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立峰医学美容诊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曙光二路****铺。负责人：杨立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萍，女，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杰，广东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洪涛，广东法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立峰医学美容诊所因与被上诉人王义萍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峰医学美容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确立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完全错误。《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杨立峰与被上诉人，内容是在约定的前提下杨立峰资助被上诉人手术费用。被上诉人依《协议书》要求与《协议书》无任何关系的立峰医学美容诊所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对《协议书》的曲解和误读。二、一审法院对《协议书》项下是否产生过手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手术并产生了手术费用的证据只有手术术前告知书及医疗费发票，术前告知同意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愿意接受手术，但是否实际实施了手术，还需有其他能形成证据链的证据如手术记录、诊断证明或出院小结、门诊或住院病历等加以证明；医疗费发票只能证明产生了费用，但是否发生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手术费用仍需有前述证据加以证明。最关键的是告知同意书签署的时间是2017年4月8日，而医疗费发票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两个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条件认定错误。暂且不论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是否承担手术出资义务的主体是否正确，仅就协议书出资条件而言，是附有前提的，即被上诉人不参与中间任何环节，由另一方当事人居中联系。被上诉人直接联系手术已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庭审中，上诉人作如下补充：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起诉的主要依据《协议书》性质的认定错误，该协议书的本质并不是医疗服务合同，其本质为居间服务合同，事实是王义萍到其他地方进行手术，找到杨立峰为其进行修复，手术不是立峰诊所实施的，在修复过程中签订的协议书，前提的基于医疗服务合同而产生的起因，并不存在因手术失败要承担所有的责任；二、在协议书的居间内容中并没有约定在居间不成的情况下，杨立峰应当承担如何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杨立峰承担王义萍的修复手术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约定的基础。被上诉人王义萍辩称：一、《协议书》确立的双方当事人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第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2月20日作出的（2016）粤1802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原告王义萍与被告立峰医学美容所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第二，上述判决书确认“原、被告对于2016年9月10日要的《协议书》效力均予以认可”。二、答辩人提供的手术前同意书和医疗费发票足以证明答辩人实施了手术和支付医疗费的事实。第一、被答辩人对医疗美容机构的性质认识错误，为答辩人实施手术的倍生医疗美容所与被答辩人一样，都属于私营性质的美容服务机构，不是专业医院。第二、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的医疗美容机构，应当知晓美容行业的规则、交易习惯等，被答辩人在收取答辩人手术费时仅开具收据，但在面对答辩人的起诉时又主张答辩人没有提供手术记录、诊断证明、出院小结、门诊或住院病历等资料。第三、美容服务机构收费不开具发票是行业惯例。第四、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反驳答辩人主张的手术费用，其主张答辩人没有实施手术并支付费用，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被答辩人拒不履行联系潘*、王*军安排手术并支付费用，违反了协议约定。第一、答辩人委托律师多次发函给被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联系王*军安排手术、与答辩人协商手术费相关事宜，但被答辩人既不作答复，也不以实际行为履行承诺义务，违反协议的约定。第二、答辩人自行到倍生医疗美容门诊由潘*医师实施修复手术并支付费用，系因被答辩人不履行协议约定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补充答辩如下：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为买卖双方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而订立的合同，居间人在买卖双方合同签订或达到合同之目的后从中收取居间报酬，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02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该协议是由杨立峰来出费用，而不是介绍王义萍和潘*、王*军签订合同后收取居间报酬；二、根据合同的理论原则，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2016的判决已经确认王义萍在此修复的手术由杨立峰负责出资，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如果杨立峰不出资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因过错产生了责任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承担；三、2016年的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代理人在判决送达之后即使对该份判决的内容有异议，应当提起上诉，但其放弃了上诉权利，所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及其代理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峰医学美容诊所退还王义萍手术费9,000元；2.立峰医学美容诊所向王义萍支付聘请潘贰医生实施手术所支出的医疗费48,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立峰医学美容诊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日，被告为原告实施双眼皮修复手术，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手术费等9,000元。由于术后未达到修复效果，原、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达成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王义萍指定由潘*或王*军教授再次修复，双眼皮修复、填充脂肪、提肌后期调整由杨立峰教授负责出资费用，本人不参与中间任何过程，手术后与杨立峰教授无任何关系（术后任何问题与杨教授无关）”。其后，原告曾于2016年11月三次以《律师函》形式要求被告履行前述协议。2016年12月6日，原告就双方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该次诉讼中认可前述协议，并表示曾联系过潘*、王*军但未获同意，愿意再次与其联系。2017年4月28日，原告在广州**医疗美容门诊部由潘*医师实施了双眼皮修复手术，并支付了手术费48,000元。另查明，被告系经核准登记的私人医疗机构，诊疗科目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一级项目）等。本院认为，被告为医疗机构，从其有偿为原告实施双眼皮修复手术的事实来看，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即术后未达到修复效果。虽然被告表示其曾经联系过再次修复手术，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履行该《协议书》的约定，联系了原告的再次修复手术并支付费用。故原告自行到其他医疗机构由双方约定的医师实施修复手术所支付的手术费48,000元，系因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48,000元手术费的利息从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的请求，因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该日期向被告催告，故该赔偿款的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手术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的数额已超过被告违反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立峰医学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义萍赔偿损失48,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日起按48,000元为基数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8元，由王义萍负担173元，立峰医学美容诊所负担52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其余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首先，本案涉案的《协议书》虽为案外人杨立峰与被上诉人王义萍签订，但杨立峰是经核准登记的私人医疗机构即上诉人立峰医学美容诊所的经营者，而《协议书》是王义萍在立峰医学美容诊所进行双眼皮修复手术后对修复效果不满意而与杨立峰签订的，且《协议书》已由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粤1802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立峰医学美容诊所与王义萍签订，王义萍可以依《协议书》向立峰医学美容诊所主张权利。依《协议书》的约定，王义萍指定由潘*或王*军再次对其进行双眼皮修复、填充脂肪或提肌、后期调整等，由杨立峰负责费用，王义萍本人不参与中间任何过程。双方对杨立峰应在何时联系潘*或王*军为王义萍再次进行双眼皮修复手术的时间及费用并没有明确的约定，虽然后来王义萍发函要求立峰医学美容诊所履行《协议书》的约定，但在双方未能就立峰医学美容诊所应于何时联系潘*或王*军的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且立峰医学美容诊所亦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协议书》义务的情况下，王义萍自行联系潘*为其进行手术，并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义萍主张其于2017年4月28日在广州倍生医疗美容门诊部由潘*医师实施了双眼皮修复手术并支付了手术费48,000元，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王义萍只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的《手术前告知同意书》及广州**医疗美容门诊部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其主张。《手术前告知同意书》只可证明广州**医疗美容门诊部将手术方案及手术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告知了王义萍，该门诊部是否已为王义萍实施了手术，尚需其他证据如手术记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门诊或住院病历等加以证明；医疗费发票虽可证明产生了医疗上的费用，但发票开具的时间距《手术前告知同意书》签署的时间长达一年之久，该费用是否属王义萍进行双眼皮修复手术的费用，同样需要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仅凭《手术前告知同意书》及医疗费发票并不足证明王义萍所主张的事实。其要求立峰医学美容诊所按医疗费发票的数额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立峰医学美容诊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义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