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934号 原告：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知识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何晓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药控股四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将军街68号。 法定代表人：贾洪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霸药业）与被告国药控股四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21日、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霸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邵杰，被告国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徐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恒霸药业申请对国药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进行审计。本院予以准许。审计过程中，因国药公司对恒霸药业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予以认可，本院遂终止审计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霸药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药公司返还预付款保证金1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3,807.74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2．判令国药公司退还恒霸药业货款78,636.9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96.19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国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国药公司与恒霸药业有常年药品代销合作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属于滚动交易，经双方确认，国药公司拖欠恒霸药业货款78,636.99元至今未支付。同时，恒霸药业向国药公司交纳保证金150,000元至今未退还。为维护恒霸药业的合法利益，遂诉至法院。 国药公司辩称：1．蔡秀琼经手交纳的保证金系其个人交纳，恒霸药业无权要求返还；2．认可拖欠恒霸药业货款78,636.99元，但超过了诉讼时效。 恒霸药业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国药控股四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据1-2共同证明恒霸药业、国药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3、国药公司采购管理系统显示欠付恒霸药业货款截屏；4、恒霸药业黄总与国药公司经理顾鹏的电话录音光盘及对应的文字材料；5、国药公司采购部副经理顾鹏的名片；6、手机号17708709052的四川电信电子收据；证据3-6共同证明国药公司员工顾鹏，证实国药公司尚欠恒霸药业78,636.99元货款，并承诺及时支付该欠款，且国药公司系统中有该笔欠付款项记录；7、盖有国药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四川省医药有限公司收据三份；8、恒霸药业向业务员蔡秀琼进行转账的手机截屏资料；证据7-8共同证明恒霸药业公司业务员蔡秀琼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8月9日代恒霸药业公司向国药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保证金合计150,000元；9、年度会计记账凭证遗失的登报声明；10、国税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据9-10证明恒霸药业已遗失自2006年至2016年度的会计记账凭证；11、另案中国药公司出示的关于《通知书》回函，证明恒霸药业向国药公司多次主张要求其退还货款以及预付款保证金；12、顾鹏与恒霸药业黄总通话录音，证明保证金10万元是要退给恒霸药业，顾鹏其中有一句“总共就差3万多，付你7万元”。 国药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2．认为证据3的来源不明，采购管理系统的界面截屏并不能证明国药公司尚欠恒霸药业货款，并且截屏显示时间业务发生在2014年，已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3．认为证据4录音不完整，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是国药公司顾鹏的电话录音，顾鹏也仅说系统显示有账，未确认金额，事实上双方还有欠款，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还款承诺，且顾鹏在谈话中明确说明如果你自己认可这个金额，指的是对方自己说的是有这个金额；4．对证据5-6共同质证如下：均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顾鹏系国药公司员工，不是国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国药公司没有做出授权顾鹏进行债务确认、诉讼时效等任何意思表示；5．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收据写明贵州恒霸药业只是证明蔡秀琼交纳的保证金是基于这个业务，并不代表是恒霸药业交纳的保证金；6．