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住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29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内容共计五条，其中，第一条是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前提下，符合相关条件亦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第四条系关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殊用人单位违法分包责任承担的规定。上述通知中第一条是在实质方面对劳动关系认定的唯一依据，即是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键在于是否满足该条规定的条件。从法律的体系解释上讲，第四条并非与第一条具有同一含义，其并不是基于劳动关系的角度来阐述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殊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而应属于另一范畴的责任。因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意味着成立劳动关系，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在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其逻辑关系表明：用工主体责任的承担，须以劳动关系的存在为前提。上诉人认为此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就相关部分予以改判。二、孙权家系自然人，而非合法的用人单位，故此，当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是指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这里的用人单位包括法人组织、非法人组织，此处的用人单位并不包括自然人。另根据劳社部发（2005)9号《关于加强建设等行业农民工劳动合同管理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建筑领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施工作业班组、包工头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能作为用工主体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孙权家作为自然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用工主体，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依据上述规定，自然人孙权家当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无需上诉人再举证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依法注册的企业，系合法的用人单位，将其承包业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孙权家，孙权家招用上诉人从事分包业务。按照相关规定，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也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用工主体责任。而一审法院以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须举证证明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认为此属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完全违背立法本意，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致使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保障。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使用法律法规，依法撤销一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用人单位与用工主体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不签订劳动合同不代表不能用工，本案中上诉人受雇于孙权家的施工队，其与实际用工者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受损应当诉请实际用工者，由实际用工者承担责任；用工主体责任是对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兜底责任，但不应当排除实际用工者的实际责任，用工主体责任应当体现为在实际用工者承担直接责任基础上连带，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原告沈×向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与被告中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申请,2018年7月26日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沈×与被告中宇公司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从2012年起,被告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逐年承包山西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井下建设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被告中宇公司将西合项目部工程井下部分工程转包给孙权家,双方签订《主井石巷承包协议》、《主井开拓二队施工工程工资单价协议》。孙权家陆续招用原告沈×等工人开始作业。在工作期间,原告沈×从事的工作由孙权家指定的工队领班安排,每月工资根据其工作量,由工队领班统计上报孙权家,由孙权家核定报酬。孙权家工队所做工程量经项目部验收后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方式由孙权家和中宇公司结算工程款。西合煤业为防止施工队拖欠工人工资,由孙权家提供工人工资表,在其工程款范围内,通过孙权家工队会计郑德勇、项目部负责人陈可珠、西合煤业财务部部长侯安旺、会计杜枫的个人账户发放原告沈×等工人工资。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晋1129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沈×与被告中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沈×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晋11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沈×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再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中宇公司承担原告在被告山西中阳西合煤业第二项目部工作期间的用工主体责任,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所提供的材料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沈×与中宇公司并无直接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亦不受中宇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沈×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隶属于孙权家施工队,沈×未能提供在工作期问与中宇公司每年签订劳动合同,亦未能证明其通过何种程序其被招录为中宇公司员工。作为接受分包人孙权家雇佣的员工从事案涉工程,接受孙权家管理。原告沈×与孙权家形成劳务关系,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宇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判决:原告沈×与被告中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书现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沈×在本案中诉称,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请求确认被告中宇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原告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权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请求确认被告中宇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院依法57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沈×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与杨方旗签订《工队工资施工协议》，上诉人沈×受雇于杨方旗在被上诉人所承包工程处施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对上诉人沈×的用工主体责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规定仅是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在特定业务领域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并非是对上述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确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也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代表成立劳动关系，更不能得出是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要以成立劳动关系为前提的结论。另劳社部发〔2005〕9号《关于加强建设等行业农民工劳动合同管理的通知》中明确载明：“建筑领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施工作业班组、包工头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能作为用工主体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也规定在我国能够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故本案中自然人孙权家当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8）晋1129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与（2019）晋11民终521号民事判决虽确认当事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孙权家与杨方旗，孙权家与杨方旗又招用沈×亦属事实，故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上诉人在山西中阳西合煤业第二项目部工作期间的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沈×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沈×在山西中阳西合煤业第二项目部工作期间的用工主体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贺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