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西区20号楼11到12层。主要负责人：张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润，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金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衡德路2369号。法定代表人：沈倩倩，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京衡大街西侧一幢。法定代表人：李龙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宪甫，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3年9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2017年3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程某之母。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金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葛宪甫、王某、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少赔付王某残疾赔偿金790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161.7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院内护理费3285.7元、院外护理费5318.06元、交通费2610元、住宿费1050元及复查伙食费300元，少赔付程某护理费1400元，以上总计117223.51元，并预留相关人员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有异议。1.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格式与法定格式不符。王某的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未注明编号、开头内容与《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所提供的样本正文开头不一致、补正部分的具体陈述格式与样本格式不一致、无司法鉴定人签名及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号。2.对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具体内容有异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一书属于“司法鉴定教育培训制定用书”，其他引用来源于教材及所谓的“相关临床经验型专家”，明显均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07号）第二十二条固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此外，该鉴定既然有多位专家会检讨论，且存在不同意见，应当在鉴定文书中同时阐述不同意见的分析过程。二、关于护理费。1.未提供护理人员牟春明的劳动合同及护理期间的工资流水，无法证实真实性。且牟春明是王某的姨夫，缺乏提供护理的合理性。2.王某未提供程杰护理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无法证实其停发工资的真实性。3.王某未提交程某需护理的证据，不应支持。三、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及伙食费。上诉人不应对王某以外人员的交通费赔付。住宿费中仅有1050元正式发票，其他住宿费无正式发票证实。伙食费300元不在赔偿范围内。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过高。司法实践十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九级为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明显过高。五、本案事故涉及九个受伤人员，应当为其他受伤人员的损失及鲁Ｍ×××××车辆损失预留份额。王某、程某辩称，1.鉴定机构是一审法院与我方、保险公司三方协商后选出，该机构是专业合法的。补充意见书由专业鉴定人作出后直接交给一审法院，该补充意见书真实有效。2.因我方多人不同程度受伤，需陪护人员较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陪护人员相关证明，二审法院应当支持。程某住院期间同样需要护理，也需两人护理，上诉人应当承担程某的护理费。3.由于本地医院无法医治且受伤部位特殊，只能在人的陪同下去北京复查，陪同人的车费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从火车到医院的距离，无法乘坐普通出租车，需要租高点的商务车，打印的电子发票和火车票都是合理的交通费用，应当支持。住宿费都有发票证实，此费用是合理必要的费用，伙食费也应该在赔付范围内。4.王某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到现在骨头还没有愈合，部分生活还不能自理，对王某的身体和心理带来了双重损害，所以精神抚慰金不应减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葛宪甫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王某、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葛宪甫、河北金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暂定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变更金额为354479.37元；2.精神抚慰金4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3.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医药费申请先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13时40分许葛宪甫驾驶冀Ｔ×××××/TT30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沾化区大高镇政府门口时，与前方顺行的闫兆金驾驶的鲁Ｍ×××××号小型客车相撞，致使原告王某、程某不同程度受伤。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宪甫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1天，支付门诊诊疗费及住院医疗费62355.13元。程某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4690.28元。诉讼中原告王某就其伤情申请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委托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王某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120天；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70日；4.后续治疗费8000元。王某对伤残等级事项提出异议，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王某损伤伤残评定为九级。王某因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明，刘勇系葛宪甫驾驶的冀Ｔ×××××号车实际车主，冀Ｔ×××××号车登记车主系被告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冀Ｔ×××××号车挂靠于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冀Ｔ×××××号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被告衡水金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冀Ｔ×××××号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限额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另外，被告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已为本次事故中其他受伤人员隆彦彦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本次事故中受伤人员李磊已就其损失在被告保险公司理赔完毕。再查明，王某事故发生时已26周岁，城镇居民，系山东青龙山水泥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62657.27元，月平均工资5221.4元。