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树，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粘小雷，福建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达妮，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萍榕，女，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百锡，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补，晋江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侯钦霞，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谢海树因与被上诉人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原审被告侯钦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海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只是谢海树与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昇公司”）之间就税务罚款问题产生纠纷引发（2017）闽0582民初12149、（2018）闽05民终6238号案后，因鑫东昇公司尚持有2015年10月31日后的销售清单，而再以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提供的均是“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清单”，在（2018）闽05民终6238号案中，该三人庭审中当庭确认至该案开庭时仍是鑫东昇公司的员工，故本案应是鑫东昇公司与谢海树之间的货款纠纷，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一审提供的未签字的销售清单（编号为0001451-0001462、0001464、0001465、0001467-0001473、0003358、0001475、0002251-0002258、0003359、0002263、0004626-0004638），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双方已达成买卖合意，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该部分证据，认定谢海树支付给郑萍榕的123087元系用于支付上述销售清单所载货款，应予纠正。在审查认定本案证据时，应当综合考虑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一方在（2017）闽0582民初12149号案中陈述的尚欠金额与本案主张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加重谢海树的责任，谢海树已就付款问题在一审中作了合理解释。从苏达妮的微信聊天截图体现，苏达妮拍照给谢海树的销售清单，谢海树因价格较高并未认可，故编号0002254、0002256的销售清单虽已经开出，但没有实际交易，销售清单无法反应真实的交易情况，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仍将该些清单作为本案证据提供，不应予采信。2016年6月16日、17日编号为0001451、0001452销售清单所载货款36000元，假设该些交易真实，那么在谢海树未付款的情况下，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理应在下次送货时要求谢海树签名，更不可能如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所称在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0月31日才分别支付7000元、5000元。2017年6月24日支付的10231元货款是谢海树当时支付宝的全部余额，不是与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提供的销售清单相匹配的金额。可见，未签名的销售清单是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生搬硬套的，不符合客观事实。谢海树之前汇款给鑫东昇公司的265600元，鑫东昇公司同样提供出与该金额相匹配的收货清单及购销合同来证明谢海树未支付货款，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本案亦可如法炮制。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在（2017）闽0582民初12149号案庭审中确认，谢海树共调货306566元，尚欠货款141621元；本案又称调货量为375066元，尚欠货款141621元，可见销售清单未反映真实交易事实，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主张的货款金额具有任意性。三、张百锡向谢海树购买货物5600元，至双方发生货款纠纷后的庭审中才提出抵扣，抵扣金额应以谢海树签字确认的为准。 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辩称，鑫东昇公司与谢海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判决并履行。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属于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与谢海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鑫东昇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亦确认本案货款与鑫东昇公司无关。二、本案争议的未签名的销售清单，是因为有签名的清单是货款尚欠的，已支付完毕的清单就没有签名。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钦霞未作陈述。 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海树、侯钦霞共同支付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所欠拉链款14162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海树与侯钦霞于2005年12月22日在南安市民政局登记结婚。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于2015年11月份开始共同经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8日，侯钦霞分别在产品销售清单（编号为0002863、0002875、0003356）上提货人处签字，3笔拉链货值共计14812元（4104元+3336元+7372元）；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1月23日（2笔）、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27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12日（3笔），谢海树分别在产品销售清单（编号为0002864、0002865、0002866、0002867、0002868、0002869、0002870、0002871、0002872、0002873、0002874、0003351、0003352、0003353、0003354、0003355、0003357、0002300、0002260、0002261、0002262）上提货人处签字，21笔拉链货值共计170694元（15296元+8153元+716元+202元+8858元+8533元+15912元+4398元+3996元+6224元+3888元+18810元+1419元+2300元+16709元+13800元+12100元+19000元+2014元+1867元+6499元）;以上谢海树、侯钦霞签字确认24笔产品销售清单拉链货值共计185506元（14812元+170694元）。2016年3月13日、2016年7月30日、2017年1月26日，谢海树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至苏达妮银行账户用以支付上述货款。