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542号 原告：张莉莉，女，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丰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舒文枫，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楼炫伶，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莉莉与被告舒文枫、楼炫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被告楼炫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汪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舒文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组织三方就补充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并通知原告张莉莉与被告舒文枫、楼炫伶本人到庭接受质询，以查明相关事实，但二被告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莉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15万元，支付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按月利息19200元计算的利息126080元；以11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45000元，合计1321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舒文枫曾系同事关系，2017年7月2日到2019年7月6日期间，舒文枫因购房、生活所需向原告借款，原告陆续向舒文枫转账100余万元，其中1121250元直接转账给舒文枫，其余款项由被告持POS机从原告信用卡内转走，期间二被告曾陆续归还部分本金，并按照19200元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2017年7月20日，舒文枫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2017年9月15日，舒文枫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2017年12月8日，舒文枫向原告出具2万元借条；2018年2月11日，舒文枫向原告出具40万元借条。2020年3月5日，舒文枫与原告对账，舒文枫确认尚欠原告115万元，并约定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的欠息需向原告补足，2020年3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用于生活、共同经营以及购房，为二被告共同债务，故为讼。 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对账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舒文枫对账确认原告尚欠被告11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 2.借条4份、银行转账凭证一组、张静静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各一份、微信转账截图一组，拟证明原告与舒文枫素有借贷往来，原告累计转给舒文枫百余万元的事实； 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各一份，拟证明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原告举债的事实； 4.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45000元律师费的事实； 5.舒文枫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组、舒文枫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6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二被告经济来往密切，存在楼炫伶资助舒文枫放贷的事实，其中2017年12月8日和2017年12月11日，原告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至舒文枫账户，舒文枫随即将该20万元和10万元中的7万元转给楼炫伶； 6.陈思章于2017年9月16日转账至舒文枫账户2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一份、陈思章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陈思章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的视频一份，拟证明该20万元系陈思章受原告委托支付至舒文枫账户； 7.2017年11月30日原告100690元的银行取现记录一张、原告信用卡交易记录一组，拟证明原告通过银行取现100690元给舒文枫，信用卡刷卡支付舒文枫借款三、四十万元的事实。 被告舒文枫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可视为其放弃对本案进行抗辩及质证权利。 经质证，楼炫伶对原告的证据1表示不清楚，三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借条是格式借条，未载明出借人、借款期限利息等，证人应出庭作证，微信转入的账户非二被告账户；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与楼炫伶无关；对证据5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20万元及7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后来也及时归还了；认为证据6所涉20万元依“钱啊钱”中原告发给舒文枫的表格文件可知该款项已结清；证据7取现记录和信用卡刷卡记录均不能证明系交付舒文枫借款。本院对证据1、2、3、4、5、6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中微信转账截图和证据7系原告主张交付借款的部分凭据，在舒文枫经本院两次传唤均未到庭且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故本院认定原告通过现金及信用卡刷卡方式交付给舒文枫部分借款的事实。 被告楼炫伶答辩称：舒文枫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对外向不特定对象发放高息贷款，本案款项用于非法放贷，涉嫌非法债务，楼炫伶有稳定的工作且收入较高，来源稳定，无举债必要；房屋购买于舒文枫向原告举债之前，且每月按揭还款均由楼炫伶支付、两个孩子教育费用由楼炫伶承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原告的律师费不应由楼炫伶承担。 为证明其辩称，楼炫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舒文枫涉诉信息表、判决书、裁定书，拟证明舒文枫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对外向不特定对象发放高息贷款，本案涉嫌非法债务； 2.根据原告提供证据整理而得的原告向舒文枫出借资金明细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出借次数频繁、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 3.楼炫伶工作证明、收入证明、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楼炫伶有稳定的工作且收入较高，来源稳定，无举债必要； 4.商品房买卖合同、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两个孩子部分教育支出明细、凭证，拟证明房屋购买于舒文枫向原告举债之前，且每月按揭还款均由楼炫伶支付、孩子教育费用由楼炫伶承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 5.“钱多多”微信群聊记录一组、原告向舒文枫发送的代记账表格一组，拟证明原告自2017年7月就知悉其舒文枫对外放贷的事实，并将自己的资金提供给舒文枫，由舒文枫寻找借款人，二人对每笔利息收入进行分配，原告实际参与并管理了舒文枫的对外放贷行为； 6.楼炫伶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楼炫伶自2018年上半年发现舒文枫与他人有暧昧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因舒文枫与他人有不雅视频流出，双方协议离婚； 7.舒文枫手机微信转账给原告的截图一组，拟证明舒文枫已归还部分款项。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舒文枫存在放贷行为，但不能证明原告借给舒文枫的资金用于放贷，亦不能证明放贷行为不是二被告的合意，对证据3认为楼炫伶未提供个税完税证明，不能证明其收入高且稳定的证明目的，且楼炫伶收入稳定与是否举债无必然的因果联系，而正因为二被告生活条件好，共同收入稳定，原告才愿意将资金借予被告；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据此核算每月各类贷款还贷需24000余元，且女方还要承担衣食住行、子女培养等费用，仅凭楼炫伶的工资不足以承担；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代舒文枫记账是在2017年12月份，原告是在记账前一个月不到才知道舒文枫放贷的事情，至于从2017年7月的借款开始登记，系按照舒文枫提供的信息作出登记，不能推断出系从2017年7月就开始登记并知晓放贷一事；认为证据6系当事人陈述，原告无法核实其陈述真实性，但楼炫伶应出庭接受询问以查清事实，即使舒文枫有不忠行为，也不能说明双方感情破裂，舒文枫在离婚后都对外称楼炫伶为“老婆”，舒文枫拒绝面对原告和法庭，却积极配合楼炫伶准备诉讼证据，在微法院发言，奋不顾身地为楼炫伶争取最大利益；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都是结算前舒文枫对原告的还款付息，19200元的利息是从2018年3月开始支付的，此前因本金变动，所以利息金额不固定，但自始至终双方都是约定月息2分的。本院对证据1、3、4、5、7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应结合原告提供相关证据认定，证据6系当事人陈述，真实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案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与被告舒文枫曾系同事关系，2017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舒文枫向原告陆续借款，并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于2017年9月15日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于2017年12月8日向原告出具2万元借条，于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出具40万元借条。