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07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主楼****。法定代表人：徐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镇，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连云港凯特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周林，该公司总经理。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连云港凯特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于2008年5月27日作出（2008）连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之间签订的二份《镍矿购销合同》；二、中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700万元；三、案件受理费12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600元，由中冶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中冶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凯特公司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连云港中院于2008年7月14日立案执行。2016年6月21日，中冶公司向连云港中院递交《被执行案件结案申请书》，称其已履行了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和解协议）的约定义务，申请对本案终结执行，并对中冶公司及下属单位股权予以解封。因连云港中院未作出相应裁定，中冶公司遂向该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并请求将中冶公司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连云港中院查明，2009年8月12日，在执行到位7984183.72元（余款9015816.28元及其利息）后，连云港中院以中冶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5月4日，凯特公司向连云港中院递交书面申请，以中冶公司在北京中冶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有股份、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申请恢复本案执行。连云港中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连云港中院依凯特公司的申请，分别冻结中冶公司在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益公司）51%股权、塑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30%股权、北京中冶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亚联电信网络有限公司60.5%股权、内蒙古中冶投资有限公司51%股权、重庆中冶投资有限公司60%股权、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66%股权。该院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案涉和解协议，内容为：一、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对连云港中院（2014）连复执字第00141号执行裁定所指事项，经双方协商，确定以人民币300万元一次性解决，凯特公司放弃余款，本案执行完毕；二、中冶公司在本协议签字后，由凯特公司于签字后当日向连云港中院提交解除对中冶公司所持有的正益公司51%股权等所有财产的冻结；三、凯特公司同意中冶公司委托其下属公司正益公司代为支付300万元，该款向凯特公司指定账户汇入；四、本协议有效期四天，未履行，则恢复原标的执行。双方随即在案涉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当日，凯特公司向连云港中院递交《财产解封申请书》，申请解除对中冶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同日，凯特公司又向连云港中院递交了《撤回解封申请书》和《申请撤回解封》。《撤回解封申请书》内容为：中冶公司违背约定，损害了凯特公司的利益，双方最终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申请撤回解封申请书。《申请撤回解封》内容为：凯特公司现申请撤回申请解封书，凯特公司不同意和解方案。该院再查明，2016年6月11日，凯特公司再次向连云港中院递交《请求解封申请书》，申请解除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名下股权的查封。2016年6月14日，凯特公司与正益公司在连云港中院谈话笔录中同意，凯特公司出具书面凭证，由正益公司代中冶公司付300万元。同日，凯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开具收据，称已收到正益公司替中冶公司转交的执行款人民币300万元，其中180万元汇入连云港中院账户，120万元汇入凯特公司指定的徐迎春账户，连云港中院也根据凯特公司的申请裁定解除对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名下股权的查封。连云港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本案中，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案涉和解协议符合上述规定，属于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虽然约定有效期为四天，但其主要内容是：凯特公司同意中冶公司委托其下属正益公司代为支付300万元，凯特公司申请解除对中冶公司所持有的正益公司51%股权等所有财产的冻结。在该院2016年6月14日谈话笔录中，凯特公司同意出具书面凭证，由案外人正益公司代中冶公司付300万元。应当认定凯特公司仍然承认案涉和解协议的效力。凯特公司在收到上述300万元后，依约出具《情况说明》并开具收据，应当视为凯特公司承认中冶公司按期履行了案涉和解协议。执行规定第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在被执行人中冶公司履行案涉和解协议后，凯特公司应按约定申请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本案执行依据（2008）连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2017年10月30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7）苏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执行规定第86条和8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裁定：一、（2008）连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二、解除对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51%股权、塑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30%股权、北京中冶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亚联电信网络有限公司60.5%股权、内蒙古中冶投资有限公司51%股权、重庆中冶投资有限公司60%股权、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66%股权的冻结；三、将中冶公司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凯特公司不服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江苏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上述裁定。