王某护理人员:丈夫程杰、姨夫牟春明。两护理人员系山东青龙山水泥有限公司职工。程杰事故发生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66356.13元，月平均工资5529.67元。牟春明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120000元，月平均工资10000元。王某有1女程某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根据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因伤致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认定被告葛宪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原告王某、程某诉求得到支持的损失应由被告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依照上述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王某、程某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67045.41元，因接受救治支付门诊诊疗费及住院医疗费分别为62355.13元、4690.28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20885.6元（5221.4×4个月）；3.伙食补助费1200元，根据本地司法实践，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王某共住院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50元/天×11天），后期北京复查伙食费酌定为300元，程某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50元/天×7天）；4.护理费19971.96元，计算标准：院内（5529.67+10000）/30×11天=5669.4元。院外5529.67/30×70=12902.56元，程某护理费1400元（100元×2人×7天），王某主张住院和治疗期间由其亲属程杰、牟春明护理属合理主张，所提交证据足以证实护理人员收入及因收入减少情况，因两护理人员均系山东青龙山水泥有限公司职工，其护理费标准按月平均工资计算；5.交通费5000元，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并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复查，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护理人数及原告居住地，酌定为5000元；6.住宿费2100元，该费用系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前期复查、后期北京复查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酌定为2100元；7.残疾赔偿金158196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评定伤残十级一处，确定赔偿系数为20%，因王某系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采用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按20年（原告事故发生时已26周岁）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39549元/年×20年×20%），程某作为王某的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323.5元（29549×15年×20%÷2），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这对王某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王某的精神带来了痛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9.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认定；10.鉴定费2860元，予以认定。总损失为332582.47元。综上所述，上述所受损失应首先由被告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被隆彦彦占用、财产损失交强险限额已被李磊占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25000元（李磊已占用6890元、郭怀美案已占用6117.93元，为本次事故其他受伤人员预留部分限额）。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286696.87元，由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王某、程某307582.47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某、程某25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程某307582.47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7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原告王某负担6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被上诉人王某提交证据一，滨州市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一份，欲证实王某椎体左侧及附件骨质中断。证据二，滨州市人民医院互联网医院门诊报告一份，欲证实2019年12月28日王某在滨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门诊检查，检查项目为双源CT。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证据均是在鉴定报告作出之后无法作为鉴定意见的依据。本院对被上诉人王某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证据产生于王某司法鉴定之后，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无直接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专家提供咨询意见应当签名，并存入鉴定档案”该条中鉴定专家的范围并未排除本机构人员，所以鉴定人在鉴定王某伤残过程中遇到复杂疑难问题时聘请滨州市人民医院影像专家、放射科主任吴立德，脊柱专家、骨科主任于益民，精神外科主任李福增进行讨论的行为正当，且鉴定专家非本案鉴定人员，因此其意见记录于鉴定档案，无需在鉴定人员出具的鉴定文书中载明。涉案补正鉴定意见的作出系在王某一方向法院提出异议后，由原鉴定机构根据原鉴定材料对鉴定意见进行的修改，鉴定材料并未发生改变，其在格式上的瑕疵，仅是形式瑕疵，并非鉴定程序违法，并不影响涉案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鉴定意见结论错误，并且在一审庭审质证时阳光财险衡水支公司对滨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程序未提出异议，仅是对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限和院外护理期限有异议，因此，涉案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护理问题。法律并未规定护理人员的身份，且涉案事故中，还有王某的家庭成员受伤，需要较多的护理人员，因此牟春明作为王某的护理人员并无不当。王某在一审提交了牟春明、程杰的银行流水、劳动关系证明证实两人护理费用。程某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住院7天，作为一个仅3周岁的孩子，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护理合理，一审王某提交张中良、桑丹丹的工资流水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某往返北京进行复查，一审法院结合就医地点、护理人数、复查时间等酌定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100元、伙食费300元适当，应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某九级伤残，给王某的身体和心理造成巨大打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预留份额的问题。涉案事故赔偿金额未超过涉案车辆冀Ｔ×××××的保险限额，无需为涉案事故其他受伤人员及鲁Ｍ×××××车辆的损失预留赔偿份额。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商俊娇书记员徐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