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2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许继配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中战，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君，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许继配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配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集团）企业名称（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知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网络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继配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菅中战，被上诉人许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王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继配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继集团对许继配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许继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许继配电公司没有侵犯许继集团的商号权,不应当停止使用“许继”商号。根据许继配电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许继配电公司是许继集团的改制企业，许继配电公司设立时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证明》，承诺许继配电公司永久使用许继集团。二、既然许继配电公司有权合法使用许继集团的“许继”商号,那么,就不存在许继配电公司赔偿损失问题。许继集团也没有证据证明许继配电公司给许继集团造成了74万元的损失，一审判决许继配电公司赔偿许继集团74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许继集团辩称：一、2003年的《证明》虽显示许继集团许可许继配电公司使用“许继”商号，但并未明确说明该许可期限。该《证明》旨在协助许继配电公司完成工商名称登记，对双方而言，并未形成许继配电公司永久使用“许继”商号的合意。自2011年起，许继集团与许继配电公司每年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具体约定使用期限、商号使用费、许可使用范围、许可使用方式、使用费的具体计算方式、侵权处理办法、合同终止条件、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每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确定。二、因许继配电公司在2019年继续使用许继集团商号，一审法院按照双方2018年度的商号使用费酌定许继配电公司承担2019年商号侵权的使用费以及赔偿许继集团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许继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继配电公司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即变更企业名称），并给付许继集团合同到期后的商号使用费暂计4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支付至许继配电公司停止使用商号止）；2.判令许继配电公司支付逾期变更企业名称、非法使用“许继”商号的违约金300万元；3.判令许继配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继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27日，经营范围为：对电力装备等行业进行投资和经营管理；电力装备、新能源发电设备等生产、销售和服务;工程施工、安装、检修、试验及工程承包业务;电力技术服务等。许继集团合法拥有“许继”商号。许继配电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3日，经营范围为：智能预装箱式变电站、盾构机箱变、地埋、地埋式预装箱变专用节能箱变、美式箱变、干式变压器、组合式变压器、变压器成套配电设备、风机、高低压开关柜、JP柜、低压配电箱、高低压电气节能配电设备、低压电气开关、有载调压开关、特种电源设备、无功补偿、有源滤波、充电桩（站）、研发销售分布式发电设备及系统集成;新能源节能技术和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电站自动化、电厂自动化、工业自动化过程控制系统、智能配电系统设备、智能配电网系统、监控系统及继电保护和自动化控制装置、智能化元器件、智能仪表、智能装置、交直流电源设备、智能仪表保护系列产品研发与销售、智慧环保系统集成与运维等。许继集团、许继配电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部分。许继配电公司成立之初名称为许昌许继低压电器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许昌许继配电有限公司，后再次变更为目前的名称。许继配电公司注册时，许继集团向许昌市工商局出具许可许继配电公司使用“许继”字号的书面证明。自2011年至2018年，许继集团、许继配电公司每年均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许继集团授予许继配电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享有普通许可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许可使用期限均为当年1月1日至当年的12月31日，到期终止；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均是上年度销售收入的0.5%。2017年、2018年的使用费分别是460600元、737750元。2018年合同第五条“侵权与保证”中约定：许继配电公司不做与“许继”商号相抵触或有损商号知名度、美誉度的行为；不得侵害许继集团及其子公司、分公司的合法权利；不能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明与许继集团有关联或拥有“许继”商号等等。第六条“合同终止”中约定：本合同按3.2条款（即每年12月31日）规定的时间终止；许继集团有权根据需要随时终止本合同；合同终止后，被许可方应无条件立即停止对许可方商号的使用，并于本合同终止一个月内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公司字号变更手续。第七条“违约条款”中约定：许继配电公司延迟支付许可使用费的，每延迟一周，应向许继集团支付许可使用费总额5%的违约金，并履行合同义务；许继配电公司有其他违反本合同条款约定的，应向许继集团支付上年度销售收入30%且不低于30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数份《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及《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合法有效。许继配电公司基于许继集团多次连续授权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许继”字样。2019年起，许继集团不再许可许继配电公司使用其商号，系许继集团的权利。