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1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艺林，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蒙古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马雨波，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音郎，男，1970年4月5日出生，蒙古族，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秀成，翁牛特旗乌丹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艺林因与被上诉人白音郎民间借贷纠纷，不服赤峰市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或转帐的方式向春雷交付借款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原审时向法院所提交的借据与银行转帐的时间及金额并不一致，所以，因春雷已经去世且上诉人不认可上述借款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进一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举证责任。2、原审法院“而涉案额度也同本地区经济水平和两人收入水平相当”这一论述与借款是否发生并无关联性。春雷与上诉人的收入水平如何，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如何，本案中并未查清，既然如此，又如何确定涉案额度与其相当？即便二者相当，又如何能够以此认定借款确己发生？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己实际发生且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如此频繁巨额的借款不能证明借款目的，这一点严重不符合常理，常理而言，从借款安全角度考虑，在旧债未偿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新债，除非债务人有充分的理由使债权人相信，能够保证借款安全，而这个理由就是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作出合理说明的或有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若非如此，则不能认定为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了《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实属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上述债务如果确定存在，也远远超出了上诉人的家庭人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借款己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日常生活所需，如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由被土诉唯有如此，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非是苛求，而是法律规定。所以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下，应适用法释〔2018〕2号第三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第二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在原审中无论是对事实的认定还是对法律的适用都存在错误，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音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春雷从其他出借款用于替别人代换信用卡从中获取利益，从上诉人以及春雷和其他人的银行流水中能够证明发生的债务都有上诉人与春雷共同使用并知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是共同债务是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白音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艺林偿还借款270000元，其中220000元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其中50000元自2019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息付请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艺林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30日、2018年4月、2018年5月9日、2019年4月23日艺林的丈夫春雷分四次从白音郎处借款270000元，其中22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另外5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5日之前，但春雷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故应当按约定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春雷已死亡，由于借款时艺林与春雷系夫妻关系，故提起诉讼，请求公正判决。艺林一审时辩称，艺林方根本不认识白音郎，而且在白音郎所陈述的借款时间段艺林及其丈夫既没有进行大额的投资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产生如此巨额的家庭生活支出。更为重要的是，艺林方根本不知晓春雷是否借过如此巨额的款项，也不知道如此巨额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的哪一方面，所以假设上述债务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白音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雷与艺林为夫妻关系，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5月9日、2019年4月23日春雷共四次自白音郎处分别借款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其中20000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两次100000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50000元借款约定2019年5月5日前还清，未约定利息，上述款项合计270000元，上述四笔借款均由春雷为白音郎出具了借据，并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完成了交付。现春雷已于2019年5月去世，此款经白音郎催要，春雷偿还了部分利息后，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得到保护。本案中，艺林虽对白音郎提交的借据存有异议，但是庭审中放弃进行鉴定，视为对白音郎出示的证据的合法性不持有异议，因此，白音郎提交的借据能够证实其与春雷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借据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白音郎提交的借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其承载的债权利益应当予以保护，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那么在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春雷所负债务能否应当作为其与艺林在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那么本案中白音郎主张的债务能否认定为春雷与艺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从借款额度上来看，白音郎主张的债权金额为270000元（原始借款额度分别为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出借270000元的行为也符合本地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考虑到春雷生前从事出租车生意，艺林为蒙幼的教师，夫妻二人在本地区从事着稳定的工作，拥有较稳定的收入来源，而涉案额度也同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两人收入水平相当，作为出借人的白音郎在交付给春雷现金后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交易任务，基于实践特性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从借款目的上，艺林抗辩白音郎主张的春雷借款目的不属实，未将钱款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白音郎基于信任借款人的目的，将钱款交付春雷后，就已经实际丧失了对于钱款的控制，支配使用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如何使用该款是春雷、艺林二人的权利，因此艺林要求本案借贷关系中达到出借目的和实际使用目的完全一致的效果，显然对于出借人而言是一件过于苛求的事情。且涉案款项存在部分大额款项是春雷直接汇给艺林的情形，故艺林以对借款不知情或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的意见而不予偿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由于该笔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应当认定为春雷、艺林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春雷去世后，艺林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鉴于白音郎庭审中放弃对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白音郎的主张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艺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白音郎借款270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2019内0426财保249号、250号、25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三份，256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以及（2019）内0426民初2225号判决书一份，借据复印件5枚，有春雷签字的借据5枚，用于证实春雷去世后本案上诉人艺林至少收到了翁牛特旗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书4份，至少收到了阿拉坦巴根等5人起诉艺林的法院传票5份，收到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一份，上述案件所有的原告均持有上诉人丈夫春雷签字的欠据，但是上述欠据本案上诉人均不知情，如何产生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均不知情，生效判决证实斯琴格日勒向春雷出借人民币本金5万元，在春雷去世后将上诉人及其女儿和春雷的父母诉至法院，但是斯琴格日勒的事实是以上4人为继承人为由提起诉讼，并没有以上诉人与春雷存在夫妻关系为由提起，而人民法院最终判决上诉人作为春雷的遗产代管人承担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以上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春雷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上述债务与本案债务属于同一性质，所以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认可，对法院的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春雷生前多笔债务总额高达百余万元，远远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2、提交富民一卡通对账打印单，为了反驳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交的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艺林信用卡内转入10万元是春雷和艺林之间有来往转账情形的说法，证实这钱以艺林的名义从翁牛特旗信用社借的钱，不是春雷转给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只能证明有这个流水，不能证明是向信用社借的，应该提供借款合同。3、提交2018年8月31日的信用社借款抵押合同、流水。证明10万元是向信用社借的钱，转账转给不是春雷给的，而是向信用社借的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是艺林借的款。证据是担保合同，不能证明借款，而且也与我们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2和证据3能够证明2018年8月31日艺林自翁牛特旗信用社借款10万元，10万元不是春雷转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内0426民初195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春雷在生前所借的债务上诉人同意承担偿还责任，此借款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性质基本一致，时间也是一致的，所以证明上诉人知情。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此款和春雷的其他借款完全不一样，这个借款艺林是知情的，为了艺林想买车的时候借的，这是有目的性的。本院认证意见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本调解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艺林自翁牛特旗信用社借款10万元。另查明，春雷生前多笔债务总额高达百余万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据均未有艺林签字，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为涉案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交了两次艺林信用卡内5万元和10万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因10万元系信用社借款，而夫妻之间5万元数额转账亦属正常，故其以该两笔转账作为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债务不知情，所借款项亦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并提交了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的多份裁判文书予以证明，因春雷生前多笔债务总额高达百余万元，远远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故其该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白音郎要求艺林偿还涉案款项依据不足，其可向借款人的财产继承人或代管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音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15084元，由白音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