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12民初1462号 原告：常州盛泽锻造厂，住所地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61543712K。 投资人：陈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东，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岳伟，男，198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 被告：王秋芳，女，1963年6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卓，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方光荣，男，1975年4月17日生，汉族，现住地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盛泽锻造厂与被告何岳伟、王秋芳、第三人方光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东、朱琴芳，被告何岳伟及被告何岳伟与王秋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卓，第三人方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州盛泽锻造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何某死亡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与原告、第三人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由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8）第5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何某死亡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对该裁决不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原告认为何某死亡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何某是第三人雇用的驾驶员，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何某驾驶货车为原告运输货物从事雇佣活动。所以，何某在为原告运输货物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原告未与何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曾向何某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何某在为原告运输货物期间，也同时为其他客户运输货物。原告的职工名单中也没有何某的名字。运输记账本的内容和周边小微企业货物运输的操作习惯等证明原告与何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过程中，两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其调查笔录明显不合法，且相关证明内容自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合。第三人陈述其与原告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判如所请。 被告何岳伟与王秋芳辩称，2018年12月11日，何某以原告员工身份为原告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何岳伟系何某儿子，王秋芳系何某妻子。何某无其他继承人。何某于2018年10月到原告厂里上班，从事驾驶员工作。一般早上七点左右到厂里上班，下午5点左右离开厂里下班。原告需要送货时，何某就驾驶车辆送货，无需送货的时间，何某就在原告厂里搬运货物、做装卸货物等杂活。原告未与何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何某缴纳保险。何某生前，听他讲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6500元，由于工作时间短，原告未给何某发放过工资，但其为原告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原告负责人陈建明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支付给了何某。双方口头约定平时发放生活费，年底将剩余工资一次性发放给何某。何某为原告提供劳动，该劳动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何某接受原告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并口头约定向何某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此外，武进区人社局对原告员工李某,4所做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也能证明何某系原告的员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方光荣述称，何某与原告之间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与第三人无关。仲裁庭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1日16时17分许，何某驾驶苏Ｄ×××××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泰镇高速公路高港收费站（36公里80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岳伟系何某儿子，王秋芳系何某妻子。2018年12月21日何岳伟向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何某的工伤认定，2019年1月14日被告知因何某与被申请人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明确，中止该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3月5日两被告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要求确认何某死亡时与原告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8）第5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何某死亡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来本院。 为证明何某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方在仲裁庭审中向仲裁委员会提供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证明申请人（即本案两被告）认定工伤过程中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不承认与何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支付何某为其垫付的物流费用。3、由礼嘉镇建东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申请人何岳伟系何某儿子，申请人王秋芳系何某妻子，何某无其他继承人，两申请人的主体适格。4、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何某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5、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证明何某每天早上7点左右到被申请人处上班，每天下午17点左右下班。6、被申请人处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证明何某在被申请人处工作的事实。7、被申请人送货清单，证明何某为被申请人运送货物的事实。8、被申请人的商务车车钥匙，证明何某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9、证人李某,4、第三人方光荣的证言和调查笔录照片打印件，证明何某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提交的代发工资明细回单11月、12月都有李某,4的工资发放记录，佐证李某,4系被申请人的在职员工。 