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2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帝娃王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徐岩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晓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豪，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艳梅，女，汉族，出生于1982年6月21日，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郑州帝娃王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三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豫01知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进行了询问。王三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豪，王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餐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艳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王三餐饮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存在违约行为，王艳梅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其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所述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合同已经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王三餐饮公司返还王艳梅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王艳梅支付的“押金实际是违约金”，并结合王艳梅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王艳梅是违约方。《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即王艳梅加盟后不得随意退出，如退出视为违约，窗口押金不予退还。王艳梅在窗口盈利的情况下，擅自停止经营，王三餐饮公司按照合同不应退还押金。三、《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王艳梅应继续履行合同。王艳梅在合同有效期内、店面正常经营、持续盈利的条件下，擅自停止经营，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及《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的约定，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王艳梅辩称：1.王三餐饮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生宾于2018年11月，主动要求王艳梅将合同送回王三餐饮公司总店，双方口头约定解除合同，王艳梅又于2019年向王三餐饮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2.王三餐饮公司违约在先，提供的厨房操作间也无法放置自己的东西，根本就无法经营，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王艳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2.判决王三餐饮公司依法予以返还王艳梅缴纳的押金30000元，入场费20000元，加盟费10000元以及赔偿王艳梅设备损失款7000元，合计6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三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5日，王艳梅与王三餐饮公司签订了《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该合同记载：甲方：王三餐饮公司，乙方：王艳梅。合同内容摘要如下：第三条特许经营权许可期限及合同期限。特许经营权许可期限与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止。第四条特许经营权许可的内容、范围。1.甲方特许乙方于合同期限内在甲方认可的专卖窗口使用帝娃王三米皮商标、商号，并以加盟的经营模式经营帝娃王三米皮系列产品，乙方以有偿使用方式取得上述特许经营权许可。第五条店铺出租及加盟使用。1.甲方把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富士康k07北侧餐厅内帝娃王三米皮专卖窗口租赁与乙方，并保证本餐厅为授权保护区，在该保护区内甲方不授权其他人增加经营网店。2.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费用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赁窗口押金（可退）30000元人民币，入场费20000元，加盟费10000元，品牌使用费2000元/年，本合同从乙方向甲方付清规定上述费用之日起生效。备注：品牌使用费从第二年开始收取。3.在合同期内，乙方无任何违约及损害甲方形象及利益的行为，按照甲方门店统一门店要求和统一产品的口味、口感，统一规范服务标准经营帝娃王三米皮专卖窗口，乙方门店不允许售卖其他产品。若乙方无违反上述规定，甲方在合同期满后将一次性退还窗口押金。若乙方违反合同的约定的条款，则根据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用其窗口押金进行补偿。第十二条合同解除及终止。2.本合同有限期内，双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达成一致书面协议，则本合同依协议提前终止。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租赁甲方的专卖窗口，就视为自愿加入郑州帝娃王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属下品牌帝娃王三米皮加盟店，一旦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不得随意退出，如果申请退出，视为违约，窗口押金不予退还。2018年5月13日，王三餐饮公司向王艳梅出具收据。该收据记载：今收到帝娃王三米皮加盟商王艳梅交付的富士康k07北侧窗口押金30000元整。王艳梅提供的其与微信名为“李生宾”于2019年3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艳梅说：“李哥你好，知道你这个点儿该忙了这样有空了你回一下，设备下个星期几可以拉？您确定一下时间。还有就是押金到底什么时候能给？说一个可靠的借口！你看是下个星期几我去拉设备，看到有空回复”。“李生宾”回复：“要过年了，忙了一上午啦，我这一星期给你带开房的话，我提前通知你。押金，会计协调好了就会陆陆续续退完了。现在换个主管会计他都不买单，你知道不知道”。2019年11月12日，王艳梅通过微信向“李生宾”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王三餐饮公司于2016年3月9日核准成立，原股东为李生宾、李莉，原法定代表人为李生宾，现法定代表人为李晓红，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餐饮服务、企业形象策划等。一审法院认为，王艳梅与王三餐饮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王艳梅按照合同约定，向王三餐饮公司支付了押金30000元人民币、入场费20000元、加盟费10000元。王三餐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艳梅提供了位于郑州市航空港区富士康k07北侧餐厅内的经营场地。关于王三餐饮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在合同期限内，王艳梅主张王三餐饮公司承诺的保证本餐厅为授权保护区未兑现等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把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富士康k07北侧餐厅内帝娃王三米皮专卖窗口租赁与乙方，并保证本餐厅为授权保护区，在该保护区内甲方不授权其他人增加经营网店。”由此可知，“授权保护区”是指，王三餐饮公司在王艳梅租赁的餐厅内，不再授权他人经营其发展的经营网店。对此，王艳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三餐饮公司违反了该项约定，且也未提供证据其无法经营的原因系由王三餐饮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艳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三餐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经双方协商解除的问题。王艳梅主张2018年12月18日双方口头协商解除合同。但王艳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王三餐饮公司已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内容，且王三餐饮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并未明确退还押金，需要协调会计。后在双方协调未果的情况下，王艳梅向王三餐饮公司通过微信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于2018年12月18日达成解除合同协议。故对王艳梅主张的涉案合同双方已达成口头解除协议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王三餐饮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押金、入场费、加盟费及赔偿王艳梅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鉴于王艳梅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向王三餐饮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自王艳梅向王三餐饮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解除，故对王三餐饮公司抗辩的王艳梅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意见，不予支持。鉴于王三餐饮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因此对王艳梅主张的返还入场费20000元，加盟费10000元以及赔偿王艳梅设备损失款7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问题，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乙方租赁甲方的专卖窗口，就视为自愿加入郑州帝娃王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属下品牌帝娃王三米皮加盟店，一旦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不得随意退出，如果申请退出，视为违约，窗口押金不予退还。”从该条款可以看出，押金实际为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王艳梅的经营时间、过错程度、合同涉及的金额等因素，认定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王三餐饮公司应返还王艳梅20000元。王三餐饮公司虽抗辩称押金交给了富士康餐厅承包企业，并提供了收据，但该收据系复印件，王艳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王三餐饮公司将该押金交予富士康餐厅承包企业，但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押金是由王艳梅交予王三餐饮公司，王三餐饮公司收取的押金其是否交予他人，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王三餐饮公司与王艳梅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解除；二、王三餐饮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艳梅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王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王艳梅负担1200元，王三餐饮公司负担27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在长期性合同中，因为经济形势的变化、当事人履约能力等原因，导致长期合同不能履行，当事人可以通过诉讼程序提前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专卖加盟窗口出租合同》为期三年，仅履行两个月后，王艳梅即以实际行动表明合同不再履行，并书面通知王三餐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期间，王艳梅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如果判令其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不当，应认定该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王三餐饮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不当、王艳梅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三餐饮公司应否返还王艳梅２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押金实际是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结合王艳梅的经营时间、过错程度、合同涉及的金额等因素，依法调低违约金并无不当。故王三餐饮公司关于不应返还王艳梅２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三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郑州帝娃王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