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6869号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楼。法定代表人：李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三香，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燕，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王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三香、徐前及被告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变更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中原第二条内容为：原告在被告完成交接手续后的3日内，结算被告的劳务报酬人民币(币种下同)10,900元。该费用应抵扣第4项诉请中被告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2、撤销《协议书》第二条中“甲方奖励乙方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奖金120,000元(含税)”的部分；3、撤销《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4、被告立即返还扣押原告的经营证照、印鉴等重要物件(详见扣押清单)，并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9月任职于华阴市锦前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阴公司)，职务为市场部经理助理。后因华阴公司工作安排，于2018年将被告派至原告处工作并担任经理。被告负责上海公司的人事、财务、接待、管理以及原告与华阴公司之间的业务对接，配合华阴公司的销售工作，并按照与华阴公司入职管理人员的要求向华阴公司述职(包括每周工作汇报及不定期向华阴公司及股东述职)。被告工作初期，尚能认真完成交办的各项工作。由于原告是由被告选人招聘，一人主管，华阴公司出于对被告的信任，也从未委派人员到上海检查被告工作，导致被告工作越来越逾规逾矩，后期也不再向原告股东和华阴公司汇报工作细节，独断专行。2019年6月，因原告母公司华阴公司股权融资的要求，需对关联企业的财务进行评估核查，被告对此推脱拒绝。股东和华阴公司只得暂停被告的工作，对公司业务进行清查核算，待评审后作出具体处置。法定代表人向被告发出停运结交手头事务和公司运营必须物品的指令，但被告在母公司华阴公司派遣人员前往上海公司办理交接工作时，强烈抗拒并非法扣押公司物品拒不交还。无奈之下，原告委托律师祝某与被告协商。被告谎称其为公司创造了80万元的纯利润，股东要交接公司证照印章，就必须向被告给付巨额奖励。当时因公司股东并不清楚真实盈利情况，在急于拿回公司印鉴的情况下被迫签订协议，但要求其必须交出公司账务和其他物品，随后再交给律师和会计进行审核，同时要求被告承担个人所得税款，做好任职期间共事员工的解聘工作并承担相应补偿。被告签订协议后，仍拒绝交接公司物品，并坚决拒绝承担个人所得税，威胁公司必须向其转账全部款项，同时伪造员工辞职的假象，随后携带公司印鉴和证照回到西安并拒绝见面协商。后经核实，原告发现2018年和2019年公司的财务情况一直处于亏损，并不存在被告所称的80多万元纯利润，由此可见被告在协商时存在欺诈行为。被告又利用违法扣押公司大量印章、证照的强势，向公司提出高额补偿，构成对原告的胁迫。另鉴于被告与原告股东有交情，故协议书中除工资以外的其他金额均是原告对于被告的赠与行为。现因协议签订后，被告实施了很多侵害原告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1、被告带走了原告几乎所有的公章、证照，导致原告业务停滞；2、对于应当由被告处理的怀孕女工仲裁的事情是原告派人从陕西到上海处理的；3、被告向客户发布虚假的停业信息等导致原告生意受影响；4、被告向与原告常年合作的人发送不好的信息)，且被告单方违约、未完成协议约定义务，故除了劳务报酬以外，其他均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故要求撤销赠与行为。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王燕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1、其未拿走不属于被告私人东西的任何东西。原告非正规公司，所有业务都是被告在做，还有一个内勤。原告的每一笔钱款进出，被告均无财权，每月需把发生的票据寄到保税区。当时原告的负责人暨股东张锡林(同时也是法定代表人李娜的丈夫)还让被告带带他的一个女儿，他女儿的支出及法定代表人李娜的一些支出均是原告公司出。被告一人做业务需要经常见客户，原告也无保险柜，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就把公章等放在一个桌子里。张锡林的女儿为了办上海户口，也经常需要使用印件，会把公章等带回家。