其主张的主要事实理由为：凯特公司与正益公司达成的协议并不是对案涉和解协议效力的认可，凯特公司在收到正益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后，仍有权向中冶公司主张尚未清偿的定金款。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订立的案涉和解协议系谢丽娟与中冶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凯特公司在当时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有违凯特公司的真实意思。凯特公司在得知此事后，立即提交《撤回解封申请书》，并表示对该执行和解协议不予认可。2016年6月14日，正益公司与凯特公司就解除对中冶公司持有的正益公司51%股权等财产的冻结一事进行沟通，并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达成意向，即正益公司将其实际控制的，无需经中冶公司同意即可处分的管理费用用于协助执行本案执行款，凯特公司仍有权向中冶公司主张剩余款项的执行。因此，凯特公司并非承认案涉和解协议，而是与正益公司形成了新的协议，凯特公司仍享有向中冶公司主张定金款的权利。中冶公司至今仍未能清偿对凯特公司的债务，不能认定本案生效判决已经履行完毕。中冶公司辩称，第一，连云港中院未通知凯特公司到庭听证不是事实，经连云港中院依法多次传唤，凯特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第二，凯特公司在案涉和解协议上签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其对案涉和解协议是知情的；第三，凯特公司并未与正益公司重新达成新的和解协议；第四，对于案涉和解协议的有效期限应当是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四日，该协议书成立于2016年5月27日，应当在凯特公司申请解除股权冻结或者中冶公司支付和解协议款项任意条件成立时合同生效。2016年6月11日，凯特公司向连云港中院提交了解除正益公司股权冻结的申请，2016年6月14日，正益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应当认为没有超过四日的期限。江苏高院查明,2016年6月14日上午，连云港中院执行局郑照副局长组织徐迎春（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林（凯特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财（正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谈话，谈话笔录记载：“郑照：经四方协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今天早上，我已经与王绪凡副局长电话汇报过。如果谢丽娟不向本院递交书面撤回对连云港凯特矿产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的申请，那么若由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将谢丽娟申请保全凯特贸易公司180万元汇入本院账上，则本院可以依法经申请执行人凯特贸易公司的申请，解除对北京中冶投资公司持有的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51%股权的冻结。你们是否同意？周林：作为凯特公司的代理人，需经法定代表人徐迎春授权后同意。徐迎春：同意。陈正财：反正我公司只能代北京中冶公司付300万元。其中，180万元（汇票）汇入连云港中院账户，120万元汇入凯特公司账户。但是，凯特公司要给本公司出具书面凭证，由本公司代北京中冶公司付本案执行款300万元。郑照：徐经理，是否同意？徐迎春：同意，本公司向你公司开具书面收据，并出具书面说明。陈正财：同意。”该院再查明,2016年6月11日，凯特公司向连云港中院提交请求解封申请书，载明：“请求贵院解封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51%股份，因申请人对其查封，导致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现阶段停滞发展，长期拖延下去最终可能会导致企业的崩溃，只有让企业生存发展下去才有机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企业要发展要生存首先要树立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依托良好的企业环境是靠全社会来营造和维护，现申请人利益与其被查封企业的生存权发生冲突，关系着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存亡及员工失业问题，我申请人只有在理解的基础上进行避让。因此，特向贵院申请对被执行人在正益公司名下股权查封的解除。”2016年6月14日，凯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收到由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替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转交的执行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江苏高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连云港中院（2008）连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是否已依法执行完毕。江苏高院认为，第一，执行规定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第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案涉和解协议，就本案所涉债务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书上有双方签章，符合执行和解协议的成立要件，应视为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生效。案涉和解协议第二项约定：“中冶公司在本协议签字后，由凯特公司于签字后当日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对中冶公司所持有的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51%股权等所有财产的冻结。”且凯特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已经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的约定向连云港中院提交了财产解封申请书，中冶公司以凯特公司实际于2016年6月11日提交请求解封申请书，正益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代中冶公司付款300万元为由，主张执行和解协议于2016年6月11日生效，于2016年6月14日履行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的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四天，未履行，则恢复原标的的执行。