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军，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仁花，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飞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龙庄村。法定代表人：张超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继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飞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继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四十条以及《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对于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在计算时不应当超过12个月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工作年限为19年6个月：1988年7月至2008年1月1日)。2.一审法院仅支持收据中明确标注安全押金字样的押金部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据此，无论用人单位以何种名义收取劳动者的财产均没有法律依据，均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巧立名目收取的所谓备用金1000元及网化工程款200元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收取安全押金的数额，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按照公司的规定缴纳的安全押金总额为10000元，由于时间久远，保管不当导致收据丢失，请法院予以考虑。关于被上诉人收取的3000元股金，虽收据上注明是股金，但与公司法上的股金并非同一概念，上诉人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公司也从未给上诉人分配过利润，被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的股金予以返还，实际上被上诉人在其他员工离职时，都是将该股金予以返还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各项诉请。飞达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飞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0610.8元；2.判决飞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535.09元；3.判决飞达公司支付安全押金、备用金、股金、网化工程款13000元；4.判决飞达公司协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铜山县汽运公司货车队成立于1990年11月28日，2001年8月30日变更为徐州飞达运输集团公司，2013年11月25日申请注销。徐州飞达运输集团公司铜山货运一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30日，2013年经法院清算注销。飞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18日，投资人为张某等4人及徐州市飞达运输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全民所有制）。根据铜交（2013）140号文件精神，因企业改制，徐州飞达运输集团公司债权债务由飞达公司承担。刘继军原系飞达公司职工，根据刘继军的社保缴费明细，其参保单位为飞达公司，1988年7月至1991年12月为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1992年1月至2018年9月在飞达公司处正常缴费。2004-2006年间，刘继军曾因自身身体原因停薪留职2年，该期间刘继军自行向飞达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由飞达公司替刘继军缴纳社保费用。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刘继军的社保缴费基数分别为：2750元（9个月）、3125元（3个月）。刘继军工作期间，飞达公司曾收取刘继军的押金，刘继军庭审中提供了多份结算凭证，但上述结算凭证仅有两份加盖铜山县汽车货运一公司的印章，且一份显示为安全押金500元，另一份显示为股金3000元。飞达公司庭审中自认收取刘继军安全押金4500元并愿意返还。2018年6月起，飞达公司开始拖欠刘继军的工资，2018年6-10月飞达公司应当发放刘继军工资分别为：1207.88元、1744.63元、912.69元、5076.17元、1535.09元。飞达公司已经发放刘继军6-9月的工资，其中2018年7、8月份工资于12月发放，2018年9月工资于2019年2月发放，2018年10月工资1535.09元尚未发放。2018年10月22日，刘继军向飞达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刘继军以飞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飞达公司分别发放刘继军工资：4796.66元、4410.01元、4929.46元、3794.35元、4806.11元、5943.8元、1682.66元、2542.3元。2019年，刘继军将飞达公司诉至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为：1.要求飞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2707元；2.要求飞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0000元；3.要求飞达公司协助办理社保转移及领取失业金手续或者赔偿失业金损失；4.要求飞达公司返还安全押金、备用金、股金、网化工程款10000元。2019年3月14日，该委作出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77-1号、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77-2号仲裁裁决书，后刘继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对仲裁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飞达公司拖欠刘继军工资未支付，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10月工资1535.09元飞达公司并未支付，双方庭审中对此均无异议，故飞达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刘继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刘继军的解除理由及飞达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可以认定飞达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刘继军的解除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刘继军依据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关系的，飞达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刘继军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发放记录，其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实发工资总额为41846.7元，结合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社保缴费基数，刘继军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社保缴费金额为3583.1元，故刘继军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785.8元。关于刘继军的工作年限，因刘继军的工作年限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日期，故对于经济补偿金应当分段计算。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参照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现已废止）第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除在规定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要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可见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此种情况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方法完全不同，加之上述办法已经废止，故对于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故支持刘继军经济补偿金41643.8元（3785.8元*11月）。关于刘继军主张的押金，首先刘继军主张的股金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论飞达公司是否拖欠，均不予理涉。关于安全押金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刘继军首先应当证明飞达公司收取其押金及金额，然刘继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飞达公司自认收取刘继军安全押金4500元且愿意返还，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协助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对刘继军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继军拖欠工资1535.09元、经济补偿金41643.8元、安全押金4500元，合计47678.89元；二、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刘继军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刘继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继军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在飞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否计算经济补偿金；2.刘继军主张飞达公司支付备用金、网化工程款、安全押金及股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刘继军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在飞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否计算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本案中刘继军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在飞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否计算经济补偿金，关键在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劳动合同解除之情形，用人单位应否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三）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应按照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天数支付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综合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本案中，刘继军自1995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期间的工作年限，扣除2年停薪留职期，应当计算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未将此部分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飞达公司还应向刘继军支付经济补偿金41643.8元（3785.8元*11），即飞达公司应向刘继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83287.6元。关于飞达公司应否支付刘继军备用金、网化工程款、安全押金及股金的问题。首先，刘继军主张按照飞达公司规定缴纳了安全押金1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飞达公司自认支持其中的45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刘继军主张的股金300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予处理亦无不当。第三，关于刘继军主张的备用金及网化工程款，相关凭证上并无收款主体签章，飞达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刘继军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刘继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飞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继军拖欠工资1535.09元、经济补偿金83287.6元、安全押金4500元，合计89322.69元”；四、驳回刘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州飞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