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海峰，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邵通市威信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荣，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国俊，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一审被告：邬美玲，女，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武海峰因与被上诉人蔡国俊、一审被告邬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海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国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蔡国俊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上诉人已偿还2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对此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本金为259500元错误，蔡国俊只提供了20万元的转账凭证，未提供59500元转账凭证原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为259500元错误。另外，上诉人已另偿还了蔡国俊的余额款项，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蔡国俊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59500元及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均为月息1.5%，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上诉人称其已经偿还了答辩人的剩余欠款，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不是事实，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关于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21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借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在答辩人催告后，上诉人截至目前共向答辩人支付21万元，但仍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218400元未还，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中也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国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18400元及逾期利息16270.80元（按月利率1.5%暂时从2018年4月30日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案件受理费6688元（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财保5号受理费2673元；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21号案件收费4015元），上述费用共计241358.8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国俊与被告武海峰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18日，被告武海峰因经营的需要，向原告借款70000元，实际银行凭证转账仅为59500元，2013年10月10日，又因资金周转需要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7年7月10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武海峰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认至2017年7月10日止，共欠原告本息为428400元，后因被告武海峰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于2018年1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对二被告的房屋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该院受理并执行查封。后因被告武海峰欲将查封的房屋出售给田慧，并且需解除查封，2018年1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武海峰（乙方）及田慧（丙方）就欠原告借款本息428400元的还款事宜达成《还款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18日，武海峰因经营的需要，向蔡国俊借款7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又因资金周转需要再次向蔡国俊借款200000元，两笔借款共计27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2017年7月1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并确认至2017年7月10日止，本息共计为428400元。”协议第二条约定：“武海峰先偿还200000元，该200000元中利息为158400元，本金41600元。”第五条约定：“剩余的228400元为借款本金，武海峰如果能够在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余下的128400元武海峰仅须偿还100000元，但必须在2020年4月30日前归还。如果任何一笔逾期还款，则乙方须全额承担228400元本金的还款义务，同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并承担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财保5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2673元和（2018）黔2601民初421号案件受理费4015元。甲方可随时起诉乙方维权。”协议达成后，原告按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被告仅按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原告200000元，未按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后经原告催款，被告支付了10000元。原告催款未果后，认为借款是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的需要而向原告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原告诉至该院。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该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总则所述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原告蔡国俊向被告武海峰支付借款后，被告书写借条，应视为对借款事实的承诺。被告未能及时归还借款，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原告在2013年9月18日的借款70000元中，实际银行凭证转账仅为59500元，从约定的月利率1.5%和未转账的10500元来分析，符合本地区民间借贷砍头息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原告陈述借款70000元中10500是现金支付，未能举证证明，且被告不予承认，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借款本金实为259500元，被告武海峰已按还款协议支付本金41600元，尚欠原告本金应为217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中已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同时约定被告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还款协议还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还应承担原告之前主张债权的受理费2763元和4015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主张债权损失6688元的申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和该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能证明该借款为家庭经营所需。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邬美玲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请求理由不正当，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武海峰提出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利滚利的非法借款，被告已经偿还原告210000元，超出偿还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的答辩意见，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邬美玲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质证权利，但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海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蔡国俊借款217900元及利息（以2179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武海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国俊主张债权的损失费用6688元；三、驳回原告蔡国俊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蔡国俊向武海峰出借借款本金的事实有在卷《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清单》及《借条》等相互佐证，虽然《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27万元，但经本院审查，蔡国俊并未有其他证据对其起诉主张的一笔7万元借款中的10500元在庭审中解释为系现金交付予以佐证，结合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进行分析，该所谓“现金交付10500元”应实系“砍头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中国信合储蓄（卡）业务凭证》载明的金额59500元，并无不妥。结合《借条》内容及《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清单》载明的转款金额200000元，蔡国俊向武海峰出借本金共计为259500元（59500元+200000元）。从案涉蔡国俊（甲方）与武海峰（乙方）及案外人田慧（丙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再次确认《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即一笔发生于2013年9月18日59500元借款和一笔发生于2013年10月10日20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5%，截至2017年7月10日止本息共计为428400元。其中《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剩余的228400元为借款本金”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蔡国俊与武海峰在《借条》关于本息计算所得数额共计为428400元，以及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该《还款协议书》对借款本金数额的约定即剩余的228400元为借款本金，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武海峰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未认定武海峰已经偿还蔡国俊21万元的事实错误”问题，本院认为，在前述《还款协议书》第二、三、四条中已经确认武海峰为取得蔡国俊同意解除前案诉讼的财产保全〔（2018）黔2601执保19号之一〕及对前案撤回起诉〔（2018）黔2601民初421号〕，依约先期偿还了蔡国俊借款200000元，同时蔡国俊在起诉状中自认武海峰在此之后另还款了1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对武海峰共计偿还蔡国俊210000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因此，上诉人武海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武海峰尚欠蔡国俊借款本金应实际为218400元（2284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武海峰尚欠蔡国俊借款本金为217900元虽系不妥，但鉴于该法律适用不当导致的少算误算瑕疵，作为出借人的蔡国俊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服判，亦可视为对自己私权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作干涉，对一审法院该瑕疵不再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海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法律适用上对借款本金计算虽存在少算误算的瑕疵，但出借人蔡国俊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处分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上诉人武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