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西仰陵村南。 经营者：王树华，租赁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杰，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弘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长安区北外环古城东路98号。 法定代表人：胡红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男，汉族，1980年11月26日出生，住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川，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鸿达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弘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磊装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达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杰、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达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并未将租赁物退还给上诉人。该案第一次被中院发回重审，明确要求查明2017年6月21日欠条是哪一笔运费，弘磊装饰公司是否履行向鸿达租赁站退还租赁物的义务；而一审只是对欠条金额作出认定，并未查清欠条欠付的运费是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多送货物退货产生的运费还是租赁物到期后，退还全部租赁物而产生的运费。租赁合同第四条：“退货时甲方验收合格后，以甲方经办人在甲方收货单上签字视为退货凭证”。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出示退货凭证，上诉人也确实只收到一车的租赁物，剩余租赁物并未退还上诉人。二、公安的询问笔录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退还租赁物。1、张建军、宋备战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王树华2017年6月份指派窦安伟到被上诉人处拉过货物，是否拉取全部租赁物并未说明，而王树华的询问笔录承认窦安伟只将一车租赁物送回到被上诉人处，而不是被上诉人将全部租赁物全部退还给上诉人。2、甄国强、刘志刚、宋备战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窦安伟拉取了货物，是否是全部货物并未说清，宋备战证明要求租赁站出具退货单，但对宋备战在什么时间、方式向租赁站主张过出具退货单并未说清，三人证明书写格式一致，明显事先串通，不能产生证明力。三、张建军和窦安伟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全部租赁物退还上诉人。该录音不是直接证据，窦安伟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并未全程参与租赁物的配送与退还。通过该录音，上诉人拉过租赁物，但是否是全部，不能证明。 弘磊装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真实，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鸿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物钢管2770米、扣件2219个、木架板405块或者折价赔偿人民币79885.5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03447.9元（租金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在租赁物（钢管、扣件、木架板）按照日租金164.99元支付至所有租赁物返还之日止）；三、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344.79元（暂时计算2天。实际要求以103447.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5%计算至所有租金付清之日止）；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退货运费9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21日原告（甲方）鸿达租赁站与被告（乙方）弘磊装饰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租赁原告的扣件等建筑器材用于承建石家庄市建设大街月子中心工程，扣件日租金0.01元/个，产品价值4.5元/只；钢管日租金0.015/米、产品价值15元/米；木架板日租金0.25/块，产品价值70元/块；租金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退货之日止，春节报停30天；所有建筑器材由甲方负责送至乙方工地，乙方负责卸车，运费由甲方负责；所有建筑器材退回甲方租赁站运费由乙方负责，甲方到乙方工地验货点数；退货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以甲方经办人在收货单上签字视为退货凭证；乙方租用甲方建筑器材，实际数量及时间以发货单、收货单为准；乙方确认宋征坤为乙方合同授权人，乙方授权人有权代表乙方提货、退回，乙方授权人和甲方经办人共同签字确认的发货单和收货单作为计算凭据进行租金结算，乙方授权人的预留签字为宋备战，如果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变更授权人，应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乙方每两个月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如不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日向出租方偿付逾期日租金5%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时，宋备战以被告单位负责人名义签字，刘金路、王树华以原告负责人名义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6月22日开始租用原告的建筑器材，此日的提货单显示：提货单位弘磊装饰公司，施工地点月子中心，钢管6米40根、0.015每米日租金，钢管4米50根、0.015每米日租金，钢管2米20根、0.015每米日租金，钢管1米每米10根、0.015每米日租金，十字扣件300个、0.01每个日租金，接头扣件30个、0.01每个日租金，木架板4米100块、0.25每块日租金，提货经手人宋备战，供货经手人刘金路。2016年6月25日的提货单显示：木架板4米150块、日租金0.25每块，钢管4米10根、日租金0.015每米，提货经手人宋备战，供货经手人刘金路。2016年8月5日退货单显示：租用单位河北弘磊，钢管6米8根，钢管4米20根，钢管2米4根，卡子61个，木架板27个，退货人宋征坤，收货人李超。2016年9月23日的提货单显示：钢管6米80根、钢管4.5米60根、钢管3米120根、钢管2米120根、钢管1.5米120根，十字扣件100个、接头扣件90个、转向扣件30个，提货经手人宋备战，供货经手人刘金路。2017年6月21日原告方委托窦安伟将上述租赁物拉走，因尚欠以前的原告垫付的租赁费，将租赁物装车后，窦安伟转达了原告的要求，宋备战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租赁站退货运费共计3车，每车300元，合计900元。”2017年8月1日，被告通过宋备战的支付宝向原告支付租赁费3000元。2018年5月9日原告起诉被告主张租赁物和租赁费。