2016年8月20日、2016年8月27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19日（2笔）、2016年9月20日、2016年21日、2016年9月22日（4笔）、2016年9月25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5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27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8月26日（2笔）、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31日，谢海树分别通过支付宝方式付款2880元、520元、6440元、2040元、10000元、500元、7540元、2398元、4000元、2758元、2400元、3600元、720元、1197元、4836元、1948元、4328元、3028元、3980元、840元、5000元、7000元、7320元、6683元、900元、10231元、6000元、4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123087元给郑萍榕，上述谢海树付款给郑萍榕的123087元系用于谢海树另向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购买拉链货款（产品销售清单编号为0001451-0001462、0001464、0001465、0001467-0001473、0003358、0001475、0002251-0002258、0003359、0002263、0004626-0004638，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确认该部分货款已经结清）。2017年4月7日，张百锡在谢海树提供的《聚兴拉链销售单》上客户签收人处签字，确认收到货值5600元调货拉链，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同意依法予以抵扣尚欠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有权依法向谢海树、侯钦霞主张权利，鑫东昇公司声明不主张本案债权，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与谢海树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提供的24份谢海树、侯钦霞签字确认收货的产品销售清单足以证实谢海树收到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货值185506元货物，现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同意抵扣谢海树调货给张百锡的5600元，并扣除谢海树付款给苏达妮的货款40000元，故谢海树尚欠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货款139906元。谢海树辩称其另外通过支付宝方式付款30笔共计123087元给郑萍榕，该部分转账记录时间较为紧凑、金额较小且有部分零头，能够与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另行提供的产品销售清单（现金交易，无谢海树签名）、微信聊天记录、订单（含样品实物，蓝色和黑色）等在案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谢海树虽辩称该部分付款系支付其签字部分产品销售清单载明货款，但该部分转账记录与谢海树签字部分产品销售清单相隔时间较久、金额并不一致，谢海树未能进行合理说明或者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经法院告知后亦未申请进行相应形成时间鉴定，故应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在案客观证据、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依法认定谢海树通过支付宝方式付款30笔共计123087元给郑萍榕系用于支付谢海树另行向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购买货物的货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谢海树辩称的付款123087元不应再行抵扣本案尚欠货款。因本案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有权随时要求谢海树履行付款义务，但应当给谢海树必要的准备时间。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起诉后至今，谢海树仍未及时付款，故谢海树应承担继续支付尚欠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未能举证证实何时向谢海树催讨，故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请求的利息损失可结合其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审理中，谢海树称侯钦霞系家庭主妇，仅帮忙谢海树代签产品销售清单，但本案中侯钦霞在3份产品销售清单中签字确认收货足以证实侯钦霞共同参与谢海树的生产经营活动，且共同分享夫妻经营收入的收益，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谢海树、侯钦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侯钦霞应当共同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综上，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合理，可予部分支持。谢海树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侯钦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海树、侯钦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货款13990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负担38元，谢海树、侯钦霞负担30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二审争议所涉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的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就案涉2015年10月31日后的销售单，生效的（2018）闽05民终6238号民事判决认定系郑萍榕、苏达妮与谢海树之间存在的个人买卖关系，谢海树支付给郑萍榕、苏达妮的款项和该案鑫东昇公司与谢海树之间的货款无关，故谢海树主张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的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谢海树支付给郑萍榕的123087元与诉争货款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主张该部分款项系谢海树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双方另行发生的“现金交易”货款，但其提供的该部分产品销售清单系由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制作，并无谢海树签名确认，属单方证据，不具备单独采信的证据效力，且与谢海树支付的123087元在时间、金额上无法准确对应，不符合市场交易中所谓“现金交易”即时结清的基本特征，而微信聊天记录中仅体现苏达妮发送2份产品销售清单及双方商谈过程，从完整聊天内容无法得出该2单交易实际发生的结论，更无法以此推定其余单据货款同样实际发生的事实，故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本案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另行发生了“现金交易”1934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有关“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应由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案仅凭谢海树支付的123087元中各笔款项金额不齐整的问题，并不足以否定该些款与本案诉争货款的关联性。综上，谢海树签字确认收货的货款合计185506元，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45600元（40000元+5600元）及二审认定谢海树陆续支付的123087元，谢海树、侯钦霞应支付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尚欠的货款16819元（185506元-45600元-123087元），以及自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除此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谢海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389号民事判决； 二、谢海树、侯钦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货款16819元，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负担2912元，谢海树、侯钦霞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苏达妮、郑萍榕、张百锡负担28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交纳），谢海树、侯钦霞负担220元（多预交的2912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