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民初577号 原告：浙江飞鲸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展茅工业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1487612526。 法定代表人：卢秉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日和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284号第十层西部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2MA28K0HW7R。 法定代表人：董定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宇，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舟山市招宝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396号1幢261室005工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767983954P。 诉讼代表人：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系舟山市招宝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艇，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飞鲸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鲸公司）与被告浙江日和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和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日和公司申请，本院追加舟山市招宝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宝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吴莹、被告日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宇、第三人招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飞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日和公司支付原告飞鲸公司货款71.3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飞鲸公司与招宝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双方对产品名称、价格、数量、结算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经结算，截至2017年12月31日，招宝公司尚拖欠飞鲸公司货款1258079.06元未予支付。2018年7月10日，飞鲸公司与招宝公司、日和公司签订《关于油漆款、付款方式及期限》（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一份，约定招宝公司所拖欠的货款由招宝公司分五期支付其中的71.30万元，截止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若招宝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的，则由日和公司代为清偿。协议签订后，招宝公司未按时支付所拖欠的货款。经原告飞鲸公司多次催要，被告日和公司至今也未履行代付义务。原告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现被告日和公司未按约定代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告日和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飞鲸公司主张的货款。原、被告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飞鲸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系基于2018年7月10日的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三方协议”所产生。对于该协议所涉价款如何处理，被告日和公司与第三人招宝公司在（2019）浙0902民初1738号一案中所达成的调解内容已明确，无论是向原告飞鲸公司还是第三人招宝公司，被告日和公司仅需支付一笔。也就是说，无论被告日和公司是向原告飞鲸公司还是第三人招宝公司履行，总金额253.4万元不变。目前，被告日和公司已向第三人招宝公司履行了180万元，剩余73.40万元待“三方协议”的处理结果而定。二、关于原告飞鲸公司主张的利息。“三方协议”仅涉及在第三人招宝公司未履行下，该债务如何处理，而未明确该笔债务应何时履行，也就是说履约时间是不明确的。为此，原告飞鲸公司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向被告日和公司主张利息无依据，对于该利息最终如何承担及处理同货款的意见。综上，对于被告日和公司而言，无论是向原告飞鲸公司清偿，还是向第三人招宝公司清偿，被告日和公司总共所需清偿的总额253.40万元不变。对被告日和公司承担的责任应根据（2019）浙0902民初1738号民事调解书，公平公正等原则处理，不因第三人招宝公司与原告飞鲸公司对于“三方协议”的纠纷而加重被告日和公司的责任。 第三人招宝公司述称，一、2019年3月5日，招宝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于2019年3月26日被裁定受理，并指定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二、就原告飞鲸公司主张的71.30万元货款，原告飞鲸公司应当向招宝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日和公司应当依据调解协议向管理人支付剩余部分73.40万元。到目前为止，被告日和公司尚未向原告飞鲸公司归还所涉款项，“三方协议”并未履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8条之规定，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管理人于2020年3月5日，通知原告飞鲸公司、被告日和公司案涉的“三方协议”解除，故被告日和公司无须再向原告飞鲸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三、如被告日和公司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直接向原告飞鲸公司履行的，将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经管理人调查，自2017年起，招宝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债权人陆续开始起诉，至2018年3月，已有债权人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至今未获清偿。