2019年8月19日张建军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东华路派出所以被盗窃报案，张建军的询问笔录显示“其系弘磊装饰公司职工，2017年6月，公司的职工宋备战给王树华打电话，称不再租用钢管等物品了、让其拉走，听宋备战说王树华让窦安伟来建设大街与中山路交叉口东北角月子中心找宋备战将月子中心的租赁物拆除并装车运回，费用由宋备战支付，后窦安伟拉走了货物，宋备战支付了一千多元，因钱不够用角铁抵了债，过了一年，王树华起诉我们说没有收到租赁物，如果王树华没有收到货，我们怀疑窦安伟给卖了或自己占有了”，窦安伟的询问笔录显示“2017年6月份，王树华让我去建设大街与中山路交叉口东北角月子中心找宋备战，将租赁物拉走，我们的费用由宋备战支付，我们将租赁物拆除并安排司机送回租赁站，宋备战支付了一千多元，没有钱了，剩余款项用一些角铁抵了债”，宋备战、王树华的询问笔录基本同上，同时王树华承认2017年8月5日窦安伟将一车的租赁物送回原告的租赁站。庭审中，宋备战认可与被告是挂靠关系，其是实际的租赁人，经征求原告意见，原告认为以弘磊装饰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只针对公司主张权利，不要求追加宋备战为被告。被告弘磊装饰公司认可尚欠租赁费7753.35元。另外，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13日提货单显示：租赁单位河北弘磊建筑工程公司月子中心项目，钢管2米4根，钢管2.5米60根，钢管4米94根，钢管6米52根，十字扣件570个，连接扣件60个，木架板4米130块，并注明此货物租期不低于90天，不足按90天计算，超出按实际天数计算，甲方开票人王树华，提货人鹿文虎。被告提供的印发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显示：严格控制扬尘排放，相关工作9月底前部署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鸿达租赁站已履行了出租义务，被告弘磊装饰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关租赁费用。关于租赁费数额，庭审查实，2016年6月22日被告租用原告钢管490米，扣件330个，木架板100块，日租金为35.65元；2016年6月25日被告租用原告钢管40米，木架板150块，日租金为38.1元；2016年8月5日被告退还原告钢管136米，木架板27个；2016年9月23日被告租用原告钢管1530米，扣件1320个；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租赁物品为：钢管1924米，扣件1589个，木架板223个。综上可认定，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6月24日，租赁费为106.95元；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8月4日，租赁费为2950元；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9月22日，租赁费为3153.15元；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租期为271天，租赁费为每日100.5元。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了扣除春节30天的租金，予以确认。故租赁期间应扣减30天，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6月21日实际租期应为241天，此期间的租赁费为24220.5元。以上租赁费共计30430.6元，被告曾于2017年8月1日归还租赁费3000元，故被告尚欠租赁费27430.6元。关于违约金，应自2017年6月21日原告拉回租赁物时起计算，因双方约定每日按5%计算显然太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较妥。因被告曾于2017年8月1日归还租赁费3000元，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8月1日的违约金应以30430.6元为基数，此期间的违约金为820元；自2017年8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以2743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运费，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运费900元，原告予以主张，予以支持。因合同是以被告弘磊装饰公司名义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向其主张以上债务并无不妥，如宋备战确实与被告是挂靠关系，是实际的租赁物使用者，被告可另行向宋备战主张。关于2016年9月13日的提货单，该提货单上显示提货人为鹿文虎，与合同约定的被告方经办人不一致，原告主张鹿文虎系受被告指派，但未提交证据，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此份提货单不予认定。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足以证实原告已于2017年6月21日将涉案租赁物拉走，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足以推翻上述内容，故原告主张返回租赁物或折价赔偿，不予支持。原告称2017年8月1日支付的是窦安伟的人工费，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此述与窦安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相悖，故对原告此述，不予采信，应当认定为支付的租赁费。原告已于2017年6月份将涉案租赁物拉走，被告提供的通知和截图显示，要求2017年9月底完成大气污染防控工作的相关部署，故被告要求扣除60天因大气污染防治停工的租赁期，不予准许。 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弘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27430.6元及违约金82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743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河北弘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支付运费900元；三、驳回原告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原告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3564元、被告河北弘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是否已将租赁物退还给上诉人鸿达租赁站。一般而言，在归还租赁物时，出租方给承租方出具退货单等相关书面凭证。而本案中，在双方达成不再继续租赁的一致合意之后，采取的不是由承租方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前去出租方上诉人鸿达租赁站处直接退货的方式，而是由上诉人鸿达租赁站经营者王树华安排窦安伟到施工现场与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宋备战对接实施拆除及拉运租赁物的事宜，并且也已具体实施了租赁物的拆除及拉运。针对上述事实，当时既未发生拒绝或未予拆除以及拒绝或未予拉运的争议，也未产生仅先拉走一车、尚存有几车未予拆拉等遗留问题。故虽未出具退货单等相关书面凭证，但并不影响双方拆除及拉运租赁物已具体实施的事实客观存在，应认定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已经向上诉人鸿达租赁站履行了退还租赁物的义务。而租赁物实际去向之争议，发生在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退还租赁物之后，与被上诉人弘磊装饰公司履行退还义务之间不再存在必然关联。一审中，对全案证据进行了质证并经综合考量后作出认证，符合证据规则中关于对证据的证明力审查标准。综上所述，鸿达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高新区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兆宏 审 判 员 李荣水 审 判 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