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传，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堂，山东泰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池碧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兰，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进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1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进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堂，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王中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进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311民初4431、53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进传的年终绩效工资计算有错误。一审法院仅计算了上诉人2017年度绩效工资，而2018年度、2019年度未计算。2、上诉人带薪休假工资应当以每月21.75个工作日为计算基数。3、上诉人年薪为85500元，其中固定工资为80%、绩效占20%，应发绩效为原绩效的70%，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154042.5元。 红日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不顾红日化工（2017）99号文件，径行以对应采纳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为由，认定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2017年度绩效工资，属于对该证据的错误解读，缺乏事实依据。2、基本年薪数额非徐进传的固定工资数额，基本年薪的发放还应当综合考虑徐进传的出勤天数、考核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以年薪的80%为标准，认定徐进传的应得工资数额为5700元，认定事实错误。 徐进传向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徐进传与红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红日公司支付徐进传拖欠工资78296.38元【拖欠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6日绩效工资1425元×18个月=25650元；拖欠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2月、3月部分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7125元-实际发放3559.88元）×5个月=17825.6元；拖欠2018年10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全部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7125元×3个月=21375元；拖欠2018年10天及2019年5天共计15天带薪年休假工资85500元/365×2×15=7027元，以上共计71877.6元】；3.判决红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63875元（85500元/12×23）；4.判决红日公司为徐进传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进传自1997年7月到临沂市化工总厂(后改制为山东红日阿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更名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徐进传自2017年4月24日起在红日公司担任技术研发助理工程师，年薪85500元，其中基本年薪比例为80%，根据出勤及考核按月发放，绩效年薪比例为20%，在年终根据公司效益基础目标完成情况及个人年度综合考评结果计算发放。2017年6月15日，红日公司又下发《技术中心技术序列团队年度绩效考核办法（试行）》，自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对技术中心技术序列团队年终绩效工资的考核发放，若公司年度效益目标未完成，则年终绩效工资标准额的70%作为年终绩效工资目标额，年终绩效工资实际发放额=年终绩效工资标准额×年度绩效考核各指标合计得分率。 2019年4月17日，徐进传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解除与红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红日公司支付拖欠工资78296.38元、经济补偿163875元、补缴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社保、归还人事档案并办理失业保险。2019年5月22日后徐进传未再到红日公司工作。 2019年7月29日，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罗劳人仲裁字[2019]第3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红日公司支付2018年10月及2019年4月期间未发的工资、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少发放的工资共计71176.62元，支付经济补偿163878元，红日公司及时为徐进传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徐进传与红日公司均不服裁决，诉至法院维权。 另查明，1997年7月红日公司为徐进传办理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5月26日时社会保险费用已缴纳至2018年11月。徐进传在红日公司工作期间，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均按月发放基本年薪，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2月、3月每月发放3559.88元，2018年10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工资未发放。徐进传2018年及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 一审法院认为，徐进传及红日公司对徐进传自1997年7月入职红日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徐进传以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诉至仲裁部门，红日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故对徐进传关于解除与红日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徐进传主张其在红日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22日，红日公司主张徐进传工作至2019年4月底，红日公司未能在庭审规定期限内提交2019年4月、5月考勤记录证明其主张，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红日公司在其诉状事实及理由中明确列明徐进传“工作至2019年5月22日之后无故不到公司上班”，故对徐进传在红日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22日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红日公司是否拖欠徐进传绩效工资问题。红日公司《薪酬管理规定（试行）》已对技术序列薪资结构及基本年薪、绩效年薪发放条件进行明确，且该薪酬管理规定已经红日公司职工暨工会会员代表大会全体会议表决通过，对职工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薪酬管理规定，徐进传所在技术序列助理工程师基本年薪比例为80%、绩效年薪比例为20%。