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5行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现住内蒙古开鲁县。委托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鲁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代理人王某2。委托代理人任某。原审第三人李某2，现住内蒙古开鲁县。上诉人李某1、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开鲁县人民法院（2019）内05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代理人王某1、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任某、原审第三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9月14日19时许，第三人李某2与原告李某1的妻子赵喜荣在原告家大门口发生争吵，双方发生撕扯。此时，原告李某1闻声从屋内赶出来。后开鲁镇郊派出所协警员李玉友接到派出所指令赶到事发现场，看到第三人李某2在原告家大门里处坐着，原告李某1夫妻二人在李某2北侧距离3至4米远站着。当日19时40分许，开鲁镇郊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并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记载：第三人李某2在原告家门前与原告妻子赵喜荣争吵，李某2鼻子、嘴角均有血迹、右腿膝盖处有明显擦伤。第三人李某2于事发当日到开鲁县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脑震荡、面部多处抓伤、头颈部软组织挫伤、鼻骨线状骨折等。2018年9月21日，被告开鲁县公安局依据违法嫌疑人陈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开鲁镇团结村村民李某2在李某1家门口因琐事被李某1打伤致住院治疗，并作出开公（郊）行罚决字[2018]1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李某1拘留10日、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审认为，被告开鲁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开鲁县公安局针对原告李某1殴打第三人李某2的行为作出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在接报警后及时出警，进行了现场勘验和伤情取证，对当事人李某1、李某2、赵喜荣及证人孙某制作了笔录，根据上述证据，被告认定原告李某1有殴打第三人李某2的违法行为。通过上述证据的相互印证，基本能够达到比优势证据更为严格的证明标准，因此，被告以原告殴打他人为由对其作出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关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陈述、申辩权是行政相对人的法定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前，行政机关必须明确告知行政相对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并留有充足的时间或提供必要的条件来保障行政相对人能够充分行使自己的权利；即使法律中没有明确的程序规定，行政机关也应采取适当的方式保障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行使。本案中，被告虽然告知了原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但其在原告明确表示欲进行陈述申辩时仍直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并没有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也未进行必要的调查复核或反馈告知；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才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不符合正当程序的要求，故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开鲁县公安局对原告李某1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主体适格、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因本案存在未予处理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应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开公（郊）行罚决字[2018]1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开公（郊）行罚决字[2018]1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开鲁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就案涉违法行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开鲁县公安局负担。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1打人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1打人事实的依据仅仅是凭借第三人李某2及其妻子孙某的证言，而在原审卷宗中被上诉人处协警李玉友的证言可以充分认定孙某的证言为虚假陈述，能够证明孙某当时不在现场，同时鉴于孙某系第三人李某2的妻子，其不利于上诉人李某1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而仅有第三人的陈述及后补的现场照片，依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不能够组成严谨的证据链，不应认定为其证据“相互印证”的程度，也就不能证实上诉人李某1确有“殴打他人”的行为。《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在原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据9欲证明上诉人有拨打电话报警的事实，但因时间超过半年，上诉人作为个人没有能力自通信公司自行调取通话记录，而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上诉人举证不利，有违行诉法的相关规定。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打人”责任成立、放纵被上诉人，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了行诉法的依法行政、行政合理性、程序正当性以及监督与救济的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认定涉案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针对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开鲁县公安局对李某1进行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上诉称：一、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依法办案，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查办案件程序合法，法律手续完备，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2018年9月14日19时许，开鲁镇团结村村民李某2报案称，在邻居李某1家门前被李某1夫妇打伤，要求出警，民警接到李某2报案后赶赴现场，到达现场时李某2在李某1家门前与坐在李某1家大门垛旁边的赵喜荣争吵，当时李某2鼻子、脸部、嘴角均有血迹，李某2右腿膝盖处有明显擦伤，赵喜荣左前臂有抓痕，赵喜荣称头晕，当时李某2要求住院治疗。经调查，李某1殴打李某2违法行为证据充分，违法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和申辩、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诊断书、病例等证据证实。办案部门在查办案件中，严格依法按照程序进行接报案、受案、传唤违法行为人、传唤通知家属、处罚前告知权、处罚送达、拘留通知家属、结案及相关审批等执法工作，办案程序完全合法。调查终结报告、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传唤审批、传唤证、传唤家属通知书、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处罚告知笔录、处罚审批表、处罚决定书、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执法信息告知书、法制监督员审核意见单等办案法律文书手续齐全并完备。二、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告的行为表现为殴打60岁以上老人(李某2 1948年5月17日生人，案发时已满70周岁)的行政违法行为。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对李某1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伍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是严格依法并充分考虑违法行为人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综合全案证据作出的相应的处罚，处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办案程序合法，充分体现了行政处罚合法和合理性原则。三、开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两次判决错误。开鲁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2019)内0523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开鲁县公安局上诉至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审法院没有通知李某2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故通辽中院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内0523行初3号行政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李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听取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提出的事实及证据并认真审查，认为开鲁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公安办案程序违法，对此，开鲁县公安局已经对原告提出陈述申辩的事实理由进行复核并制作笔录，只是办案民警笔误将笔录时间的分钟写错。应属工作瑕疵，不属于程序违法，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及时纠正、补救，仅依此判决公安办案程序违法，属于判决错误。综上，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开公（郊）行罚决字[2018]1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故提请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2019)内05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李某1针对开鲁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撤销涉案行政处罚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开鲁县公安局作为行使行政处罚职权主体，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无据，应予撤销。第三人李某2述称，我当时去喂羊路过李某1家门口，李某1媳妇上来就挠我，后来李某1来了把我拽到院里接着打我，李某1打我属故意伤害，开鲁县公安局对其进行处罚做的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作出的开公（郊）行罚决字[2018]1270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一、本案事实认定方面，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其未打第三人，证人孙某的证言不真实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开鲁县公安局在接报警后及时出警，进行了现场勘验和伤情取证，对当事人李某1、李某2、赵喜荣及证人孙某分别制作了笔录，孙某虽与本案第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低，但结合受害人李某2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诊断书、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印证上诉人李某1有殴打第三人李某2的违法行为，开鲁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陈述、申辩权是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重要权利，在作出治安处罚前，公安机关必须明确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如果行使了该项权利，公安机关就有义务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公安机关的这一系列义务都是为了保证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得以落实，也体现了“先调查、后处罚”的执法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在2018年9月21日10时20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告知上诉人李某1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上诉人李某1明确表示提出陈述申辩。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在2018年9月21日10时21分向上诉人李某1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9月21日10时37分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对李某1作询问笔录，询问其陈述和申辩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上诉称其在2018年9月21日10时37分对李某1作的询问笔录属复核笔录，时间记载属笔误的理由，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卷宗中对第三人李某2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回执上的时间记载为2018年9月21日10时00分，对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上记载的赵喜荣签收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10时30分，可以证明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在上诉人李某1提出陈述和申辩后未进行必要的调查复核即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属程序违法。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50.00元，上诉人开鲁县公安局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静华审判员 杨月英审判员 荣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佳元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