对外来往的合同，被告也没有独立资格签，李娜、张锡林签字后才可以继续交易，故实际原告是在李娜、张锡林的控制下。2、2019年6月，原告解散时，张锡林问被告要不要接手公司，但被告拒绝了。拒绝后，双方协商善后问题，张锡林表示会给被告一定补偿，其就列了一个清单。6月20日左右，李娜派人来交接，把原告公司门锁都换了，其进不去，其护照等都在公司内，直到现在都没拿出来。3、关于协议书，李娜、张锡林他们当时是派祝某来和被告谈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认同原告所称的胁迫、赠予的说法。协议第二项内容，13,500元的来源是工资10,000元+补助3,500元。业务奖金可见被告提交的利润表，张锡林承诺按照公司利润的30%给予被告提成，所以金额应当是24万元，当时协商的时候，考虑到与张锡林等人的感情，所以打了对折。第三项内容，张锡林说解除合同，按照劳动法，被告工作了一年多，算被告两年，故得出40,500元(13,500元*3)。第四项内容，协商期间，祝某一直与张锡林电话沟通，张锡林追加了2万元。第五项内容，因谈协议之前，被告看到换锁后在6月25日向劳动部门提出仲裁。协议签署后，仲裁才告知原、被告系劳务关系、应当走法律、不能走仲裁。至于怀孕女工王双庆也就是原告的内勤，负责入账、收票等，她是独立的个体有资格去维权，和被告没有关系。虽然协议中提到要被告负责处理辞职员工的劳动争议，当时祝某和被告谈的时候只是要被告劝王双庆不要去仲裁，被告也是出于义气就与王双庆商谈，王双庆当时称没时间弄这个事情，当时被告自己事情都解决不了，所以后面就不再管了。之后被告就等着执行协议。6月30日，被告问祝某，祝某告知税算不出来。被告就让祝某将钱先给被告，至于税如何处理，被告自己解决。但之后，对方突然翻脸了。等待一周后，无人再给被告回复，被告就去浦东法院起诉要求履行涉案协议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燕于2017年9月任职于华阴市锦前程药业有限公司并担任市场部经理助理，后被派至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并担任经理。2019年6月26日，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燕(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记载，一、双方自愿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并作出以下结算和交接。二、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工资13,500元(含税)；甲方奖励给乙方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奖金12万元(含税)。三、甲方支付给乙方解除合同补偿款40,500元(含税)。四、甲方另外给乙方额外分利2万元(含税)作为甲方对乙方称职工作的肯定和奖励，乙方表示衷心的感谢，愿意在未来企业需要的时候随时到任，提供最勤勉尽责的服务。五、乙方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结交完相关手续，同时甲方也在6月30日前完成以上款项的支付工作(以上款项为税前支付，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签订本协议后，乙方立即撤回提起的劳动仲裁，同时负责处理好原辞职员工的劳动争议问题，如产生赔偿等劳动关系争议赔偿应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六、乙方应配合甲方的注销和撤离工作，如果公司撤离事务及手续占用乙方的零星时间，则乙方愿意无偿负责到底；若需要长期稳定的值守公司并处理相关经营业务，甲方应支付乙方不少于在职期间原基本工资的劳务报酬。七、本协议双方签订后生效，从此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甲方落款处有委派的代表祝某签字。现原告以讼称事由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招工聘用表、《协议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实，本院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自行制作的《2019年6月劳务报酬发放表》，旨在证明被告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6月25日，故应获报酬数额为10,900元(被告每月报酬13,500元，其中补助4,500元无论全勤与否均不扣，剩余9,000元依考勤计算)。2、2019年7月17日刊登于上海科技报的遗失声明；3、2019年7月19日宋三香作为报警人的关于报失原告营业执照、公章等物件的案件接报回执单；4、原告与案外人韧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变更)》两份、关于韧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韧启公司的营业执照、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5、王双庆劳动案件的仲裁申请、撤诉通知、社保缴费记录、来沪人员招退工情况；6、会计事务所委托合同及发票、审计报告、不合规明细(不合规明细无任何单位印章及任何人员的签字)；7、原告律师往返上海的差旅费凭证、报销单及高铁票等。