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3民初5832号 原告（反诉被告）：赵斌，男，1983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正，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赵福全，男，197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告（反诉原告）：于明胜，男，1977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二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金、王美慧，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斌诉被告赵福全、于明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赵福全、于明胜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对本诉、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赵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正，被告（反诉原告）赵福全、于明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金、王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899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等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31日，原告赵斌与被告赵福全达成吊车买卖的合意，同年8月1日，原告赵斌与被告赵福全、于明胜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两被告将产权属于自己所有的车号为晋Ｆ×××××、发动机号110100017548、车架号002943的徐工牌吊车一台卖于原告。合同约定购车款为899000元，同时约定由两被告负责车辆过户及承担过户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两被告全额支付购车款，被告赵福全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条。后原告将该吊车开回齐河使用。但是两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将该吊车过户到原告名下。2017年3月29日，案外权利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重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吊车拖走。经求证，该车辆系登记所有人刘峰通过融资租赁方式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徐工租赁”）取得，两被告并不享有该吊车的所有权。因登记所有人刘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江苏徐工租赁才将吊车予以拖走、收回，由于两被告无权处分该吊车、案外权利人又收回该吊车，直接导致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被告无权处分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赵福全、于明胜针对赵斌的诉讼请求辩称，1.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未经审核立案程序违法；2.本案系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新的诉讼，鉴于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刘峰，但被案外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违法盗走和占有，本案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并和案外第三人有密切关系，因此被告认为有必要追加刘峰、江苏徐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已查明案情分清责任；3.涉案车辆系由案外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违法盗走和占有，两被告并不知情，因此对于原告所谓的损失情况被告无从确认也不应该由两被告承担，如果原告有财物损失，原告也应向案外第三人索回；4.涉案车辆于2016年7月31日交付给原告，至2017年3月29日被案外人盗走，原告占有使用涉案车辆8个月，按照70吨吊车的正常收益应当在50万左右，若原告强行要求两被告返还购车款，则两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该吊车收益在原告同意情况下可与购车款抵顶，反之，两被告将依据法院释明要求对被告提起反诉；5.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中已经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信息及状况做了全面了解，被告也将车辆行驶证原件交付原告，在原告占有的情况下被第三人盗走，原告在交易及保管过程中均负有重大过错和直接责任，所以应承担相应责任；6.涉案车辆已由争议车主刘峰在山西省应县刑事报案，应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8月4日已盗抢立案，对于该事实寿光法院2018鲁0783民初3209号案件已经确认，所以被告认为涉案车辆引起的刑事案件并未了结现在涉案车辆的状态及处理结果与合同的履行有密切关系所以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完结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审理。综上，原告在2018鲁0783民初3209号案件尚未了结的情况下对两被告再次提起诉讼程序违法，且本案合同的履行与否与案外人及刑事案件的处理有直接的关系，原告的财物损失不是两被告造成，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在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告有义务配合向被告返还涉案车辆及涉案车辆创造的经济收益，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赵福全、于明胜提起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车号为晋Ｆ×××××、发动机号110100017548、车架号002943的徐工牌吊车一台，如返还不能则应支付折价款899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车辆占用期间的收益50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反诉原告自愿将车号为晋Ｆ×××××、发动机号110100017548、车架号002943的徐工牌吊车一台卖给反诉被告，双方约定车辆转让价款为899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反诉被告支付转让价款，反诉原告亦将车辆交付给反诉被告。 赵斌针对反诉辩称，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车辆占用期间的收益无事实合法依据，反诉原告对案涉车辆并无处分权售予反诉被告，在反诉被告使用期间被案外权利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拖回，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被告并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系因为反诉原告无权处分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车辆及占有期间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赵斌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2018）鲁0783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确认单、收到条复印件、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通知书，二被告提交的原告针对（2018）鲁0783民初3209号一案的上诉状、车辆买卖协议及付款凭证复印件，本院依法调取的（2018）鲁0783民初3209号案审理卷宗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案为证。对原告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因系单方委托且二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依法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从事二手车交易。2016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赵福全商谈吊车买卖事宜，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5000元。同年8月1日，原告作为买方（乙方）、二被告作为卖方（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产权属于自己的案涉吊车（牌号晋Ｆ×××××、发动机号110100017548、车架号ＬＸＧＣＰＡ433ＢＡ002943）卖给乙方，车价为899000元，过户完毕后乙方一次性付清，车归乙方所有；车辆质量经双方当面验收移交，乙方对车辆质量无任何异议；2016年8月1日14点以前本车辆所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相关费用承担均有甲方负责，以后本车辆所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相关费用承担均有乙方负责……甲方负责车辆过户及过户的全部费用，临时牌到期之前办理过户完成。合同签订后，原告付清全部车款并由被告赵福全向原告出具收款条，原告将吊车开回齐河使用。二被告赵福全、于明胜未按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徐州重机受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委托将案涉吊车从原告赵斌处拖走。