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恒霸药业与蔡秀琼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向蔡秀琼支付的款项是委托蔡秀琼向国药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该证据还表明了恒霸药业和蔡秀琼之间有众多小金额往来款，总金额是24万余元，明显与恒霸药业主张的保证金金额不一致，说明双方有其他的资金往来，所以，恒霸药业无权代蔡秀琼主张返还保证金；7．对证据9-10共同质证如下：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恒霸药业遗失2006年至2016年的会计凭证，也不能证明国药公司欠其货款，另根据证据10认定其违反税收管理规定，要求其限期改正，其遗失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关举证不能的责任；8．证据11是基于国药公司要求恒霸药业履行交货义务，恒霸药业对此进行的回函并明确载明其确认了现国药公司预付款157,050元没有返还也没有发货的事实，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恒霸药业向国药公司主张过其所称的7万余元的货款，也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在该《通知书》中恒霸药业也明确提出保证金系业务员蔡秀琼支付，在该《通知书》第三条写的是我公司市场负责人樊筑泉及业务员蔡秀琼用现金的方式交纳的保证金15万元，且写的是不能退给市场的任何人员，我方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恒霸药业的证明目的；9．对证据12，通话录音是事实，但未提及保证金，且录音不完整，合法性不完整，无法确认谈话的前提，电话沟通主要内容是因为2018年11月7日国药公司支付了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代销合同的货款105,000元，恒霸药业没有供货，要求恒霸药业退还货款，恒霸药业提出国药公司欠其货款，所以顾鹏说欠款可以从系统查询，如恒霸药业说钱是自己的就开票过来结算，但结合之前原告提交的一份国药公司系统的证据看出系统界面是采购发票界面，今证明双方在2014年有业务往来无法证明就是未支付款项目，双方在2014年及之前采购往来较多，该笔业务时间久远，是否退货也无法确认，顾鹏不是案件当年经办人员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表达的内容不确切，恒霸药业提出对账时，顾鹏表示需要核对，不代表顾鹏认可货款事实，如恒霸药业主张还有货款未结算需要提交交货单等证据，在诉讼时效内举证证明否则要求我方付款缺乏依据。 国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国药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国药公司证明主体资格；2、2017年8月15日蔡秀琼向国药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证明蔡秀琼交纳的保证金系其个人提供担保。《担保书》第一条明确载明蔡秀琼系自己为恒霸药业与国药公司的《产品购销协议》提供担保责任而交纳的保证金，是为督促恒霸药业履行供货义务，该保证金和恒霸药业无关，《担保书》第五条载明担保金的返还条件是国药公司与恒霸药业的购销协议履行完毕，事实上产品购销协议因为恒霸药业拒绝发货、拒绝退款，所以协议没有履行完毕，不符合返还条件，《担保书》附件恒霸药业出具给蔡秀琼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也证明授权范围仅是销售和回款，并没有授权代为支付担保款；3、蔡秀琼2017年8月15日付预付保证金的收据、单位结算卡业务凭证、核销单；4、蔡秀琼2017年11月2日付保证金的收据、保证金收据单；5、蔡秀琼2018年8月5日付保证金的收据、刷卡POS单、保证金收据；证据3-5共同再次证明恒霸药业主张返还的15万保证金系蔡秀琼本人支付。2017年8月15日、11月2日的保证金系蔡秀琼现金支付，2018年8月9日的7万元保证金系蔡秀琼刷卡转账支付。国药公司的“保证金收据”也明确载明，保证金交纳人是蔡秀琼；6、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24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对应的收货清单、恒霸药业送（发）货单（共计）18笔；7、2018年11月7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375号民事判决书。 恒霸药业质证认为： 1、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质证如下：《担保书》载明的担保人是蔡秀琼，现在无法核实担保书的真实性，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国药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是蔡秀琼单方出具的，出于何种原因并不能够改变恒霸药业向国药公司支付过预付款保证金的事实，以及国药公司应当退还的法律关系，《法人授权委托书》虽不是原件，但我方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蔡秀琼的行为是代表恒霸药业进行的药品销售和回款工作，蔡秀琼交纳保证金是一个受托以及履职的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另外，从内容上无法看出《法人授权委托书》是《担保书》的附件；3、对证据3-5质证如下：对收据予以认可，但收据之后有一个保证金收据很明确写的供应商是恒霸药业，只是交纳人是蔡秀琼，就是说他们一直认可的主体就是恒霸药业，并不存在国药公司所称的是蔡秀琼是为其个人交纳保证金的情况；4、认为证据6-7由国药公司掌握，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不应被法庭采纳和审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5日，蔡秀琼向恒霸药业出具《担保书》，《担保书》载明：一、在国药公司向恒霸药业下达每批次采购计划后三日内，由蔡秀琼向国药公司交纳保证金；二、蔡秀琼负责督促恒霸药业在收到国药公司预付款后2日内，按照协议约定向国药公司供货；三、当恒霸药业不能按时按量向国药公司供货、开具等额发票或产品出现滞销等情况时，国药公司有权不经蔡秀琼同意按照未履约部分金额直接扣除蔡秀琼在国药集团缴纳的保证金并进行冲抵；四、保证金返还条件情形之一为《产品购销协议》已履行完毕；五、保证金返还条件均已达成时，国药公司应无息返还蔡秀琼相应保证金。 