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虹，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集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微微，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赖赵勇，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胡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集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成公司）、原审被告赖赵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虹向集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66733元及利息（1466733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扣减已付利息4万元，暂计至2019年12月16日的利息为381539.08元，与一审差额46837.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集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胡虹因遭遇不可抗力才导致无法还款，故其不构成违约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胡虹因涉嫌犯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虽于同年9月30日取保候审，但其名下财产被查封冻结。2019年9月30日，胡虹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而被公安机关释放后，公安机关答复其所查封冻结的财产须待刑事案件全案结案后才能予以解封。上述情况导致胡虹的资金周转产生严重困难，无法使用自有资金偿还涉案债务，所经营生意陷入停滞。胡虹在此期间虽多方举债，但仍然无力偿还涉案借款及高额利息。胡虹无力履约是源于其所遭受的不可抗力，而非主动性的恶意违约，理应免除其违约责任并仅应向集成公司支付正常利息。二、即使胡虹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集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导致本已无力承担高额利息的胡虹更加不堪重负、难以为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胡虹与集成公司之间约定的涉案借款利率为7%，基本符合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同业拆借贷款市场利率的正常水平。但双方又约定胡虹还应支付14.6%的融资服务费，胡虹已经承担了沉重的利息负担。现因胡虹遭受不可抗力而要求其承担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严重超过其实际承受能力，也过分高于集成公司的实际损失。该公司由此获取了额外的收益，明显有违公平合理原则。集成公司辩称：1.胡虹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不可抗力。胡虹之夫赖赵勇因涉嫌诈骗罪而被采取刑事措施，其二人因夫妻关系且财产混同，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侦查属于合法的司法行为，故不属于不可抗力。2.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法定利率最高可达年利率36%。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利息的认定正确，不存在利息过高问题。集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虹清偿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及罚息（利息、罚息从2018年8月24日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为254000.2元，自2019年6月14日至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1万元、担保费1500元；2.集成公司对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行使担保物权，对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赖赵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胡虹、赖赵勇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袁静名下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23日分两笔转账合计85万元至胡虹名下账户，同日胡虹通过手机银行转出851216.8元，后203房设立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中国民生银行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注销登记。2017年8月25日，集成公司（甲方）与胡虹（乙方）签订编号：集微贷字2017第083号《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甲方可以通过甲方或者第三方账户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在本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内，甲方可根据乙方申请分笔、分期发放出借款项，甲方实际出借金额及借款期限以乙方出借的借据为准；借款期限为720天，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7%/年，利息自实际放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额和实际借款天数计算；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乙方应在次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当月利息给甲方，最后一期利息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支付；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期本金或利息，甲方有权宣布已发放的全部贷款到期，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出现任何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时，乙方除应立即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外，还应自违约之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2%/30天的利率向甲方计付利息及罚息；甲方为实现本合同债权已支出或将会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同日，集成公司（甲方）与胡虹（乙方）签订编号：集微抵字2017第083号《抵押合同》，与赖赵勇（乙方）签订编号：集微保字2017第083号《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以其所有的203房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甲方，抵押物共有人同意以抵押物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等。《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对债务人胡虹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等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同日，胡虹（甲方）与集成公司（乙方）签订《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融资居间服务，融资总额为150万元，乙方根据实际获得融资资金及时间，按每月1.217%利率向乙方支付报酬。2017年8月29日，陈颖华受集成公司委托从其名下账户转账100万元至胡虹名下账户（账号尾号2644）；胡虹账户分17笔，每笔转账5万元合计85万元至袁静名下账户，并另转账32180元至袁静名下账户；广东嘉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公司）受托从其名下账户转账50万元至胡虹账户，转账附言“JLXD1272170434委托放款”。同日，胡虹分别签署《借据》，确认收到集成公司依涉案借款合同出借款项100万元及50万元，借期360天，借款利率7%/年。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间，胡虹账户分5笔，每笔转账27000元至集成公司名下账户。2018年1月30日集成公司转账50万元至胡虹账户，后胡虹账户即时转账50万元至嘉友公司名下账户，当日胡虹签署《借据》，确认收到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360天，借款利率7%/年。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间，胡虹账户分6笔，每笔转账27000元至吕嘉欣名下账户。后胡虹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同年12月2日、同年12月15日向吕嘉欣名下账户转账15000元、15000元及1万元。另查1.涉案203房登记在胡虹个人名下，权利证号：粤房地证字第**。该房产2017年9月1日登记抵押，他项权证号：粤（2017）佛禅不动产证明第0039678号，登记抵押权人为集成公司，抵押人为胡虹，担保债权数额150万元。2.胡虹曾因涉嫌诈骗被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2018年8月24日拘留，后于2018年9月30日被释放。3.2019年8月29日，集成公司与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就其与胡虹、赖赵勇借款纠纷一案聘请该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代理阶段为：诉讼程序及执行阶段至执行终结之日止；约定律师费为1万元。