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裕勇，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旭军，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原审第三人：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裕勇，总经理。上诉人孙裕勇因与被上诉人曲旭军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裕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裕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曲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署日期与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为同一日，不能确定该《授权委托书》的签订时间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从而认定348994元为委托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凌云公司已提交(2012)济民五初字第36号判决书及该案中凌云公司提交曲旭军348994元的债权转让书。该判决认定：“凌云公司已将其对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中的8026466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已实际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对此认可，故该部分债权已发生转移，在债权转让行为未撤销之前，凌云公司已无权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凌云公司起诉对包括曲旭军348994元在内共计5298654元债权转让实为委托收款的诉讼主张以依据不足，不能成立，驳回了凌云公司的该项主张。在该案中包括曲旭军在内的348994元债权转让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形下，商河县人民法院又认定为委托关系，属于明显偏袒曲旭军。2018年1月份，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重整期间，曲旭军作为债权人确认的债权数额为3489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债权人才能申报债权，经审查确认债权人及债权的数额。如果是委托关系，那么曲旭军是不会作为348994元债权人而确认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与凌云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曲旭军属于认定错误，在债权已经转让且破产重组时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认可曲旭军作为348994元债权人，(2012)济民五初字第36号判决认定凌云公司已无权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包括曲旭军348994元在内共计5298654元债权的情况下，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与曲旭军存在348994元债权债务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凌云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曲旭军，而非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于纠正。曲旭军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实际尚欠149104.40元，孙裕勇已当庭提交凌云公司欠孙裕勇200000的原始凭证已证明凌云公司欠孙裕勇的债权事实，曲旭军对证明条曲旭军签字认可是真实的，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曲旭军即没证据证明也没申请鉴定，以上足以证明曲旭军承认149104元材料款，其余20万元是凌云公司欠孙裕勇的债务，一并转让拿到款后支付给孙裕勇，曲旭军对此是认可的，只是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重整按30%清偿只拿到104698.20元，凌云公司欠曲旭军数额为149104.4元，凌云公司欠曲旭军材料款没还抵清，曲旭军不同意支付孙裕勇60000元而已，但这是两层法律关系。实际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重整按30%清偿，应视为曲旭军收到了348994元，那么孙裕勇20万的30%即6万元理应支持。退一步讲如果曲旭军不同意证明条的内容，凌云公司也不会给曲旭军多打20万元债权，那么，曲旭军得到清偿数额也只44698.20元，孙裕勇20万债权从凌云公司清偿中也能拿到6万元，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重整30%支付，凌云公司及孙裕勇也是受害者，所以债权转让在原法律文书中已经确认并履行，不能再认定为委托关系。通过债权转让书、凌云公司账目凭证、证明条、(2012)济民五初字第36号判决书、(2015)商商破字第1-4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凌云公司、孙裕勇、曲旭军三方是债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上述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径直判决驳回孙裕勇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孙裕勇的诉讼请求。曲旭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孙裕勇的上诉请求。凌云公司未陈述意见。孙裕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曲旭军支付转让款60000元；2.涉诉费用由曲旭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旭军为凌云公司承包的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承建的商河县齐鲁水郡玫瑰园小区建设工程供应钢材，截至2011年5月13日凌云公司尚欠曲旭军材料款149104.4元。孙裕勇提交证明条一张，该证明条系复写件，内容为“凌云公司孙玉勇欠曲旭军钢材款叁拾肆万捌仟玖佰玖拾肆元，收到此款后付给孙玉勇贰拾万元整20万元，欠款人曲旭军经办人王之水2011.5.15号”，曲旭军认可该证明条上的“曲旭军”三个字是其本人书写，但是证明条的内容不是其本人书写。2011年11月2日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凌云公司，乙方为曲旭军。鉴于乙方系甲方施工齐鲁水郡玫瑰园6、7、8、9、15、16、17号楼及车库、别墅、幼儿园的甲方材料供应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因齐鲁水郡玫瑰园6、7、8、9、15、16、17号楼及车库、别墅、幼儿园等工程欠付甲方工程款的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将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欠付甲方的工程款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捌仟玖佰玖拾肆元(小写：348994.00元)转让给乙方。二、乙方知晓第一条之债权的真实性并自愿接受,由乙方直接向债务人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款。三、甲方向乙方出具的与本工程款有关的法律文书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乙方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送达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单位凌云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孙裕勇，总经理。受委托人姓名曲旭军，性别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不得代为签订法律文书等。委托人：凌云公司加盖印章，孙裕勇签字?受委托人：曲旭军。2018年1月29日,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商破字第1-4民事裁定书,批准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该计划确定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申报的348994元债权为普通债权按30%的比例清偿,曲旭军已按30%的比例领取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裕勇的起诉和曲旭军的答辩以及凌云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2011年11月2日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性质；二、曲旭军是否应当支付孙裕勇60000元。关于焦点问题一、2011年11月2日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孙裕勇、凌云公司均主张凌云公司与曲旭军之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凌云公司将其对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348994元债权转让给了曲旭军。曲旭军主张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同日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348994元，凌云公司并未将其对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348994元债权转让给曲旭军，而是委托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要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所谓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虽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支付对价，但凌云公司只欠曲旭军材料款149104.4元却主张向曲旭军转让了348994元的债权有悖常理。2.