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前，男，195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波，湖北瀛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郑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郑岗社区。法定代表人：翁杰，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珠，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功成，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第三人：李香连，女，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第三人：刘义华，男，194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第三人：闫金元，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向前与被上诉人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郑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岗社区居委会)、原审第三人李功成、李香连、刘义华、闫金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虽李香连陈述被上诉人借的钱已还清，但是谁还的记不清了。1、从李香连的陈述可知，虽然钱还了，但是并不能排除是向前还的。同时，李香连也认可其和李功成确实找向前催要过借款25000元。2、李香连陈述村里还清了借款，只是说他本人没有从向前手里接过钱，但并没能证明李功成没有接过向前的还款。同时，在庭上李香连把李功成领款收据上的签名发给李功成，李功成当时就否认字是其本人签署的，当时李香连也否对被上诉人拿出的领款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这都证明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借款。3、当时李功成找向前索要借款时，其也知道是被上诉人借的，但李功成还是找向前催要，因向前是村主任，向前还了李功成，李功成也当然知道这钱是村里还的，故李功成李香连说钱已还了。二、按照借款及还款的日常常识，也是谁还钱出借人把借条返还给谁。1、1998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出据的应付款转帐凭证，而化解村级债务是在2002年9月才开始，从第三人刘义华证言可知，当时出据转帐应付款凭证时原借款凭据仍在李功成处，2001年6月8日村里又与向前签订协议偿还向前为村里借的债务，可知，并非是李香连所述的当时化解村级债务时欠条才收上去的。2、如果不是向前替被上诉人还了这笔借款，现在为什原借据会给到向前，同时，被上诉人又在2001年和向前协议还其的外欠借款。3、从现实借、还款日常常识可知，借款人把借款归还出借人后，出借人就应当把借条返还给借款人。同时，结合到上述事实向前替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李功成把借条给了向前，被上诉人又和向前签订了还款协议，这才是本案的事实及借条到向前手里的过程。三、被上诉人虽举出有之前的财务帐目，但李功成，李香连当时对其领款签字都是否认的，被上诉人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就真实偿还了涉案借款，同时，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据为什么在向前处，为什么会和向前签订还款协议等。四、原审法院按照日常行为逻辑，新债权凭证出具之日之前债权凭证应归于失效，以债权凭证为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出具新债权凭证时并没有说之前债权凭证失效，而是说之前债权凭证仍还在李功成处，且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把应付款新债权凭证给李功成的事实。2、按照日常行为逻辑，借款人见不到出借人的有效凭证是不会还款的，就算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人还款了也会让出借人写一个还款收据，或者出借人把借款人的借条返还给还款人(借款人)。3、原审法院仅凭李香连一言之词及其和李功成不认可有被上诉人举出的不实之帐，对被上诉人按照日常行为逻辑，而对上诉人向前却不按照日常行为逻辑得出向前替被上诉人还了钱、而李功成把借条给了向前并与向前签订还款协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院依法查清案件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岗社区居委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李香连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李功成、刘义华、闫金元均未到庭作出答辩。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岗社区居委会及李功成、李香连偿还向前垫付的还款本金25000元、利息7200元（1998年1月20日至1999年1月20日），并从1999年1月21日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同时按利息的30%支付违约金；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等由郑岗社区居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3月至2000年底，向前担任郑岗社区居委会（原襄阳县张湾镇郑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1998年1月村两委为解决村干部工资，经研究由两委班子成员向外借款发放。向前于1998年1月20日向李功成借款25000元并约定利息交付村委会，村委会向李功成出具收据一份。借款后在李功成、李香连不断向村委会催款无果的情况下，以是向前借款为由找向前索款，向前将李功成、李香连的债权及利息全部归还后，李功成、李香连将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交予向前。向前在2001年欲从主任职务退下时，向村委会及上级领导对其任职期间的外借款如何解决进行了汇报，村委会便于2001年6月8日与向前签订协议约定对向前任职期间所经办的借、贷款及利息由村2001年12月底付一半，2002年6月底以前全部付清，如不能按协议约定付清自愿以借款利息的30%承担违约责任，且上级领导也确认该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向前找郑岗社区居委会追偿垫付款时，郑岗社区居委会以其已还为由不予支付，同时李功成、李香连、刘义华及闫金元都以郑岗社区居委会已将欠款还给李功成、李香连为由而认为不应由郑岗社区居委会向向前支付垫付款。为维护合法权益，向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襄阳县张湾镇郑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岗村委会）干部发工资需要，1998年1月20日，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向前代表村委会向李功成价款25000元。款项借得后，由时任村委会会计的刘义华出具《襄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统一收据》，该收据交由李功成妻子李香连。李香连陈述，其和李功成确实找向前要过借款25000元，但村里向其借的钱，村里还清了，其从没从向前手里接过钱，不存在向前把钱支付给李功成，李功成把条据给向前的事实，其不知道上述收据是怎么到向前手里，当时化解村级债务欠条都收上去了。