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8年4月8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生，山东保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女，1937年7月7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远彬，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娟娟，女，1974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张某2，女，1968年5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61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以上第三人张某3、张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身份信息同第三人张娟娟。 原审第三人：张某4，女，1971年2月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葛某、原审第三人张娟娟、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房屋拆迁补偿事宜，故在整个拆迁补偿过程中，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支取了涉案拆迁补偿款。首先，葛某提供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委托上诉人办理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支取了拆迁补偿款。其次，葛某提供的支票存根两份，仅能够证明单某支付了拆迁改造补偿款，其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委托单某支取款项的任何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支取了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单某是“城西居委会工作人员”，但城西居委会与本案拆迁是否具有关系，单某作为居委会工作人员，其支取拆迁补偿款是受谁的允许和委托，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再次，关于上诉人与耿相辉签订的协议书亦不能表明款项实际被上诉人支取。最后，葛某提供的城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亦不能证明其上载明内容的真实性。 葛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张娟娟、张某2、张某3、张某4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高密市住宅归葛某所有或判令张某1返还葛某搬迁补偿款375565元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第二次开庭时，葛某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变更如下：放弃请求确认位于高密市住宅归葛某所有的诉讼请求；变更判令张某1返还葛某搬迁补偿款375565元为请求法庭确认搬迁补偿款375565元归葛某所有并由张某1返还葛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某与张景云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个女儿，即张某1、第三人张娟娟、张某2、张某3、张某4。葛某与张景云在高密市住房，登记在张景云名下，房权证号潍高房权证私字第××号，该房包括1号房、2号房，其中1号房系1987年自建，2号房系1996年自建。2004年12月22日张景云因去世而被注销户口，其时张景云之父母已先于张景云去世。2012年6月，因康城大街拓宽改造需要拆除张景云名下的房屋，当时葛某便口头委托张某1代为办理房屋搬迁补偿事宜。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相应证据：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款的支取及处分情况。葛某主张该拆迁补偿款375565元由张某1占有并擅自进行了处分。葛某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房屋搬迁补偿（货币）协议书一份，证明2012年6月14日，张某1与案外人大胡兰前居委会就涉案房屋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房屋搬迁补偿金额375565元。2.支票存根一份，证明2012年7月5日，张某1委托单某支取全部房屋补偿款375565元。3.2012年6月14日张某1与原城西居委会法定代表人耿相辉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张某1将搬迁补偿款375565元委托由甲方全额支取，甲方负责在城西锦园小区8号楼3单元202室提供安置房一处。4.由城西居委会法定代表人耿相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1用房屋拆迁款同时购买车库一处。5.提供委托书一份，证明2014年6月6日，张某1委托单某将张某1在城西锦园购买的房屋8号楼3单元202室出售。张某1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该协议是我签名。对证据2有异议，这张支票跟我无关，我根本未签字。对证据3有异议，该协议对应的乙方签名确实是我本人所签，但我不清楚内容，当时是先签的名，内容后补充的，当时是晚上很晚了，是在大胡拆迁办签的。对证据4有异议，当时该车库是耿相辉是送给我的，并不是我购买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签字确实是我本人所签，但葛某在场，同意卖房，她不会签字，当时拆迁签协议时也是因为她不会签字这个原因，让我代签的。四位第三人对葛某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张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单某出具的一份证明（复印件），内容：我叫单某，是城西居委会委员，于1967年10月出生。2012年6月大胡片区搬迁指挥部调我去做张某1的拆迁工作，6月14日张某1签订协议，后张某1自行拆除房屋；2012年6月14日张某1与城西耿相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拆迁补偿款375565元置换城西锦园小区8号楼3单元202室，约计105平方米，车库20平方米一个；2012年7月5日我到财政所支取张某1的拆迁补偿款375565元，支取后把款（支票）交到华夏开发公司会计刘凤美那里；2014年至2015年张某1委托我把8号楼3单元202室卖给袁守武亲戚李刚大约40多万元，分两次到她家18号楼401室全部付清，两次张某1和她母亲、袁守武都在场，想不起来打没打收到条。葛某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证人应当当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当庭出庭作证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其次，张某1提交的该证明系图片打印件，并未提交原件，葛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该证明也未证明葛某收到了购房款，综上，葛某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第三人张某3、张某2、张娟娟质证意见：张某1开始说她不在场，后来又说给钱时她在场，不符合逻辑。拆迁款都能记清楚了，为什么卖房款记不清。张某1提供的证明不真实。