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1037号原告：谢国红，女，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壮，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栋材（LEUNG,TUNGCHOI），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6年6月23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告：白雪梅，女，1979年4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图们市。原告谢国红与被告梁栋材（LEUNG,TUNGCHOI）、白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国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壮，被告梁栋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白雪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国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栋材、白雪梅偿还银行卡借款3663959.48元（自2015年3月21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梁栋材、白雪梅偿还信用卡借款352421.68元及利息；3.判令梁栋材、白雪梅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260元。事实和理由：谢国红与梁栋材系朋友关系，梁栋材与白雪梅为夫妻关系。2013年至2014年间，白雪梅因经营、债务等需要，陆续向谢国红借款，谢国红按照其要求，多次向白雪梅的银行卡、指定的银行卡进行转账。此外，白雪梅还向谢国红借用多张信用卡进行使用，约定信用卡使用的费用均由白雪梅负责偿还。2015年3月21日，梁栋材、白雪梅向谢国红确认，累计借款本息总额4060500元；信用卡使用情况，累计410749.16元。梁栋材从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陆续向谢国红还款，至起诉前梁栋材累计还款452868元，仍有约400万元未能予以偿还。梁栋材辩称，梁栋材与白雪梅并非夫妻关系，白雪梅是梁栋材以前的同居女友，现已与白雪梅失去联系。梁栋材本人从未向谢国红借钱，所有的钱均是白雪梅向谢国红借的。在白雪梅借钱的时候，梁栋材并不知情。2015年的时候，谢国红找到梁栋材，梁栋材才知道白雪梅借款的事。因为白雪梅当时无力偿还借款，梁栋材与谢国红是好朋友，因此同意帮白雪梅偿还借款。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梁栋材有工资收入，每月都会还款，但是现在公司效益不好，没有发工资，梁栋材无法还款。梁栋材在有经济收入的前提下，愿意帮白雪梅还款，但是需要时间。白雪梅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雪梅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谢国红提交的《借条》、借款明细、还款明细、民生银行卡交易流水、工商银行卡交易流水、光大银行卡交易流水、收条、借条、小产权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发票收据、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款及担保协议，对梁栋材提交的转账凭证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1日，梁栋材向谢国红出具《借条》，写明：今有出借人谢国红借给梁栋材人民币大写肆佰零陆万伍百元整（小写：4060500元）。特此证明。该《借条》上有梁栋材签字。双方还制作了借款明细，写明：“谢姐朋友—本金15万+欠息22500—3月25日到期；小产权—本金45万+欠息144000—4月1日到期；大产权—本金265万（+9000）+欠息285000—5月18日到期；临时借用—20000+2000；郭某—40万；公证费—6000元；工行—78000。合计：4060500。梁栋材2015.3.21。工行信用卡—12期—25390—3月起25日起，还款日—25日/金额—2199元；建行信用卡—12期—78377—4月起7日起，还款日—4月7日/金额—6532元；广发信用卡—12期—111200—4月起3日起，还款日—4月3日—金额—10046元；平安信用卡—6期—84897—3月起21起，还款日—4月21日—金额—14830元；民生信用卡—；中信信用卡—；梁栋材2015.3.21”。庭审中，谢国红陈述本案所涉的借款全部转到白雪梅本人的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梁栋材亦抗辩称借款全部由白雪梅支配使用，《借条》及借款明细均是在白雪梅与谢国红两人核算完数额以后，梁栋材签字确认的。同时，梁栋材及谢国红均认可在梁栋材签署《借条》及借款明细时，白雪梅本人亦在场，但是拒绝在上述材料中签字。关于出借的款项，谢国红主张出借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通过借记卡直接向白雪梅本人的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转账，另一部分是谢国红使用信用卡套现后将款项交给白雪梅以及由白雪梅直接使用谢国红的信用卡消费。关于谢国红通过借记卡出借的款项数额，谢国红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款项的详细说明，共包括七笔：第一笔为谢国红向其朋友张某借款后将款项转账给白雪梅。2013年9月18日，张某通过银行账户（账号为×××）向谢国红的账户（账号为×××）转账10万元，谢国红于同日将上述10万元转至白雪梅的账户（账号为×××）。2014年4月29日，张某通过银行账户（账号为×××）向谢国红的账户（账号为×××）转账58000元，谢国红于同日将5万元转至白雪梅的账户（账号为×××）。由于谢国红与张某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应付利息22500元。自2015年6月2日至2017年2月12日，谢国红分八次向张某还款7万元。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谢姐朋友—本金15万+欠息22500—3月25日到期”，数额为172500元；第二笔为谢国红将其小产权房抵押给张某某后所借得的款项。谢国红所述小产权房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系谢国红于2012年4月2日所购。谢国红称白雪梅将张某某介绍给谢国红，将上述房屋进行抵押，向张某某借款45万元，并向张某某出具了借条及收条。