小区的居民陈某驾驶车辆，从该小区门口的铁门内向外倒车时，被害人马某从车辆旁边沿铁门往小区门口外挤，期间，陈某的车辆右前轮不慎蹭到马某的脚后跟。马某当即骂了几句，陈某立即向马某道歉，马某遂停止辱骂。后马某又开始骂小区管理有问题，并指责小区居民史某（被告人卜正元妻子）没有指挥好小区的车辆交通，并和史某发生争吵。马某的妻子张某见状，也上前和史某争吵，史某遂呼喊其丈夫卜正元。卜正元到场后与马某争执几句后，卜正元突然挥拳击中马某面部，致使马某唇部受伤流血，马某被打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致左某受伤。经法医鉴定，马某左上唇全层裂创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害人马某受伤后在国药东风总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花去医疗费用7370.28元。入院诊断为：1．口唇贯通伤、牙外伤。2．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为：1．口唇贯通伤、牙外伤。2．左膝外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积液。3．多发软组织损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被害人马某报案。（2）户籍信息及免冠照片：证实被告人卜正元的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卜正元系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处理时将其传唤到案接受调查。（4）案发现场照片、马某伤情照片、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手术科室住院志等：证实被害人马某的伤情，马某左上唇全层裂创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构成轻微伤。（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某因用脚踹史某背部一脚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2．证人证言（1）史某的证言：2018年9月5日早上，我在小区门口开门，出门的那辆白色小轿车蹭到了路过的马某，然后小车司机（陈某）和马某赔礼道歉，马某就没有吵了，这时马某突然开始骂我，问我怎么指挥的交通，搞得小区进出都不方便，我非常气愤，就和马某吵了几分钟，马某的爱人张某也下来指着我骂，我就和张某撕扯着衣领互相推搡，邻居过来挡在我和张某中间，马某也过来指着我鼻子骂，我见人多就回家叫我爱人卜正元，我继续和他们吵，卜正元就出来了，也过来和马某吵，推了马某一下，马某就骂卜正元，还挥手要打卜正元，卜正元就直接打了马某面部一拳，把马某打倒在地上，马某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和卜正元吵，还准备向前打卜正元被卜正元躲开了，这时卜正元拽着马某的双手把他往旁边拽，我看见马某上嘴唇就流血了，双方就停手没有打了。还有一名男子（陈某）朝我的后背踹了一脚。（2）张某的证言：2018年9月5日，我听到马某和别人吵架，就赶紧穿好衣服下楼问马某为什么吵架，马某说刚才有个车把他的脚蹭到了，司机（陈某）是我们小区的，给马某赔礼道歉了，因为史某在前面指挥司机，马某就说史某咋指挥的，小区咋管的。马某边对我说，史某站在一旁对群众说我和马某要打她，我说你放屁我们俩就走到一起互相对骂，两人互相抓住对方衣服撕扯后被围观的群众拉开，史某就开始叫他丈夫卜正元，后卜正元就从屋里面出来冲到马某面前，一拳打在马某的嘴上，把马某的嘴唇打流血了，马某一下坐倒在地上，这时旁边的邻居就把史某丈夫拉开，后马某就报警了。史某在小区看管大门收取停车费。（3）陈某的证言：2018年9月5日早上，我从小区出来，开车蹭到了邻居马某，马某就在路边骂，我摇下窗户给马某道歉，说对不起。马某看见是我开的车，就没有骂了让我走了。我吃完饭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看见马某被人打的嘴上流血了，衣服上全是血，我就问了问老爷子咋回事，老爷子就说是管大门的史某爱人打的，我就非常气愤，毕竟马某也是七十多岁了被打成这样，我实在气不过就过去和史某吵了起来，吵的时候史某他们一家打了人还觉得挺有理，我就气不过就踹了史某的屁股一脚，然后老太太就回家去了。当时我开车出去时门是开着的，管大门的史某站在大门边上。我自己在那里倒车，也没人指挥。（4）崔某的证言：2018年9月5日早上，我听见楼下有人骂人，我就出来看见马某和史某吵架，我听了一会，好像是为了车辆进出的问题吵，吵了一会马某的爱人（张某）下来了，马某的爱人和史某又吵，两个女人互相指着对骂，骂了一会就撕扯了起来，这时史某喊她丈夫卜正元出来，卜正元就从家里出来就问马某，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卜正元就直接打了马某嘴一拳，然后马某摔倒在地上，之后马某站起来我看见马某满脸是血。3．被害人马某的陈述：2018年9月5日早上，我从家里出来走到小区大门的时候，在门边上被陈某开的车蹭到了右脚，于是我就骂了怎么开的车，司机下车给我道歉，我一看是陈某就算了。我就骂了两句小区咋管的，这时候小区管大门的史某就出来了，我和她吵了起来问她怎么开的门，吵了几分钟我媳妇下来看我，就和史某互相争吵并撕扯起来，我赶紧上前拉架，史某赶紧回家把她爱人卜正元喊出来，卜正元从门里出来以后直接往我面前冲，往我嘴上打了一拳，把我的上嘴唇打流血了，我被打倒在地后左膝摔伤了，这时旁边的邻居就把卜正元拉开了，我就报警了，我的上嘴唇被打流血了，我爱人没什么伤。4．被告人卜正元的供述：2018年9月5日早上，我在家听到我爱人史某喊我出来，我出来看见史某在和马某一家人吵架，撕扯。我就把我爱人拉开，走到马某面前，问马某为什么吵架，马某就骂我，还用手指我，我就推了他一下，他就挥手到我面前，我就直接打了马某面部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马某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骂我，扑向我，我闪躲了一下，把马某往他爱人张某面前拽，这时我看见马某上嘴唇就流血了，之后我就把我爱人拉开了，双方就停手没有打了，随后马某报警，我们就回家了。5．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司鉴（法）字［2018］D077号鉴定书：经鉴定，马某外伤致左上唇全层裂创，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伤者有关节炎病史及左膝关节骨质增生、退变，鉴定为轻微伤。6．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勘查情况。7．伤情照片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受伤情况，以及伤害发生现场情况。8．讯问被告人卜正元同步视频、故意伤害案发现场监控：证实讯问被告人的过程及被告人卜正元的供述内容，以及被告人卜正元伤害马某的现场监控视频。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来源合法，所证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卜正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卜正元认为被害人的左膝不是其伤害所致、是陈某倒车剐蹭导致的辩解理由，因被害人马某陈述其被卜正元打倒在地后膝盖受伤；现场监控证实陈某倒车的速度非常慢，在蹭到马某的脚后跟后，马某的行走并未出现异常；马某被打倒后再站起来时已经站立不稳，足以印证马某的半月板损伤系卜正元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故卜正元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卜正元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马某遭受经济损失，应当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主张医疗费737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交通费1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元。