后两份借条约定了若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承担律师费损失等为实现债权所出的费用。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取现、信用卡套现等方式交付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舒文枫按月支付原告利息，前期由于借款金额变动，利息金额不固定，自2018年3月起至2019年8月每月支付利息19200元（部分月份有细微差距）。2020年3月5日，舒文枫与原告对账，舒文枫确认以下内容：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舒文枫以购房、生活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一百余万元，后舒文枫按照19200元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3月5日，舒文枫尚欠原告115万元，并约定2020年3月5日前的欠息需按月利息19200元向原告补足，2020年3月6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二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两个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视情况自愿承担抚养费用，奥迪车和福特野马车各一辆归女方，二手讴歌车一辆归男方，婚后购置的房产万科金域传奇一套归女方（购入价1078504元，按揭已还清，抵押贷款90万元），万科东晟府一套归女方（购入价236.95万元，首付71.95万元，按揭165万元）；双方共同对外负债544万元，其中房屋抵押贷款90万元、按揭贷款165万、个人信用贷款20万元、车辆抵押贷款11万元、车辆按揭贷款15万由女方承担，另外243万元为男方在女方不知情的情况借贷所得且男方未用作家庭生活消费，由男方独自承担。女方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年收入约为38万元，自2017年8月起任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资深品牌管理专业经理。原告为舒文枫制作了一套表格用以记录舒文枫的放贷业务资金来往及利息收取分配情况，舒文枫手机保存表格的时间显示为2017年12月21日，表格中的“阿三”和“莉”均代表原告。经粗略统计，表格显示的对外放贷利息高达每月8%－13%，原告按月利率2%向舒文枫收取利息。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7年12月11日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至舒文枫账户，舒文枫随即将该20万元和10万元中的7万元转账给楼炫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原告与舒文枫之间的借款是否合法，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律师费如何承担 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向舒文枫交付借款，舒文枫亦向原告出具借条及借款对账协议，虽楼炫伶主张借款均用于放高利贷且原告明知，但彼时的法律仅对高于年利率24%或36%（已付利息）的利息不予保护，并未认定高利贷行为涉嫌犯罪，故原告与舒文枫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双方未约定本金的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向舒文枫主张在合理期间内还款，故原告要求舒文枫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根据后续双方的履行行为及自认，与借款对账协议能相互印证，可证明双方在签订借款对账协议前就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对账协议载明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故原告可主张舒文枫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21日起支付利息。其中，金额共计42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了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本案中与42万元及其利息相对应的律师费损失可由舒文枫赔偿，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舒文枫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24500元为宜。 二、除27万元转入楼炫伶账户外的其他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借款发生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称借款系用于二被告购房、生活所需，系夫妻共同债务。参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中作为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1）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含本数）以下的；（2）举债金额与举债时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基本合理匹配的；（3）交易时债权人已尽谨慎注意义务，经审查举债人及其家庭支出需求、借款用途等，有充分理由相信债务确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而可作为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除与上述考量因素相反之外的还有：出借人明知借款人负债累累或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的；借贷双方约定高额利息，与正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的。本案中，借款金额巨大，在楼炫伶具有稳定和较高收入的前提下与其家庭消费情况也不匹配，且在前债未还的情况下还在不断出借借款；原告自称自2017年11月许才知道舒文枫在从事对外放贷业务，但其为舒文枫制作的记账表格显示最早的对外放贷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即使原告所述为实，其知道舒文枫用其借款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后，未向舒文枫主张收回借款，亦未通知楼炫伶借款事宜以获得其追认，反而帮助舒文枫进行记账，并分取其中的利益，其作为大额借款的出借人对借款是否为被告夫妻共同借款负有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其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失，其应对其主张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 三、27万元转入楼炫伶账户的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2017年12月8日和2017年12月11日原告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至舒文枫账户，舒文枫随即将该20万元和10万元中的7万元转给楼炫伶，据此，原告认为该27万元应为二被告共同借款。楼炫伶主张该两笔款项系二被告内部的借款，用于短期周转，其在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转给舒文枫的钱款远远大于舒文枫转给楼炫伶的钱款（约多转3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那么，该27万元由舒文枫账户转入楼炫伶的账户，是否可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了呢本案中，27万元转款发生于原告知晓舒文枫从事高利贷放贷业务后，且金额亦大于20万元（对应2017年12月8日40万元借条的可能性较大），结合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二被告之间的转款记录和二被告生活费用多由楼炫伶支出的情况来看（7万元转款后两天，楼炫伶即转回舒文枫账户10万元，20万元转款后约两个半月转回舒文枫账户20万元，且期间楼炫伶转给舒文枫的钱款远远大于舒文枫转给楼炫伶的钱款），该27万元难以被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告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与舒文枫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舒文枫应归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及赔偿原告部分律师费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借款，故原告要求楼炫伶对舒文枫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文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莉莉借款11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按每月19200元计算为124800元，自2019年3月6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日止）； 二、被告舒文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莉莉律师费损失24500元； 三、驳回原告张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90元，减半收取83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舒文枫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颖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该账号为标的款、公告费、保全费交纳账户，案件受理费不可交至此账户）。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时需携带身份证件及生效法律文书，不需预交执行申请费用，相应申请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