蔡秀琼向国药公司支付预付款保证金15,000元，分别为2017年8月15日现金支付45,000元、2017年11月2日现金支付35,000元、2018年8月9日刷卡支付70,000元，国药公司出具三张盖章收据上均载明“收到恒霸药业预付款保证金”。 2018年11月2日，恒霸药业（甲方）与国药公司（乙方）签订《代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方生产的伤科灵喷雾剂（70ｍｌ）3000瓶，单价为35.25元，货款总计105750元；合同生效后，需要变更或解除的，应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决，任何一方要求变更、解除《代销合同》，必须在约定的发货时间前15天书面通知对方；五、付款1．乙方在发生销售后次日向甲方支付货款，货款必须以银行电汇或汇票的方式汇入甲方发票中指定的账户，不得汇入其他任何账户或支付现金给经办人；2．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货款，甲方将自动冲减其最远期欠款。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字。上述合同上以手写方式注明“先款后货”字样，该标注无双方签章确认。 2019年6月28日，恒霸药业黄总与国药公司经理顾鹏进行电话通话，要求国药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8,636.99元。 2019年8月15日，国药公司向恒霸药业邮寄《通知书》，要求恒霸药业在接到通知书七日内履行全部货款的交货义务，并告知若未在规定期限内交货，则自交货期限届满之日起双方签订的《代销合同》解除，恒霸药业应当在交货期限届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立即退还货款105,750元。恒霸药业于2019年8月20日签收了该《通知书》。 2019年8月23日，恒霸药业向国药公司发出《关于＜通知书＞回函》，主要载明：未发货原因系国药公司长期拖欠恒霸药业货款78636.99元，加上恒霸药业2019年8月14日给国药公司所发的催款函所有内容导致；要求国药公司承诺不将发货产品销往未授权市场，在未接到恒霸药业授权前不将案外人樊筑泉、蔡秀琼缴纳的保证金150,000元退给任何市场人员。 另查明，1、恒霸药业与国药公司交易模式为滚动交易；2、国药公司另案主张确认《代销合同》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其提交的（2019）川0105民初1637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返还预付款保证金及利息。第一，虽然国药公司与恒霸药业订立的购销合同并未约定恒霸药业应支付预付款保证金，但买卖合同的主体仍然是国药公司与恒霸药业，蔡秀琼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第二，虽然蔡秀琼以个人名义向国药公司出具了《担保书》，承诺由蔡秀琼本人向国药公司交纳预付款保证金，以督促恒霸药业收到预付款后按约供货，若恒霸药业未按时供货，国药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进行抵扣。返还保证金条件成就时，国药公司应将保证金返还蔡秀琼本人。但《担保书》仅是蔡秀琼向国药公司出具的单方承诺，国药公司并未签字确认，即《担保书》并非担保合同，国药公司并未认可其应向蔡秀琼本人返还预付款保证金；第三，从上述约定看，设立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国药公司与恒霸药业之间的买卖合同顺利履行，防止恒霸药业收取货款后违约。从国药公司出具的预付款保证金收据来看，虽然预付款保证金是蔡秀琼经手，但国药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付款人仍然是恒霸药业，以其行为表明其认可预付款保证金的支付主体是恒霸药业，并非蔡秀琼。第四，恒霸药业还提交了其向蔡秀琼转账的手机截屏，用以证明蔡秀琼向国药公司支付预付款保证金15万元属蔡秀琼代恒霸药业支付。故国药公司应向恒霸药业返还付预付款保证金15万元。因国药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确认《代销合同》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而预付款保证金15万元应在合同解除之后返还，故本案的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支付为宜。 关于货款78,636.99元及利息。国药公司主张恒霸药业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国药公司与恒霸药业的交易模式属滚动交易，恒霸药业于2019年6月28日电话要求国药公司支付货款78,636.99元，故恒霸药业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国药公司认可拖欠货款78,636.99元，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货款金额系在审计过程中得以确定，国药公司未确定付款金额确定前，不具有付款义务，也不应支付利息，故货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为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国药控股四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保证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国药控股四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8,636.99元及利息（以78,636.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17元，减半收取2,407.5元，由贵州恒霸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7.5元，国药控股四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双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文小玲 书 记 员 孙中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