原告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说明的是陈建明付给何某的款项均是托运费，而且是通过微信转账，没有通过支付宝转账；另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2018年10月20日方光荣向何某转账400元、2018年12月4日张某向何某转账450元、2018年12月5日方光荣向何某转账100元，要求申请人及第三人说明上述款项的性质，并恳请仲裁庭要求申请人及第三人提供2018年10月11日-12月11日期间何某与张某的微信往来记录及第三人与何某的微信往来记录。3、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4、对户口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5、对监控视频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何某的主要业务由被申请人提供，为了便于承揽运输业务，何某与被申请人员工差不多时间进出厂是符合常理的，不能证明何某是在被申请人处工作。6、调查视频属于偷拍，取证方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调查视频内容不完整、提问带有诱导性，被调查人并不知道何某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真实关系。7、对送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履行运输合同需要承运方指定收货人及运输货物信息。8、对商务车钥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钥匙是商务车的备用钥匙，不是主钥匙，在事故发生前几日，何某称自己的小轿车需要更换电瓶，向陈建明借用商务车去高力汽配城购买电瓶，陈建明将该备用钥匙交给何某，而主钥匙在被申请人员工袁某,4处，不影响袁某,4使用该车辆，所以被申请人忘记要回该车钥匙，要求申请人将该车钥匙返还给被申请人。9、对证人李某,4的证言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人未向仲裁庭提供原件，且是当庭提交，被申请人需要时间质证；对第三人的证言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所作的证言和调查笔录只能作为一方当事人的陈述，被申请人对证据内容也不予认可。 第三人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从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的频率可以看出陈建明和何某是按天数进行结算的，同时转账记录中有多次是在同一天多个时段产生的，这与被申请人使用第三人车辆送货时间是不一致的，说明何某并非第三人的雇员；何某与第三人的转账记录是第三人支付给何某的车辆加油费。3、监控视频截图可以看出何某在被申请人处的上下班时间，被申请人也陈述何某几乎每天待在其处。4、调查视频是被申请人处工作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某每天中午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在被申请人食堂吃饭，这是员工福利。5、被申请人对商务车备用钥匙为何在何某处的解释避重就轻，如果何某系第三人雇员，陈建明不可能对其如此信任，何某使用完车辆之后肯定会及时收回钥匙，然而该钥匙一直在何某手中，说明何某系被申请人员工。6、李某,4系被申请人处工作人员，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证言是真实可靠的，第三人在证言和调查笔录中也如实的陈述了其和被申请人的关系，与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 原告在仲裁庭审中向仲裁委员会提供如下证据：1、被申请人2018年10月至11月工资发放凭证，被申请人处员工是本月发放上月工资，大部分员工通过银行代发，年龄偏大或者没有银行卡的员工通过现金支付，并且在清单上签名，上述证据中没有何某的名字，证明何某不是被申请人的员工。2、被申请人2018年职工名单，证明何某不是被申请人的员工。3、运输记账本，该记账本横线中的运输时间、运输目的地、运输货物及运输单价（亚邦150元/趟，靖江500元/趟，高港每趟500元）均是何某本人书写，上述内容符合运输合同的必要条款，证明何某为被申请人运输货物不是履行被申请人安排的工作内容，而是履行运输合同。4、虞某,4于2019年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虞某,4之前为被申请人运输货物，证明虞某,4中断为被申请人运输货物期间不是自己运输，而是委托其他人运输，运输记录反映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车关系。5、常州市武进礼嘉跃进机械配件厂营业执照及2018年6月至12月运输记录，证明被申请人周边企业也是采用类似方式委托他人运输货物，证明何某与被申请人是运输合同关系。6、由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当地小微企业采用运输记账本的形式来履行运输关系，并结算运费。7、视频光盘，内容是2018年12月10日何某驾驶货车携带吊钩（该吊钩是装卸桶装货物的专用工具）出去为他人运输货物的事实，出厂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上午7时20分左右，回厂的时间是中午11时04分左右，视频显示出厂以及回厂均是空车，2018年12月8日第三人方光荣将车辆驾驶到被申请人处，并与何某一起装货，何某之后将货车开出被申请人处，证明何某除了为被申请人运输货物外，还为其他人运输货物，所以何某不是被申请人的员工。8、袁某,4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商务车主钥匙，证明商务车平时是袁某,4驾驶，何某持有备用钥匙不能证明其是商务车驾驶员。9、考勤表，证明李某,4在2018年12月20日和21日在被申请人处正常上班，证明其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言及2018年12月21日做的调查笔录均是不真实的。 被告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资发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反证未记载人员不是被申请人处员工，该证据中有李某,4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李某,4是被申请人处员工。2、对职工名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被申请人单方制作，也不能反证何某不是被申请人处员工。3、对运输记账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被申请人从未向何某支付过租赁费，租赁费都是支付给第三人的，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4、对虞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虞某,4不是被申请人处员工，其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均是道听途说，也没有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5、对证据常州市武进礼嘉跃进机械配件厂营业执照及运输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向何某支付的均是物流费用，从未向何某支付过租车费用，而是将租车费用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相关的事实能够印证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7、视频光盘只能证明何某驾驶车辆进出过被申请人厂区，不能证明何某为第三人提供运输服务，事实上何某在工作过程中按照被申请人要求从事运输工作，必然要进出被申请人厂区。8、袁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系袁某,4单方陈述，没有证据佐证，被申请人将商务车钥匙交给何某，恰恰证明何某是被申请人处员工，除驾驶第三人车辆外，也驾驶被申请人车辆。9、考勤表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李某,4是在2018年12月21日下班后前往礼嘉人社所作的调查笔录，并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李某,4在从事上述行为时是被申请人处员工，其证言应当采信。