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军利，女，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法定代表人：李新伟，该区区长。张军利因诉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郾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1行赔初7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军利并非郭庄村民，其通过购买方式取得郭庄土地并建设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仅持有一份建设开工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使用性质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44平方米。2016年9月21日，张军利上述房屋被郾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经一审法院（2016）豫11行初82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134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张军利房屋在郾城区政府征收范围之内且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载明“双方在庭审中认可张军利实际建筑面积是198.03平方米，土地面积122.4（10.2×12）平方米”。张军利于2017年10月7日向郾城区政府邮寄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郾城区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房屋给其造成的损失。郾城区政府于2017年10月10日收到该申请后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8年1月31日，张军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作出（2018）豫1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一、责令郾城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张军利的房屋及装修损失费、室内物品损失费、院内附属设施损失费、过渡安置损失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张军利关于土地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其他诉讼请求。后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维持后已生效。2019年5月26日，郾城区政府作出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予张军利134.64平米的安置房，再补偿现金128011.4元，对张军利的其他请求，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赔偿。张军利不服，诉至该院，请求：一、撤销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二、判令郾城区政府因强拆给张军利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074210元。另查明，漯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8年度漯河市中心城区房地产市场分析报告》显示，2016年郾城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为4850元/平方米，二手房价格为3015元/平方米。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6年度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台账》显示，2016年漯河市郾城区商住类国有土地挂牌出让总面积41.0325公顷，合同总价款34073万元，故每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均价为830.39元。再查明，《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对于补偿安置部分载明：“本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被征收人可以自主选择。（一）货币补偿。1、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多层住宅房屋以产权证为准，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2、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合法土地使用证（未换发的宅基证）上的住宅，在城乡规划法施行之前的建筑面积，以产权证为准，按照市场评估价予以货币补偿，对容积率1.6以内的建筑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容积率超过1.6以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补偿（如按期搬迁交房的按26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容积率不足1.6的，不足部分按［（市场评估价—320）×90%］元/㎡进行补偿。3、对多层商品楼每套按一户进行补偿；低层（带小院）住宅每处按**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赔偿标准和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赔偿请求人向赔偿义务机关提起赔偿申请，赔偿机关决定赔偿的，应当制作赔偿决定书。本案中，根据生效的该院（2016）豫11行初82号、本院（2017）豫行终1340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张军利房屋在郾城区政府征收范围之内且郾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张军利房屋的行为违法，故郾城区政府应当对该强制拆除行为给张军利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业已生效的该院（2018）豫1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责令郾城区政府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标准对张军利的房屋及装修损失费、室内物品损失费、院内附属设施损失费、过渡安置损失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因此，郾城区政府有权作出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本案张军利请求对房屋损失进行货币赔偿，拒绝接受产权调换的方式，郾城区政府应当尊重张军利请求及选择权，但郾城区政府作出的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对张军利房屋采取产权调换的方式赔偿，该赔偿决定书违背张军利意思、未保障其选择权，同时该赔偿决定部分赔偿标准及数额认定不当，该院依法予以撤销。（二）关于赔偿标准和数额如何确定问题1、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张军利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其仅持有一份建筑开工许可证。在之前的行政赔偿诉讼庭审中，双方认可张军利实际建筑面积是198.03平方米，土地面积122.4（10.2×12）平方米。本次庭审中郾城区政府提供的《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漯河市郾城区房屋征收补偿表》、《居民房产附属物补偿核算表》中记载房屋面积为196.03平方米，土地面积122.4（10.2×12）平方米。该院确认张军利实际建筑面积及土地面积以双方认可的为准。根据《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在个人土地使用权属证件界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内，建筑密度原则上不大于65%，容积率不大于1.3”；而《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货币补偿按容积率1.6的标准进行。因此，《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对于土地上房屋容积率内建筑面积的认定高于《漯河市城市规划区个人建设管理办法》，从最大限度保护张军利合法权益考量，对涉案房屋容积率内面积的认定应参考《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1.6的容积率政策规定，据此，张军利涉案房屋容积率内的面积为195.84（122.4×1.6）平方米，超容积率面积为2.19（198.03-195.84）平方米。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于2016年被确认违法，故该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以该时点为基准。漯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8年度漯河市中心城区房地产市场分析报告》显示，2016年郾城区新建商品房均价为4850元/平方米，二手房网签均价为3015元/平方米。该院从最大限度保护张军利合法权益考量，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按照新建商品房均价485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张军利容积率内房屋面积损失，即195.84平方米×4850元/平方米=949824元，依法由郾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对于张军利超容积率面积2.19平方米，参考《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的货币补偿方式，按260元/平方米计算，为569.4元，郾城区政府亦应予以赔偿。鉴于上述新建商品房价格中已经包含了所占用国有出让土地的使用权，而张军利案涉土地并非国有出让土地，在计算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货币赔偿金时，应扣除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本案中，张军利的涉案土地面积为122.4平方米，根据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6年度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台账》计算出2016年漯河市郾城区商住类国有土地每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均价为830.39元，故涉案土地的出让金应为101639.74元（830.39元×122.4平方米）。