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春花墩街13号二层。法定代表人：高剑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珩，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楚蓬，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标，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艳珍，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雄信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春花墩街13号一层。负责人：高剑雄，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珩，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楚蓬、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雄信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信消防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只需向周楚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周楚蓬未在劳动仲裁阶段请求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对周楚蓬该项请求不应予以审查。一审法院以该请求与周楚蓬仲裁阶段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具有不可分性为由对该请求进行实质审查错误。首先，该项请求与仲裁请求事项性质并不相同，虽然同属于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但仲裁请求事项在仲裁时效之内，而周楚蓬在诉讼中提出的该请求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周楚蓬仲裁请求的二倍工资差额与诉讼中请求的二倍工资差额为并列关系，数额、仲裁时效均可分别计算，并不具有依附性及关联性，因此，两者之间是可分的。对此，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也提供了相关案例及指导意见供参考。此外，周楚蓬在一审立案时变更诉讼请求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不符。该条规定的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而非一审立案时变更请求。二、对于超出仲裁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85元（39785元-20000元），因该超出部分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也不应当处理。周楚蓬在一审中将仲裁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变更为39785元还违反了劳动仲裁中的及时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周楚蓬辩称，一、因为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与雄信消防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导致周楚蓬在仲裁前不清楚具体与哪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后周楚蓬才知道是与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周楚蓬基于案件事实变更而对诉讼请求金额进行变更，但诉讼请求的性质本质上相同。仲裁认定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没有起诉，应视为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认可该仲裁认定，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仅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金额有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雄信消防公司述称，同意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周楚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向周楚蓬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未与周楚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47742元（4个月24日×月工资9946.25元）；2.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向周楚蓬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9785元（2个月×月工资9946.25元×2倍），合计875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周楚蓬以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元（10000元/月×6个月）；二、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1个月×2倍）。该委员会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仲裁中，周楚蓬主张于2018年10月入职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任工程部项目经理，工资待遇为10000元/月；其入职后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28日以公司需要重新整改、转变经营方式为由将其辞退；其第一项仲裁请求是时间段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39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支付周楚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的仲裁请求。周楚蓬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未就该裁决起诉。2019年5月24日，周楚蓬以雄信消防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2018年4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10000元/月×6个月）。仲裁中，周楚蓬主张于2018年2月入职雄信消防公司，任工程部项目经理，工资待遇为10000元/月；其入职后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435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周楚蓬、雄信消防公司均未就该裁决起诉。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3月至9月期间，雄信消防公司为周楚蓬参加社保，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为周楚蓬参加社保。周楚蓬根据参保情况，申请仲裁主张于2018年10月9日入职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认为周楚蓬于2017年10月9日入职其公司，2018年10月前由雄信消防公司代为参加社保。各方在仲裁、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反映如下情况：雄信消防公司提交员工登记表，显示周楚蓬入职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但无用人单位信息；雄信消防公司提交2017年10月工资单，上无发放单位信息，有周楚蓬签收；雄信消防公司提交工程管理制度制订于2018年5月28日，有周楚蓬签名，并加盖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公章，消防安装合同书显示与其他单位签订消防安装合同，周楚蓬做为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方代表人签字。周楚蓬确认上述真实性，认为入职表、工资单系入职雄信消防公司产生，消防安装合同书上签名系因其被雄信消防公司指派到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工作。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本案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确认。结合周楚蓬现主张及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在仲裁中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周楚蓬于2017年10月9日入职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差额。仲裁庭审中，周楚蓬明确其诉求的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现周楚蓬一审诉讼中，要求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虽期间不同，但主张项目的性质未发生变化，应视为具有不可分性，对于周楚蓬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实体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二倍工资差额属于对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故其仲裁申请期间的起算不适用前述第四款的特殊规定，而适用第一款的一般规定，从当事人知道和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周楚蓬于2017年10月9日入职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处，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11月9日与周楚蓬签订劳动合同，周楚蓬于2019年5月16日申请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支付该加倍工资差额，对于2018年5月16日之前的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应向周楚蓬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加倍工资差额47742元（9946.25元×4个月+9946.25/元÷30天×24天）。关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确认仲裁认定的赔偿金数额。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应支付周楚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9785元（9946.25元×2个月×2倍），周楚蓬现诉求为39785元，与仲裁主张项目性质相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楚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倍工资差额4774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97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国安消防第九分公司与周楚蓬明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周楚蓬的入职时间2017年10月9日以及周楚蓬的工资标准9946.25元/月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楚蓬一审请求与仲裁请求不同期间段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一审增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是否违反仲裁前置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而言，周楚蓬仲裁、一审分别请求完全不同期间段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周楚蓬一审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一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不同期间段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可分别主张，具有可分性，故周楚蓬一审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周楚蓬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先行申请仲裁。一审径行审理周楚蓬一审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反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周楚蓬还在一审中增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系基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产生，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具体金额唯一确定，不存在分别主张的问题，故周楚蓬一审增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与仲裁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有不可分性，一审合并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636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楚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785元；三、驳回周楚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周楚蓬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