在执行过程中，原告飞鲸公司未如实将案涉对第三人招宝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向法院申报，导致法院未及时采取执行措施。否则，原告飞鲸公司无权与被告日和公司、第三人招宝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被告日和公司所欠第三人招宝公司的全部款项将用于执行分配，使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 2018年7月10日，原告飞鲸公司（甲方）、被告日和公司（第三方）、第三人招宝公司（乙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载明：2016年3月，甲、乙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对产品名称、价格、数量、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甲方按约向乙方供应油漆。2017年12月31日，乙方确认尚欠甲方油漆货款1258079.06元。经甲方多次催讨，乙方未付。经双方协商约定，乙方分五期向甲方付清所欠货款。第一期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第二期2018年9月底前支付10万元、第三期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第四期2018年11月30日付15万元、第五期2018年12月30日支付16.30万元。如乙方未按期支付，则由第三方日和公司日和89船东代付油漆货款，一经确认日和公司（日和89）所欠招宝公司的造船款按同等金额减除，同时招宝公司所欠飞鲸公司的油漆货款由转让方支付，甲方自行向第三方或转让方结算等内容。各方当事人确认，被告日和公司、第三人招宝公司至今尚未向原告飞鲸公司支付“三方协议”中的71.30万元。 2019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浙09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一、受理招宝公司破产申请；二、指定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为招宝公司管理人。 2019年6月28日，本院对招宝公司与日和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浙0902民初1738号民事调解书：日和公司分期支付招宝公司253.40万元，其中最后一期为2020年2月28日之前支付73.40万元。若“三方协议”未解除或未撤销的，日和公司有权暂不支付最后一期73.40万元；若日和公司根据“三方协议”最终承担现金支付义务的，日和公司承担的金额作为招宝公司、日和公司将来履行款结算的依据。现日和公司尚未履行支付招宝公司73.40万元的义务。 2020年3月5日，招宝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发出《解除〈三方协议〉文件的函》，载明：2018年7月10日，飞鲸公司与招宝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的文件，日和公司作为第三方盖章确认。文件约定，如招宝公司未按期支付飞鲸公司的71.30万元油漆款，则由日和公司代付，并在日和公司欠招宝公司的造船款中等额扣减。若按该文件内容履行，将损害招宝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现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管理人通知飞鲸公司，“三方协议”文件解除，相关内容不再履行，债权债务按各方原合同关系履行。即日和公司向本管理人支付剩余造船款；飞鲸公司可依法向本管理人申报债权。飞鲸公司、日和公司分别于同月7日、10收到上述函件。 本院认为，飞鲸公司享有招宝公司的债权，招宝公司享有日和公司的债权。原告飞鲸公司、被告日和公司与第三人招宝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应是招宝公司将应清偿飞鲸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日和公司，日和公司欠招宝公司的相应债务予以抵冲，原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三方协议”约定招宝公司未按期支付，则由日和公司代付油漆货款，日和公司欠招宝公司的造船款等额减除等内容。对招宝公司将案涉债务转移给日和公司而言，属附条件的合同，即“招宝公司未按期支付”的条件成就时，招宝公司将债务按约定的期限分次转移给日和公司，日和公司欠招宝公司的债务等额减除。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招宝公司债务转移给日和公司与日和公司欠招宝公司的债务等额减除分别在招宝公司五期的每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生效。生效后，飞鲸公司对招宝公司不再享有相应的债权，日和公司应当向飞鲸公司履行债务，且日和公司欠招宝公司的债务等额减除。关于第三人招宝公司主张解除“三方协议”一节，鉴于本院已受理招宝公司的破产申请，“三方协议”系招宝公司通过债务转移给日和公司，抵冲其对日和公司享有的债权，从而达到清偿飞鲸公司债务的目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可撤销行为。虽然第三人招宝公司主张的是解除合同，与撤销合同有本质的区别，考虑到第三人招宝公司主张的本意是被告日和公司不再向原告飞鲸公司清偿债务，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为了减少讼累，本院按合同是否可以撤销予以审查。“三方协议”中的第一期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本院受理招宝公司破产申请为2019年3月26日，已超过六个月，不予撤销；其余四期计61.30万元均未超过六个月，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原告飞鲸公司要求被告日和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与法不符。原告飞鲸公司要求被告日和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其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三方协议”未约定被告日和公司履行期限，故10万元的利息可从起诉日起计付。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日和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飞鲸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浙江飞鲸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30元，减半收取5465元，由原告浙江飞鲸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15元，被告浙江日和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建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冯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