第三人张某2质证意见：张某1提供的证明不真实。 对葛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5，因葛某、张某1、第三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2，张某1虽质证认为并未签字而与其无关，但结合其他证据，该证据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3，张某1虽质证认为系自己先签字后补充的内容，但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张某1对该质证意见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4，张某1虽提出异议，认为车库是耿相辉是送给张某1的，但张某1的该质证意见与证据3相互矛盾，且对该质证意见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确认为有效证据。 对张某1提交的单某出具的一份证明，因系复印件，且证人单某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上述证据可证明以下事实： 2012年6月14日张某1与大胡兰前居委会就涉案房屋签订搬迁补偿（货币）协议，协议约定：搬迁人（以下简称甲方）：密水街道大胡兰前居委会，被搬迁人（以下简称乙方）：张某1（张景云），约定房屋搬迁补偿总金额为375565元，包括：房地产补偿340153元、地上附着物补偿10501元、奖金20000元、搬家费1000元、住宅赁房费3911元。同日城西居委会负责人耿相辉向张某1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张某1在城西锦园回迁时购买车库一个，约计20平方米款项从大胡拆迁费中支付。张某1不再承担。同日张某1作为乙方与耿相辉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乙方在，属康成大街西拓工程（大胡段）搬迁户，搬迁补偿费共计375565元，此款由甲方全额支取。甲方负责将乙方在2012年12月底前安置在城西锦园小区8号楼3单元202室，约计105平方米，该房验收合格后达到城西居民回迁户标准，其他费用及配套费（水、电、暖、气）由乙方承担。2012年7月5日城西居委会工作人员单某支取了张某1名下的拆迁补偿费375565元。2014年6月6日，张某1委托单某将张某1在城西锦园购买的房屋8号楼3单元202室出售。 另查明，张某1辩称2014年其将城西锦园购买的房屋8号楼3单元202室出售的房屋价款已经交付葛某，但葛某、四位第三人均不予认可，张某1亦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单某出庭作证问题，一审法院限令张某1于2019年10月8日前向法庭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书，但张某1并未提交该申请书。 再查明，庭审时葛某主张：涉案房屋为葛某与原配偶张景云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张景云去世后，50%份额应属葛某个人财产。针对另50%份额，葛某至少应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四位第三人对葛某的该主张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张景云、葛某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景云于2004年去世后，张景云所享有的一半房产，应由葛某、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张娟娟六人继承，每人继承房产的1／12，葛某共占有涉案房屋的份额为7／12。该房屋在拆迁后对应的拆迁补偿款375565元实际上应为葛某、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张娟娟六人共有，且葛某应分得该拆迁补偿款的7／12，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张娟娟应各分得该拆迁补偿款的1／12。但张某1用支取的拆迁补偿款375565元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了城西居委会的房产，后将该房产出卖并将价款占为己有，侵占了葛某、四位第三人的应分得的补偿款，故张某1应返还葛某375565元的7／12即219079.6元，返还第三人张某3、张某2、张某4、张娟娟各375565元的1／12即31297.08元。对于张某1关于其已经将城西锦园购买的房屋8号楼3单元202室出售的房屋价款交付葛某的辩称意见，张某1应举证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葛某375565元的7／12即219079.6元，返还第三人张某3、张某2、张某4、张娟娟各375565元的1／12即31297.08元。二、驳回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3元，减半收取3367元，财产保全费2397元，合计5764元，由葛某负担1921元，由张某1负担3843元。 二审中，张某1申请证人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拆迁补偿款的支取情况。证人单某称其在城西居委会工作，在拆迁期间被调往拆迁小组工作，包靠涉案房屋所在的拆迁小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支票系当时的村支书耿相辉和街道负责人要求其去密水街道支取，然后将支票交给了一个开发公司的刘会计，从刘会计所在的公司另行购买了一个房屋。该证人证言与葛某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张某1另申请证人昝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拆迁补偿款的支取情况。但证人昝某称其对当时的情况记不清楚。故对昝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庭后，张某1又提交收到条两份，并称该两份收到条系葛某向单某出具，原件一直由单某持有，但从该两份收到条的内容看无法确认与涉案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的直接关系，且与证人单某出庭所表述的拆迁补偿款的支取过程及款项去向相悖，对于该两份收到条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系上诉人实际支取。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对此上诉人亦予以认可。其后上诉人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上诉人称涉案补偿款其并未实际支取，但是根据上诉人与耿相辉签订的协议书上载明“乙方（张某1）在住房一套，……，拆迁补偿费共计375565元，……，此款由甲方（耿相辉）全额支取。甲方负责将乙方在2012年12月底以前安置在城西锦园小区8号楼3单元202室，约计105㎡，……”另，上诉人与单某签订的《委托书》，其上载“我叫张某1，我的回迁房屋在城西锦园8号楼3单元202室，因个人原因不能亲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特委托单某同志办理房屋的一切事项。”同时结合证人单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即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系张某1委托耿相辉与单某办理支取事宜。同时结合城西居委会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拆迁补偿款用于购买了另外的房产。对于张某1上诉称其并未实际支取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3元，由上诉人张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