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人，现住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某,普通合伙企业，住所地,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大烟墩村。合伙事务执行人：杨在林，该加油站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保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某，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人，现住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保某，原审被告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审被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中的“本院审理查明”部分称：2015年年底，原告（即被上诉人）曾经到阳泉向被告（即上诉人）索要柴油欠款，被告方口头向原告承诺于2016年年底前一次性归还下欠的柴油款。这一过程仅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单方陈述，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支持其说法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下认定的这一事实毫无任何道理，纯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适用的前提是未约定履行期限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而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剩余油款在2014年6月份前分期付清。”因此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6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准确适用法律规定，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某主要答辩意见为：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刘某、李某离婚的事实，只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并且在保德合伙经营车队。2015年年底，被上诉人派人曾经到阳泉向刘某、李某索要柴油欠款，刘某、李某口头向被上诉人承诺于2016年年底前一次性归还下欠的柴油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李某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欠款协议是真实的，并不存在胁迫和恐吓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某主要答辩意见为：本案诉讼时效超过法律规定，且保某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依据。自己与李某已经离婚，与李某也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李某并没有实际参与车队的经营，李某和保某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欠付加油站油款。因此，刘某对一审判决不予认可，同时认可李某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驳回保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3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刘某、李某在保德经营着一车队。被告在经营车辆期间向原告的加油站购买了柴油。原被告在陆续买卖柴油的过程中，被告共计欠原告柴油款33万元。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李某核算，被告李某向原告出具欠条一支，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金运加油站油款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刘某（刘某签名由李某代签）、李某（欠条由李某本人亲笔书写），2013年11月21日”。此后，原告经常向被告索要下欠的柴油款，被告总以无钱归还为由拖延还款时间。2014年1月9日被告李某向原告支付柴油欠款3万元整，下欠30万元计划于2014年底前全部付清，被告李某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欠款协议（即书面还款计划）。2015年年底，原告曾经到阳泉向被告索要柴油欠款，被告方口头向原告承诺于2016年年底前一次性归还下欠的柴油款。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李某再未向原告支付过分文柴油款。被告李某在书面答辩意见中辩称，其在原告的胁迫下，无奈向原告打下了欠条；但被告李某针对其书面辩称意见，既没有提供原告胁迫证据，事后也没有向当地公安部门报警记录，由此被告李某胁迫的答辩意见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保某已履行了供应油料的义务，被告李某应按约定支付原告保某相应的油料款。现被告李某下欠原告保某柴油款30万元（扣减已付柴油款3万），故被告对下欠原告保某的油款30万元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李某在书面答辩意见中辩称，其在原告的胁迫下，无奈向原告打下了柴油款欠条一支；但被告李某针对其书面答辩意见，既没有提供原告胁迫的证据，事后被告也没有向当地公安部门有报警记录，由此被告李某胁迫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某油款30万元。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1日，保某作为发包方、甲方，刘某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金运加油站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给乙方必须保证油的数量和质量，油价随市场价格浮动，概不赊欠。保某在一审中主张2015年年底曾到阳泉市找到二被告即刘某与李某要求还款，二被告答应2016年将该笔欠款一次性归还。一审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该事实金运加油站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某与李某在一审、二审中对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该部分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查明，刘某与李某于2011年12月26日签写离婚协议书，双方自愿离婚。同时在阳泉经济技术开发区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证字号为L140004-2011-000040。一审认定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刘某、李某在保德经营着一车队，对于该事实，刘某、李某均不予认可，且证据不足，因此，本院也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一审原告保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李某上诉主张驳回保某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诉讼时效的表述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力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它具有如下特征：（1）诉讼时效届满胜诉权消灭。对于原告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人民法院将驳回其诉讼请求。（2）诉讼时效届满并不消灭实体权利。诉讼时效届满后，权利人仍然享有实体权利，如果义务人自愿履行，权利人仍有权受领。（3）诉讼时效属于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保某提交的由李某签写的欠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欠款金额为33万元，并且是分期履行，2014年1月9日付现金3万元，2014年2月前付油款5万元，剩余油款在2014年6月份前分期付清。因此，结合本案欠款协议约定以及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就如何付款已经约定了明确的履行期限。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应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本案一审原告保某的起诉状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载明的法院收到诉状的日期即立案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7月份起算至2019年5月份，该期间已满四年九个月，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保某虽在一审中主张及二审中辩称，2015年年底曾到阳泉市找到二被告即刘某与李某要求还款，二被告刘某与李某答应2016年将该笔欠款一次性归还。但对于该事实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某与李某对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因此，对于保某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因保某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诉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和延长的事由，且李某、刘某在一审中已经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在二审中也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李某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并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为由，主张驳回保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保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梁晓峰审判员 梁晓莉 二0二0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