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垣，男，196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第一城红宝楼一幢302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地块1之C座首层和地块2之E座首层）。法定代表人：刘棉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少垣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塑料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少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26820.72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的经济补偿金15805.8元；4.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3729元；5.2001年至2016年8月期间留成金17702元；6.饭票钱21元，以上合计66078.52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2000元。家用电器公司2018年1月-2018年6月长达数月没有支付工资，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且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没有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的，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违约金2000元。二、关于社保费。2017年1月工会给员工定下来工资扣社保费后不得低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因此1510元的工资标准应是扣社保费后的工资。2017年9月-2018年7月期间家用电器公司在1510元/月×80%基础上再扣社保费339元/月，实际上重复扣了两次社保费，因此重复扣除的社保费339元/月应当返还。并且从用人单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公告来看，2018年7月用人单位重复三次扣除社保费。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时，家用电器公司不按员工的工作年限核算经济补偿金。并且，家用电器公司公告表示对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有异议的，将另行安排时间协商，但家用电器公司未兑现承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劳动法律规定，任何原因导致解除劳动合同都应提前向工会报备，并经工会同意，但家用电器公司未履行该法定程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员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五、关于留成金。200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家用电器公司强制在员工的每月劳动报酬所得中按5%提取留成金。员工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车间存在提取留成金的事实，而车间是家用电器公司的车间，受其整体管理，因此，家用电器公司理应就留成金的余额及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关于饭菜票。家用电器公司停工停产后，理应妥善办理所有移交工作，包括员工在正常工作时购买的饭菜票的退回。家用电器公司辩称，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劳动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规定，林少垣不符合获得违约金的情形。二、关于未足额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赔偿金。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家用电器公司张贴公告的同时公布了如何计算经济补偿金，如果林少垣对家用电器公司计算方式及标准有异议可以不与家用电器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而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当按协议书履行。家用电器公司已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不存在未足额支付的问题。三、关于社保费。2017年9月之前，家用电器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向林少垣发放待遇。但是家用电器公司自2016年8月起停工停产，家用电器公司在学习相关法律规定后，按照1510元/月×80%标准扣除代缴社保费个人部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林少垣称重复扣缴社保费与事实不符。四、关于留成金。留成金是员工自愿从工资、奖金中提取用于车间集体福利的款项，该款项由车间自行管理，车间决定提取与否以及分配方式，家用电器公司不存在克扣员工工资的情况。五、关于饭票钱。林少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家用电器公司购买了饭票以及应当返还饭票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少垣的上诉请求。千叶塑料厂的述称意见与家用电器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林少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林少垣：1.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2.一次性支付补充医疗保险40171元；3.一次性支付基本医疗保险10042.75元；4.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26820.72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05.80元；6.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3729元；7.2001年至2016年8月期间留成金17702元；8.饭票钱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少垣主张其于1977年12月入职千叶塑料厂工作。1994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千叶塑料厂为林少垣缴纳了社会保险。千叶塑料厂于2016年8月停工停产。千叶塑料厂（甲方）与林少垣（乙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关系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甲方支付乙方生活费（扣除社保后为869元/月）至2018年7月；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04417元；上述生活费、经济补偿金不包括乙方应得的带薪年休假、住房公积金，乙方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住房公积金；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及发放生活费至2018年7月止；鉴于乙方在职期间为甲方做出贡献，同时考虑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处理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自愿签订协议，甲方自愿额外向乙方补偿1037元生活补助（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80%-339元），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时一并支付。该协议书还做了其他约定。千叶塑料厂依约向林少垣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4417元及生活补助1037元。林少垣于2019年6月20日以家用电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申请仲裁。中山仲裁委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9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少垣的全部仲裁请求。林少垣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林少垣陈述：留成制度在所有员工每月工资中提取5%-10%作为风险留成金，由车间使用，有些曾用于购买办公、生产设备、补贴员工最低收入；留成金不纳入家用电器公司的收支，由车间责任人和车间统计员共同管理；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从2017年1月开始，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有区别，家用电器公司重复扣除了社保，个人所得税清单显示的是实际收入，经济补偿金不是按照实际收入计算，实际收入应以税单记载为准。