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238号原告：梁剑文，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标、王福坤，分别系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法定代表人：陈玉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可、彭雪萌，均系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二路**新兴大厦**北面div>法定代表人：钟天雷。诉讼代表人：广东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清算组，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胡育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剑文与被告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公司）、第三人广东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标，被告广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可、彭雪萌，第三人华侨公司诉讼代表人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剑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弘公司赔偿梁剑文经济损失37229695.02元；2、判令广弘公司承担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4日，被告广弘公司以主管单位的身份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侨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广州市中院受理后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华侨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10月30日，本案原告梁剑文依法向清算组申报了债权。清算组经审核于2018年12月7日向梁剑文出具了《债权确认书》，确认了梁剑文为（2018）粤01强清142号案债权人，债权数额为37229695.02元，为普通债权。2019年3月28日，广州市中院作出（2018）粵01强清142-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清算组对华侨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未能发现华侨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等，裁定终结华侨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华侨公司于2006年2月13日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作为华侨公司的主管单位、出资人本应在华侨公司出现清算事由后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直至2018年8月14日被告才向广州市中院申请强制清算。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强清142-2号民事裁定书，清算组核查华侨公司无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无法清算，裁定终结华侨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现清算组尚未办理华侨公司的注销手续。华侨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华侨公司的主管单位及出资人，在华侨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负有成立清算组对企业债权债务及时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但是被告在华侨公司出现清算事由后，长达10多年的时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华侨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同时，被告对华侨公司账面财产的去向无法作出合理说明，造成无法清算的法律后果，致使原告经清算组确认的37229695.02元债权无法实现。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既包括怠于履行依法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也包括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主观上存在明显的过错，与华侨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粵高法〔2003〕号〉第九条，该民事责任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应当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给原告造成37229695.02元的债权及其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7月22日，原告曾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协商处理相关赔偿事宜，但至今没有得到书面回复，被告应依法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被告广弘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一、华侨企业的账册、文件并未灭失，华侨企业仍可进行清算。经过广弘公司的努力，现如今广弘公司已经找到了华侨公司1987年6月至2002年12月的会计账册及相关文件，根据广东卓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广东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资产及财务状况核实报告》可知，现华侨公司根据上述账册及文件足以进行清算。故梁剑文作为华侨公司的债权人应当根据华侨公司的清算结果实现债权。二、广弘公司无需对梁剑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广弘公司作为华侨公司的清算责任人对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1.华侨公司具备清算条件之前，客观上华侨公司账册材料已经出现混乱，广弘公司成立时间（2000年8月22日）远晚于华侨公司（1987年5月3日），2000年8月7日（此时广弘公司尚未成立），广东省经贸委和广东省财政厅发文《关于将广东省食品企业集团公司等企业划拨给广东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的通知》（下称《通知》），将华侨公司划拨至广弘公司（当时名称为广东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名下，此后华侨公司的原托管单位广东省华侨实业总公司却一直未按照《通知》的要求对华侨公司的账册进行交接，导致广弘公司自成为华侨公司的主管单位之时，华侨公司账册材料移交不全。考虑到同时管理135户划转企业的现实难度，2002年8月13日，广弘公司作出了《关于省华侨福利公司托管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的通知》【粤弘〔2002〕203号】，将华侨企业的人事、财务、业务运作和各项工作交由华侨福利公司负责，广弘公司未参与华侨公司的经营，不实际经手和管理华侨公司的账册文件，广弘公司作为华侨公司的主管单位对华侨企业仅存在间接的行政性批复等非经营性职能，权利义务以及控制能力非常有限。