其主张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800元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失20000元，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37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交通费50元，共计7670.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卜正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卜正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70.2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卜正元上诉称：该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卜正元是为维护妻子情绪激动下才失手将马某面部打伤，卜正元主观上无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上诉人现已年满77岁，犯罪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原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过重，请求二审依法适用刑法七十二条之规定，对卜正元适用缓刑。上诉人卜正元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出有因。2．二审期间，卜正元已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办理了认罪认罚具结手续。3．卜正元已年满75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七十二条之规定，应对其适用缓刑。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如下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卜正元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3．卜正元在二审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且有悔罪表现，并积极赔偿被害人，获得了被害人谅解，已无再犯的危险，结合其犯罪情节和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的情况，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对卜正元宣告缓刑。2020年5月26日庭审前，卜正元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对卜正元改判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检察员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卜正元手写的悔过书一份，证明卜正元认罪悔罪的事实；2．被害人马某打的收条，证明上诉人卜正元亲属向马某赔偿款人民币7670.28元；3．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马某对上诉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以上证据均经本院庭审质证，且与原审法院经庭审出示、质证的其他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被告人卜正元自愿认罪认罚，同意检察机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具结。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卜正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卜正元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卜正元的辩护人提出“卜正元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年满75周岁，请求对卜正元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由琐事引发，上诉人卜正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委托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7670.28元，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卜正元已年满75周岁，且系初犯、偶犯，二审期间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上诉人卜正元依法应当宣告缓刑；故，辩护人王琦提出对上诉人卜正元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卜正元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对卜正元改判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期间，卜正元和马某对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确定的赔偿数额均表示认可，且该民事部分在二审审理期间已履行完毕，本院对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上诉人卜正元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认罚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刑初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卜正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70.2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刑初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卜正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卜正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良友审判员  黄彦孟审判员  王 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枫书记员文珊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