家用电器公司称留成金由各车间自主、自行沿用，留成金款项归车间，留成金是否提取、提取比例以及如何使用是由车间决定的，上报公司只是报备形式，家用电器公司没有强制性要求每个车间都要提取留成金，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不存在重复扣除社保的情况，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家用电器公司每月向林少垣支付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由公司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签订的，劳动者在充分知悉协议内容、对协议内容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另查，已生效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实际持有及实际控制以下7家关联公司全部权益：中山市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中山市联益电器有限公司、中福电器有限公司（香港）、香港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合资）、澳门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林少垣明确不要求千叶塑料厂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林少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林少垣于2018年7月27日与千叶塑料厂解除了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0日就本案主张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林少垣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林少垣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一次性补充医疗保险和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障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第二十七条规定：“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达到国家规定年限的，退休后不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按照国家规定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未达到国家规定年限的，可以缴费至国家规定年限”，未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员工购买一次性补充医疗保险、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因此，林少垣现主张家用电器公司承担其一次性补充医疗保险费和一次性基本医疗保险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少垣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及第八十五条对于约定违约金及因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的后果责任已有明确规定，林少垣所述家用电器公司应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林少垣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少垣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林少垣主张经济补偿金要按实际收入重新核算并补足差额，家用电器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家用电器公司已按协议向林少垣支付经济补偿金。林少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林少垣的上述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社保费问题。林少垣主张家用电器公司重复扣除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社保费3729元，但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林少垣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林少垣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对于2018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家用电器公司没有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即对仲裁裁决无异议。而林少垣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提出关于生活费的请求，即其对仲裁裁决关于该项的裁决无异议，为此，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林少垣2018年7月生活费差额168元。关于留成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家用电器公司的各车间自行管理、发放留成金，相关款项收支均不纳入家用电器公司财务。林少垣未举证证明家用电器公司扣留其劳动报酬中一定数额为留成金，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留成金尚有余额及其所在车间将留成金交家用电器公司处理，故林少垣主张家用电器公司返还留成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饭票钱的请求，因林少垣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家用电器公司购买了饭票并且购买饭票后可退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家用电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少垣支付2018年7月生活费差额168元；二、驳回林少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少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少垣提交了中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西区分局的请示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家用电器公司裁员需征询企业工会工人意见、社保处置、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家用电器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林少垣没有提供原件核实，对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林少垣的主张。二审中，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劳动合同。林少垣未举证证明家用电器公司在其工资或生活费中重复扣除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亦未举证证明其持有应予退回的饭菜票。留成金由车间自行提取和使用，车间责任人和统计员负责管理。留成金不进入用人单位公账，上报用人单位只是形式报备，用人单位会对资金审计。留成金主要用于慰问员工、过年红包、车间活动等。本院认为，关于林少垣主张的未足额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问题。林少垣与千叶塑料厂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已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千叶塑料厂亦按协议书的约定向林少垣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以及额外补偿。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林少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知悉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其现又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倍经济补偿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违反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少垣可否要求返还留成金的问题。留成金有其特殊性，从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来看，留成金虽然来源于劳动者的工资，但提取支出、账目管理均由各车间自行负责，未纳入用人单位统一财务，不属于用人单位克扣工资的情形，林少垣主张返还留成金事实依据不足。留成金即使有余额，林少垣应首先证明用人单位实际占有留成金余额；其次留成金余额是多年积累滚动形成，属于在同一车间内曾经被提取留成金职工的共有财产，在未确定分配规则和份额的情形下，林少垣无权主张分配。关于林少垣主张的社保费用以及饭菜票问题。林少垣主张公司在其工资或生活费中重复扣除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退还社保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少垣亦未举证证明其持有应予退回的饭菜票，其要求退还饭菜票的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少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少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