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斌，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燕，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红，女，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雄，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斌因与被上诉人刘珍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珍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戴斌与刘珍红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合意，更未查明刘珍红是否有真实的借款交付，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借条》明确表明款项是为了厦门联传标识有限公司的合作生产经营及公司投入的需要，才向公司实际控制人、大股东刘珍红出具了该《借条》，戴斌与刘珍红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一审中戴斌提交的两份录音内容亦显示双方均确认合作经营厦门联传标识公司，案涉款项均为公司的共同股东出资，双方也明确该部分出资款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因此，虽然戴斌出具了《借条》，但事实上其与刘珍红间从未发生过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次，刘珍红从未向戴斌交付过任何借款。《借条》显示刘珍红以现金方式向戴斌出借款项，但巨额借款通过现金交付明显不合常理。刘珍红提供了大量中方广源公司及刘桂生的银行转账记录，自认转账记录中的相应款项是出借并交付给戴斌的借款。但戴斌已经否认上述转账记录与本案借款的关联。中方广源公司属于独立的经营主体，转账记录中，除了一笔表明转给戴斌的3000元属于借款，刘桂生其余的备注货款的转账记录均与本案无关。因此，刘珍红并未实际交付过任何现金，也未向戴斌转账支付上述借款。双方均在录音中自认上述费用支出系联传标识公司支出的费用，而非戴斌个人的借款。若法院认定讼争款项属于联传标识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支出，需由公司二股东共同负担，则本案应属于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纠纷，戴斌仅需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30%的未出资责任，且刘珍红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另外，戴斌与刘珍红合作经营联传标识公司，戴斌是厂长，借条是对账性质，双方按照各自的比例来承担，而非戴斌个人向刘珍红的借款，戴斌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双方合作不畅，针对经营对账出具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戴斌已明确抗辩刘珍红起诉主张的借款未实际交付，刘珍红提供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刘珍红实际交付了借款，借条约定现金交付不合常理且与刘珍红转账交付借款的说法自相矛盾，故一审理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同时，戴斌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属股东合作纠纷或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 刘珍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从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借条全文均是戴斌亲笔确认书写的，也体现了要偿还借款和利息的明确意思表示，落款处的借款人是戴斌，偿还的主体是刘珍红。2.从借条的交付和使用项目来看，刘珍红借款给戴斌是由于戴斌与第三方公司的个人业务，刘珍红应戴斌的要求向第三方公司支付款项，期间也向戴斌个人支付了部分款项，所有款项合计形成本案的借款关系。3.通过一审、二审戴斌提交的补充证据来看，双方也均多次提到该笔四十多万的借款，因此综合本案来看，借款事实清楚。 刘珍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斌立即偿还刘珍红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利率0.65‰计）、承担律师费32000元；2.判令戴斌立即支付刘珍红违约金10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戴斌向刘珍红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因联传标识公司资金周转需要，收到刘珍红以现金出借的借款430000元，并约定将按日利率0.65‰支付利息，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6日，若未能及时还款，除支付利息外还需向刘珍红支付年利率为24%的违约金，并承担刘珍红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费用。刘珍红主张该款是戴斌向其个人借款。但至今，戴斌仍未归还借款，刘珍红遂委托律师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中，戴斌提供交谈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的刘珍红和其丈夫刘桂生与戴斌的对话录音，录音中戴斌提到：“公司问你（刘珍红）借了多少钱，是用于这个经营的…”刘珍红回答到：“这个没有关系，亏损多少你按比例承担我们也按比例承担….我们没说亏了让你去背，没有这个意思。”此外戴斌还提及：“…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刘经理（刘桂生）让我个人来签借条刚开始我是很抵触我说不愿意是不是，所以说，我这个借条肯定是我帮公司借钱，我又不是给我自己借钱，是不是。”刘珍红回复：“这个都没有什么疑问，我们也没有去怀疑或者说要去整你，没有这个意思啊。”刘珍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其虽然回答了“公司亏损没有问题”，但不能明确表示案涉借款是借给联传标识公司的。 一审法院认为，戴斌向刘珍红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戴斌未向刘珍红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刘珍红请求戴斌偿还其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刘珍红未提交律师费付款凭证或发票，其请求戴斌支付律师费32000元，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戴斌抗辩该笔借款系双方在共同合作经营联传标识过程中所发生的生产经营费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戴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珍红借款430000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4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年利率24%计）；二、驳回刘珍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戴斌提出以下意见：一审遗漏查明诉争借款的性质以及交付事实。借条中明确约定款项系现金交付，而一审中刘珍红却主张以公司货款的方式交付，存在矛盾。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珍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讼争《借条》项下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有效。讼争《借条》对戴斌应偿还刘珍红借款430000元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43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借条》中虽载明430000元系现金出借，但刘珍红述称该借款实际系代戴斌支付其在厦门联传标识有限公司任职期间的个人业务款项经双方对账后确认为借款，刘珍红的该解释符合常理且其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刘珍红的上述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戴斌上诉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双方经营公司的对账，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等为由主张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而系其他经济纠纷，但其该主张与其《借条》中确认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不相符，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签署《借条》存在被胁迫、欺诈等致其不能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其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双方当事人还存在因共同经营方面的争议，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综上，戴斌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戴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巧 铭 审 判 员 陈 丽 英 审 判 员 周 宗 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翁 孟 颖 书 记 员 傅珊珊）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