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城关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文化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学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杰，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刘德水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建军，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栖霞山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美，女，194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刘德水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刘德水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华，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刘德水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刘德水之子。原审被告：山东大通集团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翠屏路。法定代表人：孙学仁，经理。原审被告：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翠屏路。法定代表人：孙学仁,主任。原审第三人：孙学德，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上诉人栖霞市城关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及原审被告山东大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关村委）、原审第三人孙学德返还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城关建筑公司返还工程款3096617.24元，大通公司、城关村委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城关建筑公司、大通公司、城关村委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刘德水与大通公司因企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7日立案，案号为（2010）栖民一初字第893号。在该案中查明，1996年1月1日，大通公司与刘德水签订了企业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为大通公司（合同甲方），租赁方为刘德水（合同乙方），甲方将城关建筑公司的固定资产原值2889000元（其中房产1387000元、设备财产1502000元）租赁给城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水负责经营管理。乙方在租赁期内每年必须向甲方上交租赁费三十万元，每年按四个季度上交。甲方租赁给乙方的房产设备财产，租赁期限为六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乙方租赁甲方的房产设备财产，如果国家政策有变化或甲方规划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收回被乙方租赁的房产设备财产。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原单位一九九五年以前的银行贷款，干部职工的集资和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在租赁期内三年必须还清。原单位一九九五年度以前及九六年后至租赁期满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一切纠纷，由乙方法人代表刘德水负责承担处理。如有债务，由乙方法人代表刘德水等人的房产、财产做抵押处理，甲方不负一切责任。在租赁期内发生的干部职工伤亡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乙方在租赁期内，甲方有权领导和管理乙方，乙方的厂长（经理）、副厂长（副经理）、主管会计、现金出纳必须由甲方安排。需更换厂长（经理）、副厂长（副经理）、主管会计、现金出纳由甲方更换，乙方无权更换。合同落款为发包方：大通公司，法人代表史桂开，租赁方为城关建筑公司。2001年12月31日，大通公司又与刘德水签订了关于顺延企业承包合同的协议，协议内容为：大通公司与所属企业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到2001年12月31日合同承包期满，因企业改制需要，不能如期签订新一轮承包合同。经大通公司与原企业承包人协商，决定顺延原来的承包合同，原承包合同仍然有效，新一轮承包合同签订之日，本协议自行终止。2006年6月13日，大通公司免去刘德水城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2010）栖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德水与大通公司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期确认为1996年1月1日至2006年6月13日。大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二审认为，从大通公司与刘德水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来看，系大通公司将其下属企业城关建筑公司租赁给刘德水经营，刘德水作为租赁方虽然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仅加盖了城关建筑公司的印章，但租赁合同义务的主体是刘德水而不是城关建筑公司。2001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系1996年1月1日租赁合同的延续，刘德水在该协议中签字盖章。故刘德水是与大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提起诉讼。大通公司与刘德水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故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烟商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驳回大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栖霞山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城公司）与栖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立案，案号为（2013）栖民一初字第673号，后又追加刘德水、城关建筑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在该案中查明，城关建筑公司以山城公司的名义于2001年8月8日与栖霞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检察院）签订了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城关建筑公司为检察院建设综合楼，建筑面积6522.8㎡，开工日期2001年8月6日，竣工日期2002年9月1日，合同价款4983655.83元；第二十二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每月16日前按上月实际工程进度款的70%付给施工方；第三十一条约定：检察院不按时付款的利率按照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对其它事项也做了约定。2004年8月13日，城关建筑公司又以山城公司的名义与检察院签订了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栖霞市人民检察院综合楼；建筑面积：8300㎡；框架结构：主体九层，局部四层；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04年8月6日；竣工日期：2005年6月6日；合同价款：4894515.67元；合同对其它事项也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由城关建筑公司承建并组织施工，在承建过程中，检察院分次将490万元工程款付给城关建筑公司，检察院尚欠工程款3096617.24元。另查明，城关建筑公司是四级企业，为了升级为三级企业，取得建筑资质，由栖霞镇建筑公司、枣行建筑公司及城关建筑公司作为股东组成了山城公司，由于各股东均无建筑资质，按规定各公司承建的工程均得以山城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对外承揽和签订合同。基于上述原因检察院工程是以山城公司名义签订的，但该工程是城关建筑公司实际承建。在该案中，原审法院认为，山城公司系由栖霞镇建筑公司、枣行建筑公司和城关建筑公司作为股东，为了企业升级而组成，其本身只是为了三个股东对外承揽建筑施工工程所需要的资质而设立，故对外所承揽的工程都是各股东以山城公司的资质和名义签订合同。尽管检察院综合楼工程是以山城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但该工程一直是由城关建筑公司施工承建，因此检察院将工程款付给城关建筑公司并无不当。山城公司在该案中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城关建筑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但其对延期付款的利息并未主张，因此检察院只应偿付城关建筑公司工程款3096617.24元即可。刘德水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称城关建筑公司施工期间是其个人租赁，与其本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代表城关建筑公司清算工程欠款。因其系内部租赁关系，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3）栖民一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判令检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城关建筑公司工程款3096617.24元，驳回山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刘德水的诉讼请求。