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传宝，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霞，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来辉，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茂华，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苏传宝与被上诉人苏来辉、苏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传宝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苏茂华提交的8份银行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均是偿还的案涉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苏来辉、苏茂华在2011年前并未向苏传宝借过钱，2011年之前的四笔银行回单中，2010年4月23日和2010年10月30日的两笔存款系支付的车辆赔偿款，2010年10月28日和2010年12月9日的两笔存款系偿还的借款及利息。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将苏茂华提交的该4份银行存款凭证认定为归还的涉案借款并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2、自2011年至2012年初，苏来辉、苏茂华向苏传宝的借款远远超出总借条中的172000元，苏来辉、苏茂华为苏传宝出具总借条时，已经将偿还的借款在借条中予以扣除，总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为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苏来辉、苏茂华尚欠苏传宝的总钱数。一审法院未审核借条的出具时间，将苏茂华提交的2011年的3份银行存款凭证认定为归还的涉案借款并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3、（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的8000元系偿还的该案件之前的借款，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苏来辉、苏茂华在出具总借条之时，该8000元也已经在总借条中中扣除。一审法院仅依据（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就认定该8000元系归还的涉案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苏传宝提交的利息借条，将利息由47480元变更为以本金9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利息借条可以看出，苏来辉、苏茂华于2013年1月20日共同出具了47480元的利息借条。即便产生利息的本金已经偿还，在因本金产生的2013年1月20日之前的利息未偿还的情况下，苏来辉、苏茂华给苏传宝出具利息借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擅自将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变更，认定事实不清。2、苏来辉、苏茂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为他人出具借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两人出具的两份借条，完全可以证实双方的借贷情况。一审法院迳行将苏茂华提交的8份银行存款凭证在借款本金和利息中扣除，与事实不符。 苏来辉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苏茂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苏传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来辉、苏茂华归还苏传宝借款本金86000元及利息47480元（之后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3年1月20日计算至还清本息止）；2.判令苏来辉、苏茂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苏来辉、苏茂华多次向苏传宝借款。2012年1月20日，苏来辉、苏茂华共同为苏传宝出具总借条一份，因苏传宝于2012年6月1日向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来辉、苏茂华偿还总借条中的部分借款，2013年1月20日苏来辉于将总借条中的该部分借款扣除后，将借款本金改为86000元，同时写明利息2分。该借款经苏传宝多次追要，苏来辉、苏茂华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二份、（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回单8份、收到条4份、还款协议一份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交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苏传宝提交86000元借条用以证实苏来辉、苏茂华曾向苏传宝借款86000元，苏茂华对该份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份借条所载明的86000元系利息而非本金，其不认可收到该86000元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无异议的（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该份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载明了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所提及的“总借条”（借款总额为172000元）的形成过程，说明苏来辉、苏茂华除（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外还曾向苏传宝借过其他款项，且苏茂华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苏来辉、苏茂华并于2010年至2013年间多次通过现金存款、转账的方式归还了苏传宝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借条予以采信，并认定苏来辉、苏茂华在出具该份借条前曾向苏传宝借款86000元。