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军，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寿光大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民泰路**（科技创新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德，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方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方军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783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购买张方军货物，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送至需方仓库，按需发货。”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未通知张方军发货，若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需要货物的话，张方军仍应继续供货，同时合同约定的货款是1989500元，实际付款1986000元，超出3500元是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借用张方军原单位的资质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实际货款是84754元，张方军不应返还货款。（2）张方军向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交付最后一批货物价值20万元，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因工厂搬迁要求张方军将货物拉回，张方军拉回货物后因存放时间长出现质量问题，是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应赔偿张方军的损失。同时，张方军与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安鹏录音资料谈话中要求张方军更换货物，张方军同意更换但不是对该批货物的处理形成了合意。2.一审法院计算税款的损失数额有误，张方军未给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出具发票数额是193846元减去3500元，若返还剩余货款的话还应扣除剩余货款的数额后乘以17%，因此一审法院计算错误。 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方军返还货款88254元；2.判令张方军赔偿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增值税及附加和所得税损失56397.59元；3.诉讼费由张方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15日，北京朗依制药有限公司（需方，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之前的名称，后于2018年7月24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与润泽化工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从润泽化工公司处购买四丁基溴化铵、甲硫醇钠两种货物，共计价款1989500元，交货地点送至需方仓库、按需发货，结算方式为预付款（开17%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向张方军支付货款共计1986000元，张方军向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价值为1897746元，至今尚有价值88254元的货物未交付，已开发票1703900元，扣除未交付的货物价值后尚有193846元的发票未出具。2.润泽化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张方军。2017年4月7日，该公司在齐鲁晚报刊发注销公告，告知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并未申报。2018年5月2日，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股东决议中明确：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公司注销以后，若出现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均由股东张方军承担。同年5月8日，润泽化工公司被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与润泽化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润泽化工公司虽已注销登记，但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张方军作为该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时已同意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要求张方军对原润泽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双方对润泽化工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量及价款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润泽化工公司对剩余的88254元货物未交付是否有正当理由。张方军为此提交其与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安鹏的通话录音资料，主张润泽化工公司曾向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交付相应货物，但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因工厂搬迁而要求润泽化工公司将货物拉回，后货物因存放时间太久而导致产生质量问题，给润泽化工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主张让润泽化工公司将货物拉回的原因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确认录音资料中系其工作人员安鹏与张方军之间的通话，从谈话情况能够判断是双方的一次正常交流，并未发现不当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资料合法有效。该通话录音资料能够证明，润泽化工公司曾应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要求而备好货，但因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方原因，导致一车多的货物一直未交付，因存放时间过久而产生质量问题，但同时证明润泽化工公司再向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交付该批货物时，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更换，张方军同意并更换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从张方军提交的证据来看，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并未同意对该车货物产生的损失负责，而张方军同意并更换货物的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对该批货物的处理已形成了合意，故张方军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主张损失按200000元确认并与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主张的货款相抵，同时保留对其他损失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应当认定，润泽化工公司对剩余的88254元货物至今未交付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并无正当理由，现润泽化工公司已被注销，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要求张方军返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润泽化工公司之间的询证函，主张已开1703900元的发票，尚有193846元的货款未出具增值税发票，要求张方军赔偿因此造成的增值税、附加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企业所得税等损失共计56397.59元。张方军辩称，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在润泽化工公司未注销之前未要求开发票，视为放弃权利；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交税情况，且购销合同中只约定开17%的增值税发票，故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后，开具发票是润泽化工公司的义务，故对张方军辩称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未要求开具发票便视为放弃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与润泽化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由供方向需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应当认为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已包括17%的增值税，现润泽化工公司尚有193846元的货款未出具增值税发票，致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多支出税款，造成损失28165.66元（193846元÷（1+17%）×17%），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要求张方军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税款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方军返还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货款88254元，赔偿损失28165.66元，两项共计116419.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3元，由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负担565元，由张方军负担26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及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损失；（二）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税款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无异议，但抗辩剩余货物未交付系因被上诉人公司效益下滑，该批货物运到后又运回，导致产品长期存放而质量不达标，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主张将货物退回的原因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只要货物质量合格，其仍然同意要货，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现在已不生产了，无法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提供了其与安鹏的通话录音，从该通话录音看，上诉人为争取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同意将不合格的货物进行了更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对该批更换的货物承担损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就该批货物的处理达成了合意，并无不当。就该批货物的损失情况，从上诉人与安鹏的通话看，均是上诉人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其该车货物损失为20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损失按200000元确认并与未交付货物货款相抵扣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未交付货物的货款，上诉人主张虽合同约定的总货款为1989500元，实际付款为1986000元，超出的3500元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原单位的资质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案实际未交货货款为84754元。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作为药品生产企业没有理由借用上诉人原化工厂的资质，上诉人所说的1989500元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货款总价，而1986000元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货款总额，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实际交付货物1897746元，尚欠88254元未支付，上诉人所主张的扣除3500元没有任何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借用资质费用35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尚有88254元的货物至今未交付，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能再交付质量合格的货物，故一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返还88254元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购销合同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已付货款为1986000元，已交付货物价值为1897746元，已开具发票额为1703900元，已交付货物但未开据发票的数额为193846元（1897746元-1703900元），该数额并未包含剩余未交付货物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数额的认定与上诉人关于应扣除剩余货物货款的主张一致，不存在计算错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扣除35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导致被上诉人多支出税款，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上诉人税款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上诉人张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