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俊娥，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震，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贵，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吕树山，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滨州鸿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部门负责人，住滨州市滨城区，系上诉人耿俊娥的丈夫。上诉人耿俊娥与被上诉人王寿贵、原审被告吕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俊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王寿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寿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耿俊娥虽然在2012年3月向王寿贵出具借款凭证，载明今借到41000元，借款日期2012年3月29日，还款日期2012年9月29日，但实际借款是耿俊娥于2011年9月30日向王寿贵借款15000元，于2011年10月19日借款20000元，共计借款35000元。且通过该借款凭证可以看出，该借款的到期的时间是2012年9月29日，到期后，耿俊娥第一时间于2019年9月30日还款1000元，2012年10月17日还款1000元，2012年11月9日还款3000元，2012年12月5日还款2000元，2012年12月11日还3000元，2012年12月16日还款1000元，2012年12月17日还款2000元，2012年12月20日还款4000元，2012年共计还款17000元。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这17000元的还款系耿俊娥为他人的代偿款，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耿俊娥不可能连续四个月都在为其他人代偿款，也不可能偏偏选择在自己的借款到期后的第一天为他人进行代偿借款，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该份证据上的字迹均是王寿贵一人书写，耿俊娥从头至尾没有认可上述还款是为他人的代偿款，王寿贵也没有在每次耿俊娥还款时明确告知耿俊娥这是在为他人进行代偿款。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也是错误的。耿俊娥从王寿贵处仅借到35000元。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凭证模板是由王寿贵提供，其是在欺骗耿俊娥的情况下让耿俊娥填写，其告知耿俊娥该借款及利息一共41000元，后续只需要还这41000元即可，耿俊娥盲目的进行了填写。一审法院将3946.67元的利息作为本金，不符合事实情况，严重侵犯了耿俊娥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5000元，而不是38946.67元。3.本案耿俊娥向王寿贵一共还款本息共计61500元，远远超过了王寿贵的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王寿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是虚假事实。被上诉人王寿贵辩称：1.2012年耿俊娥向我借款4.1万元，耿俊娥是在借款3.5万元基础上按月息2%计算而来，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中耿俊娥提交的“两份借款凭证系耿俊娥书写”并没有王寿贵的签字，一审法院没有确认，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法院未确认的证据计算利息错误。另外耿俊娥、吕树山实际还款3.8万元，一审算成4.45万元。其中2017年9月14日3000元、2017年10月15日2000元、2017年11月14日1500元这三笔还款共计6500元是没有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以上两项错误予以纠正。2.耿俊娥2014年所还的另外1.7万元是耿俊娥作为借款人王永霞的担保人，在王永霞失踪后为王永霞所还。还款记录一共两份，王寿贵和耿俊娥各一份，一审时都向法庭提交过，是一致的。此款与本案无关。3.借款凭证中写明的借款数额为4.1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3月29日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用期为6个月，每超期一天违约金为千分之三。耿俊娥在一审和上诉状中都说王寿贵要他们还上4.1万元即可，4.1万元是在2012年9月29日还上即可，耿俊娥拖到2019年还没还完，理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耿俊娥、吕树山说还4.1万元即可，在一审时说还了60500元，上诉状中又说还了61500元，说法不一致，并自相矛盾，明显是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追究其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耿俊娥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吕树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王寿贵一审诉讼请求：1.耿俊娥、吕树山归还借款本金41000元，拖欠利息26780元，并按月息2%支付后期借款利息，从2019年4月29日起到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耿俊娥、吕树山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寿贵将利息明确为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扣减耿俊娥、吕树山偿还的利息38000元，尚欠利息26780元及自2019年4月2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俊娥与吕树山系夫妻关系。2011年，耿俊娥向王寿贵借款。王寿贵分别于2011年9月30日交付15000元，于2011年10月19日交付20000元，共计35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后耿俊娥未还款，截至2012年3月28日，其尚欠王寿贵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3946.67元，合计38946.67元。2012年3月，耿俊娥向王寿贵出具借款凭证，载明今借到41000元，借款日期2012年3月29日，还款日期2012年9月29日；借款人要按时还款，每超期一天，交违约金3‰。2013年10月21日，吕树山向王寿贵出具承诺书，载明：“我与耿俊娥是夫妻关系，耿俊娥所欠王寿贵的一切债务我愿为其偿还，保证每月10号前偿还200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耿俊娥、吕树山向王寿贵还款共计44500元。其中于2013年6月29日偿还2000元；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800元；于2013年11月23日偿还1000元；于2013年12月13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1月9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3月18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4月14日偿还800元；于2014年5月15日偿还1200元；于2014年6月18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7月7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8月7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9月9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10月15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11月16日偿还1000元；于2014年12月13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1月11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3月20