证据2-7，共同证明被告在协议签订后仍然强占原告的经营证照、公章等公司财物至今，造成原告无证交接工作，直接导致原告停业，直至挂失补办营业执照和各种资质、证照、另刻公司多枚印章后才得以重新营业；被告谎称与孕期雇员解除劳动合同，其实是擅自开除孕期员工，并导致该员工提起劳动仲裁赔偿，最终由原告承担了全部赔偿；被告长期侵占原告全部证照等公司财务，虚假谎报公司不存在的高额利润以骗取提成，虚假报销5.7万余元，种种行为已经严重伤害了公司利益和股东感情，原告向被告赠与的前提和法律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被告理应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8、本案民事起诉状；9、撤销赠与通知书及快递凭证(该通知经邮寄被退回)。证据8-9，共同证明除了未结算的劳务报酬，被告向原告索取的各项费用均无法律依据，且在《协议书》签订前后实施了一系列损害原告利益的种种行为，原告有权撤销协议书中向被告赠与性的给付表示。就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表示证据1，没有见过，与以往的工资表不一样。证据2-7，均不认可。证据8的意见同本案答辩意见。证据9，从未收到过。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2019年美金合同利润表、2018、2019年人民币合同利润表，证明业务奖励12万元的来历；2、委托合同，证明在公司，被告并无财务权，是委托宜讯财务公司做账的；3、收条，证明其已经逐步按照原告要求协助原告，并把U盾交付李娜；4、往来邮件，证明张锡林给被告的提成比例的计算方式。就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表示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原告公司的股东、法人签字或盖章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原告并无利润。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合同签署于2018年11月22日，正是被告掌管负责原告公司的期间，该合同盖有原告公司公章，进一步说明公章保管在作为负责人的被告手中。该证据进一步说明原告委托代账公司予以记账，而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中的账务来源也是基于该代账公司，但并不能证明被告所述的主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诉请要求交还的列表中无U盾，故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收条恰好说明双方对于公司的经营证照交接之间是需要出具收条、收据的。如果被告真的已经交接完公司所有财物，该收条上应当明确有公司的经营证照等内容，反推仅有U盾的收条恰恰说明公司其他的财物及证照等并未完成交接。证据4，需要庭后向张锡林核实，即便往来信息为真，内容显示业务提成为净利润的30%以及等待总营销方案出台后再考虑上海公司的绩效考核办法。被告的证据不能印证原告应当向其支付的金额。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传唤证人祝某到庭。证人祝某向本院陈述，其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娜的远房亲戚。一天晚上，其接到张锡林的电话告知原告高管把原告的东西(公章、进出口手续、公司办公材料等)都扣押并躲起来了，询问其怎么处理。其当时觉得是小事情，就编辑了短信说其是公司法务、希望被告把东西返还。被告收到短信第二天就直接到律协投诉其。律协的人员电联其，其做了解释，张锡林也对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解释。之后其和被告电话、短信联系，但被告拒绝见其。当时李娜在美国陪孩子读书至少半年不能回来，考虑到被告拿走的东西要不回来会很麻烦，其就一直和被告保持沟通。经过一段时间，被告同意见其。其去之前，张锡林交代其两件事，一怕被告拿着印件等签订低价合同，二怕被告给关联公司打欠条。第二天，其和被告约在咖啡厅见面沟通，被告称被告和张锡林、李娜一家人的关系很好，孩子去国外的手续也是被告办的。对于被告所述的和老板关系很好，其是不知情的。被告又称张锡林和政府部门有猫腻、要举报。被告还拿出表格称给公司赚取了80万元、公司所有的业务都是被告一个人做的。其看到后，要求被告将表格发给其，但遭到拒绝。当时被告认为张锡林和李娜是打击报复被告。协议上的金额其实都是嘴巴说说的，只要被告把东西还过来。虽然最后协议达成，但被告存在明显的胁迫。当时张锡林也明确说被告不可能赚那么多钱，很多单子是总公司放给原告的，被告不可能给公司产生那么大利润，公司也没有提成制。其建议张锡林差不多行了，故张锡林在写协议的时候明确写的是奖励而非业务提成。