山城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烟民一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6日分两笔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行转账，共计支付给城关建筑公司工程款2666617.24元，同日城关建筑公司将上述两笔款项背书转付给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德，孙学德当日收到该款项。同日，工程项目负责人吕尚强出具收到条两张，收到检察院工程款430000元。城关建筑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款已经实际执行完毕。另查明，城关建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孙学德，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为210万元，行业门类为建筑业，成立于1984年11月16日，核准日期为2009年7月17日，主管部门为大通公司，住所产权为自有，经营范围为水电暖安装。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学仁，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为3050万元，行业门类为制造业，成立于1988年1月4日，核准日期为2012年5月3日，主管部门为城关村委。原审审理过程中，刘德水因病去世，因刘德水的父亲刘蔼章、母亲王会芳均先于刘德水去世，经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准许刘德水的法定继承人即其妻董淑美、其子刘英杰、其女刘英华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6）鲁068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判令城关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工程款430000元；城关建筑公司、孙学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工程款2666617.24元，二者互负连带责任；驳回对大通公司和城关村委的诉讼请求。城关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裁定撤销（2016）鲁068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案重审中，各方均未举证证明刘德水承包城关建筑公司期间的相关债权债务，且各方均拒绝对刘德水承包城关建筑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申请审计。原审法院认为，大通公司与刘德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对原单位以前的银行贷款等一切债务，由城关建筑公司负责还清；1995年以前至租赁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一切纠纷，由刘德水负责承担处理，大通公司不负一切责任；城关建筑公司不按规定上交租赁费，大通公司收回租赁的房产、设备等财产，撤销租赁合同等内容。该租赁合同对双方的权责利约定明确，且经生效判决认定该租赁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系在刘德水租赁城关建筑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因刘德水在承包城关建筑公司期间对外产生债权债务的主体均为城关建筑公司，故对刘德水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应进行审计。重审中，各方均未举证证明刘德水承包城关建筑公司期间的相关债权债务，且均拒绝对刘德水承包城关建筑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申请审计。因刘德水承包的是城关建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刘德水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城关建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城关建筑公司未予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刘德水作为该公司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其享有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及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刘德水应享有企业租赁期间获得的收益及支付企业租赁期间产生的债务。城关建筑公司将检察院的部分执行款2666617.24元背书转付给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德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应由城关建筑公司向刘德水返还工程款2666617.24元。因430000元已支付给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吕尚强，故应认定为城关建筑公司履行了该欠款支付义务，不应再由城关建筑公司返还给刘德水。鉴于刘德水在庭审结束后死亡，刘德水因该案所应得的权益，应由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三人享有。城关建筑公司和大通公司已取得法人资格，根据法律规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而城关村委是农村基层自治性组织，刘英杰等人要求大通公司和城关村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薄建军作为刘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城关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工程款人民币2666617.24元；驳回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72.94元及保全费720元，由城关建筑公司承担27908.66元，由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承担4384.28元。宣判后，城关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将涉案工程款认定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款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归城关建筑公司所有，城关建筑公司对该工程款具有完整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原审仅听取一面之词即认定为不当得利，显然歪曲了案件事实。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刘德水与大通公司之间，对城关建筑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审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判令城关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诉讼程序违法，涉案工程款的权属已经确定，且早已支付给了施工人员和农民工，在上述案件中刘德水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被两级法院驳回，现再次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刘英杰、董淑美、刘英华辩称，检察院建设工程所欠工程款发生于刘德水承包期间，无论检察院将工程款支付给谁，刘德水均系真实权利人。城关建筑公司系大通公司开办的企业，也是刘德水承包经营十几年的经营主体，刘德水与大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效力必然及于该经营主体。本次诉讼与此前诉讼的主体并不相同，前诉是刘德水与检察院之间的合同欠款纠纷，而本诉是刘德水作为工程款实际权利人，因权益受到侵害而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新诉，原审程序并不违法。原审被告大通公司、城关村委及原审第三人孙学德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城关建筑公司提交财务账目明细表复印件四页，刘英杰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在检察院与城关建筑公司等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检察院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城关建筑公司。而在该案中，刘德水虽提出了应将工程款支付给自己的诉讼请求，但因城关建筑公司与刘德水之间的内部租赁关系与该案的法律关系不同，故在该案中未予审理。根据大通公司与刘德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刘德水租赁经营城关建筑公司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均由刘德水负责，检察院工程即发生于租赁经营期内，因城关建筑公司对刘德水租赁经营期内的债权债务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原审判令城关建筑公司应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刘德水的法定继承人并无不当。城关建筑公司主张其对该工程款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不应予以返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诉与此前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城关建筑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成立。刘英杰的诉讼代理人于二审庭后提出应由大通公司和城关村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刘英杰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对其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2.94元，由上诉人栖霞市城关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