许继集团对其权利的处分应当得到尊重。双方合同终止后，许继配电公司失去了继续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基础，故许继配电公司现在的使用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许继集团要求许继配电公司办理公司名称变更,停止使用“许继”商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鉴于许继配电公司经营的多个方面均使用“许继”商号，一审法院考虑许继配电公司办理停用“许继”商号相关事务客观上需一定时间，酌情给予许继配电公司半年的变更企业名称期限。关于损失赔偿问题，许继集团未提供自身损失或许继配电公司销售收入证据，一审法院参考近几年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许继配电公司按照74万元/年的标准赔偿许继集团损失直至判决确定的实际企业名称变更完成之日止。关于许继集团要求许继配电公司赔偿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商号使用许可合同》中仅笼统约定了违约金300万元，未明确约定该违约金条款适用的具体情形。此外，考虑到双方的渊源，双方过去每年均签合同，合作关系良好，还存在先使用后签合同的惯例。2018年合同到期后至本次诉讼前，许继集团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许继配电公司不再签订2019年合同，也未举证证明许继配电公司未及时办理更名给许继集团造成损失，因此，许继集团以许继配电公司逾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许继配电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继配电公司辩称许继集团曾在2003年永久性许可许继配电公司使用诉争商号，因2003年证明的相对方是工商局，旨在协助许继配电公司完成企业名称登记，该证明对许继集团、许继配电公司之间不发生许继集团永久性许可许继配电公司使用诉争商号的效力。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还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确定，且许继集团也不认可该合同为永久性许可合同，因此，对许继配电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许继集团部分诉讼请求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许继配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百八十日之内办理“许昌许继配电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不在公司名称中使用“许继”字样;二、许继配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继集团2019年12月31日前的损失74万元，此后按照74万元/年的标准赔偿许继集团损失直至判决确定的实际企业名称变更完成之日止；三、驳回许继集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许继集团负担15000元、许继配电公司负担19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3年12月许继集团向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现许可胡明强等15个自然人设立的许昌许继低压电器有限公司使用“许继”字号。如发生名称纠纷，由许继集团内部解决。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许继配电公司使用“许继”商号是否对许继集团构成侵权；2.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许继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27日，合法拥有“许继”商号。许继配电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3日，工商注册时，许继集团出具书面《证明》，许可许昌许继低压电器有限公司（即许继配电公司）使用“许继”字号。《证明》内容无使用期限，许继配电公司主张系“永久性”许可使用，许继集团不予认可。但是，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每年重新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明确约定许可使用期限为当年1月1日至当年的12月31日，到期终止。合同另约定许继配电公司不能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明与许继集团有关联或拥有“许继”商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将许继集团2003年出具《证明》视为许继集团许可许继配电公司“永久”使用“许继”字号，许继配电公司该权利已随双方2011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而消灭。因双方《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消灭，权利义务终止。根据双方2018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被许可方应无条件立即停止对许可方商号的使用，并于合同终止一个月内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公司字号变更手续”。许继配电公司在双方《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许继”商号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许继配电公司依据许继集团2003年12月向工商机关出具的《证明》对抗双方2011年至2018年每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许继配电公司无正当权利基础使用“许继”商号，属擅自使用，其生产的产品与许继集团经营范围属同一种类、同一行业，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其与许继集团属关联公司，或其产品是许继集团的产品，许继配电公司该混淆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许继配电公司本案被诉行为不仅违反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又侵犯了许继集团“许继”商号使用权，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许继集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请求许继配电公司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即变更企业名称）并给付合同到期后商号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考近几年双方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许继配电公司按照74万元/年的标准确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继配电公司上诉主张其有权合法使用“许继”商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称“不存在赔偿许继集团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许昌许继配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