谢国红与张某某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上述45万元借款扣除利息36000元后剩余414000元，张某某2014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账户（账号为×××）向谢国红的账户（账号为×××）分九笔共计转账414000元，谢国红于同日将40万元转至白雪梅指定的银行账户（账号为×××），并于同日通过手机银行将14000元转入白雪梅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中。根据谢国红与张某某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谢国红应向张某某支付利息144000元。谢国红无法偿还所欠付的本金及利息，于2015年将房屋出售，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小产权—本金45万+欠息144000—4月1日到期”，数额为594000元；第三笔为谢国红将其大产权房抵押给张某1后所借得的款项。谢国红所述大产权房位于北京市东城区×××。2014年12月19日，谢国红与张某1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谢国红向张某1借款220万元，并用上述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利息按照月利率1.86％计算。2014年12月22日，谢国红与张某1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谢国红向张某1借款30万元，并用上述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利息按照月利率1.86％计算。由于上述房屋尚欠银行贷款35万元，谢国红用张某1支付的220万元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185万元。谢国红于2014年12月22日通过其账户（账号为×××）将170万元转入白雪梅指定的银行账户（账号为×××），谢国红称该笔款项系白雪梅用于偿还刘洋借款。同日，谢国红取出138000元向张某1支付利息。同日，张某1通过银行账户（账号为×××）向谢国红的账户（账号为×××）转账30万元，后谢国红将两次借款剩余的312000元通过其账户转至白雪梅的账户（账号为×××）。谢国红无法向张某1偿还借款，于2015年3月10日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将其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房屋抵押给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借款265万元。谢国红向张某1偿还了本金250万元。后谢国红无法偿还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将房屋出售，售价265万元，2015年3月20日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谢国红的账户（账号为×××）支付265万元。谢国红向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65万元。根据谢国红与张某1关于利息的约定，共产生利息285000元。上述借款及房屋买卖的过程还产生手续费9000元。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大产权—本金265万（+9000）+欠息285000—5月18日到期”，数额为2944000元；第四笔为临时借用的款项。2015年1月12日，谢国红通过手机银行向白雪梅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转账2000元。2015年1月15日，谢国红通过手机银行向白雪梅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转账2万元。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临时借用—20000+2000”，数额为22000元；第五笔为谢国红向郭某借款后转账给白雪梅。2014年8月2日，郭某通过银行账户（账号为×××）分八笔向谢国红的账户（账号为×××）转账40万元。同日，谢国红通过其账户将40万元转至白雪梅的账户（账号为×××）。谢国红从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已偿还郭某195000元。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郭某—40万”，数额为40万元；第六笔为公证费。2014年1月13日，谢国红通过其账户（账号为×××）向白雪梅的账户（账号为×××）转账6000元。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公证费—6000元”，数额为6000元；第七笔为扣减的款项。2015年3月21日，谢国红与白雪梅、梁栋材核对账目时，扣减了78000元，该款项为谢国红偿还自己的欠款，不应包含在白雪梅、梁栋材的借款之中。该笔款项即为借款明细中记载的“工行—78000”，数额为78000元。综上，谢国红通过借记卡出借款项数额为上述第一至第六笔款项数额的总和扣减第七笔款项的数额，总计为4060500元。关于谢国红通过信用卡出借的款项数额。谢国红称主要是通过北京×××公司从信用卡套现后，将款项交给白雪梅，另外还有白雪梅以谢国红的名义办理信用卡，用来消费。涉及的交易一共有六笔，谢国红向本院提交了银行的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具体为：第一笔为2015年1月3日谢国红工商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发生的交易25390元，交易场所为北京×××公司。该笔交易作了分期还款，共分12期，共还款26388元；第二笔为谢国红建设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交易78377元，2015年3月6日作了分期还款，共还款78377.04元；第三笔为谢国红广发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交易111200元，2015年2月25日作了分期还款，共还款120540.84元；第四笔为谢国红平安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交易84896.78元，2015年2月17日作了分期还款，共还款88971.9元；第五笔为谢国红民生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交易64531.9元；第六笔为谢国红中信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交易31939.48元。