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澜石，女，195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田，男，196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林，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澜石因与被上诉人朱玉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澜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行为性质。曹澜石作为泰兴市文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泰公司）的投资人，文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文元出具的委托函明确注明文泰公司委托曹澜石负责业务合同签订，故曹澜石与朱玉田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并非是曹澜石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二）关于货物用途。如此频繁大量的交易，既不可能是曹澜石购买用于其个人生活使用，也不能是曹澜石购买用于生产经营，因为曹澜石个人不具有相关的生产销售混凝土资质，即便是曹澜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泰兴市文澜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澜公司），其经营范围仅限于混凝土销售而不生产混凝土。朱玉田是将货物送至文泰公司场地，这些黄沙、石子、瓜子片等材料都是生产混凝土的原材料，故通过分析可以发现，文泰公司购买货物的可能性最大。（三）关于说明。曹澜石出具给朱玉田的说明中注明是“公司”欠朱玉田的钱，一审判决认定作为结算依据的说明未经文泰公司确认的说法是错误的。（四）关于对账单。对账会计成天虎是文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也印证了文泰公司是实际购买人的事实。一审判决后，曹澜石与刘文元对账发现，成天虎出具给朱玉田的对账单中金额错误，遗漏了2018年11月13日曹澜石通过建设银行转给朱玉田之子朱怀鹏的200000元。（五）关于垫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曹澜石与文澜公司向朱玉田、朱怀鹏的打款行为证明曹澜石与朱玉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逻辑是存在问题的。因为现实生活中也存在购买人与付款人不一致的情形，购买人不一定必须自己付款，完全可以由他人代付或垫付。曹澜石作为文泰公司的投资人、经办人，主张这些款项是代文泰公司垫付，完全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朱玉田辩称，第一，关于行为性质，因文泰公司此前就已经拖欠朱玉田几百万元未能偿还，朱玉田在与曹澜石谈业务时明确表示不可能再与文泰公司打交道，只认曹澜石个人讲话，曹澜石当时表示业务与文泰公司没有关系，是与其个人打交道，所有的货款由曹澜石个人支付。第二，货物确实是用于生产混凝土的，但并不能表明曹澜石就不能生产混凝土。第三，说明上虽注明“公司”字样，但朱玉田本身没有文化，说明是曹澜石所写，曹澜石后期还款是其个人意思，文泰公司对此并未追认。第四，关于对账单，欠款金额曹澜石一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其上诉状中提及的200000元，我方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是有这一笔账的，现曹澜石二审中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关于垫付款问题，现实中确实存在为公司垫付的情况，但垫付几百万元不符合常理。我方与曹澜石打交道几年，所有的款项均系曹澜石给付，没有一笔从文泰公司账上支出，证明本案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朱玉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澜石支付货款46435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12月，双方当事人发生黄沙、石子、瓜子片等业务往来，由朱玉田按曹澜石指示将黄沙等送货至文泰公司场地。2019年3月4日双方对账，曹澜石向朱玉田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于3月底付朱玉田15万元，公司总欠46万元，与会计未对账，对账后按账面数额为准。尾款于5月底结清。曹澜石2019.3.4”。说明落款处同时加盖了“泰兴市文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至于说明为何有“泰兴市文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曹澜石陈述“由于刘文元不经常在文泰公司，他事先将盖有文泰公司公章的空白纸给我。2019年3月4日朱玉田向我催要货款，我就拿着这个纸出具说明给朱玉田”。2019年4月25日，经会计成天虎对账，曹澜石欠砂石款464357元，并于同日向朱玉田出具清单，载明“应付账款部分户名朱玉田2018年……已核对，共欠朱玉田砂石款464357元。财务成天虎2019.4.25”。后曹澜石未履行，朱玉田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曹澜石购买朱玉田的黄沙、石子、瓜子片，经过结算，曹澜石出具了说明，约定了还款时间，理应按照约定及时付清货款。曹澜石辩称其购买黄沙等是职务行为，应由文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曹澜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玉田向曹澜石提供黄沙、石子、瓜子片的行为系向文泰公司提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说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文泰公司对曹澜石向朱玉田出具说明的行为亦未予以追认，且朱玉田不予认可；其次，说明虽加盖“泰兴市文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但从曹澜石庭审中陈述“由于刘文元不经常在文泰公司，他事先将盖有文泰公司公章的空白纸给我。2019年3月4日朱玉田向我催要货款，我就拿着这个纸出具说明给朱玉田”，作为结算依据的说明未经文泰公司确认；第三，曹澜石及其经营的文澜公司已向朱玉田给付了部分货款，曹澜石虽主张代垫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曹澜石向朱玉田购买黄沙、石子、爪子的行为系文泰公司行为，故曹澜石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曹澜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朱玉田货款计人民币46435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133元，由曹澜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案涉欠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首先，曹澜石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说明上虽加盖有文泰公司公章，但曹澜石亦在该说明中签字，且未表明经办人或委托代理人身份。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看，曹澜石一审陈述：“（被告，你与原告间是否发生的是石子、黄沙、瓜子片的往来？）是的。（被告，你与原告何时发生的买卖往来？）交易的时间就是原告陈述的时间。（当时你们发生买卖往来有无买卖合同？）没有，均是口头约定。（你们的交易方式是如何）每次都是我打电话，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每次都有送货单，文泰公司的场地上有人签字，每次都是我先打电话给原告要求他送货到文泰公司，他送好后文泰公司场地上人核实数量签字。”由此可以看出，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系曹澜石出面与朱玉田联系送货事宜。最后，从货款给付看，案涉合同货款均系由曹澜石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文澜公司支付。综上，朱玉田诉讼主张曹澜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所举证据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曹澜石辩称其系职务行为，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曹澜石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货款总欠46万元，与会计未对账，对账后按账面数额为准。后成天虎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对账清单中明确共欠朱玉田砂石款464357元，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对朱玉田主张的欠款数额为464357元，本院予以采信。曹澜石上诉主张2018年11月13日其通过建设银行转给朱玉田之子朱怀鹏的200000元应予扣减，因该笔款项一审中朱玉田已经提供银行流水主张该款为对账前的已付款项，且该笔款项发生时间在双方结账之前，故对曹澜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澜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上诉人曹澜石负担（已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