因此，在协商过程中，其也是帮了被告很多，协议中的4万元也是其出于同情帮被告多要的。协商完成后，其告知被告要把东西拿出来，不然其回去无法交代。当时公司有母铭洋和另一个小姑娘在，小姑娘问被告要东西，被告就对她大吼大叫。其回去后，张锡林询问被告东西给了没有，其表示先查查税。财务就让税务顾问查了说，如果是劳动纠纷，国家是比正常少收50%，而上海是全免的；但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劳务关系，需交纳税费。其就告知被告税费需要被告自己承担，被告表示先给钱再给东西。证人还向本院出具了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9年6月27日，王燕表示其已撤了仲裁申请，王双庆另找时间过来撤销。祝某回复望王燕催王双庆尽快办理，避免影响转账时间，处理好王双庆的撤诉是目前的重点。祝某同时要求王燕将王双庆的劳动合同给他。王燕表示‘合同在抽屉里，他们换了锁我进不去’。祝某表示‘你随时去，小母都在，目前她还没有找到’。王燕表示王双庆答应撤诉，只是这两天没空去，其已经完成了其该做的事情了。王燕认为王双庆是独立个体，其在工作上虽与王双庆有关联，但是行使法律权利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其无权干涉，其该做的都做了，想毁约不要找借口，若30日没被兑现，只能另辟途径。祝某表示王燕搞定王双庆，其来负责公司。王燕回复王双庆要求补偿一个月工资就撤诉。祝某表示由王燕处理，协议里已约定由王燕负责。王燕表示不合理，本来王双庆没有事，是张锡林自己撩起的，为何要让其买单。6月28日，祝某询问王双庆有无配合。王燕回复其该说的都说了，不知还能做什么，不希望原告用这个借口不履约。祝某表示仲裁是否撤回是付款的条件并询问王双庆何时能撤诉。王燕回复30日前把协议上的款项支付给其，其收到后交接该交的工作，并负责处理王双庆的要求，无论是用钱还是其他方式，都是其的事情。祝某回复王双庆撤诉或亲手写一份辞职报告，其就让付钱。王燕回复先付钱再处理这事。祝某回复其都允许王燕拿着印鉴等付款了。王燕再次表示其收到钱后负责王双庆的事。6月29日，祝某表示其和会计周一早上到上海办理交接并且转账，钱转给王燕，王燕把东西给其就行。王燕询问是否是先收钱后交接。祝某表示是这样的，并要王燕提供工龄以便计算代扣代缴的税款。王燕表示税其自己处理。祝某表示不代扣代缴，这个钱没法入账。王燕表示协议上的金额不能少一分，其会到税务开票抵扣，除本月工资1.35万元，其余用租房发票抵，开具的发票是其个人抬头，交给公司按报销处理。6月30日，祝某表示税务师回复社会平均工资三倍以内部分不征收个税，超过部分需要征税……。王燕表示不要找借口。祝某表示请王燕遵守约定，30日前交接王燕所保管的人事档案、王燕所称的公司盈利的80万元的账目及凭证、公司印鉴证件等，公司留守的小母在单位等待交接，过期将视为王燕对协议的违约，若王燕认为公司违反劳动合同，可提起仲裁。”就证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人的证言，经质证，原告表示证人证言中的事实部分认可，对于祝某带有个人情绪及意见的表达因未与原告进行确认的部分不予认可。被告表示祝某系李娜的亲戚，在证言上不能被完全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就原告要求根据被告实际考勤情况变更协议第二项内容中的劳务报酬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就原、被告之间劳务关系解除后对被告离职前的劳务报酬、应得奖励、补偿等各项事宜进行磋商后的产物，协商过程中势必会存在双方在一定程度给予对方的让利，故就变更协议第二项内容中的劳务报酬，即便如原告诉述被告该月未全勤，也系原告在协商过程中经考量后自愿给予被告相当于全勤的劳务报酬，且本身《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6月26日，而非6月底或之后，原告在签署该《协议书》时本身就已清楚被告当月不可能全勤，在此情况下仍然自愿与被告达成该项约定，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原告现要求变更该项内容，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撤销协议第二项中的奖金及第三、四项约定，主要基于两点意见，1、认为被告存在欺诈、胁迫；2、认为此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被告作为受赠人损害原告利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原告提出的被告存在欺诈、胁迫，故要求撤销协议中的部分内容的意见，原告虽申请了证人祝某到庭作证，证人祝某虽于庭审时表示其与被告协商过程中遭受到了欺诈、胁迫，但考虑到证人祝某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双方存有利益往来，在原告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可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祝某就该部分所作陈述及原告的该点主张意见，不予采纳。