次日，原告发现车辆不见即以车辆被盗为由向齐河县公安局报警，齐河县公安局于当日以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同时查明，案涉吊车系被告于明胜（乙方）于2016年7月12日在济南天桥区药山镇停车场、从案外人王智明（甲方）处购得并签订买卖二手车协议一份，成交价为770000元，甲方保证本车辆符合《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属合法车辆，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此车能够过户转籍，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售车方保证此车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在成交之日后，购车人享有该车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被告于明胜付清全部价款后，二被告以赵福全为被保险人为案涉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案涉车辆并未过户给二被告。 再查明，2011年3月30日，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作为出租人（甲方)、案外人刘峰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对出卖人和租赁设备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设备并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正式交付之日起四十八个月计48期，租金总额为2260084元，承租期内，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为保证乙方使用方便，该租赁设备直接以乙方的名义上牌照，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5天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甲方有权停止设备运转、扣除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并有权选择采取下列措施其中一种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1）要求乙方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设备。若乙方出现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况，无论租赁设备位于何处，甲方有权不经司法程序即禁止使用或回收租赁设备，且不因此对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2011年5月4日，江苏徐工租赁以1970000元购得合同约定车辆即案涉吊车并交付给刘峰。2014年9月5日，江苏徐工租赁就该吊车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交易类型融资租赁，登记期限4年，登记到期日2018年9月8日。在承租期间，刘峰及保证人焦建兵共向江苏徐工租赁支付租金1399804元。案涉吊车未有抵押登记，山西省应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曾于2016年8月4日以该车被盗抢立案，报案人为登记所有人刘峰。 再查明，原告曾起诉要求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徐州重机、赵福东及二被告依据侵权责任共同返还案涉吊车并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鲁0783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对案涉吊车不构成善意取得，赵福东的代理行为应由二被告承担责任，二被告将其无权处分的车辆出卖给原告且未依约过户构成违约但不构成《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害民事权益的过错，案涉吊车归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所有，且该案外人已按行业规定对权属进行登记公示，案外人徐州重机受江苏徐工租赁委托扣车系基于合同约定的权利并不构成侵权，驳回了原告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在（2018）鲁0783民初3209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案涉吊车在案外人徐州重机处，至今无人向原告或二被告返还该吊车，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依约支付价款，二被告虽向原告交付作为标的物的吊车，但二被告未依约办理过户手续且经生效判决认定二被告对吊车无权处分，吊车已被权利人开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视为对原告该项主张的认可。 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的后果及责任、损失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吊车已被所有权人开走,原告无法将吊车返还,而二被告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物上追及权。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有关合同解除的后果及责任、损失的承担应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依过错程度分担。《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二手车交易规范》中亦明确规定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主体应确认卖方身份证明原件合法有效，二被告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从其前手处购买案涉吊车时未按照二手车交易相关规范对出卖方的身份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同时在其前手未依约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下仍然将车辆出卖给原告,其亦未履行对买受人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因此，二被告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告作为二手车购买方，向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二被告购买机动车，且二被告以被告赵福全为被保险人为案涉吊车投保交强险并向原告交付了行驶证，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已对车辆权属进行必要审查，但原告明知案涉吊车未登记在二被告名下，在本应预见到该吊车可能因权属争议存在不能过户、无权处分等风险而未审慎审查的情况下即予以购买,其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原告因购买吊车被权利人开走造成的购车款损失899000,本院酌定由二被告承担95%的责任,即二被告应返还原告854050元,原告对损失承担5%的责任,即对购车款自负损失44950元。因存在商业风险，原告基于案涉吊车营运并不必然获得收入，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属于二被告在合同签订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且因买卖合同属双务合同，故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双方仅为返还原物、返还支付的对价并赔偿损失，买受人占有标的物期间产生的收益或出卖人收取价款后获取的利息互相抵销不再返还，因此，对原告主张营运损失及利息损失,二被告反诉主张的原告占用车辆期间的收益，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在（2018）鲁0783民初3209号案中承担的诉讼费，系因其选择按侵权责任作为救济方式而败诉所依法负担，主张的另一案中支付的律师费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损失854050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利息损失、因他案支付的律师费及负担的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被告不是案涉吊车的所有人不享物上追及权，其要求原告返还案涉吊车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原告返还占用期间的收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系以合同纠纷作为权利救济方式提起诉讼，在（2018）鲁0783民初3209号中则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权利救济方式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该另一案的一审判决已生效，有本院向原告出具的生效证明及该另一案卷宗中原告出具的撤回上诉申请足以证明，故对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赵斌与被告赵福全、于明胜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晋Ｆ×××××的徐工牌吊车的《车辆买卖合同》; 二、被告赵福全、于明胜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斌购车款854050元; 三、驳回原告赵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赵福全、于明胜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450元，二被告负担173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刘秀芝 人民陪审员  郝树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