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山西省黎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2，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温×，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工资流水，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所有的卡号为×××建设银行卡，记载从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由被上诉人及同一集团下属单位发放的工资，证明上诉人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进行工作。二、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能够证明：上诉人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发现尘肺后，曾向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反映，经该单位调查，2019年6月24日，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从2015年6月20日由掘进队作业调整为通风队作业，直至辞职。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已经作废由上诉人撤回的仲裁申请书，致使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在上诉人开始申请仲裁时，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图省钱，找了一个法律工作者进行代理仲裁。由于法律工作者的水平不够，根本无法叙述清楚案件事实。因此，在仲裁中途，上诉人进行了仲裁请求变更，将原先的仲裁申请书撤回，重新递交了一份仲裁申请书。柳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依据重新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进行审理并作出了仲裁裁决。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已经撤回的仲裁申请书，而只字不提上诉人已经重新向仲裁委员会递交了仲裁申请。因一审时上诉人因故未能到庭，因此也未能当场质证进行反驳。一审法院也依据作废的仲裁申请作出了一审判决。综上，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通风队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墕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认其2015年之后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山西柳林凌志王家墕煤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间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驳回被告要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1于2011年2月进入原告处工作，工种为井下掘进工。2013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张×1工伤一次性解决的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载明：“协议签订后，乙方（张×1）愿意与甲方（本案原告）自动解除劳动关系，自动放弃工伤认定，自动放弃劳动能力鉴定”。2013年4月22日，原告最后一次为被告发放了在岗工资。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向柳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中陈述：2015年9月，申请人（张×1）因照顾母亲离开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单位至今。2016年申请人（张×1）全年在村里一边种地，一边照顾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如能够提供工作证、上岗证、领取工资记录、考勤表等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依法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张×1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了其中国人民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家焉煤矿于2011年3月11日给其发放工资，由此认定张×1于2011年2月进入原告处工作，原告也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张×1工伤一次性解决的协议》，可以证明原、被告已于2013年1月2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柳劳人仲裁字(2019)第75号仲裁裁决书根据原告最后一次给被告发放工资的日期，认定2013年4月22日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日，依据不足。柳劳人仲裁字(2019)第7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张×1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认的相关事实不符，仲裁委在张×1不能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作出该裁决，依据不足。关于原告主张的张×1申请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仲裁时效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开始计算。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被侵害之日，张×1在2019年要求原告为其提供职业史证明时，遭到原告拒绝，为此，张×1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1于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1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原告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1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为从天眼查app程序上查询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柳林县华泰煤焦有限公司、柳林县凌志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柳林凌志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柳林县成家庄镇兴家沟煤矿与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矿有限公司均为凌志能源集团系公司成员；第二份为张×1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以及根据明细制作的工资情况表，上述两份证据共同用以证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其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曾通过上述凌志能源集团系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当事人双方间在此期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第三份为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张×1于2012年2月17日至2016年11月11日（已辞退）在王家焉煤矿从事井下掘进等工种。期间，2013年2月因工伤在家休息至2014年11月5日，2015年6月20日由掘进队作业调整为通风队作业，直至辞退。该矿由于资源枯竭于2017年停产至今，企业未能提供张×1个人职业健康监护档案等资料。”被上诉人针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未有任何单位盖章，也无法看到查询网址，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的关系；工资情况表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说明真实性，实际情况是2015年之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说明被上诉人未向其发放工资，也无法证明其他公司向其打款是在发放工资；健康卫生说明上未有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法人签字，且上诉人是否在煤矿上班也不是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的管理范围。本院认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虽未有单位盖章及查询网址，但经庭后核实，柳林县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柳林县凌志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柳林凌志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柳林县成家庄镇兴家沟煤矿与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矿有限公司属于凌志能源集团旗下公司或存在关联关系；工资明细表与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内容相对应，来源合法，结合前述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交易明细表上体现的柳林凌志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曾经于2012年12月6日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情况，可以认定凌志能源集团旗下公司或关联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成立；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作为县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煤矿企业职工的职业病防治监督管理工作，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来源合法，真实有效，能够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依法采信。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6月20日再次进入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工作由之前的掘进队作业调整为通风队作业，于2016年11月11日辞职离开被执行人单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间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张×1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中虽陈述2015年9月其因照顾母亲离开被上诉人单位，2016年其全年在村里一边种地，一边照顾母亲。但二审庭审中其陈述由于所委托的律师缘故，仲裁申请书内容有误，结合其新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以及柳林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岗位为井下通风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张×1与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柳林凌志王家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