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3272号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佐敦庙街239号六福珠宝中心。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倩，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北京裕六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10号118室。（未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51132号关于第14864337号“裕六福YULIUF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8月16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2月21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8日。被诉裁定认定：1．诉争商标注册在“货物展出；广告宣传；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注册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电话市场营销；文秘；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服务上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所指情形；2．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3．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犯第三人在先商号权，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4．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如下裁定：诉争商标在“货物展出；广告宣传；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电话市场营销；文秘；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以及原告实际经营情况关系密切，都是商业办公事务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服务内容，因此二者构成类似服务；2．原告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裕六福YULIUFU”构成对“六福”商标的复制、模仿，诉争商标一旦通过使用或宣传进入公众领域，势必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甚至容易造成对驰名商标显著性的淡化，从而导致原告驰名商标的利益受到损害；3．原告在先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等服务上使用“六福”商标及商号，并具有了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有关规定；4．除本案诉争商标外，第三人还申请多个与其他知名珠宝品牌近似的商标，第三人的申请注册带有主观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4864337。3．申请日期：2014年7月23日。4．注册日期：2017年3月28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3、3506、3509）：货物展出；广告宣传；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电话市场营销；文秘；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043570。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识：“六福”。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电视广告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41757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寻找赞助等。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原告使用在第14类宝石等商品上的“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及相关公告页、报纸刊登页；2．原告店铺照片；3．2010-2016年原告企业年报和“六福”品牌杂志简报，显示至2014年3月，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开设1208间店铺，营业额超过42亿元港币；4．2011-2016年原告“六福”品牌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5．“六福”品牌广告宣传国图检索报告及“六福”品牌2005-2016年第三方媒体报道，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网易、新浪、凤凰财经等网络媒体对原告进行了报道，《光明日报》、《中国经济时报》、《中国黄金报》、《北京晚报》、《新民晚报》等报纸均对“六福”品牌珠宝等商品进行了宣传报道；6．“六福”品牌广告项目清单和其他广告宣传资料；7．原告社会活动照片；8．维权材料等。第三人在行政阶段提交了购销合同、店铺和商品照片等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特许商标使用书》及广东省高建珠宝金行营业执照、经营黄金白银业务许可证、部分销售保证单据、店内照片；2．2015-2018年（实际为2013-2016财年）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要；3．2008-2010年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4．2007-2013年原告在中国大陆的销售公司之一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纳税证明；5．2008-2011年六福集团大陆部分企业的“六福”商标广告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08年广告宣传费约156万元，2009年约625万元，2010年约1859万元，2011年约2357万元；6．2009-2015年原告在中央电视台投放的电视广告合同、北京地铁广告监播报告；7．原告在大陆地区开设的店铺列表以及授权他人许可使用“六福”商标的许可协议；8．认定原告名下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构成“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相关在先裁定和判决；9．第三人恶意抄袭他人知名商标情况。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的审查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电话市场营销；文秘；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服务上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或服务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群体、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电话市场营销；文秘；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群组，且在服务对象、服务方式、服务内容等方面有所区分，因此未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在上述不类似的服务上，不易造成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电话市场营销；文秘；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服务上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开设1208间店铺，营业额超过42亿元港币，原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六福”品牌的宣传推广，其2008年广告宣传费约156万元，2009年约625万元，2010年约1859万元，2011年约2357万元，通过中央各频道、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等电视台，《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等报刊，网易、腾讯、优酷、土豆等网络平台，以及北京、广州等城市地铁广告等方式持续广泛地宣传推广“六福”品牌珠宝等商品，《光明日报》、《中国经济时报》、《中国黄金报》、《北京晚报》、《新民晚报》等报纸也对“六福”品牌珠宝等商品进行了宣传报道，原商标局和在先判决、裁定曾认定原告名下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构成“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名下的“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使用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裕六福YULIUFU”完整包含了原告驰名的“六福”商标，构成对“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包括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与原告驰名的“六福”商标核定使用的宝石等商品有所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但是考虑到“六福”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较高，其面向的相关公众范围较广，可以根据其影响范围对法律规定的误导和损害可能作出认定。“六福”商标在宝石等商品上已与原告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的相关公众在看到与“六福”商标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时，难免会联想到“六福”商标和原告，这种联想会破坏“六福”商标与原告和其提供商品之间的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减弱“六福”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原告的利益收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犯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是企业名称中用于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如果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已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或者类似服务上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权利人的利益受损。因此，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商号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六福”商号并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条规定所要禁止的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而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则不适用本项规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上述禁止的情形，因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由于原告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继续维持被诉裁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然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事实依据，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为宜。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51132号关于第14864337号“裕六福YULIUF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六福集团有限公司就第14864337号“裕六福YULIUFU”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北京裕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白 玲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