另申请人提交的调查视频中被申请人门卫陈述何某一直在被申请人处按时上下班，被申请人食堂工作人员也陈述何某中午一直在食堂用餐，与李某,4证言和调查笔录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何某是被申请人处员工。 第三人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被申请人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不全面，里面没有余某及食堂员工姓名，不能否认何某是其员工的事实。3、职工名单也存在遗漏员工的情况。3、运输记账本中记载的价格与被申请人投资人陈建明与何某的微信转账记录有些是吻合的，证明被申请人投资人陈建明直接将托运的费用直接支付给何某，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何某除了用第三人车辆帮被申请人运输货物外，还驾驶其他车辆帮被申请人运输货物，同时该份证据由被申请人提供，如果何某是第三人员工，该记账本不可能由被申请人保管。3、虞某,4在何某之前为被申请人提供货运服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常州市武进礼嘉跃进机械配件厂营业执照及运输记录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周边企业并没有严格按照运输合同关系来操作，而是按照交易惯例记账。5、视频光盘内容不完整，第三人如果有货物运输需要，也是使用该车辆，视频中是第三人自己运输完货物将车辆送至被申请人厂区，被申请人也有货要何某送至亚邦物流中心，第三人顺路回家，因此帮着何某装货，这不能证明何某是第三人员工。6、袁某,4仅陈述其使用商务车，但何某作为被申请人员工，也持有商务车的钥匙。7、考勤表与工资发放凭证、职工名单内容明显不一样，李某,4可以在下班后配合礼嘉人社所工作人员进行相关调查，并不能因为李某,4在2018年12月21日全勤而否认其在礼嘉人社所作调查笔录和证言的证明效力。 另原告在仲裁庭审中申请证人虞某,4和袁某,4出庭作证。证人虞某,4陈述，其与被申请人系货运关系，从礼嘉坂上到亚邦物流中心运费150-200元左右、到泰州靖江运费400元、到泰州高港运费500元；被申请人给证人送货单据，让收货方签字后带回，物流中心托运费由证人垫付，之后由被申请人通过微信支付给证人；证人不知道何某是被申请人找的个体老板运输驾驶员，也不清楚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个体运输老板是谁；证人在帮被申请人运输货物时，不会整天待在被申请人处等待运货；被申请人一般是当天结算垫付的托运费，忙的时候几天结算一次，不会一天结算两次。证人袁某,4陈述，其认识何某，何某应该不是被申请人员工，因为员工都是7点以前上班，何某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有时来有时不来，有时看到其在厂里也不干事情，何某是做运输工作，但被申请人处没有专门做运输的员工；证人看到过几次何某帮其它单位运输货物，运输的是被申请人并不使用的塑料桶，并将装载有塑料桶的货车停在被申请人处；商务车平时由证人驾驶，何某没有驾驶过，何某出事前两天称自己的小轿车电瓶没电了要借用商务车去买电瓶，陈建明将商务车备用钥匙给了何某。 仲裁委员会根据被告申请至武进区人社局社会保险科调取了李某,4和方光荣所作的调查笔录和证言的复印件，被告和第三人在仲裁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方光荣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某,4未出庭接受询问，其曾因违纪受到被申请人处罚，可能为泄私愤而作伪证，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三方当事人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均可以作为本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另外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单位门卫余某于2020年4月8日出具的说明原件一份。该说明的主要内容是何某并不接受原告的管理和监督，可以随时出厂入厂，何某在为其他单位运输货物及和其他车主装货卸货的事实。从而证明何某不是原告处的员工。2、申请证人庄某,4出庭作证。庄某,4系原告单位仓库主管，其当庭陈述看到过何某到仓库发货、不清楚是不是原告单位员工，但不是仓库的人。 被告质证意见为：我们认为余某当时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去找她了解情况时，她所表达的内容是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实际情况。余某现在还在原告厂里上班，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有可能做出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说明。因此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被告不予认可。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既然能请多位证人出庭，余某作为原告厂的工作人员，更应该到庭接受询问，而不仅仅出具一份说明。同时余某现在还在原告处工作，该份情况说明是在仲裁裁决后出具的，第三人有理由怀疑余某陈述事实有偏颇性，再次，何某在原告厂工作有一段时间，余某的情况说明里面仅是就何某的部分工作做说明，她的证明内容中没有否认何某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虑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送货清单、原告处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商务车车钥匙以及仲裁委员会调取的对李某,4和方光荣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何某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曾在原告单位上班，但不足以证明何某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微信转账记录仅证明了原告投资人陈建明支付何某为其垫付的物流费用，但原告未支付过何某工资；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原告处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证明了何某曾到原告单位上班的事实，但原告未对何某进行过考勤；送货清单，证明何某为原告运送货物的事实，但何某驾驶的送货车辆苏Ｄ×××××中型普通货车系第三人方光荣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方光荣之间存在苏Ｄ×××××的车辆租赁关系，原告对该车没有支配权，原告与何某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何某拥有原告的商务车车钥匙，不足以证明何某是原告聘请的驾驶员；关于调查笔录，方光荣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有关何某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李某,4的陈述只能证明其看到过何某到原告单位上班，但不足以证明何某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与何某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特征，原告并未对何某进行日常的指挥、监督与管理；何某驾驶的送货车辆并非原告单位拥有支配权的车辆，因此何某未被纳入原告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原告未向何某支付工资，何某经济上不依赖于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何某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何某死亡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何某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何岳伟、王秋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艳萍 书 记 员  王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