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已开具相应律师费发票。4.集成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就此承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集成公司已支付保险费2500元。集成公司陈述：该公司收取的融资服务费实为利息，故其向胡虹实际收取的利息系按年利率21.6%计算，胡虹多数月份是以年利率21.6%（即每月27000元）支付利息；袁静为该公司员工，系涉案借贷合同的经办人；2017年8月29日胡虹支付至袁静账户的31280元包括预收一个月的利息27000元及前期垫资85万元的“过桥”手续费；袁静收款次日已将27000元利息转交集成公司，收取的“过桥”手续费没有合同依据；嘉友公司是受集成公司委托转账出借50万元予胡虹，后因P2P平台规范化问题，集成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重新出借50万元予胡虹，之前出借的50万元已返还予嘉友公司。胡虹陈述：其向集成公司借款前欠付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贷款85万元，203房也抵押予该行。集成公司为协助胡虹办理203房抵押注销手续，通过袁静名下账户向胡虹支付了85万元，胡虹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偿还抵押贷款851216.8元。后集成公司通过陈颖华再向胡虹出借了100万元，胡虹于同日向袁静账户返还85万元，并支付了首期利息、融资服务费及手续费共3218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集成公司系由省级政府批准设立小额贷款公司，不具备金融机构资格，故其与胡虹之间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涉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胡虹在借期内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但此不为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合法事由。胡虹未依约向集成公司返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集成公司诉请的本息。就出借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案中，集成公司确认2017年8月29日出借150万后收取一个月利息27000元及“过桥”手续费5180元，依据前述规定，法院将27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另以“过桥”手续费收取的5180元，因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一并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则集成公司实际出借本金金额应为1467820元。集成公司确认其融资服务费实为利息，借款利息年利率实为21.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法院予以支持。胡虹按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30日止，从集成公司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至2018年7月30日（336天），以14678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1.6%（即月利率1.8%）计算，此期间利息依约计为1467820元×1.8%/月÷30天/月×336天=295913元（取整），而胡虹实际支付款额为297000元，超额部分（1087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则至2018年7月30日胡虹实际欠付借款本金1466733元。从2018年7月31日始，胡虹未再足额支付借款利息，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应自违约之日起按照2%/30天（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罚息。集成公司诉求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利息、罚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法院予以准许。从2018年8月24日计至胡虹最后一期还款（即2018年12月15日，共114天），胡虹应支付利息、罚息为1466733元×2%/30天÷30天×114天=111472元（取整），胡虹已支付利息、罚息40000元，仍欠付71472元。从2018年12月16日起，胡虹应以146673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欠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集成公司诉请超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集成公司诉求的律师费、担保费，因涉案借款合同对此已有明确约定，集成公司确实为诉讼主张债权支出了相应费用，诉求金额合法有据，法院均予支持。赖赵勇与集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为胡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赖赵勇依法应对胡虹前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胡虹名下的203房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集成公司，现胡虹未履行到期债务，集成公司诉请其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亦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胡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集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66733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截至2018年12月15日为71472元，自2018年12月16日起的利息、罚息应以146673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胡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集成公司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万元及担保费2500元；三、赖赵勇对胡虹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集成公司对胡虹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权利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证字第**粤（2017）佛禅不动产证明第0039678号】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集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集成公司负担200元，胡虹、赖赵勇负担1514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审查的范围是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罚息的认定是否妥当。经查，胡虹与集成公司之间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利息为7%，双方之间同时签订《融资居间服务合同》并约定胡虹应按月利率1.217%向集成公司计付报酬。集成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实际向胡虹收取的借款利息是以年利率21.6%计算，胡虹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每月向集成公司还款27000元且与前述年利率21.6%计算的利息相符。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期本金或利息，甲方有权宣布已发放的全部贷款到期，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出现任何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时，乙方除应立即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外，还应自违约之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2%/30天的利率向甲方计付利息及罚息。”本院认为，胡虹与集成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合法有效，胡虹应当依约履行借款利息的支付义务。胡虹自2018年7月31日始未依约足额支付借款利息违反合同约定，集成公司主张胡虹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罚息，与双方合同的约定相符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胡虹上诉主张其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及财产被查封冻结属于不可抗力，其不构成合同违约并应以21.6%计付利息。本院认为，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及财产被查封冻结并非为不可抗力的法定情形，并不产生免除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效力，亦非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故本院对胡虹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核算，认定胡虹应向集成公司支付的利息、罚息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70.94元，由胡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