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初206号 原告：邢玉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雪峰，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华事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92号收获公寓011-012号。注册号00876。 诉讼代表人：大连华事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鹏，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佐，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高尔基路2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7327571564。 负责人：姚勤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清，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钰，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元生。 原告邢玉和与被告大连华事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事得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肖元生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玉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雪峰，被告华事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鹏、姚佐，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钰、被告肖元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玉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事得公司、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肖元生协助原告办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产权证。事实和理由：1998年6月22日,华事得公司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面积总计10066.44㎡）,折价18,662,793.60元转让给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用于抵顶所欠工程款。1999年11月4日，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与肖元生签订《购房合同书》，将抵顶房屋中位于X号楼X单元X房屋（建筑面积：67.43㎡），以60,663元的价格转让给肖元生。肖元生后将案涉房屋以60,663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并承诺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证。随后原告将房款缴清,案涉房屋由原告使用。但截至今日,三被告并未协助原告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华事得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大民三破字第3-2-1号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综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华事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华事得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主张相应的权利。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华事得公司没有任何违法或违约的行为，和原告之间也没有任何的法律义务，因此更不应该承担有关诉讼费用。 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由华事得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证，案涉房屋目前登记在华事得公司名下，根据双方约定应该由华事得公司为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与邢玉和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向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主张权利。我方始终在向华事得公司主张权利，房屋使用人也在向华事得公司主张权利，办理房屋登记属于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与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无关，也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肖元生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998年6月22日，华事得公司（甲方）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自行开发的房屋抵顶所欠乙方工程款，甲方用于抵顶的房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北大街与铁山路交汇处的嫩江小区3#楼和7#楼（以下简称该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0066.44㎡，折抵总价18,662,793.60元。抵顶面积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定的面积为准，抵顶价格多退少补。抵顶协议生效后，该房屋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将该房屋的产权产籍办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名下，所发生的有关税费由甲乙双方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 1999年11月4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甲方）与肖元生（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书》，约定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的职工肖元生购买位于大连开发区X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面积暂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最终由房地产交易市场审核为准。暂定面积67.43㎡。价格依据局文件规定的平均价基础上结合本单位出售住宅实施方案对房屋结构、层次、朝向、区域等每平方米单价为899.64元。合计金额60,663元。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办理，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购房款交清后，房屋的产权即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如果一次性交清房款，可优惠房屋总价的4%。合同签订后，肖元生付清了房款，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于1999年11月4日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2005年1月15日，肖元生与邢玉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邢玉和，售价60,663元；房屋的产权归邢玉和所有；房产证的办理有关费用由邢玉和承担（办理产权时肖元生给予配合）。同日肖元生出具收条，表明其收到邢玉和支付的60,663元购房款。邢玉和接收房屋后居住使用至今。 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投资成立，后与大连远洋大厦合并成立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内部发文指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东北地区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承继。 华事得公司作为产权单位向房屋所有权登记部门对案涉房屋所在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嫩江小区3号楼申报产权并经批准。案涉房屋至今未有分户权属登记记录。 在本院作出的（2018）辽02民初20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查明“2008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08）大民三破字第3-2-2号民事裁定，宣告华事得公司破产还债。2008年1月18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大连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2017年6月26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 本院另查明，在王生发诉华事得公司、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白皓要求三被告协助其办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产权的案件中，本院已作出（2018）辽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王生发根据该生效民事判决取得不动产权证书。 华事得公司破产管理人书面表示案涉房屋并未列入华事得公司破产财产清单中。 邢玉和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曾于2019年4月12日起诉华事得公司、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肖元生，后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辽02民初381号民事裁定，准许邢玉和撤诉。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购房合同书、专用收款收据、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条、不动产登记查询表、居住证明、收据、（2018）辽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初381号民事裁定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由开发单位华事得公司抵顶给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该分公司又出售给肖元生，后转售给邢玉和，基于上述抵顶和买卖行为签订的协议书、购房合同书、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基于抵顶协议，华事得公司实现了其以房抵债的目的，而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亦在收取房款后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肖元生，肖元生转给邢玉和。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可见，房屋作为不动产的交付，不仅包括房屋的转移占有，还包括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且在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与肖元生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中也明确约定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由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办理，购房款交清后，房屋的产权归购房人所有。故基于案涉房屋的抵顶及买卖行为，华事得公司、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肖元生均负有协助原告邢玉和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的义务，案涉房屋应按抵顶及购买顺序，依次办理过户至原告邢玉和名下，这与华事得公司辩称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矛盾。 关于华事得公司提出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肖元生在其与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书》后付清了购房款并接收使用房屋，嗣后于2005年1月15日转售给邢玉和后，案涉房屋由邢玉和实际占用使用至今，基于其与肖元生、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依次转移所有权的合意占有房屋后，其请求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具有一定的物权请求权性质，此种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华事得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华事得公司提出案涉房屋应属于破产财产一节，本院认为，华事得公司系于2008年8月28日被宣告破产还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02年9月1日起施行，在该规定第七十一条载明“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五）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可见，案涉房屋并不属于破产财产，故对华事得公司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此节从华事得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的财产清单中不包含案涉房产亦可得到佐证。 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邢玉和与肖元生签订《购房合同书》后便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此时距华事得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尚有较长时间，邢玉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要求华事得公司、中建八局东北分公司、肖元生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既然邢玉和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在其要求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拒不配合导致其提起本次诉讼，故对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三被告承担，应由原告方承担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华事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产权过户至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名下的手续； 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产权过户至被告肖元生名下的手续； 三、被告肖元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邢玉和名下的手续。 案件受理费433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邢玉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钱 审判员 孙利颖 审判员 范瑞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亮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