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平，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619，住址：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华，广东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住所地：龙门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324MB2D02677C。负责人：朱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辉，广东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光平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刘光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龙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粤13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第一、第二判项。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刘光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作出的判决违法，事实和理由具体分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违法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由于《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的通知》（税总函（2013）450）等文件的相关规定，“各级税务机关已经出租，出借的办公用房到期应予收回，租赁合同未到期的，租金收入严格按照收支两条线规定管理，到期不得出租”。因中央文件作出强制性，“不得出租”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终止，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灭失，当时被上诉人认为收回出租房难以管理，根据原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规定，经双方协商之后，被上诉人同意在并未作出收回出租房前，将原租赁的房屋委托诉讼人无偿看管。被上诉人多年以来从未对租金主张权利和提供收回出租房，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默认原租赁的房屋委托诉讼人无偿看管的事实，因此本案的案由已改变，争议的焦点应该是：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中央文件作出相关不得出租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可以不执行中央文件作出的规定，而继续出租原办公用房等事实未予以查明认定，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违法情形。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签订的《房屋租用合同》因中央文件强制性规定“到期不得出租”，双方既未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又未作出延期处理。被上诉人同意委托上诉人无偿看管原出租的房屋，原租赁合同关系因此而转变为委托合同关系。原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这一时段因中央文件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得出租，所以一审法院把合同期满之前与合同期满之后混为一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成立其中的一个要件就是（民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中共中央文件精神命令“不得出租”，认为2014年6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不定期合同关系的认定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为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构成不定期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缺乏有效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说明上诉人事实清楚，诉求合理，依据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这方已经拖欠租金多年，也经过催缴，均未缴纳，本案的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应依法缴纳租金，本案被上诉人也要求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三个月内予以搬离房屋，终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诉求。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从2019年9月1日起，解除原告与被告租赁合同关系；二、被告支付原告28350元【计算方法：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租金共28350元（450元/月*63个月），租金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撤离，房屋归还原告，租金支付至被告撤离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9年5月25日自愿签署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合同主要约定：一、房屋租赁位置：坐落于惠州市龙门县*********，建筑面积330㎡，楼高三层，出租1-2层。二、出租期限：房屋租赁期自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共计5年，60个月；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乙方有意继续承租的，应提前30日向甲方提出续租申请，征得同意后甲乙双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三、租金：租金标准，450元/月，每月10日直接支付；乙方签订合同时支付1500元作为租赁押金，合同终止时甲方予以退还。其他费用：租赁期内，与该房屋有关的水电、燃气、电视、电话及其他未列明的各项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四、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付租金的，除及时如数补缴租金外，甲方有权按日收取5%违约金。……五、房屋收回：1.经甲乙双方协商，可以解除本合同。2.乙方有不支付或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达9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房屋租赁合同》签署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给原告2014年5月31日前的房租，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告称已于2019年6月24日下发《通知》给被告，但被告拒收。《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相关规定，各级税务机关已经出租、出借的办公用房到期应予收回……到期后不得续租，被告承租原告位于惠州市龙门县*************（押金1500元），现已租赁期满。为严格落实上级文件精神，请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到我局办理押金清理手续、并做好房屋清理、退回等准备工作。原告称已经发出（出租用房收回的）《通知》给被告，但在《送达回证》上没有被告的签名。被告辩称前往原告处商谈续租事宜时原告让被告无偿看管涉案房屋，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继涉案的租赁合同期届满，被告一直占用原告房屋，供家庭经营日用品商店，亦未向原告缴交自2014年6月1日起至今期间的租金。庭审中，经释明，被告希望续租该房屋，但明确表示不同意缴纳2014年6月1日至今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由原、被告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各自的权利义务。《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期为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合同到期后，涉案房屋是否续租？对此，原告称已经发出收回出租房屋的通知给被告，但在《送达回证》上没有被告的签名，成功送达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前往原告处商谈续租事宜时，原告让被告无偿看管涉案房屋，但对该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据此，双方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被告所称原告同意其无偿占用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合同的租赁期届满，被告一直占用原告的房屋，而原告亦未提出异议和催收租金，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成立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租赁合同解除问题。双方成立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且被告明确拒绝支付之前占用期间的租金，造成原告出租房屋收取租金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关系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应给予被告合理的搬迁时间。由于被告使用租赁的房屋正在经营日用品商店，投入一定的资金，搬迁需要寻找新的场地，为减少损失，结合实际，酌定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给予被告三个月的合理时间完成搬迁为宜。关于租金的计算问题。双方成立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房屋租赁合同》在解除前继续有效，被告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为450元/月，故被告应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支付租金共28800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搬迁之日止，每月按45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至于原告诉求的租金利息问题，虽然原合同继续有效，被告应每月支付租金，逾期应按每日5%支付违约金，但多年来，原告并未向被告催收过租金，可见，造成被告未支付租金的原因并不在于被告，不能以此视为被告违约。据此，原告要求支付拖欠租金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与被告刘光平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限被告刘光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搬离涉案租赁房屋，并将涉案租赁房屋交付给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二、被告刘光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支付拖欠的租金合共28880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搬迁之日止，每月按45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给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三、驳回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4元，由被告刘光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一、2014年6月1日起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上诉人主张的无偿委托管理关系；二、上诉人应否支付2014年6月1日起的租金及解除后的占用费。具体评述如下：关于2014年6月1日起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无偿委托管理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对于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光平作为承租方承租了国家税务总局龙门县税务局位于惠州市龙门县*********的涉案房屋，约定房屋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刘光平继续使用租赁物，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无偿委托看管关系，没有提交任何双方就此协商达成一致的证据，对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之间是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当事人依法均享有随时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在刘光平拒绝支付租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诉请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2014年6月1日起的租金及解除后的占用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虽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6月24日已向刘光平发出《通知》告知其解除合同，但该通知的送达回证上没有刘光平的签名，且刘光平对此不予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光平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一审送达的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文书，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通知的义务，考虑到应给予刘光平合理的搬迁时间，一审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本院予以维持。故刘光平应按照合同约定每月45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另，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搬迁之日，刘光平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每月45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解除后每月按45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给被上诉人，合同解除后刘光平应支付的是房屋占有使用费，并非租金，一审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不影响最终执行数额，本院对一审判决仍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书 记 员  严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