综上所述，郾城区政府应给付张军利房屋损失赔偿金为848753.66元（949824元＋569.4元-101639.74元）。2、关于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由于郾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张军利的房屋，造成张军利无法对这些损失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军利应当对其主张的这些损失提供初步证据或作合理说明。张军利所主张部分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已在郾城区政府制作并保存的房屋及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和居民房产附属物补偿核算表中作为房屋附属物予以记载，同时表中还记载了其他张军利未主张的物品，并经计算总价值为24988元，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该院均予以确认；张军利主张的部分家具、家电、衣物等日常生活必需品，虽未在上述房屋及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中记载，但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该院亦予以认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普通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69988元，依法由郾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关于搬迁补助费,原告张军利房屋被强拆后，因搬迁另择住处，必然会产生合理费用，该部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赔偿数额可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货币补偿的每户给予搬迁补助费1000元”的规定由郾城区政府赔偿给张军利。关于张军利主张的过渡安置费、租房费，张军利房屋被强拆后，郾城区政府没有为其提供周转用房，张军利无论租房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居住问题，都会产生一定损失，对此，郾城区政府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可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临时安置补助费前30个月每户每月700元，超过30个月，每户每月1400元，自张军利房屋被强拆之日（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郾城区政府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法由郾城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张军利主张的空余院落损失及律师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复印、打印、邮寄费等其他损失。张军利主张的上述损失，于法无据并已被该院（2018）豫1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故对张军利该诉请不予支持。另外，为体现对政府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确保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权益不低于依法征收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关于搬迁奖励，可参照《郾城区沙北街道郭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最高20000元的标准，由郾城区政府予以赔偿。鉴于张军利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21日被拆除，该院于同年判决郾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至今已逾三年，张军利对涉案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无任何过错，但却一直未获任何补偿，并一直在为获得相应赔偿寻求法律救济，沉淀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为最大限度的保护张军利的合法权益，敦促行政机关在今后的房屋征收活动中依法行政、积极行政，郾城区政府还应承担因逾期支付而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综合张军利涉案土地的取得、涉案土地性质、房屋征收的背景、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害，兼顾其他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郾城区政府于2019年5月26日作出的郾政征〔2019〕18号《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二、郾城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赔偿张军利房屋损失848753.66元；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69988元；搬迁补助费损失100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损失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照前30个月每月700元，超过30个月每月1400元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搬迁奖励损失20000元。并支付前述赔偿总额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军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军利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认赔偿数额标准时以郾城区政府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2016年为基准是错误的，无法保障张军利的合法权益和原有生活水平。张军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鉴于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价格明显上涨，故应当按照本案判决时涉案房屋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交易价格予以赔偿，并且张军利房屋为独栋别墅，不能按照一般楼房价格赔偿而应按照周边别墅房价予以赔偿。二、张军利主张的空余院落损失及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办证费、修路费用的赔偿请求应当支持。三、对于装饰装修及附属物、室内物品等的补偿畸低。四、一审法院扣除涉案房屋容积率之外的面积及土地出让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军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郾城区政府拆除张军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张军利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失依法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张军利并非郭庄村民，其通过购买方式取得郭庄村集体土地并建设房屋，张军利购买土地及建造房屋的行为一定程度上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郾城区政府针对案涉房屋作出的《房屋征收赔偿决定书》中亦决定给予张军利相应面积的安置房屋，综合以上因素，在张军利不同意对案涉房屋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时的新建商品房均价计算房屋损失，并在此基础上计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已经最大限度保护张军利的合法权益，且体现了对郾城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的惩罚。张军利主张其超过容积率的房屋面积亦应予以赔偿，但该部分房屋并没有办理相应的规划和审批手续，超出容积率部分依法不属于合法利益，不应予以赔偿。且张军利案涉房屋土地并非国有出让土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张军利主张不能扣除土地出让费用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房屋损失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军利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军利主张的空余院落损失及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办证费、修路费用的赔偿请求已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在双方对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室内物品均没有相应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普通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折旧等因素，对上述损失酌情予以认定，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且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其他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张军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李红芬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郭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