虽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36号案件认定“凌云公司已将其对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中的8026466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已实际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对此认可，故该部分债权已发生转移，在债权转让行为未经撤销之前，凌云公司已无权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该部分权利”。但是在该案中凌云公司也认可其中的5298654元债权转让实为委托收款，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3.虽孙裕勇主张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约定凌云公司向曲旭军出具的与本工程款有关的法律文书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但失效的应为该日之前双方关于本工程款签署的相关资料，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署日期与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为同一日，不能确定该《授权委托书》的签订时间在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故一审法院对孙裕勇主张的该《授权委托书》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采信。4.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曲旭军的代理权限仅限于代表凌云公司合法的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取348994元工程款。虽庭审中孙裕勇主张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系债权转让关系，但在本案孙裕勇的起诉状中亦主张“2011年5月15日凌云公司在给曲旭军办理所欠其材料款148994元的相关手续时，孙裕勇、曲旭军与凌云公司约定由曲旭军代凌云公司向建设方要所欠凌云公司200000元（债权）欠款，用于支付凌云公司欠付孙裕勇垫付该工程部分材料款，三方达成共识后，同日凌云公司财务会计王之水出具证明条一份曲旭军在其证明条下方签字确认，历经五个多月曲旭军并没从建设方拿到该款项。2011年11月2日,凌云公司又给曲旭军出具348994.00元收据一份(注明此款由建设方代付)及债权转让书、授权委托书各一份。由其直接向建设方主张全部欠款。”综上，结合孙裕勇主张的2011年5月15日曲旭军承诺收到348994元材料款后支付给孙裕勇20万元以及孙裕勇系凌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2日凌云公司与曲旭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凌云公司为曲旭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性质为：凌云公司委托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348994元，双方系委托关系而非是凌云公司将其对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348994元债权转让给了曲旭军。关于焦点问题二、曲旭军是否应当支付孙裕勇60000元。孙裕勇、凌云公司主张因为凌云公司和曲旭军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依据曲旭军给孙裕勇出具的证明条，曲旭军应该向孙裕勇支付20万元，但是考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按照30%的比例支付，从道义上讲曲旭军应支付孙裕勇60000元。曲旭军对孙裕勇出具的证明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曲旭军与凌云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在凌云公司拖欠曲旭军材料款后于2011年11月份凌云公司授权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曲旭军与孙裕勇无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另曲旭军在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按照30%的破产清偿比例领了104698.2元，凌云公司欠曲旭军的钢材款数额为149104.4元，凌云公司还欠曲旭军材料款未付清，曲旭军不同意支付孙裕勇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凌云公司欠付曲旭军的钢材款数额为149104.4元，根据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的348994元系凌云公司委托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而非债权转让关系，本案中与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凌云公司而非曲旭军，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可以根据30%的破产清偿比例向凌云公司清偿债权，但凌云公司应全额支付曲旭军欠付的钢材款。曲旭军在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处按照30%的破产清偿比例领取的104698.2元应认定为曲旭军为凌云公司在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因曲旭军领取的104698.2元尚不足以支付凌云公司欠付曲旭军的钢材款14910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的规定，凌云公司尚欠曲旭军钢材款。且即使孙裕勇提交的证明条真实，曲旭军向孙裕勇付款的前提条件为曲旭军收到348994元工程款支付孙裕勇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曲旭军在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仅领取的104698.2元，曲旭军向孙裕勇付款的条件亦未成就。故综上，一审法院对孙裕勇主张曲旭军支付其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裕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孙裕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曲旭军提交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通知一份，拟证明：凌云公司委托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代收348994元工程款。其中20万元是凌云公司的，剩余款项是曲旭军的。孙裕勇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初字第36号判决第16、17页，已明确债权已实际转让，委托授权关系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曲旭军提交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通知能够证明曲旭军作为凌云公司的代理人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代收所欠工程款，凌云公司与曲旭军之间并未发生债权转让，对曲旭军举证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凌云公司是否已经将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所欠348994元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曲旭军。首先，对孙裕勇主张的凌云公司与曲旭军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根据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可以看出，曲旭军是作为凌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凌云公司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代收欠款，而非系作为凌云公司的债权受让人向凌云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即使凌云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曲旭军，在没有证据证明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到该笔债权转让通知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对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并不当然发生法律效力。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348994元款项系凌云公司委托曲旭军向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而非债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裕勇向曲旭军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孙裕勇出具的《证明条》，孙裕勇举证该证据并未提交原件，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并不能单独作为孙裕勇向曲旭军主张权利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明条》真实，根据孙裕勇的起诉状中自述的“2011年5月15日凌云公司在给曲旭军办理所欠其材料款148994元的相关手续时，孙裕勇、曲旭军与凌云公司约定由曲旭军代凌云公司向建设方要所欠凌云公司200000元（债权）欠款，用于支付凌云公司欠付孙裕勇垫付该工程部分材料款，三方达成共识后，同日凌云公司财务会计王之水出具证明条一份”的事实，亦能够认定曲旭军、孙裕勇与凌云公司达成的合意为曲旭军代凌云公司代要20万元欠款后支付给孙裕勇，剩余款项抵销凌云公司欠付曲旭军钢材款；而非曲旭军欠孙裕勇20万元工程款。因此曲旭军向孙裕勇支付20万元款项的前提为曲旭军实际收到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所欠全部工程款即348994元，现曲旭军仅按348994元30%的比例领取了104698.2元，尚不足抵扣凌云公司欠付曲旭军的钢材款148994元，故对孙裕勇认为曲旭军应向其支付60000元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裕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孙裕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