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200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郭绍华，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郭某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楼临街**。法定代表人：王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凤泉区大块第一小学,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大块村div>法定代表人：秦保朋，校长。上诉人郭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大块第一小学（以下简称大块一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法定代理人郭绍华、上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被上诉人大块一小法定代表人秦保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赔付郭某各项损失共计65064.69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33519.41元），被上诉人大块一小对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述赔偿数额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大块一小、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建议书中牙齿种植费用15000元降至10000元错误。（一）鉴定机构具有资质，司法建议书没有错误，种植牙齿的价值是其根据当地的医疗水平及经济水平、种植牙齿的市场行情最终确定的，该鉴定鉴定公正、客观。（二）该鉴定机构是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主导选择的，一审判决未说明其将鉴定中的15000元降至10000元的依据。（三）在一审庭审中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虽然对该建议书中的种植牙费用15000元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建议书有瑕疵或错误。二、一审认定学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学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上诉人没有过错，学校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学校组织的篮球训练中，对这种类型的体育活动特别针对训练对象为小学生，学校更应注意到在训练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学校负责训练的郭老师叙述在发生事故时其一直在打电话，而且上诉人也并不是参加篮球比赛的参赛人员，这一次训练针对的对象是5、6年级学生，上诉人是唯一一名低年级的学生，由于学校老师的疏忽大意以及没有严格按照参加比赛人员的名单进行管理以致造成本次事故最终发生，学校应在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二）即使在本次事故中学校不承担全部的过错，但其在2019年2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郭某同学在学校发生牙齿事故，因治疗周期长，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每年检查费用报销一次，到种植牙齿结束。”表明学校对本次事故已同意承担全部责任。大块一小辩称，大块一小不存在管理、教学缺陷和失误，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体育教师认真询问，学校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配合家长进行保险理赔，积极解决。体育训练本身就存在磕磕碰碰的情况，再加上小学生活泼好动的天性，学校进行正常的教学行为，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如果判令学校承担责任，会造成不良后果，现在很多学校已经减少了很多容易发生安全事故的体育活动，真正开展的学校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长此以往，学校将不敢正常开展各种活动，学生的身体素质无法保证，教育氛围将日益恶化。关于学校出具的证明，因为家长情绪激动，为了不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同时为了安抚家长的情绪，在万般无奈之下出具的。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应当为普及型器具，原来鉴定并非普及型，因此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提出异议时一审法院酌减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也存在过错，自己对身体健康注意义务远高于学校安全教育管理职责需要注意的义务。三、事发时负责训练的郭某老师已经叫停训练，其打电话的行为与发生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四、上诉人年龄大小及是否参赛并非造成事故的原因，学校组织学生进行体育训练是正常教学活动的一部分，在此过程中学校不存在任何过错。五、学校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代表学校存在过错，也不意味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明内容仅仅是在一定背景下学校对检查费用的许诺，不包含治疗费用。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其他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有明确的侵权人存在，依法应当由侵权人的监护人承担责任。本案的发生是由于案外人赵庆亿突然转身后其眉头碰到郭某门牙所致，赵庆亿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共场所进行活动应当具备安全意识，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在中止训练的训练场内未注意周围情况，突然转身碰到郭某，造成郭某人身损害，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存在过错，赵庆亿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二、大块一小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亦不应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大块一小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事发当天，郭某老师考虑到郭某的年龄情况，特意安排了郭某与赵庆亿等人分开训练，且在郭某接打电话时，中止了训练，说明其已经尽到充分注意义务，现场已不存在对抗性体育项目存在的风险，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赵庆亿突然转身造成，并非体育项目的风险导致，故与郭某接打电话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大块一小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大块一小应承担部分责任，但郭某种植牙齿的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另外，一审法院按照人均期望寿命一次性支持更换四次的费用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明显不合理、不公平。(三）根据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之规定，鉴定费及检查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郭某辩称，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意见同郭某上诉状内容一致，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不成立。大块一小述称，不发表意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块一小、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支付郭某医疗费、检查费、鉴定费、牙齿种植费等费用73262.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块一小、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郭某在大块一小组织的篮球训练班训练时，被参与训练的同学赵庆亿撞伤。当时，组织训练的老师为郭某。次日，郭某在新乡市口腔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58.91元。2019年2月18日，郭某再次到新乡市口腔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85元。次日的诊断证明显示：现病史：“三月前，牙齿折断曾在我院治疗，今日复查来诊”。初步诊断：“牙折裂”。治疗建议：“11建议定期复查，择期拔除，拔除后建议行种植术”。同年8月6日，郭某再次到新乡市口腔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739.78元。经一审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60号司法建议书。