上述六笔交易总额为410749.16元。关于还款的情况，谢国红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从2016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24日还款的数额总计为504868元。庭审中，谢国红主张2017年8月5日转账的5万元为双方约定用于支付其他款项，不应计入还款的总额，梁栋材对此不认可，其认为应当计入还款总额。2020年4月16日，梁栋材经过核对，发现2018年12月10日偿还的5000元及2019年1月1日偿还的3000元未计入上述还款金额，并提交了交易凭证，故其认为还款总额应为512868元。谢国红经过核对后，认可梁栋材所述的两笔还款的时间和数额。另，谢国红在庭审中还主张还款总额扣除5万元以后应为454868元，谢国红将其中58327.48元用于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中的欠款，剩余396540.52元用于偿还借记卡的借款。本院认为，梁栋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双方在《借条》中未对合同适用的法律作出约定，在庭审中谢国红、梁栋材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同时本案中双方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谢国红、梁栋材、白雪梅的经常居住地均在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梁栋材通过向谢国红出具《借条》的形式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的数额，谢国红主张借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通过借记卡直接向白雪梅本人或指定的账户转账，另一部分是谢国红使用信用卡套现后将款项交给白雪梅以及由白雪梅直接使用谢国红的信用卡消费，借款数额应为两部分数额的总和。对此，本院认为梁栋材在《借条》中所写明的借款数额为4060500元，借款明细中所确认的借记卡借款合计为4060500元，两个数额完全一致，信用卡交易的部分数额虽在借款明细中列明，梁栋材亦签字确认，但双方并未将其金额计入借款总额并在《借条》中加以确认，且谢国红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其主张的信用卡交易与白雪梅、梁栋材有关，故谢国红要求梁栋材偿还信用卡借款352421.6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谢国红对于借记卡借款数额的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第三笔从张某1处所借的款项中有35万元用于偿还谢国红本人的房屋贷款，并未实际出借给白雪梅或梁栋材，该35万元应从谢国红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故本案中的借款数额应为《借条》中所确认的4060500元扣除35万元后剩余的数额，即3710500元。谢国红经过核对认可已收到梁栋材转款512868元，同时主张2017年8月5日收到的5万元用于支付其他款项，不应作为还款，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梁栋材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谢国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梁栋材向谢国红转账的512868元应全部视为还款，并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经过本院核算，在扣除梁栋材还款后，借款数额为319763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谢国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已转至白雪梅本人或指定的银行账户，谢国红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已明确记载在借款明细中，庭审中梁栋材亦明确表示《借条》及借款明细是由谢国红与白雪梅双方核算金额以后由梁栋材签字确认的，故可以认定谢国红依约支付了出借款项。现谢国红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梁栋材偿还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梁栋材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以本院核算的借款数额为准。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梁栋材出具的《借条》中未对利息标准及还款期限作出约定，现谢国红主张自2015年3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起始时间确定为梁栋材收到谢国红起诉状的时间，即2020年3月8日。关于白雪梅的责任问题。庭审中，谢国红与梁栋材均认可本案所涉借款由谢国红实际支付到白雪梅本人或指定的银行账户，且上述款项均由白雪梅本人支配和使用，借款明细中所写明的借款数额亦经过白雪梅的核对确认，谢国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印证二人所述事实，故白雪梅应对本案上述借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梁栋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栋材（LEUNG,TUNGCHOI）、白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国红借款本金319763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976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谢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260元，由梁栋材（LEUNG,TUNGCHOI）、白雪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8180元，由谢国红负担5799元（已交纳），由梁栋材（LEUNG,TUNGCHOI）、白雪梅负担323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富顺人民陪审员  王 强人民陪审员  高艳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董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