2005年因华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方志泉在其任职期间涉嫌贪污、挪用公款罪被刑拘，华侨公司法定代表人临时更换，较大的人事变动以及纪委调查、刑事侦查所需的调查取证导致当时华侨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交接混乱。基于上述情形可知，在华侨公司具备清算条件之前，客观上华侨公司账册已经存在交接混乱的状况。2.广弘公司一直为履行清算义务作出积极努力。在2006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华侨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涉嫌贪污、挪用公款罪一事作出生效的刑事裁定书后，本应履行对华侨公司清算义务的广弘公司因华侨公司账册文件缺失，出于保护国有资产的目的未对华侨公司贸然申请企业破产或强制清算。2017年为响应国家供给侧改革，清退僵尸企业的号召和要求，广弘公司开展了对144家僵尸企业的清退工作，华侨公司也被列入省国资委待清退僵尸企业名单之一。寻找华侨公司相关账册的过程十分艰难，找寻当初的相关人事，了解账册的存放场地，均未发现华侨公司的账册资料。考虑到广东省国资委等部门对于清退僵尸企业的数量和时限的要求，广弘公司在没有找到华侨公司账册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但是即便在华侨公司被做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广弘公司仍未放弃整理和寻找账册材料。经多地辗转，直到2019年9月底广弘公司才从混杂其他76家公司的大量档案资料当中整理出了华侨企业1987年至2002年的账册文件，经第三方中介机构审计，华侨公司具备清算能力。在本案中，一方面由于华侨公司被划拨至广弘公司时，华侨公司部分账册、文件已经丢失；另一方面，华侨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时，华侨公司已由华侨福利公司托管，广弘公司并未参与华侨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再一方面，广弘公司对履行清算义务始终采取积极措施，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的规定，不应认为广弘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怠于”或者“不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过错，故广弘公司不应对华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广弘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与梁剑文债权不能得以清偿的损失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2006年2月13日华侨公司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故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华侨公司于2006年2月13日起应当开展清算。因华侨公司自2003年底已经不再开展经营活动，以2020年1月31日为资产核实基准日的清产核资报告所反映华侨公司资产、财务状况与华侨公司2006年的资产、财务状况之间具备相似性。根据广东卓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广东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资产及财务状况核实报告》可推知，2006年华侨公司已经达到资不抵债的状况，净资产达到-49,401,145.16元，公司资产为402,368.80元，总负债为49,803,513.96元（不含梁剑文持有的或有负债）。对比华侨公司在《200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披露的2002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可知，华侨公司的优良资产并不多，可径行变现的货币资金仅为41万元，除此之外，存货1573万元，根据《关于广东省华企进出口公司与中集总公司有关债权债务清查情况》华侨企业对于存货1573万元和对中国集装箱总公司的负债存在虚列，应当予以调减；固定资产净值52万元变现能力弱；应收账款4259万元虽数额较大，但是基本为无法收回的长期应收债权，根据《国有企业清产核资办法》【国资委令1号】、《国有企业资产损失认定工作规则》【国资评价（2003）72号】的规定，应收账款账龄达3年以上的，应当将该应收账款确认为坏账损失。故即使华侨公司于2006年开展清算，梁剑文可从华侨公司清偿的债权也是微乎其微的。由此可知，梁剑文主张的债权不能实现的损失本就是既定事实，与广弘公司未在2006年履行清算义务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故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5条的规定，广弘公司不应对华侨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梁剑文对于产生的损失存在主观过错。2014年5月15日，梁剑文与韩国全球公司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韩国全球公司Ⅱ将其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受让取得的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十一笔债权以人民币40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剑文。2015年3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穗中法执变字第18、19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梁剑文为（2004）穗中法执字第56、57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但（2004）穗中法执字第56、57号案的执行笔录显示，2004年2月17日执行法院已告知申请执行人56、57号执行案除在他案可轮候拍卖抵押房产外，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于2004年12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执行案裁定中止执行并结案。原告对于已经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无法偿还的债权仍予以受让，并怠于实现债权本息的行为，基于民法公平正义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认为原告对其损失的产生存在主观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因此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本案判决结果的社会影响。“去产能”是我国当前五大结构性改革的首要任务，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一项重要内容即为“僵尸企业出清”。不同于《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企业特殊的管理制度使得国有“僵尸企业”的形成并不能简单归因于主管单位怠于行使清算义务，国有“僵尸企业”形成的原因是多方面且复杂的。为解决“僵尸企业”大量存在的现状与优化市场资源配置、提高资源使用效率的现实需求之间的矛盾，2019年6月22日国家发改委、最高法等13部门经国务院同意，联合下发《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提出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建立健全市场主体退出制度。