且原告当时委托代表原告签署协议的人员即祝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是相较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具有较强的专业法律知识的法律工作者，其对签署的材料内容应当清楚了解，且对签署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明知且自愿负担。现原告推翻约定认为被告签约时存在欺诈、胁迫，显然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次，就原告提出的该些条约内容所涉金额均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被告作为受赠人损害原告利益，故该些条约内容应当撤销的意见，本院认为，所谓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而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在其任职期间为原告提供劳动服务，鉴于原告提供劳务服务的行为及对原告公司所作的贡献，故原、被告在被告离职时才会形成涉案《协议书》，对被告离职前的劳务报酬、应得奖励、补偿等各项事宜进行结算，从《协议书》上记载的词句，如“双方自愿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并作出以下结算”、“乙方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奖金”、“补偿”、“甲方对乙方称职工作的肯定和奖励”等均可体现，可见被告所得之款并非不劳而获，原告所支出款项也非无偿给予，均是基于被告在其任职期间为原告提供的劳动服务及对原告公司所作的贡献。因此对于原告所称的“赠与”，本院无法认同。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协议部分内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经营执照、印鉴等物件的诉请，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记载被告应当于2019年6月30日前结交完相关手续。但对于“相关手续”，原、被告表述并不一致。鉴于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相关手续”即指原告主张的该些物件，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该些物件扣押在被告处，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告于庭审时表述损失包括：1、补办营业执照、印鉴等产生的费用5,000余元；2、为处理涉案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处理的员工劳动纠纷而多支出的一个月工资及三个月社保费共计6,000余元、差旅费2,000余元；3、为确认被告为公司产生的利润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专项审计支出的5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1、鉴于原告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该些物件扣押在被告处，故从现有证据来看，难以看出原告补办该些物件所支出的费用与被告的关联，因此该项支出，本院不予支持。2、虽然涉案协议约定“被告应当负责处理好原辞职员工的劳动争议问题，如产生赔偿等劳动关系争议赔偿应由被告负责与原告无关”，从证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知最终被告并未处理原辞职员工即王双庆的劳动争议问题，但从原告提供的《撤诉通知书》可见，王双庆最终是撤回了劳动仲裁的起诉。至于为何会撤诉，原告最终与王双庆如何协商达成一致，又是否如原告所称实际给予了王双庆一个月工资及三个月社保费、王双庆才同意撤诉，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处理好王双庆劳动争议问题而给原告产生赔偿损失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该项损失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差旅费，虽原告提供了很多的票据包括飞机票，但该些证据无法证明该些差旅费的发生系为了处理王双庆劳动争议问题，故就差旅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专项审计，系原告自身行为，产生的支出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支持。故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伊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