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刑初129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卓颖，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辩护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三部刑诉(2019)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卓颖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卓颖及其辩护人陶枫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起，被告人黄卓颖在本市徐汇区设立上海灏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思公司)，租赁本市徐汇区XXX路XXX号华林大楼XXX室作为经营场所。公司成立后，黄卓颖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黄卓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张1、宋某某(均已判决)等人向社会公众虚假宣传公司背景实力，并以年化收益24%的高额回报为诱饵，以投资拍摄电影为名侵吞被害人投资款。经司法审计，2015年1月至5月，被告人黄卓颖以灏思公司名义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8,268,150元(以下币种均同)，未兑付金额7,424,950元。2019年3月23日，深圳市公安局公交分局民警在深圳市罗湖区向西村地铁站抓获被告人黄卓颖。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黄卓颖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当庭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黄卓颖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电影项目是存在的，是张1骗其成立了灏思公司，其没有参与灏思公司吸收资金，也不清楚非吸资金700多万元的用途。辩护人提出定性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是集资诈骗罪，集资诈骗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方法实施，手段上被告人没有提供虚假文件、虚构虚假用途，也没有用集资款挥霍。被告人系从犯，没想到张1会向老百姓吸收资金，后主动退出，所获金额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张1等人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无新的事实补充，对被告人也应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起，被告人黄卓颖在本市徐汇区设立灏思公司，租赁本市徐汇区XXX路XXX号华林大厦XXX室作为经营场所。公司成立后，黄卓颖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初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1。期间，黄卓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张1、宋某某(均已判决)等人向社会公众虚假宣传公司背景实力，并以年化收益率24%的高额回报为诱饵，以投资拍摄电影为名侵吞被害人投资款。经司法审计，2015年1月至5月，被告人黄卓颖以灏思公司名义非法募集资金8,268,150元，未兑付金额7,424,950元，业务员经费2,789,350元。2019年3月23日，被告人黄卓颖在深圳市罗湖区向西村地铁站被深圳市公安局公交分局民警抓获，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灏思公司、广东宏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灏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灏思公司的成立、经营范围、持股比例等，法定代表人是黄卓颖，后变更为刘某1，股东亦由黄卓颖、艾某某变更为刘某1、庞某2；宏灏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某1。2.证人张1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其在宏灏公司上班，因该公司资金短缺，董事长黄卓颖提出让其到上海开设一家向民间吸收公众存款的公司，以解决宏灏公司资金问题。后其到上海注册成立了灏思公司，黄是董事长和法人，其系执行总裁，宋某某和艾某某是副总经理，财务有徐某某等，业务员有张某2、杜某等。注册灏思公司非吸资金是黄提出，然后和其、艾三个人一起商量的。非吸的资金，除了支付客户利息、员工工资等运营成本外都转入了黄和庞某1个人账户。后黄觉得做法人和股东风险大提出变更，新股东庞某2是黄的亲属，刘某1是其找的一个朋友。其在黄变更法人、退出股东之后还转账给黄和庞，是因为黄是其老板，其就是给黄打工的，转账都是黄每个月打其电话催要的，而且公司财务都是黄的人。3.证人艾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底其在宏灏公司做业务经理，法人是庞某1，实际是黄卓颖在管理，张1是执行总裁，宏灏公司2014年运营状况不好，发不出员工工资面临崩盘。2014年底时黄和张商量着到上海开一个融资公司，12月底张找好经营场地并注册了灏思公司，黄就安排其去灏思公司上班，并配合张工作，去了之后张安排其向客户介绍电影项目，听黄说有拍电影的项目，但没有看到公司拍电影。4.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其在宏灏公司做财务和出纳，该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员工最多时也就7个人，每月最多时也就2,000元的经营额度，最差时一分钱也没有进账，经常会拖欠其工资。2015年2月底，黄卓颖指派其到灏思公司做财务(更像出纳)，每天业务员带客户来签合同，其按照合同收现金或刷卡，晚上按照比例付给业务员返点(20个点左右)，每个月转账给客户利息、付工资、租金、礼品等。黄和张都是灏思公司领导，上海具体是张负责，平时有听黄在开会时说，公司之后会拍电影，会找到投资人融资，但没看到过公司拍电影。5.证人宋某某、张某2、杜某、胡某某、魏某等的证言证明，他们均系灏思公司员工，黄卓颖是灏思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灏思公司对外以拍电影为名向不特定人员募集资金，业务员可以获得高额提成，每月给投资人返还利息2%。6.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黄卓颖的妻子，宏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名下的银行卡都由黄管理，2015年灏思公司开业时黄曾去过上海一次，后变更法人时也去过上海一次，对灏思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的事情不清楚，也未参与。7.被害人王某某、李某等陈述证明，2015年1月左右接到陌生电话介绍灏思公司，说投资回报很高就去公司看了，公司在漕溪路华林大厦，贴着很多黄卓颖的海报，宣传资料最醒目的就是黄是部队飞行中队长、广东的优秀人物及黄和联合国副秘书长的合照。他们见过黄三次，第一次是公司的开业典礼，黄宣传自己是公司董事长和法人，第二次是去广东佛山考察公司总部，黄接待他们并介绍公司还在拍电影、做医疗产品等，公司很有潜力，第三次是公司被查封后，他们到广东黄家里，黄说，“你们不用害怕，联合国秘书长会从香港汇500万美元过来”，还给他们看手机短信，写着“500万美元从香港汇款”。黄是公司董事长，整个公司都是打着黄的招牌，投资者才相信并投资的，根本没有拍电影什么的。8.