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熹涌羊大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黎建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华瑞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常家庄。 法定代表人：邹瑞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利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华瑞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利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被上诉人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瑞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利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完成交货安装调试义务判决上诉人败诉，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1、货物的交付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被上诉人所作陈述证明上诉人已经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并派人进行了调试。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但是完整的，不缺少任何一个配件，相反，是多发了配件。安装调试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称机械手臂无钎焊齿机不好用（说明正在用着），要求上诉人再发给他一台。其实不是不好用，是因为被上诉人不会操作，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技术人员。上诉人本着一种生意之道就又给被上诉人发了一台机械手臂无钎焊齿机，这台没有振动盘，但完成合同义务的是第一台，第一台没缺任何配件，后面发的第二台机械手臂无钎焊机不是合同约定的，之所以没有给振动盘，是因为第一台可以拆下来安装上；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第一台给上诉人发回来，上诉人再发给他一个振动盘，但被上诉人拒不退回。一台机械手臂无钎焊齿机属于合同中的大件，双方约定价格为160000元。现上诉人持有两台，原审法院却认定没有全部交货，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安装调试的问题。上诉人的产品属于锯条生产线的组成部分，一条完整生产线需要由冲床、扎齿机、滚压机、焊齿机、单头磨齿机或一体磨齿机、分齿机、整锯路机、对焊机、冷却池等设备组成，上诉人提供的全自动一体机实际上就是一台“一体磨齿机”，上诉人全面按照约定完成了调试。锯条的生产应当具备一定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相应的专业技术，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专业人员，不具备生产锯条的能力。因为磨齿仅仅是锯条生产的一部分，上诉人有很多的客户，经常与客户打交道，熟知锯条的生产流程和相关技术，发现被上诉人的工人基本不具备这方面的生产技术，根本就没有能力生产锯条。被上诉人人员在微信上一直都说要求上诉人给机械手臂无钎焊的振动盘才可以正常生产，可是从照片证据上看是有振动盘的，机械是完整的，被上诉人是技术上没有人员才无法正常生产。上诉人不可能总接受这些无理要求，所以才没有太理会被上诉人的请求。从另一个方面看，这说明安装后设备已经调试成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已经履行四年，现被上诉人尚有30000元的尾款没有给付上诉人，并且多占有上诉人一台1600**元的设备，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设备不符约定，且其本身是真正的违约方。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是对上诉人权益的极大损害，也是对法律的错误适应。被上诉人情形完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法定条件的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华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其交付的产品是完整的且还多发了配件属于无中生有。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设备，经过被上诉人多次催促，第一台废设备才在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到达，由于调试不成不能使用，半年后，只发过来部分部件且缺少重要部件振动盘，没有调试成功或使用。上诉人所称照片中的振动盘是其第一次发来的废设备上的，第二台设备无振动盘。上诉人所说把第一台设备上的振动盘拆下来用在第二台设备上更是无稽之谈，两台设备结构不同，振动盘不能通用。案涉合同约定了上诉人的安装调试义务，上诉人在2017年初派一名技术员到现场安装调试第一台机器，因设备不合格无法调试；2017年6月第二台机器送到，但缺少振动盘未能调试，调试人员说需要等新的振动盘发过来再调试，但之后上诉人没有再派技术人员到被上诉人处安装调试，违反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6日向上诉人限期履行否则解除合同的通知，上诉人收到通知仍未履行，故该合同已于2018年2月16日解除。 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利机械公司返还货款254000元、运费2600元，精利机械公司自行运回机械设备；2.精利机械公司承担违约金61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华瑞公司与精利机械公司签订《机械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华瑞公司向精利机械公司购买：自动合金锯条双侧磨齿机1台、自动合金锯条倒角磨齿机1台、自动合金锯条前角磨齿机1台、磨具2套、修磨前角机1台、机械手臂自动无钎焊齿机1台，共290000元，含运费；质量保修期为调试合格一年，机械要求双头磨正负3个司，无钎焊2-4秒一个齿；付款方式为先付116000元，机械做好再付145000元；交货为付款后26天内，机械到人到现场调试，如不能按期完成机械以总金额0.05%每天计算违约金。 上述合同达成后，华瑞公司通过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31日向精利机械公司账户付款114000元，于2016年11月21日向精利机械公司账户付款140000元；后精利机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华瑞公司交付部分货物。 2018年2月6日，华瑞公司通过EMS向精利机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主要内容为：双方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机械买卖合同，要求对方4天内交付尚缺的机械设备，并派人安装调试，否则要求解除合同。期间双方多次电话联系合同履行事宜，华瑞公司进行了录音。 审理中，华瑞公司主张磨具1套、机械手臂自动无钎焊齿机中的振动盘未交付，其余交付货物未调式合格，无法投入生产，要求解除合同。精利机械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并安装调试合格，但仅提供常熟市锐锋刀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日期为2019年6月23日）和光盘一份（通话日期为2019年7月2日），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常熟市锐锋刀具有限公司采购精利机械公司设备合格，并非本案所涉设备；精利机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 华瑞公司先主张对涉案货物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后以举证责任不在其方为由撤回了鉴定申请；精利机械公司则明确表示不对涉案货物是否合格申请鉴定。 