2、苏茂华提交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回单8份用以证实苏来辉、苏茂华已归还苏传宝部分款项，但苏传宝主张其中2010年10月30日的20000元系苏来辉、苏茂华支付的车辆赔偿款而与本案无关，且除2013年5月15日的700元外其余款项均发生在苏来辉、苏茂华为苏传宝出具总借条之前，上述款项已从借条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几点分析：首先，苏传宝虽主张2010年10月30日的20000元系苏来辉、苏茂华支付的车辆赔偿款而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苏传宝主张除2013年5月15日的700元外其余68100元均已从借条中扣除，但苏传宝这一主张成立的前提条件须是苏传宝能够先证明除借条中所载明的86000元及（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涉及的借款外苏来辉、苏茂华还曾向苏传宝借过其他款项，但苏传宝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从庭审情况来看，苏传宝先是于庭审中主张苏茂华提交的银行凭证系苏传宝账户的存款凭证因此这并不能证实是苏来辉、苏茂华的还款，但当庭询问苏传宝八份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是否苏传宝去存的款时苏传宝又称“想不住”，且苏传宝于庭审中还一度怀疑凭证中所载明的账户系与其同村重名的另一个“苏传宝”的账户（后经证实，凭证上的账户就是本案苏传宝的账户），若真如苏传宝所主张的那样即上述款项已于借条出具时从中扣除，则苏传宝于庭审中经过回忆理应能够回忆起这一情形而不是于庭审中回答“想不住”，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苏来辉、苏茂华手中持有的八份存款凭证上载明的款项均系苏来辉、苏茂华归还苏传宝的案涉借款；再则，该86000元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均系出具借条前苏来辉、苏茂华向苏传宝所借的借款，借条系苏来辉、苏茂华后期所补写、修改，故用苏来辉、苏茂华于该份借条出具前所还的款项去冲抵案涉借款并不矛盾与不当，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对苏茂华提交的上述八份银行存款凭证均予以采信，并认定该八份银行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均是苏来辉、苏茂华偿还苏传宝的案涉借款。3、苏茂华提交还款协议一份、收到条四份用以证实其已归还了苏传宝部分款项，但苏传宝认为该还款协议及四份收到条均是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就（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达成的协议、收到的还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载明协议所约定的款项系“谭坊法庭执行过的”，由此可以看出该份协议系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就（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涉及的借款达成的协议，四份收到条也都载明“收到协议款”、且四份收到条出具日期均为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在上述“还款协议”签订之后，日期正好与还款协议所涉及的还款日期相吻合），故应认定该份还款协议及四份收到条均是与（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相关联的证据，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4、苏传宝提供的47480元的借条，苏传宝主张该份借条所载明的47480元均为苏来辉、苏茂华以前向苏传宝借款时的总利息，其中也包括（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借款的利息，苏来辉、苏茂华对该份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苏传宝主张这部分利息并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几点分析：首先，该份借条并未载明这47480元系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约定的借款利息，且苏传宝称这47480元中还包括（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借款的利息，但（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的借款本息均已于（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中作出了相应处理，故即使苏传宝主张成立，该47480元中所包含的（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借款的利息那部分也不应于本案中重复处理；其次，本案所涉及的借款相应利息理应根据本案所认定的余欠借款本金数额、利率、利息起算时间等因素去进行计算、确定，但通过案件的审理及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提交的借条（数额为86000元）、银行存款凭证、（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来看，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当时就剩余借款本金的数额计算有误，因此双方就该47480元利息的计算也不正确，且苏茂华对苏传宝主张的这47480元利息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借条不予采信，对苏传宝主张该47480元的利息也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苏来辉、苏茂华与苏传宝系同村村民，双方之间发生过多笔借贷业务。2011年农历12月，苏来辉、苏茂华将之前的借款与苏来辉于2011年7月向苏传宝所借的86000元汇总并给苏传宝出具了一份“总借条”。2012年6月1日，苏传宝就其于2011年7月出借给苏来辉、苏茂华的86000元借款向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苏来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传宝借款86000元；苏茂和、苏茂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苏来辉、苏茂华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3年1月20日将上述提及的“总借条”进行了修改即将（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所涉及的86000元借款从中扣除，该借条载明：“今借苏传宝现金捌万陆仟元整（86000元）以房产抵押、房产证伪证利息2分借款人：苏来辉苏茂华2013.元.20。”同时查明，苏来辉、苏茂华在为苏传宝出具、修改上述借条之前（2010年4月23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共存入、汇入苏传宝账户7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间除（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外是否还存在借贷关系及涉案借款的归还情况。