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谌磊，男，汉族，1988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阳，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珠，女，汉族，199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系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茜，女，汉族，1990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圻，男，汉族，1990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谌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被告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谌磊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1954元；二、驳回原告谌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谌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中的认定及裁判尺度有明显的倾向性，维护大企业利益而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致使本案明显错判。原审判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综合双方的诉求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美的公司解除与谌磊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应由美的公司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而本案中美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解除与谌磊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一、美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缺乏规章制度依据。2019年5月28日，谌磊作出公告《关于顺德工厂部分生产班长违规行为的调查通报》，以谌磊接受宴请为由将其解雇，依据的是美的公司的《责任追究管理办法》、《廉洁协议》。但美的公司至今仍拒不提供《责任追究管理办法》，而美的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廉洁协议》明显系伪造的。美的公司持有证据而拒不提供，且其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应由美的公司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并不然。二、美的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真实。本案中美的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并不真实，谌磊向一审法院阐明了不真实的理由，但一审法院仍以谌磊不能提供反证为由，采纳了美的公司单方制作的劳动合同，明显偏袒用人单位。三、美的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10点的约定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美的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10点约定：“在工作中提供虚假资料或信息，不按公司规定进行工作汇报或者有不实的工作报告的”，针对的是员工在工作中关于本职工作事项的瞒报或不报的情形。本案所涉及的事情并非工作中的事项，该条款所约定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四、本案的证据已经清晰反映郑某已经离职，其系向许汉大请教模具问题，同时，谌磊并非美的公司的采购或者品管，其与郑某之间不存在亦不可能存在利益输送，或者谌磊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郑某的宴请。四、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坦白自首是从轻的条件，不坦白不自首并不会加重处罚，举重以明清，即使本案谌磊没有配合调查，但依据相关法理，对谌磊责任认定也应当是原有的责任范畴，而不应加重，自证其罪是违反人性及法理的，这也可以侧面说明美的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合理不合法。谌磊只因参与一次饭局而被解雇，根据美的公司的《责任追究管理办法》是允许员工参与一定幅度的饭局的，本案中美的公司至今拒不提供《责任追究管理办法》，谌磊通过查询美的公司在佛山地区基层法院的相关案例，在他案中有根据《责任追究管理办法》作为证据的情况，但在本案中美的公司拒绝提供《责任追究管理办法》，也对谌磊提供的《责任追究管理办法》也不予认可，该《责任追究管理办法》的内容对美的公司是不利的，同时也证明谌磊参加饭局并不违反《责任追究管理办法》的规定。谌磊只参与一次饭局就被公司解雇，并未经过警告、书面警告、严重警告等流程，侧面证明美的公司管理制度不合理不合法，也可以证明解雇是不合法不合理。员工的违规均有轻重之分，谌磊参与饭局是在美的公司允许的幅度内的，饭局的组织者郑某并非供应商，而是离职员工，不构成利益冲突，也没有利害关系。综上，本案系由于美的公司违法解除谌磊的劳动合同引起，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明显偏袒用人单位，无视本案的证据，也无视条款或约定的正常解读，偏帮美的公司主观断案，致使本案错判。且在本案仲裁阶段，美的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在仲裁阶段仍能胜诉。谌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美的公司向谌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0000元（15000元/月×15年×2倍）。针对上诉人谌磊的上诉，被上诉人美的公司答辩称：一、谌磊接受了供应商的宴请、沐足，违反美的公司《廉洁协议》的约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虽然郑某已离职，但仍在对接美的公司的业务，且宴请也是为了业务的事情，宴请、沐足的内容是基于谌磊可能在业务上提供便利，其目的是为了输送不正当利益。另一方面，谌磊接受宴请、沐足等服务时并不知道郑某已办理离职，在其认知中郑某仍是供应商的员工，其系明知供应商身份仍与之接触的故意，谌磊违反《廉洁协议》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作为员工理应遵守劳动纪律、廉洁纪律、远离利益输送的行为，谌磊违反职业道德。二、袁双武在接受公司调查时，袁双武刻意隐瞒了谌磊也参加的事实，谌磊也未如实汇报自身工作，其在调查中已承诺《配合调查承诺书》内容真实，否则愿意接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负激励、取消绩效奖等处理。综上所述，谌磊违反公司纪律，接受宴请、沐足且在公司进行调查时刻意隐瞒，未如实汇报，根据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10点的规定，以及《配合调查承诺书》，美的公司均有权解除谌磊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谌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本案并不是刑事案件，不适用刑法规则。即使适用坦白或自首，反而从侧面说明美的公司此次处理的正当性，正是基于参加宴请的王某、韦某的如实汇报相关情况、积极配合调查，美的公司只对两人进行经济负激励，并未解除劳动合同。《责任追究管理办法》与本案并无关联，公司解除谌磊的劳动关系是基于《廉政协议》、劳动合同和《配合调查承诺书》的相关约定，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美的公司的解除合理、正当。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谌磊及被上诉人美的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美的公司应向谌磊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1954元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径行维持。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美的公司应否向谌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谌磊上诉称美的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不真实的、《廉洁协议》是伪造的，要求对《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廉洁协议》的签名进行鉴定，因此，美的公司未能提供解除与谌磊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与谌磊的劳动合同，应向谌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查，美的公司2019年5月28日发布的《关于顺德工厂部分生产班长违规行为的调查通报》中载明与谌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谌磊参与供方人员宴请及调查时隐瞒谌磊参与宴请的情况。而根据通报的记载及一、二审诉讼期间美的公司的陈述，与谌磊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依据为《劳动合同》、《廉洁协议》等相关条款。首先，廉洁自律、奉公守法是对每一个公民的基本道德要求，亦是对劳动者应当遵守的基本职业操守。本案中，即便谌磊未签署相应的廉洁协议，亦应遵守廉洁本份，不得作出有违廉洁的事情。廉洁内容即使未在劳动合同中体现，廉洁亦属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该自觉遵守的职业道德要求及法定义务，无论谌磊是否签署《廉洁协议》都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因此，谌磊申请对《廉洁协议》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实无必要，故对谌磊的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谌磊接受了供应商郑某的请客吃饭，甚至饭后接受了郑某洗脚的邀请并由郑某支付款项，该情形有违廉洁的职业道德要求，故原审判决认定谌磊的行为没有正确履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违反美的公司的相关制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谌磊、美的公司双方于2004年、2007年及2010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除了法定代表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均在第九条第（三）款第10点规定“在工作中提供虚假资料或信息，不按公司规定进行工作汇报或有不实的工作报告的”，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因此，即使谌磊在2010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的签名是在2018年因故补签的，但谌磊与美的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真实的，上述条款从谌磊入职美的公司起就对谌磊有约束力。因此，谌磊申请对2010年的《劳动合同》签署时间进行鉴定亦无必要。再次，谌磊在签署的《配合调查承诺书》中承诺：“本人承诺全力配合审计调查，所陈述内容确保真实客观，不欺骗，不隐瞒，否则愿接受公司对本人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激励、取消绩效等处理。”谌磊在接受公司的调查时，并未如实反映情况，隐瞒了其本人参与接受宴请的事实，已构成对该条款的违约。综上，因谌磊存在上述违规行为，美的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廉洁协议》及《配合调查承诺书》的相关规定解除与谌磊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谌磊要求美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谌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谌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