其分析说明部分显示:被鉴定人郭某11牙齿缺失，待成年后可行种植牙手术治疗，根据被鉴定人的病情，参照当地三级甲等医院收费标准后我们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郭某11牙齿种植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种植牙的使用寿命与个人生活习惯、口腔卫生、种植牙的材料及技术有关，常规使用约需15—20年更换一次。更换周期致河南省人口平均寿命。其司法建议同上述分析认定。2019年2月26日，大块一小出具证明，载明：“郭某同学在学校发生牙齿事故。因治疗周期长，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每年检查费用报销一次，到种植牙齿结束。”同年3月22日，大块一小再次出具事故证明，载明：“2018年12月14日，我校三年级一班郭某在学校篮球场，发生了碰撞，导致牙齿部位受伤，在新乡市口腔医院治疗，前期治疗，花费943.91元钱，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河南省“十三五”卫生与健康事业发展规划》，河南省2020年的人均期望寿命为77.3岁。另查明，大块一小提交的材料显示，中共大块镇委员会、大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美丽新大块2019迎新春“七星钎焊杯”篮球比赛实施方案》。根据比赛方案，比赛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上午8：30分举办开幕式，报名时间为2018年12月15—20日，比赛设成年组和少年组。根据比赛方案所附参赛名单，大块一小代表队中没有郭某。大块一小当庭述称，其根据上级通知组建了篮球队，目的是为了参加上述篮球比赛。根据证人郭某的证明，其挑选的篮球队员都是五、六年级的，组队时没有郭某。后来其听说郭某打球不错，便让郭某过去看看，看过后便告知郭某可以跟着练，但是比赛参加不了。后郭某开始参加篮球队训练，除郭某外，队中无低年级学生。日常训练是利用放学后一小时进行，高年级学生在一起训练，郭某主要自己拿球抛球。事发当天，在场的老师只有郭某一人，郭某到达训练场时篮球队正在训练，郭某便让其去一边练习投篮。几分钟后，郭某接了个电话，便中止了训练，后郭某拿着球来到了训练场地。当时，郭某面朝郭某数米站立，郭某站在赵庆亿身后，赵庆亿背对郭某站立。十余秒后赵庆亿突然回头，其眉头正好磕着郭某的门牙，当时赵庆亿的眉头有点出血。后训练结束，郭某到其办公室给赵庆亿处理伤口，后喊郭某询问。郭某只是说有点疼，其看过郭某的伤情后，没发现啥情况，其未处理郭某牙的问题，未联系郭某家长，也未告知学校，便让大家都回家了。另查明，大块一小系公办学校。本案发生时，郭某系大块一小的三年级学生。大块一小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每名学生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郭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郭某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大块一小组织篮球队时均系从五、六年级挑选的队员，郭某系唯一的低年级队员。故在训练时，大块一小应充分考虑郭某的年龄因素，对郭某尽到更多的教育、管理和注意义务。日常训练时，训练老师郭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让郭某与其他队员分开训练。事发当天，郭某老师亦安排郭某与他人分开训练，期间郭某因接电话中止训练，后郭某来到训练场地，十余秒后发生本案事故。期间，郭某一直在接打电话，并知晓上述情况。本案系意外事件，并非案外人赵庆亿故意伤害郭某。大块一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其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郭某作为刚满九周岁的未成年人，对于相关风险和危险并不能完全认知和避免，但郭某作为体育老师，完全有能力认知、预见并避免风险及危险。综合上述分析，在中止训练后，郭某在现场就其一名训练老师，且其因接打电话无法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下，明知郭某来到了高年级队员的训练场地却未加制止，存在明显的过失，郭某这一管理过失增加了郭某受伤的风险和危险。据此，一审认定大块一小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相对于郭某及案外人赵庆亿，郭某老师更有能力减小风险和危险，从而避免本案的发生。如果郭某老师严格按照分开训练的原则，并对郭某给予更多的注意和管理，完全可以避免本案的发生。据此，综合考虑大块一小未尽管理职责的程度及在本案中的原因力，酌定大块一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校方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组织学生进行必要的体育训练是学校的正常教学活动，但在训练时应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尽可能避免学生受到伤害或增加其受伤害的风险和危险。如此，才是正确的履行了教育和管理职责。关于郭某种植牙的费用应否赔偿的问题。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关于义齿属于残疾辅助器具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安装辅助器具不应以构成伤残等级为前提，而应从恢复器官功能的实际需求出发予以认定。根据郭某的诊疗情况及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建议书，郭某成年后确需种植牙齿，故该费用为必要支出。司法建议书中确定的种植牙费用，系参照当地三级甲等医院的收费标准。根据相关规定，三级甲等医院系我国内地医院的最高级别，故大块一小、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关于种植牙费用过高的意见成立，酌定郭某每次种植牙的费用为10000元。如实际发生的种植普通适用义齿的合理费用高于该金额，郭某可另案主张。关于更换牙齿的周期，以司法建议书的意见为准。郭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2064.69元;2.种植牙费用40000元。根据一审认定，郭某11牙齿种植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建议书，郭某成年后可行种植牙手术治疗，常规使用约需15—20年更换一次。据此，参照河南省2020年的人均期望寿命77.3元，郭某从十八周岁起共需种植牙四次，共计40000元；3.司法鉴定费3000元。郭某主张的定期复查费用8198.24元尚未发生，亦无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无法支持。郭某可待上述费用发生后另案主张。综上，郭某的损失共计45064.69元，大块一小应负担31545.28元（45064.69元X70%)，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向郭某赔付各项损失31545.28元；二、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463元，由郭某负担3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人和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称本案事故系案外人赵庆亿造成，其监护人应承担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庆亿存在故意或过失，故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训练老师郭某因接打电话无法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并对低年级的郭某未给予更多的注意，其过失增加了郭某受伤的风险，一审认定大块一小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并判令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大块一小向郭某出具的证明并未载明其同意承担全部责任，故郭某关于案涉证明视为大块一小同意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牙齿种植费用。郭某牙齿种植费用经鉴定为15000元，案涉司法建议书是在一审法院的委托下作出的，一审酌定10000元无依据，应按司法建议书确定的数额作为认定郭某牙齿种植费用的依据，种植牙常规使用约需15-20年更换一次，本次诉讼支持其一次更换费用，下余费用待下次更换时另行起诉。关于鉴定费及检查费。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称鉴定费及检查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某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64.69元、种植牙费用150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以上共计20064.69元，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赔偿郭某20064.69元×70%=14045.2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上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各项损失共计14045.28元；三、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156元，郭某负担66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262元，郭某负担327元；郭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9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