1998年11月29日，郑岗村委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郑岗村借到李功成现金60841元，注87年借款***计贰万肆仟零捌壹元整，98年付村干部工资贰万伍仟元整，两笔累计本息为陆万零捌佰肆拾壹元整。刘义华陈述，上述借条为村级债务化解更换条据，更换条据时未收回村委会向李功成出具的上述收据原件。2001年6月8日，郑岗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向前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向前同志历任郑岗村干部期间为了村的工作，问亲朋好友和个人借给村一定数额的现金，经甲乙双方协定，向前经办的借、贷款以条据为准，由村2001年12月底付一半，2002年6月底付一半，两次还清本金和按规定应付的利息，逾期不能付清则按借款利息的30%罚款，追究法律责任。后向前以其持有《襄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统一收据》认为其已向李功成偿还收据载明的25000元及本息，要求郑岗社区居委会承担责任，而郑岗社区居委会认为借款25000元及本息已由郑岗社区居委会向李功成、李香连偿还而拒不向向前返还，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向前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李功成与李香连系夫妻关系。郑岗村委会后变更名称为郑岗社区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前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审理本案，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2790号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故对郑岗社区居委会本案系重复诉讼应驳回向前起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此利益的取得包括利益的积极取得和消极取得。利益的积极取得是指当事人的财产总额增加；利益的消极取得是指当事人的财产本应减少而没有减少。其二是他方受有损失，此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指现有财产的减少；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其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此因果关系是指他人的损失是因对方取得利益造成的。其四是无合法根据，指给付财产的行为非由于给付人自己的意思或者法律上的原因。关于郑岗社区居委会是否获得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岗村委会确于1998年1月20日通过向前向李功成借款25000元，但其一，郑岗村委会于1998年11月29日出具向李功成借条涵盖了1998年1月20日出借的25000元，按照日常行为逻辑，新债权凭证出具之日之前债权凭证应归于失效，以债权凭证为准；其二，根据李香连陈述郑岗社区居委会已将所欠李功成和李香连债务全部偿还完毕；其三，向前未举出有效证据证实郑岗社区居委会存在因其偿还25000元而使郑岗社区居委会的财产本应减少而未减少等，故不应认定郑岗社区居委会获得利益。关于向前是否受有损失。向前以其持有《襄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统一收据》主张其向李功成偿还25000元而受有损失，但李香连陈述其未收到向前偿还的款项，向前亦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25000元其已实际向李功成、李香连支付，其仅以持有《襄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统一收据》而主张款项实际支付难以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概然性标准，故不应认定向前受有损失。向前以不当得利之债请求郑岗社区居委会返还利益，其需举证证实其主张符合四项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且四项构成要件需同时成立。根据本院上述对获得利益及受有损失的认定，向前未举证证实其请求符合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对郑岗社区居委会不享有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故对其要求郑岗社区居委会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向前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向前与郑岗社区居委会对律师费未作约定，律师费支付亦无法律规定，且向前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对其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向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向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元，由向前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前要求被上诉人郑岗社区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25000元及利息。向前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础,是其与被上诉人郑岗社区居委会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向前请求被上诉人郑岗社区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郑岗社区居委会给付诉争款项的对象认识错误,郑岗社区居委会获利，向前受损失。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前提供了襄阳县魏庄乡郑岗村农经管理服务站出具给李功成的《襄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统一收据》和襄阳县张湾镇郑岗村村民委员会与向前签订的《协议》，但是从收据和协议中载明的内容看，不能反映出向前所主张的代替郑岗社区居委会将借款偿还给李功成、李香连的事实。李香连也在原审中陈述未收到向前偿还的款项。故向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郑岗社区居委会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上诉人向前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未认定向前代村委会向李成功偿还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向前没有提供郑岗社区居委会要求其代替该社区居委会向李功成还款的证明材料，也没有李功成、李香连收到向前还款的向其出具的收条，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向前对郑岗社区居委会不享有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正确。上诉人向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瑾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