关于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除（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外是否还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了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所提及的“总借条”（借款总额为172000元）的形成过程，之后苏来辉、苏茂华又于2013年1月20日对上述“总借条”进行了修改，另外苏来辉、苏茂华还于2010年至2013年间多次将现金存入、汇入苏传宝账户中用以还款，上述这些情况足以说明苏来辉、苏茂华除（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外还曾向苏传宝借过其他款项，同时结合苏传宝提交的86000元的借条，应认定苏来辉、苏茂华在出具该份借条前除（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外还曾向苏传宝借过86000元借款。第二，关于借款的归还情况。苏传宝虽主张2010年10月30日的20000元系苏来辉、苏茂华支付的车辆赔偿款而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苏传宝还主张除2013年5月15日的700元外其余款项均已从借条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传宝这一主张成立的前提须是苏传宝先能够证明除借条中所载明的86000元及（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涉及的借款外苏来辉、苏茂华还曾向苏传宝借过其他款项，且这部分借款正好能与苏来辉、苏茂华归还的该部分款项予以冲抵，但苏传宝却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苏传宝于本案庭审中先是主张苏来辉、苏茂华提交的存款凭证系苏传宝银行账户的存款凭证因此并不能证实这部分款项是苏来辉、苏茂华归还苏传宝的借款，而当法庭询问苏传宝八份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是否为苏传宝自行去存的存款时苏传宝又称“想不住”，同时苏传宝还于庭审中怀疑凭证中载明的账户系与其同村重名的另一个“苏传宝”的账户（后经苏传宝自行核实，凭证上的账户就是本案苏传宝的账户），若情况真如苏传宝所主张那样即上述款项已于借条出具时从中予以扣除，则苏传宝于庭审中回忆理应能回想起这一情形而不是于庭审中回答“想不住”，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苏来辉、苏茂华持有的八份存款凭证上载明的款项均系苏来辉、苏茂华归还苏传宝的本案的借款；另外，案涉86000元借款系出具借条前苏传宝就已经出借给了苏来辉、苏茂华的借款，该份借条系苏来辉、苏茂华后期所补写、修改，故用苏来辉、苏茂华于该份借条出具前所还的款项去冲抵该份借条涉及的借款并无矛盾与不当；同时，因苏来辉、苏茂华是于2012年1月20日补写了该份“总借条”、于2013年1月20日对“总借条”进行了修改，并约定此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故苏茂华于庭审中提交的八份银行凭证中所载明的款项除2013年5月15日的700元外其余68100元均应认定为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此外，（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中查明苏来辉曾于2011年8月8日打款偿还苏传宝8000元，但（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8000元系偿还（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之外的借款，故该8000元亦应认定为归还的本案借款的本金，故至2013年1月20日，苏来辉、苏茂华尚欠苏传宝的借款本金数额实为9900元（86000元-68100元-8000元），该99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的利息为759元，故苏来辉、苏茂华于2013年5月15日归还的7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利息，至2013年5月15日，苏来辉、苏茂华尚欠苏传宝利息59元；此外，苏茂华提交的还款协议一份、收到条四份系与（2012）青法谭民初字第141号案件相关联的证据，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其上载明的款项不应于本案中扣除。另外，86000元借条中虽载明苏来辉、苏茂华以房产作抵押，但双方并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权尚未有效设立。综上，苏来辉、苏茂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苏传宝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苏传宝在履行出借义务后，苏来辉、苏茂华作为借款人理应在借款到期时及时归还剩余全部借款本息，长期拖欠不付，侵害了苏传宝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苏传宝要求苏来辉、苏茂华归还余欠借款本金9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苏传宝与苏来辉、苏茂华于2013年1月20日修改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一审法院对苏传宝关于上述余欠借款9900元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苏来辉、苏茂华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请求亦予以支持（至2013年5月15日，苏来辉、苏茂华尚欠苏传宝利息5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苏来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其所享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来辉、苏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传宝借款本金9900元及利息59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以后利息以余欠借款本金9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苏传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元，由苏传宝负担576元，由苏来辉、苏茂华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苏传宝虽以苏茂华主张的还款系支付的车辆赔偿款、偿还的其他借款以及出具借条时已经扣除等事由不予认可，但提交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传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苏传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