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上蒜基地。法定代表人：姚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时代创富中心****。法定代表人：乔兴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翠娇，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静，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纸公司）、原审被告赵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原告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驳回林纸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考虑被上诉人实际损失，重复计算上诉人违约责任，属违法判决。一审庭审中对方明确表示其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双方也明确违约金为未付款的20%，但一审仍然以未还款金额的30%计算，且再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分加重了上诉人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依据律师费发票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存在重大瑕疵，该律师费发票与本案无关，无法客观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费用，实际金额应当结合代理协议与律师费发票综合认定。林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静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林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969775.3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以货款969775.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连带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34912.00元）；3、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原告因主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45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原告（即甲方）与被告骏美公司（即乙方）签订《供需合同》，约定：乙方承诺2017年2月28日前欠甲方款项709702.3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该款包括纸款652213.9元和乙方2月28日承诺的补充2016年欠款利息57488.4元）；乙方2017年2月28日以后向甲方所订纸张价格随行就市，经双确认纸张价格、数量后，甲方按乙方要求发货，以乙方收货人签字确定的发货单为准；以送货日为准，单对单25天内结清货款；单对单超过35天账期，按实际欠款总金额加收20%利息补偿给甲方。2017年2月28日后原告向被告骏美公司供应货款金额142131元。2018年7月31日，被告赵静出具《对账单》，载明：一、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骏美公司欠林纸工贸款项合计709702.3元（包含纸款652213.9元、利息57488.4元）。二、按承诺每月应按所欠总金额709702.3元的1.2%支付利息作为补偿（即每月应付利息为8516元，到2017年1月至3月应付补偿利息25548元）。2017年3月31日付利息15000元。三、按承诺每月应按所欠总金额694702.3元的1.2%支付利息作为补偿（即每月应付利息为8336元，到2017年4月至6月应付补偿利息25008元）。2017年7月18日付纸款20182元。四、按承诺每月应按所欠总金额674520.3元的1.2%支付利息作为补偿（即每月应付利息为8094元，到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应付补偿利息80940元）。2018年5月4日付纸款30000元。五、按承诺每月应按所欠总金额644520.3元的1.2%支付利息作为补偿（即每月应付利息为7734元，到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应付补偿利息23202元）。六、2017年10月31日又售骏美公司纸张金额142131元。七、按合同单对单超过35天账期，应按所欠总金额142131元的20%支付利息作为补偿（即应付28426元）。八、到2018年7月31日止应付林纸工贸款项总计969775.3元（其中纸款744162.9元，利息225612.4元）。2017年11月29日开发票金额302577元未付款。在对账单尾部加盖“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同日，承诺人骏美公司、担保人赵静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记载：截止2018年7月31日，骏美公司尚欠林纸工贸款项共计969775.3元，其中纸款744162.9元，签订合同后到2018年7月31日止骏美公司同意支付林纸工贸利息225612.4元。骏美公司承诺分别于2018年8月2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还款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19775.3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969775.3元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在承诺人处加盖“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担保人处赵静签名。在《还款承诺书》中注明“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原告与被告骏美印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就2017年2月28日前原告向被告骏美印务公司供货物总额为652213.9元及2017年2月28日之后原告向被告骏美印务公司供货金额142131元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货款是否转换为借款；二、被告骏美印务公司向原告已支付多少货款；三、本案的货款本金如何认定；四、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五、被告赵静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认为基于被告一直未支付所欠款项，故本案的货款转换为借款。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骏美印务公司确认长期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签订《供需合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从供需合同的内容看被告骏美印务公司所欠的款项性质是货款，原告提交的《供需合同》、《对账单》、《还款承诺书》，并未明确将所欠货款转换为借款，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所欠款项转换成借款，且被告骏美印务公司明确表示所欠款项是货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债务性质是货款并非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被告骏美印务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2018年5月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182元、30000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一笔是被告骏美印务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的15000元是货款还是利息，被告骏美印务公司辩解该份对账单是被告赵静的个人行为，公司并未授权被告赵静进行对账，但就对账单中加盖的公司财务印章是认可的，经调查，被告赵静系被告骏美印务公司的股东，从形式上，其对外行为代表公司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赵静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对被告骏美印务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对15000元的性质明确为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15000元的性质系利息。另，被告骏美印务公司在庭审中称另行支付过货款2-3万元，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骏美印务公司自2017年12月28日至庭审之日向原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018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请求的货款本金金额为969775.3元，原告依据《对账单》中累计计算的利息225612.4及纸款744162.9元并入本案货款本金。被告骏美印务公司及被告赵静辩解，本案货款本金应为652213.9元+142131元=794344.9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28日前原告向被告骏美印务公司供应纸款余额652213.9元，2017年10月又向被告骏美印务公司供应纸款142131元，双方对上述两笔并无异议，原告将对账单中累计计算出利息的金额并入货款本金无法律依据，应按双方的实际货款金额来确认货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货款本金为794344.9元，扣减被告骏美印务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50182元，被告骏美印务公司所欠的货款本金为744162.9元，被告骏美印务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744162.9元。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赵静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被告骏美印务公司辩解该份《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是被告赵静的个人行为，公司并未授权被告赵静进行对账，但就《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中加盖的公司财务印章是认可的，经调查，被告赵静系被告骏美印务公司的股东，从形式上其对外行为代表公司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赵静的行为系公司行为，一审法院对被告骏美印务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骏美印务公司承诺分期付款，包含截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25612.4元，基于双方已对账至2018年7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该部分款项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7月31日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是否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要求按月利率1.2%计算，被告骏美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损失的数额除按照双方的约定以外，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公平、诚信原则予以确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兼顾公平原则，对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将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付货款本金74416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关于律师费是否支持。原告提交了律师费34510元的发票，该费用为原告起诉的客观损失，原告要求被告骏美印务公司支付律师费3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被告赵静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庭审中，被告赵静认可《还款承诺书》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在《还款承诺书》中被告赵静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同时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还款承诺书》未约定担保范围，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赵静应对被告骏美印务公司所欠原告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44162.9元和违约损失225612.4元，共计969775.3元；二、由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付货款74416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三、由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4500元；四、由被告赵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付款清单两份，欲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8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付款2000元、1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两笔款项予以认可，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3日、2019年8月13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2000元。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骏美公司应否支付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骏美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对账单》及《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骏美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应按约履行。骏美公司对《对账单》中约定的2018年7月31日前的欠付货款744162.9元及利息损失225612.4元均无异议，根据《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如骏美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应支付欠付货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一审中，因骏美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基于双方约定及林纸公司的实际损失，兼顾公平、诚信原则，对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将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骏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重复计算欠付货款利息、加重了其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双方均确认骏美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8月13日向林纸公司支付货款2000元、10000元，且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支付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该12000元款项为欠付货款2018年7月31日后的利息损失并予以扣减。另，对于骏美公司主张其不应向林纸公司支付34500元律师费的主张，因该费用系林纸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合理支出，且林纸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骏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笔费用明显过高或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查明新的法律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上诉人骏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44162.9元和违约损失225612.4元，共计969775.3元；”、第三项，即“三、由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4500元；”、第四项，即“四、由被告赵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项，即“五、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由被告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付货款74416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为“二、由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市林纸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付货款74416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扣除已支付利息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昆明骏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