另据红日公司2017年6月15日下发的《技术中心技术序列团队年度绩效考核办法（试行）》，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考核期间，若公司年度效益目标未完成，则技术中心技术序列团队年终绩效工资标准额的70%作为年终绩效工资目标额，红日公司及徐进传对该年终绩效工资标准额的70%是否系应发放绩效工资意见不一，结合该技术序列团队年度绩效考核办法系在《薪酬管理规定（试行）》之后单独制定的事实及该考核办法规定，作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故应认定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即使红日公司年度效益目标未完成，仍应向徐进传发放绩效工资标准额的70%。故徐进传关于要求红日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其中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绩效工资标准额的70%部分，即8977.5元（85500元/12个月×20%×70%×9个月），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红日公司是否拖欠徐进传基本工资问题。根据薪酬管理规定，徐进传所在技术序列薪资实行年薪制，故红日公司应按月向徐进传发放其工作期间的基本年薪。结合红日公司当庭确认的徐进传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收入明细表及红日公司于次月发放公司职工工资的惯例事实，红日公司关于已发放徐进传2018年10月、2019年4月及2019年5月工资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2018年10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拖欠的基本工资。另通过工资收入明细表可查明红日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每月仅向徐进传发放工资3559.88元，故红日公司应按照基本年薪发放标准予以补足。即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2018年10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计算至5月22日）拖欠的基本工资15445.16元，补足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拖欠的基本工资10700.6元，共计26145.76元。 关于红日公司是否拖欠徐进传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红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徐进传已休带薪年休假，故应支付徐进传带薪年休假工资。结合徐进传的工作时间及其主张，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带薪年休假工资5621.92元（85500元/365天×80%×15天×200%）。 关于红日公司应否支付徐进传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故红日公司应按照徐进传应得工资数额，结合徐进传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故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经济补偿125400元（5700元/月×22个月）。 关于红日公司是否应为徐进传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徐进传关于要求红日公司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与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二、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拖欠工资35123.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经济补偿125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带薪年休假工资5621.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案件申请费1740元，共计1760元，由原告（另案被告）徐进传负担389元，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进传提交2018年度绩效考核办法，字号为红日公司发（2017）154号，用以证明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2018年度绩效工资。上诉人红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徐进传绩效工资的计算方法。红日公司发（2017）99号、红日化工发（2017）154号文皆证实了徐进传未达到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一审法院未认定徐进传完成考核指标的情况，以全部完成考核指标的标准认定红日化工应支付徐进传绩效工资，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徐进传均未完成考核指标，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实绩效工资应根据徐进传完成绩效考核指标的评分计算，但无法证实徐进传对绩效考核指标的完成情况。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计算职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应扣除公司代为扣除的社会保险费用、税费等，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上诉人徐传进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5250.45元。根据一审期间上诉人红日公司提供的预缴纳税申报表可以判断2017年-2018年度，公司均为亏损状态。按照一审期间上诉人徐进传提交的绩效考核办法第三条第二款、五条、第六条第二款，在公司年度效益目标未完成的条件下，徐进传应得的绩效工资计算方式为：85500×20%×70%×年度绩效考核各项指标合计得分率。年度绩效考核各项指标分为三个部分，红日公司称徐进传均未完成目标任务，不应发放绩效工资。而徐进传未能举证证明其2017-2019年度绩效考核各项指标应得的分值，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徐进传要求红日公司支付2017-2019年度的绩效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红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徐进传已带薪休假，故应支付徐进传带薪休假工资。根据徐进传的工资水平及工作年限，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为5250.45÷21.75×15×200%=7242元。一审法院计算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徐进传应发放的工资数额以及其实际已发放的工资数额，红日公司拖欠徐进传2018年-2019年度的工资数额为22695.71元，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红日公司拖欠徐进传工资，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徐进传工作年限以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红日公司应支付徐进传经济补偿金115509.90元，一审法院计算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徐进传诉请红日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进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 三、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徐进传拖欠工资22695.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徐进传经济补偿金11550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徐进传带薪年休假工资72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六、驳回上诉人徐进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案件申请费1740元，共计1750元，由上诉人徐进传负担223元，由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进传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