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6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代表人：蓝田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新城科技园国际研发总部****/div>代表人：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锋，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余锋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豫17民监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远，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二审被上诉人余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锋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为无名氏。我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死者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余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死者家属，因此余锋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一审刑事判决认定余锋自愿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而余锋的赔偿行为未经其公司确认，如果余锋不是实际赔付主体、其公司为实际赔付主体，则余锋无权代其公司积极进行赔偿。余锋的赔付行为应当由余锋自己承担责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14日，余锋于2017年6月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使公安机关丧失审查余锋是否具有酒驾、顶包驾驶等违法行为的机会。其公司无法查明本次事故原因、性质，在余锋不能举证证明不存在酒驾等情形的情况下，其公司无法进行赔偿；2、余锋肇事后驶离现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这种行为也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其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人民法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提存机关，余锋将赔偿款交付一审法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刑事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计算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5、余锋已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赔付。余锋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其为车辆购买保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其因交通事故致无名氏死亡，其已将相关赔偿款交予一审法院予以提存，据此其获得了要求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的请求权。人民法院收取赔偿款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收取赔偿款后必然会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能够更好地保护受害人的权利。2、依据我国保险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履行赔偿责任后，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死者无名氏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其提存赔偿款有利于权利人出现后能及时得到赔偿。4、类似案件相同判决且已生效并执行，相关社会关系已修复，社会评价也是积极的。如改判将已归于平静的社会关系再次予以打乱，增加更多社会矛盾。余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给付其已支付赔偿款276463元及丧葬费23000元，合计2994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19时43分许，余锋驾驶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货车沿君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君二线71KM+200米处，在与其他车辆会车时，将在车行道内步行逗留的无名氏辗轧致死后，驾车驶离现场。经泌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余锋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无名氏年龄约70岁。2018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余锋拘役四个月，并在判决书中阐明“被害人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数额，其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29557.86×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余锋负事故主要责任，余锋应当赔偿的数额为（295578.6+50000）×80%=276462.88元”。2018年5月22日，余锋向一审法院缴纳赔偿款276463元。泌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余锋于2017年6月8日按规定向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付了23000元死者的丧葬费。2016年12月14日，南京佑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余锋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车牌号为苏苏Ａ×××**苏苏Ａ×××**车转让给余锋。苏Ａ苏Ａ×××**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苏Ａ苏Ａ×××**牵引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苏Ａ苏Ａ×××**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庭审过程中，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说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下属机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自愿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当庭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公司变更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2017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的苏Ａ×苏Ａ×××**×苏Ａ×××**余锋所有和经营，苏Ａ**苏Ａ×××**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苏Ａ**苏Ａ×××**×苏Ａ×××**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没有“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等类似约定，余锋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无名氏”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责任后向法院交纳“无名氏”赔偿金276462.88元行为，应认定为其在责任范围内对第三者承担了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余锋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其购买的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保险死亡赔偿金276462.88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余锋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支付丧葬费，应当以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计算（55997÷12×6=27998.5元），余锋请求丧葬费23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锋110000元，下余189462.88元应当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锋保险金110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锋保险金189462.88元。三、驳回余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2元，减半收取计28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107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18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赔偿款。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余锋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事故车辆系余锋所有和经营，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没有“交通事故死亡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等约定。余锋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无名氏”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责任后向一审法院交纳“无名氏”赔偿金及支付死者丧葬费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在责任范围内对第三者承担了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4089元。本院再审期间，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为证明其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交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原件及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原件。对该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余锋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未进行加黑提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未尽到充分说明义务，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关于免责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余锋驾驶车辆将无名氏辗轧致死，余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余锋已向一审法院交纳赔偿款276463元并向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付丧葬费23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即余锋能否请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以已向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理由，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定，交强险赔付死亡赔偿金应以余锋已向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前提。本案中，余锋向一审法院交纳赔偿款，但人民法院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故不能认定余锋已向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余锋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给付死亡赔偿金的责任有误，予以纠正。余锋已向公安部门支付丧葬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丧葬费赔付责任。关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余锋未能向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其并未完成向无名氏死者家属的赔偿义务，其要求赔付的条件尚未成就，一、二审法院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有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6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锋支付23000元；三、驳回余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2元，减半收取2896元，余锋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9元，余锋负担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