然而，凯特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向连云港中院提交财产解封申请书的当日，又提交撤回解封申请书，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和解方案。且中冶公司也并未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在四日内向凯特公司支付300万元，故该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2016年6月11日，凯特公司向连云港中院提交请求解封申请书，申请解除对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股权的冻结。2016年6月14日，凯特公司、正益公司和徐迎春在连云港中院主持下进行协商，最终同意由正益公司代中冶公司支付300万元执行款，凯特公司解除对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51%股权的冻结，但该协商过程并未有被执行人中冶公司的参与，谈话笔录中也并未涉及中冶公司其余被查封股权的解封问题以及剩余未付执行款项的处理问题。结合上述事实判断，2016年6月14日的谈话仅仅表示凯特公司以收到正益公司300万元代付执行款为条件，同意解除对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51%股权的冻结，并非凯特公司对2016年5月27日所订执行和解协议的重新认可，也并没有放弃剩余债权的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请求继续执行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连云港中院将2016年6月14日的谈话笔录视为凯特公司仍然承认2016年5月27日案涉和解协议的效力，并承认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显属不当，江苏高院予以纠正。因连云港中院已经根据凯特公司的申请，解除了（2014）连复执字第0014号案件中对中冶公司在正益公司51%股权的冻结，故中冶公司的此项异议请求已无需理涉。对于中冶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鉴于本案仍未执结，中冶公司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凯特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2018年5月28日，江苏高院作出（2018）苏执复47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冶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冶公司不服江苏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47号执行裁定；2.维持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中冶公司与凯特公司在连云港中院主持下于2017年6月27日达成案涉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凯特公司的下属公司正益公司代凯特公司履行义务，故正益公司作为协助履行人，代中冶公司履行和解协议书义务并无不当。二、本案的实质问题是中冶公司收到和解款项后反悔，通过贿赂连云港中院执行局相关人员，篡改证据并装入移交复议的卷宗，致使江苏高院作出错误裁定。现连云港中院纪委调查核实后，已经免除有关人员职务。三、案涉和解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江苏高院采用违法采集的“笔录”，不在协议书框架内理解当事人履行协议书义务的行为，以偏概全。四、案涉和解协议中完成时间的限制和要求是协议书的保证条件，不是成立的基本条件。本案实际情况是，凯特公司发现和解执行款因连云港中院并案执行，需要扣除自己的180万元，故因此反悔，但在得知正益公司真的代为支付款项后，又再次申请“撤销查封”。连云港中院了解本案执行情况，确认正益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属于履行完毕案涉和解协议，证据充分。五、江苏高院从收到复议申请到正式立案用时三个月，严重违反程序规定。凯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连云港中院、江苏高院查明的上述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和解协议是否已履行完毕。执行规定第86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第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案涉和解协议明确约定：1.凯特公司与中冶公司在连云港中院所涉执行案以300万元一次性解决，凯特公司放弃余款，案件执行完毕；2.凯特公司应于签订该协议当日向执行法院申请解除对中冶公司持有的正益公司51%股权的冻结；3.凯特公司同意由中冶公司下属的正益公司代为支付300万元；4.该协议有效期为四天，未履行，则恢复原标的执行。与一般的和解协议不同的是，案涉和解协议是附有解除条件的协议，即如果凯特公司、中冶公司根据协议应该分别承担的义务——于签订该协议当日申请解除对中冶公司持有的正益公司51%股权的冻结和中冶公司下属的正益公司向凯特公司支付300万元——未在四天内履行完毕，则和解协议的效力终止，恢复原判决执行。凯特公司虽然于和解协议签订当日向连云港中院递交《财产解封申请书》，申请解除对中冶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但凯特公司又于当日向连云港中院申请撤回解封，同时在《申请撤回解封》载明，凯特公司现申请撤回申请解封书，凯特公司不同意和解方案；正益公司亦未在案涉和解协议约定的四天内向凯特公司支付300万元款项。故和解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和解协议的效力终止，应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关于凯特公司2016年6月11日向连云港中院提交的解封申请以及正益公司2016年6月1日向凯特公司支付300万元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当事人已实际履行行为变更案涉和解协议约定期限的问题。凯特公司2016年6月11日向连云港中院提交的解封申请书中载明，该公司申请解封系担心冻结股权会导致正益公司发展停滞、企业崩溃，故考虑到正益公司存亡及员工失业问题而申请解封，由此可知，凯特公司此次申请解封与继续履行案涉和解协议并无关系。而且，根据2016年6月14日连云港中院组织的谈话笔录载明，“经四方协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整个谈话过程均是围绕以300万元换取解封的问题进行协商，并未提及履行案涉和解协议的问题，进一步表明凯特公司此次接受正益公司300万元款项、申请解封与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无关。故正益公司2016年6月1日向凯特公司支付300万元款项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当事人已实际履行行为变更案涉和解协议约定期限。当然，该300万元支付款项，应在后续执行款项中予以扣除，不得对被执行人重复执行。综上，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中冶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