该《方案》指出“推动国有‘僵尸企业’破产退出，对符合破产等退出条件的国有企业，各相关方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其退出，防止形成‘僵尸企业’。不得通过违规提供政府补贴、贷款等方式维系‘僵尸企业’生存，有效解决国有‘僵尸企业’不愿退出的问题……针对全民所有制企业、厂办集体企业存在的出资人已注销、工商登记出资人与实际控制人不符、账务账册资料严重缺失等问题，明确市场退出相关规定，加快推动符合条件企业退出市场，必要时通过强制清算等方式实行强制退出。”本案的华侨公司正是“去产能”供给侧改革过程中一众有待出清的国有“僵尸企业”之一，而本案这种职业债权人通过低价受让对“僵尸企业”的债权，再以僵尸企业债权人的名义主张主管单位（股东）对僵尸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清算责任纠纷，在此次大规模僵尸企业出清的过程中无疑是具有普遍代表性的，这种职业债权人从他人处大批量超低价收购僵尸企业的“陈年旧账”后提起清算责任纠纷之诉的行为不仅不利于推动僵尸企业的清退进程，而且也将激化僵尸企业大量存在的现状与政府供给侧改革“去产能”需求之间的矛盾冲突。同时也与《方案》中“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关联权益保障机制”、“切实防范国有资产流失”的要求相违背。第三人华侨公司意见：我方已经履行了清算的职责，强制清算已经终结。我方在强制清算期间未接管到任何华侨公司的帐册资料。法律规定，如主管单位、股东未提供帐册资料导致不能审计是需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但具体是否要对原告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我方只是将相关的情况向法院说明。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7日，广东经济贸易委员会、广东省财政厅共同向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省直有关部门发出《关于将广东省食品企业集团公司等企业划拨给广东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的通知》（粤经贸[2000]600号），决定将广东省食品企业集团公司等135户企业划拨给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要求认真做好企业交接工作，依法办理国有资产划转手续，全面进行清产核资。该通知附件一“划入广东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的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名单”中列明有华侨公司。2000年8月23日，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关于省工业、商贸资产经营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的函》（粤经贸函[2000]267号），载明：经省工商同意，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的名称预核准为“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3年8月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一、广东省金微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微公司）应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795万元、695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广州市天河金迪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与华侨公司对金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迪公司和华侨公司在履行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金微公司追偿；四、驳回工商银行的其它诉讼请求。2004年10月14日，工商银行依据（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17日告知工商银行“除工商银行提供的被执行人在建工程共2层物业抵押可供执行，该物业已查封，其他无财产执行”，并于2004年12月14日分别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56、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16号判决中止执行。2005年12月9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粤工商直处字（2005）第1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华侨公司不按照规定申报2004年度企业年检，决定吊销华侨公司营业执照，并要求当事人应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依法组织清算。2015年3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执变字第18、1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金微公司未依约向工商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工商银行曾将其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则以金微公司、金迪公司以及华侨公司为被执行人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11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变更为韩国全球公司Ⅱ。2014年5月15日，梁剑文与韩国全球公司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韩国全球公司Ⅱ将其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受让取得的包括上述两案（本金695万元和795万元）在内的十一笔债权以人民币4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剑文。在执行过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49、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梁剑文与韩国全球公司Ⅱ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债权（即韩国全球公司Ⅱ持有对债务人金微公司、金迪公司以及华侨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本金695万元和795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2015）穗中法执变字第18、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梁剑文为（2004）穗中法执字第56、57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强清142-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华侨公司主体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2006年2月13日，并裁定受理广弘公司对华侨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0月30日，梁剑文向华侨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12月7日，华侨公司清算组出具《债权确认书》，确认梁剑文为（2018）粤01强清142号案债权人，其债权数额为37229695.02元，为普通债权。