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来宾东糖石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象州县石龙镇石象路78号。 法定代表人：林伟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彪，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州县祥恒专业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象州县象州镇金象路60号。 法定代表人：何思平，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来宾东糖石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糖石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象州县祥恒专业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祥恒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糖石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祥恒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东糖石龙公司已将祥恒合作社应得甘蔗款支付完毕，东糖石龙公司依约代扣的机收款129572.15也已向机收公司发放，一审判决东糖石龙公司再支付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东糖石龙公司有权根据《“双高”糖料蔗基地建设协议书》约定履行机收款代扣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双高”糖料蔗基地建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东糖石龙公司有协助祥恒合作社机械收割的权利，确保东糖石龙公司实现收购祥恒合作社所种甘蔗入厂榨糖的合同目的。2018年2月及3月期间，祥恒合作社因人工不足无法收割其在东糖石龙公司蔗区内的高达数百亩甘蔗，在此情形下，基于双方共同利益，祥恒合作社自行联系三家机械收割公司对甘蔗进行机械收割，约定价款为90元/吨，以进厂甘蔗净重计算，并约定东糖石龙公司在甘蔗款中代扣机械收款费用。基于有东糖石龙公司扣祥恒合作社蔗款代付机收费的保障，三家机械收割公司才同意帮祥恒合作社进行机收，保证了祥恒合作社数百亩甘蔗能及时采收，祥恒合作社才能获得蔗款收益。2.祥恒合作社或其代理人在多份《机械收割甘蔗委托书》签字且未反对机收公司进行机械收割，东糖石龙公司根据祥恒合作社的签字授权的行为代扣机收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东糖石龙公司提供的多份《机械收割甘蔗委托书》证据证明，在长达1个多月的机收甘蔗过程中，东糖石龙公司均收到祥恒合作社或其代理人签的多份《机械收割甘蔗委托书》，祥恒合作社对机收甘蔗的行为是应当知道的，也有现场人员在管理，虽然祥恒合作社对此不予以认可，但对东糖石龙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东糖石龙公司有权相信该《机械收割甘蔗委托书》系祥恒合作社的意思表示，代扣蔗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退而言之，祥恒合作社知道或应当知道东糖石龙公司代扣蔗款行为已经超过了1年时间，祥恒合作社也无权再撤销代扣蔗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祥恒合作社行使撤销东糖石龙公司代扣机收款行为的除斥期间为一年。本案从甘蔗开始机械收割至今已将近两年，祥恒合作社在收割甘蔗时未表示反对采用机械收割，祥恒合作社是知道该事项发生在2018年4月的，现祥恒合作社向人民法院起诉要回该机收款已超过了1年时限，该代扣行为已经发行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东糖石龙公司再支付该代扣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甘蔗机收款也属于机械收割方无因管理所产生的款项，机械收割方有权获得该费用。再退而言之，机械收割公司假如没有获得祥恒合作社的授权，其收割甘蔗的行为也构成无因管理，如不是机械收割公司采取机收方式，祥恒合作社的甘蔗将损耗在地里，给祥恒合作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本案中，机械收割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获得机收费用。三、一审判决东糖石龙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基于前述三点论述，东糖石龙公司从祥恒合作社甘蔗款中扣除129572.15元用于支付祥恒合作社应支付的机收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祥恒合作社无权继续要求东糖石龙公司向其支付该机收款及利息。并且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祥恒合作社也从未向东糖石龙公司催告支付该笔款项，即使应当向支付该笔款项，也不应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糖石龙公司已将祥恒合作社应得甘蔗款支付完毕，请二审法院支持东糖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祥恒合作社辩称，1.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东糖石龙公司的义务仅为协助收割，决定权在祥恒合作社，东糖石龙公司无权决定是否采取机械收割；2.机械收割比人工收割产量低；3.祥恒合作社从未签订机械收割委托书，东糖石龙公司不敢确认委托书的真实性，祥恒合作社无法阻止机械收割；4.东糖石龙公司擅自扣除机械收割款是违约行为，祥恒合作社不是在行使撤销权；5.甘蔗收割的时候不存在不及时收割将会造成甘蔗减产或损坏的情况，祥恒合作社具有收割能力，人工收割比机械收割产量高，东糖石龙公司的行为没有避免祥恒合作社的损失；6.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祥恒合作社可以随时要求东糖石龙公司付款，一审判决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是合理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祥恒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糖石龙公司偿还甘蔗款147973.75元；2．判令东糖石龙公司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7.12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东糖石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祥恒合作社（乙方）与东糖石龙公司（甲方）签订《“双高”糖料蔗基地建设协议书》，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对乙方提供甘蔗种植技术支持和指导、协助乙方联系机械化种植和收割等服务”，第七条约定“甲方优先安排“双高”基地原料蔗砍运进场并及时支付甘蔗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祥恒合作社向东糖石龙公司出售甘蔗，总蔗款为1218403.8元，实付甘蔗款1088831.65元，其余蔗款129572.15元，东糖石龙公司当做机收款扣留，并在不经过祥恒合作社认可的情况下支付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糖石龙公司是否可以在祥恒合作社的甘蔗款中扣除机收款。在祥恒合作社、东糖石龙公司双方签订的《“双高”糖料蔗基地建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对乙方提供甘蔗种植技术支持和指导、协助乙方联系机械化种植和收割等服务”，此条款明确了东糖石龙公司的义务仅为协助祥恒合作社收割，至于采取何种方式、何时收割甘蔗，决定权在祥恒合作社并非东糖石龙公司。对于东糖石龙公司提供的“机械收割甘蔗委托书”上祥恒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祥恒合作社当庭否定其真实性，东糖石龙公司却不敢确认真假，祥恒合作社请求司法鉴定，东糖石龙公司表示不同意。因此，东糖石龙公司主张的机收作业得到祥恒合作社同意的观点不成立，东糖石龙公司扣除机收款没有正当理由，祥恒合作社诉请要求东糖石龙公司支付甘蔗款129572.15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祥恒合作社诉请要求东糖石龙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祥恒合作社、东糖石龙公司签订的协议对付款期限及利息等均无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逾期利息自祥恒合作社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东糖石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祥恒合作社支付甘蔗款129572.1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祥恒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东糖石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民事主体的权利来源应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关于东糖石龙公司是否有权代扣机械收割款129572.1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东糖石龙公司与祥恒合作社订立的《“双高”糖料蔗基地建设协议书》第六条关于东糖石龙公司协助祥恒合作社联系机械化种植和收割的约定，属于东糖石龙公司有协助收割的义务，并非有权利决定进行机械收割。其次，东糖石龙公司作为涉案委托书的被委托人不属于表见代理的第三人，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实《机械收割甘蔗委托书》系祥恒合作社出具的情况下，东糖石龙公司无权代扣机械收割款；再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东糖石龙公司在没有法律或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代扣机械收割款，已经构成违约。祥恒合作社向东糖石龙公司追索甘蔗款属于行使获得买卖合同价款的权利不属于行使撤销权。因此，石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东糖石龙公司提出关于甘蔗机收款属于收割方无因管理所产生的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无因管理中的管理事务利于他人仅限于避免他人损失。本案中，东糖石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无因管理的必要性予以证明。因此，对东糖石龙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糖石龙公司是否应支付代扣机械收割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前所述，东糖石龙公司无权代扣机械收割款，虽然东糖石龙公司与祥恒合作社在涉案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与利息，但东糖石龙公司违约代扣机械收割款给祥恒合作社造成了一定损失。现一审法院判决东糖石龙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东糖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元，由上诉人广西来宾东糖石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卢璐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韦志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