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皖执复4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62482949A。诉讼代表人：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执行人：宁波长富伍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宁波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办公室**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821QKOU。执行事务合伙人：长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宏源）。被执行人：安徽蓝鼎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徽州大道与紫云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7946339T。法定代表人：洪传海，该公司董事长。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合肥中院）（2020）皖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合肥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宁波长富伍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长富）与被执行人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国购）、安徽蓝鼎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鼎置地）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中，蚌埠国购对该院作出的（2018）皖01执1243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合肥中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皖01执异5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蚌埠国购的异议申请。蚌埠国购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皖执复92号执行裁定，撤销合肥中院（2019）皖01执异57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蚌埠国购异议称：1、执行法院冻结的异议人在中国农业银行12×××46账户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在法律上的所有权归属于购房者，并非异议人所有；2、执行法院强制扣划异议人商品房预售监管账户资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商品房预售资金应该是专款专用。在本案中，异议人与宁波长富之间的纠纷为借款合同纠纷，与工程建设无关；3、执行法院强行扣划商品房预售监管账户资金严重损害案外人购房者及施工方的合法权益，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4、鉴于目前异议人已进入破产程序，执行法院应中止执行程序将全部案件查封、冻结资产移交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据此，请求撤销（2018）皖01执1243号之三执行裁定，返还已扣划的9557713.00元。宁波长富辩称：1、蚌埠国购12×××46账户内资金属其所有，法院有权予以冻结和划拨；2、蚌埠国购请求解除对中国农业银行12×××46账户的冻结，返还已扣划资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商品房预售监管资金不能用于工程价款以外债务的清偿；3、宁波长富取得扣划资金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符合规定和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4、蚌埠国购提起异议、复议不符合法定程序，蚌埠国购怠于提出异议，已丧失程序权利。据此，蚌埠国购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蚌埠国购的异议。合肥中院查明：宁波长富与蚌埠国购、蓝鼎置地公证债权文书一案，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圆执字第0358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1、蚌埠国购向宁波长富偿还贷款本金600000000元、贷款利息31250000元、复利245333.33元、罚息（以贷款本息631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为标准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律师费500000元、公证费1770000元；2、宁波长富对蓝鼎置地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巢湖南路与铜陵路交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皖（2017）合不动产证明第0053728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范围为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蚌埠国购、蓝鼎置地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宁波长富向合肥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执行。2019年3月4日，该院作出（2018）皖01执1243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异议人蚌埠国购在中国农业银行蚌埠蚌山分理处12×××46账户人民币6********.33元；2019年3月18日，扣划该账户存款9557713元。该账户系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户名为异议人蚌埠国购。另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载明，宁波长富与蚌埠国购、九江银行合肥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由宁波长富通过九江银行合肥分行向蚌埠国购发放委托贷款60000万元，蓝鼎置地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委托贷款合同》第三条载明，约定贷款只能用于支付工程款。合肥中院重新审查查明：2019年3月18日，该院扣划案涉资金9557713元。2019年4月8日，该院在扣除执行费后将余款支付给宁波长富。2019年4月28日，蚌埠国购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26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破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蚌埠国购重整申请。案涉资金为蚌埠国购广场项目四期7号楼商品房预售资金，蚌埠国购广场项目四期于2018年10月底停工。合肥中院重新审查期间经实地查看，该项目尚未完工，调查当时仍处于停工状态。合肥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实行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购房者将购房款存入开发商名下的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即属于开发商所有。本案中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户名为蚌埠国购，账户内的资金属异议人蚌埠国购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对商品房预售资金的执行，应本着善意执行的理念，在保障申请执行人权益的同时，最大限度维护工程的正常施工，以保障购房者的合法权益。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份停工，合肥中院冻结、扣划案涉资金时已停工多时。在商品房预售资金长时间未能实现工程复工的情况下，如不用于偿还债务，不利于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利益的保护。宁波长富与蚌埠国购、九江银行合肥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由宁波长富通过九江银行合肥分行向异议人发放委托贷款60000万元，约定只能用于支付工程款。在案涉工程停工、异议人蚌埠国购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的情况下，宁波长富申请执行。合肥中院据此冻结、扣划案涉资金9557713元，符合公平原则。关于异议人提出因蚌埠国购已进入破产程序，执行法院应中止执行，并将查封、冻结资产移交蚌埠中院的意见。经查，蚌埠中院裁定受理异议人重整申请时，案涉资金已经发放给宁波长富，不属于查封、冻结资产。异议人据此请求撤销冻结裁定、返还案涉资金不能成立。综上，在现有法律法规对冻结、扣划商品房预售资金没有禁止性规定、商品房预售资金上没有法定优先权的情况下，兼顾公平原则和善意执行理念，本案对案涉商品房预售资金的执行并无不当，异议人蚌埠国购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3月23日，合肥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20）皖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再次驳回蚌埠国购的异议请求。蚌埠国购不服合肥中院（2020）皖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并返还其被扣划的9557713元款项。其主要理由为：（一）合肥中院（2020）皖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合肥中院未将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以及异议审查和发回重审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复议申请人，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回避权。（二）合肥中院冻结、扣划商品房预售资金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行为不当。1、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份停工表明拖欠了大额工程款。合肥中院在明知工程施工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采取冻结、扣划措施，不利于工程顺利进行、工程款优先支付以及广大业主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工程建设”，此规定系强制性规定，任何人包括人民法院均不得违反。3、案涉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依据《蚌埠市新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暂行办法（试行）》签订，其对协议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亦具有约束力。4、目前国购项目已进入重整阶段，工程已复工，但是拖欠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尚在确定之中，可能高达数亿。5、合肥中院采取冻结、扣划等措施时，没有告知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的权利，使复议申请人丧失了通过提出异议来阻却扣划和支付案涉资金的宝贵时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合肥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的争议焦点是：一、合肥中院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二、案涉商品房预售资金能否冻结、扣划。一、关于合肥中院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蚌埠国购提出异议后，合肥中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中无本案执行实施人员。本院发回重审后，合肥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中既无本案执行实施人员，亦无第一次异议审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两次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蚌埠国购未能提出合议庭组成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具体理由，仅以合肥中院没有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由，主张异议审查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商品房预售资金能否冻结、扣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购房者将购房款存入开发商指定的账户后，该账户内的资金即属于开发商所有。但是，由于开发商预售的商品房属于期房，对于购房者而言，具有比较大的风险。为确保商品房预售资金能够用于工程施工建设，保障购房者的利益不受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2013年2月26日公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继续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3]17号）要求：“各地区要切实强化预售资金管理，完善监管制度；尚未实行预售资金监管的地区，要加快制定本地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办法”。因此，执行程序中能否冻结、扣划商品房预售资金，应当综合考虑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对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管理规定，在保证建设工程施工正常进行的情况下，可冻结监管账户的相应款项；在确保工程建设资金充足的前提下，或者待工程竣工后可依法扣划监管账户的相应款项。本案中，执行法院在案涉建设工程停工的情况下扣划了监管账户内的商品房预售资金，案涉建设工程目前虽已复工但尚未完工，没有证据证明后续工程建设资金充足，故执行法院扣划案涉商品房预售资金的行为确有不当。综上，蚌埠国购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和扣划中国农业银行蚌埠蚌山分理处12×××46账户存款9557713元的（2018）皖01执1243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力审判员 卞寿强审判员 潘华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孙蕾书记员余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