2019年3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强清14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现华侨公司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清算组以无法清算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遂裁定终结华侨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梁剑文提交华侨公司1999年、200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显示，登记注册时华侨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经营期自1987年5月3日开始，出资情况表登记的出资者为广弘公司，实际出资额为228万元。其中200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的“经营情况”载明：资产总额7884万元，负债总额7799万元，净资产总额85万元。广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华侨公司1987年至2002年的《记账凭证》明细、1987年至2000年的《会计账册》明细，账册和财务资料的存放现场照片及目录；2、华侨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信息一览表、2000年和2002年审计工作底稿中华侨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对账单；3、2003年四季度10月份、2004年四季度12月份广州市会计报表及纳税申报表，2004年12月广州市企业会计报表及纳税申报表；4、2020年3月25日由广州卓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华侨公司清产核资报告清算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审查核定后的总资产为402368.8元，总负债为49803513.96元，净资产为-49401145.16元。梁剑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没有原件，不能证明是华侨公司的原始账册，不能推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清算的生效裁定，不能推翻华侨公司已经经过合法程序裁定“因无法提供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而无法清算”的结果，该资料是在2000年之前的材料，无法证明华侨公司在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的经营和财产处置情况，也无法免除被告作为第三人的主管单位和唯一出资人怠于履行企业的管理义务、清算义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从中可以看出2004年底华侨公司尚有资产7884万多元；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审计报告系依据来历不明的账册作出，且并非由华侨公司清算组委托审计，不是合法的审计，该报告核定时间是2003-2020年，核定的情况与本案的企业清算责任没有关联性，该时间段的资产情况不能涵盖华侨公司清算所需要的全部账册资料和财产情况，另审计报告资产核实基准日是2020年1月31日，而本案被告产生清算义务的时间和起点应是2006年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故与本案的清算责任的承担亦没有关联性。华侨公司清算组提交如下材料：1、2018年8月9日广弘公司出具的《强制清算申请书》和《华侨公司退休人员安置预案》；2、2018年7月25日广弘公司出具的《关于无账册、无公章、无营业执照的说明》；3、2018年10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协助查询结果单，载明未发现华侨公司银行结算账户开户银行名称；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市支行的业务凭证载明：华侨公司在该银行有一账户，账户余额、冻结金额和可用余额均为零，账户状态为转不动户；5、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广州分行查询结果载明华侨公司无记录；6、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查询结果载明华侨公司在该银行有一账户；7、2018年12月7日广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华侨公司清算组交接》，明确由于在移交过程中原单位未能做好移交工作，广弘公司只能向清算组提供华侨公司公章一枚，除此之外无法提供华侨公司的任何账册、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广弘公司是否为华侨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案涉债权无法实现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华侨公司成为广弘公司的下属公司有别于一般公司的吸收、合并，具有政企分离、国企改制等特殊的历史原因。广弘公司依据行政命令对华侨公司在政企分离、国企改制过程中进行管理，并非普通的公司股东变更，不宜将其等同于华侨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便广弘公司对华侨公司负有清算义务，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是侵权责任，但200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的“经营情况”载明华侨公司净资产总额为85万元，且本案所涉债权于2004年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未执行到华侨公司任何财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4日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56、57号案民事裁定书，裁定（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5、16号判决中止执行，故根据上述事实及生效民事裁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可以推定华侨公司的财产于2004年即已被执行完毕，即使广弘公司于2006年2月13日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亦不能导致华侨公司财产减损，进而影响债权人债权清偿的结果。另梁剑文并未举证证明因华侨公司无法清算对其造成的损失，结合前述理由，其要求广弘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主张广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229695.0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140元，由原告梁剑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佳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人民陪审员  袁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振宇书记员王施琪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