华瑞公司另要求精利机械公司返还运费26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 另，精利机械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6000元并返还机械手臂自动无钎焊机一台，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华瑞公司、精利机械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机械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精利机械公司是否完成交货义务并调试运行合格；二、合同是否解除；三、违约金是否成立、运费应否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精利机械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向华瑞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并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而其庭审中提供的常熟市锐锋刀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光碟，所涉设备并非本案设备，无法证实其主张，精利机械公司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精利机械公司主张已完成交货安装调试义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后，华瑞公司已按约定付款254000元，而精利机械公司未按约定全部交货并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双方形成纠纷，协商未果后，华瑞公司向精利机械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应视为华瑞公司不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由于精利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部交货并安装调试合格，致使华瑞公司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买卖合同也无继续履行必要，故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机械买卖合同依法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华瑞公司要求精利机械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254000元，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瑞公司收取的“自动合金锯条双侧磨齿机1台、自动合金锯条倒角磨齿机1台、自动合金锯条前角磨齿机1台、磨具1套、修磨前角机1台、机械手臂自动无钎焊齿机1台（无振动盘）”返还精利机械公司，运费由精利机械公司自负。 关于争议焦点三。华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1625元，因精利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并安装调试，构成违约，华瑞公司要求精利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61625元，不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至于华瑞公司主张的运费2600元，未举证证实，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精利机械公司返还运费2600元，不予支持。 因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华瑞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曾向精利机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其于2019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故对精利机械公司关于华瑞公司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 精利机械公司所提反诉，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潍坊华瑞机械模具有限公司货款254000元、违约金616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潍坊华瑞机械模具有限公司返还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自动合金锯条双侧磨齿机1台、自动合金锯条倒角磨齿机1台、自动合金锯条前角磨齿机1台、磨具1套、修磨前角机1台、机械手臂自动无钎焊齿机1台（无振动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由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自行运回，潍坊华瑞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三、驳回潍坊华瑞机械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8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均由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精利机械公司就其上诉请求及主张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华瑞公司补充提交现场拍照的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两个设备（无钎焊齿机）结构规格有明显区别，配件不能通用。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两张照片可以证明在上诉人安装调试完毕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和要求，上诉人又额外发给被上诉人一台价值16万元的机械手臂无钎焊机，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于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从照片能够看出两台设备在形状上存在较大差异，但无法直接证实被上诉人有关配件包括振动盘不能通用的主张，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有关其已履行好安装调试义务的主张。 还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买卖标的是锯木头锯条整套设备中的一部分，系被上诉人订购后自行使用；双方对于无钎焊机的供货质量问题及性质功用产生争议，被上诉人称无钎焊机系案涉设备中的主要部件，上诉人不予认可，称此非主要部件，缺失不妨碍整体设备运行；对此，结合双方所签合同中该无钎焊齿机的价格等约定内容以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看出该无钎焊机应为买卖标的中的主要设备。另，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话录音中能够体现上诉人供货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催促供货安装以运转使用设备，后因设备未能正常运转使用而要求退货的事实。 再查明，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精利机械公司对机械质量负责并负调试义务，在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除约定精利机械公司未按期完成机械负相应违约金外，还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或调试不成功达不到订货质量要求，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由华瑞公司所在地司法解决”。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否则负对应违约责任。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讼争焦点为：精利机械公司是否依约完成供货及安装调试义务，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是否正确适当。本案中，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精利机械公司负有对机械质量负责及调试成功达到订货质量要求的合同义务，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应就合同义务的妥当履行负举证责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实案涉机械已调试成功达到订货质量要求的事实成立，其主张设备无法运转使用系华瑞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精利机械公司作为举证责任人应负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据此认定精利机械公司未依约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正确。因精利机械公司未有效证实其已完成调试成功达到订货质量要求合同义务的事实主张成立，而该合同义务履行不当的违约行为直接影响华瑞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且双方对此进行协商仍未能有效解决纠纷，华瑞公司亦已提出合同解除主张并予通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解除，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精利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精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