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4月16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5月16日偿还500元；于2015年6月15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7月19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8月16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9月16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11月20日偿还500元；于2016年3月13日偿还500元；于2016年4月18日偿还300元；于2016年6月28日偿还500元；于2016年7月18日偿还500元；于2016年9月24日偿还500元；于2016年10月18日偿还5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偿还500元；于2017年3月18日偿还500元；于2017年4月22日偿还500元；于2017年6月5日偿还500元；于2017年8月29日偿还1000元；于2017年9月14日偿还3000元；于2017年10月8日偿还1000元；于2017年10月15日偿还2000元；于2017年11月14日偿还1500元；于2017年12月17日偿还1000元；于2018年1月11日偿还500元；于2018年3月5日偿还500元；于2018年3月23日偿还1000元；于2018年5月3日偿还500元；于2018年6月16日偿还500元；于2018年7月22日偿还400元；于2018年12月23日偿还500元；于2019年2月2日偿还500元。以欠款本金3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耿俊娥应向王寿贵偿还利息58356.67元，扣减耿俊娥已偿还的上述款项4450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耿俊娥尚欠王寿贵利息13856.67元。一审法院认为，耿俊娥向王寿贵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均陈述王寿贵于2011年分两次向耿俊娥实际交付借款3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吕树山向王寿贵承诺为耿俊娥承担还款责任，耿俊娥、吕树山应当共同向王寿贵偿还上述借款。关于王寿贵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截至2012年3月28日，耿俊娥、吕树山尚欠王寿贵借款本金35000元及3946.67元，合计38946.67元。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对上述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确认金额为41000元，超出上述计算标准，对超出的部分，不予确认。以欠款本金3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耿俊娥应向王寿贵偿还利息58356.67元，扣减耿俊娥已偿还的上述款项4450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其尚欠王寿贵利息13856.67元。以最初借款本金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2%。王寿贵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耿俊娥、吕树山辩解已经还清涉案款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耿俊娥、吕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寿贵借款本金38946.67元及利息（包括：截至2019年2月2日金额为13856.67元；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寿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50元，由王寿贵负担448.50元，耿俊娥、吕树山负担1046元。本院二审期间，耿俊娥提交中国法律文书裁判网下载的王寿贵与案外人的两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书。拟证实王寿贵是职业放贷人，在其村及周边各村进行放贷，并提供借据模版，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据此，耿俊娥主张应认定耿俊娥、吕树山与王寿贵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耿俊娥仅需返还其借款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其次，耿俊娥主张截止目前耿俊娥及吕树山共计还款本息61500元，远远超过了耿俊娥的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请求法庭调查王寿贵的出借行为。经质证，王寿贵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据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耿俊娥仅提交2份判决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我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2020）鲁16民终1890号案件认定王寿贵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采取预扣利息并约定月利息3%的形式分别向郑红霞、南志泉、王洪利、韩建滨、段洪军、初海军、丁明明、徐海涛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达100余万元，并分别自2012年至2019年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数达30余件。认定王寿贵不具备从事放贷业务资质，而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17000元是否系清偿本案借款的问题。经查，耿俊娥一审提交的由王寿贵出具17000元收条明显不完整，收条上面撕毁部分有字迹，王寿贵陈述该款系偿还案外借款，法庭责令耿俊娥庭后提交该收条的剩余部分，其在指定期间内未提交。二审庭审中，王寿贵提交了其持有的与耿俊娥内容一致的收条，该收条中有耿俊娥签名，该收条的抬头注明“2012年担保人耿俊娥为借款人王永霞偿还借款记录”，经耿俊娥庭后核实，认可其所持有收条撕毁部分与王寿贵持有收条的抬头一致，但称系受王寿贵威胁出具。本院认为，耿俊娥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受胁迫出具无证据证实，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则该17000元系偿还案外借款，不应冲抵本案借款，耿俊娥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我院（2020）鲁16民终189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王寿贵自2012年至2019年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达30余件，标的额一百多万元，其中2015年至2016年两年期间，王寿贵在滨州市滨城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22件。王寿贵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向不特定的多人放贷，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寿贵已实际交付借款本金35000元，耿俊娥已经偿还44500元，因本案合同无效，王寿贵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则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耿俊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寿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50元，由王寿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5元，由王寿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亓立杰书记员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