自述笔录、宣传单页、借款合同、收据、POS机签购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灏思公司虚假宣传，被告人黄卓颖实施集资诈骗犯罪活动及资金去向。9.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等证明，①2015年1月至5月，灏思公司与刘某2等244人签订借款合同共计328份，客户实际投入金额合计8,268,150元，未兑付金额合计7,424,950元，向业务员支付业务经费合计2,789,350元；②2015年1月2日至4月9日，张1中信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净转出至庞某1民生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金额合计1,776,100元，2015年4月3日至4月13日，张1中信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转出至黄卓颖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XXX********)金额合计70,000元；③2015年1月1日至4月22日，庞某1民生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收到张1中信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转入资金1,790,000元，其中2015年3月5日至4月22日收到470,000元，转出至张1银行账户资金3,900元。10.工作情况证明，关于拍摄电影的事情，张1等人无法提供拍摄电影项目的证据；另关于拍摄许可证，公安机关通过电话联系了相关部门，没有查询到任何线索，且案发于2015年，也没有任何有效线索能够查询到黄卓颖或其他人有参与拍摄电影的证据，故无法证明涉案中的拍摄项目的真实性。11.刑事判决书等证明，张1、宋某某等均因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不同刑罚。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黄卓颖到案情况。13.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证人陈某某自述、联合摄制电影《天地豪情119》合同(签订日期2008年7月14日)及《天地豪情119》备案公示信息(备案时间2008年5月23日)等。14.被告人黄卓颖的供述及辩解，其拒不供述涉案主要犯罪事实。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定性。1.被告人黄卓颖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黄卓颖系灏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虽于2015年3月初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但2015年3月至4月仍从张1处获取集资款53万余元，张1亦证明黄卓颖是其老板，所有集资款均先进入张1个人账户，再根据黄卓颖指示支付高额利息、工资、业务提成、办公费用等及转入黄卓颖或其控制的庞某1个人账户，宣传时以投资拍电影为名，但黄卓颖未将集资款用于任何与拍摄电影有关的经营活动，所得集资款185万余元均被其用于支付工资、归还银行贷款及利息、日常营运开支等，亦未开展其它任何生产经营活动，黄卓颖庭审中亦供述，二部电影项目《天地豪情》、《活罪难逃》目前仍处于筹备阶段，尚未开拍，高额利息达年化收益率24%，每月返还投资人利息2%，业务员经费高达278万余元，资金使用成本过高，至案发未兑付金额达742万余元，故黄卓颖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黄卓颖关于电影项目系真实存在、上述二部电影投入约500余万元(其中300余万元系现金支付)、投入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的辩解，根据其提供的证人陈某某自述，电影《天地豪情》拍摄计划已于2009年搁置，黄及宏灏公司在筹备期间投入金额约278万元的陈述，未能提供相应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或收条相印证，另其提供的《天地豪情119》合同及备案公示信息显示均系2008年，与本案募集资金的时间不相符合，本案募集资金时间是2015年1月至5月，故黄卓颖的辩解及其提供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人黄卓颖在非法集资过程中使用了欺骗方法，对非法集资行为具有违法性认识。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人张1、艾某某、徐某某等证言证明，宏灏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开设灏思公司就是为了融资以解决宏灏公司资金问题，对于宣传的电影项目不清楚亦未看到拍摄；被害人王某某、李某等陈述证明，宣传资料最醒目的就是黄卓颖系部队飞行中队长、广东优秀人物及其和联合国副秘书长的合照，黄曾在公司开业典礼上及广东接待时宣传、介绍宏灏公司很有潜力，在拍电影、做医疗产品等，在灏思公司被查封后，许诺联合国秘书长会从香港汇500万美元过来，灏思公司根本没有拍电影；黄卓颖亦供述，二部电影《天地豪情》、《活罪难逃》目前仍处于筹备阶段，尚未开拍，故黄卓颖存在虚构经营业务、故意夸大宣传，明知公司宣传情况与实际经营情况并不一致、刻意夸大公司兑付能力等，应认定其对非法集资行为具有违法性认识，且使用了欺骗的方法。二、被告人黄卓颖是否构成从犯。根据证人张1证言证明，黄卓颖是其老板，2014年12月开始所有集资款均先进入张1个人账户，再根据黄指示兑付高额利息、支付工资、业务提成、办公费用等及转入黄卓颖或其控制的庞某1个人账户；证人艾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底黄卓颖和张1商量着到上海开一个融资公司，12月下旬黄安排他到上海灏思公司上班并配合张1工作；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是黄卓颖安排她到上海灏思公司上班做财务，黄卓颖和张1都是灏思公司领导，上海具体是张1负责；证人宋某某、张某2、杜某等证言证明，黄卓颖系灏思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被害人王某某、李某等陈述证明，黄卓颖曾在开业典礼上介绍自己是灏思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公司都是打着黄的招牌，故黄卓颖系灏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指使张1等人以投资拍电影为名骗取被害人投资款，虽于2015年3月初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后续仍从张1处获取集资款53万余元，在本案中处于积极主导的地位，起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综上，开设灏思公司就是为了融资以解决宏灏公司资金问题，灏思公司成立后，除了对外签订借款合同、通过虚假宣传投资电影项目非法集资外，无其他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所有集资款均先进入张1个人账户，再根据黄卓颖指示兑付高额利息、支付工资、业务提成、办公费用等及转入黄卓颖或其控制的庞某1个人账户，资金使用成本过高，借新还旧，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卓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卓颖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30年3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吴娟平人民陪审员  华建玮人民陪审员  许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陈 涛书 记 员  吴锦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