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386号原告(反诉被告)：邓俊，男，198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姜茗，女，198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国良，男，197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告(反诉原告)：许兰君，女，1983年7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燕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船厂路X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邓俊，职务不详。原告(反诉被告)邓俊、原告姜茗与被告肖国良、被告(反诉原告)许兰君、第三人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被告许兰君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审查后受理，并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王悦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虞燕溪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巧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俊、姜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两被告返还两原告股权转让款332,628.03元、店铺租赁押金236,686元；3.原告邓俊在第三人巧姆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肖国良名下，原告邓俊在第三人巧姆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许兰君名下，原告姜茗在第三人巧姆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许兰君名下；4.两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468,247.45元；5.两被告承担两原告律师费损失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原告邓俊在网上得知两被告欲转让两家店铺，分别位于正大乐城和高岛屋百货，两店铺名称均为“巧可姆”，均从事儿童早教培训。后双方协商一致以85万元受让两店铺。本案店铺位于正大乐城，两被告为该店经营注册了上海巧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两原告与两被告就正大乐城店铺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为40万，合同对店铺经营相关权利义务的转移、店铺租赁押金等作出了约定，两被告向两原告交接了剩余课程清单。两被告对两原告承诺之前所有经营均是合法经营，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后两原告以股权转让款的形式向被告支付了店铺转让款332,628.03元，以及租赁押金236,686元并办理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2018年8月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至本案店铺进行调查，以原告没有招生资质为由要求原告整改。原告才知道办学是需要民办学校资质的，但由于店铺在商场内，无法达到消防要求，故无法办理民办学校资质。两原告另外得知，本案店铺在两被告转让前就得到了徐汇区市场监管局及徐汇区教育局要求整改并不能招收新学员的通知，两被告在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仍与两原告签订协议转让店铺，导致两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店铺转让广告、公证书、店铺照片、原告邓俊与被告肖国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截屏及资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教育局情况说明、交接单及剩余课时清单、原告邓俊与消防局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及光盘、律师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损失清单、学员已退费清单及巧姆盈利情况清单、2018年8月-2019年5月每月员工工资汇总表及中国银行、中信银行的转账凭证、社保、公积金明细及转账凭证、正大乐城百货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发放的缴费通知单及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上海骄隐公司出具给第三人的拆除报价单、淘宝订单及交易明细、微信转账凭证、第三人员工与拆除工人及朱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学员退费清单及明细、正大乐城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被告肖国良、许兰君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请。1、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两被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7月16日完成工商变更，7月29日完成文件交接，两被告已经完成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两原告未提出异议。2、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约定或法定情形。本案除原告邓俊有部分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外，两被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主张根据合同法第94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但原告自2018年7月接管公司并实际经营店铺后，店铺一直在正常经营至2019年6月原告主动关闭，期间原告也招收了大量新生并收取学费，原告所述被告违约导致不能招收新生，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一说与事实不符。且在另案中，因为高岛屋店铺经营状态良好，原告的索赔只有17万元，被告的赔偿取决于原告的经营好坏，原告实际是把经营不善的责任推给被告。3、不存在违约行为。两被告之所以出售第三人股权是因为两被告要离婚分割财产，不存在公司无法经营才转让股权的情况。4、两原告是早教行业的业内人士，对于儿童早教的经营行为十分熟悉。两原告购买股权前向被告进行了尽职调查，发布团队通知中也有早教专家，原告很清楚早教市场的相关规则。5、正大乐城很多早教均没有办理民办学校资质，不影响门店的正常经营。6、关于行政指导书，行政指导书是指导性的，并不是强制性的。早教属于新兴行业，很多早教公司都是没有资质在经营。第三人公司不具备教学资质，也不影响其经营，可以再行申请相关教学资质。综上，两被告合同项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原告邓俊有部分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故本案被告许兰君向原告邓俊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邓俊向反诉原告许兰君支付股权转让款67,371.97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371.9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两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邓俊向被告肖国良发送的尽职调查清单及被告对清单问题的回复等相应尽调文件、离婚证、案外人上海嘟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团队介绍PPT、第三人公司登记信息、公证书(现场照片)、关于巧姆公司闭店、拖欠学生家长学费的新闻、被告肖国良与原告邓俊的微信截屏、被告肖国良与原告邓俊电话录音、行政指导书(长行指XXXXXXX号)等证据。反诉被告邓俊就反诉请求答辩称，认可仍有67,371.97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但反诉被告没有违约。因为反诉原告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不需要支付剩余款项，更不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驳回被告许兰君的全部反诉请求。第三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综合双方提供并为本院采信之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1日，原告邓俊(买方一)、姜茗(买方二)与被告肖国良(卖方一)、许兰君(卖方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第三人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卖方一持有公司50%的股权并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卖方二持有公司50%的股权并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卖方一向买方一转让公司50%的股权，卖方二向买方一转让公司40%的股权；卖方二向买方二转让公司10%的股权。也即，本次交易完成后，买方一将持有公司90%的股权，买方二将持有公司10%的股权。协议3.1条约定：购买价款应为40万元。其中，买方一应向卖方一支付20万元，向卖方二支付16万元；买方二应向卖方二支付4万元。3.2条约定：买方应在本协议签署日当天向卖方支付第一期购买价款20万元，具体而言，买方一向卖方一支付10万元，并向卖方二支付8万元，买方二向卖方二支付2万元……于本协议签署日后90日内向卖方支付第二期购买价款20万元，具体而言：买方一向卖方一支付10万元，并向卖方二支付8万元，买方二向卖方二支付2万元。3.3条约定：卖方同意应自本协议签署日起10个工作日内配合买方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7.2条约定：……如买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向卖方支付任何应付金额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7月1日至7月3日，两原告向两被告支付首付款20万元；2018年11月5日至7日，两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余款12万元，仍有8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邓俊尚未支付给被告许兰君。两原告垫付了两被告欠付商场正大乐城的2017年年度推广费用12,628.03元，双方均认可该笔费用抵扣了原告邓俊需支付给被告许兰君的股权转让款。此外，两原告通过转账及垫付费用等形式向两被告支付店铺租赁押金236,686元。2018年7月16日，第三人公司股东由两被告变更为两原告。2018年7月29日，两原告向两被告交接了包括营业执照、公章等在内的第三人公司资料。2018年9月29日，原告邓俊在与被告肖国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2018年11月1日支付尾款。另查明，两被告经营期间，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徐汇区教育局曾向第三人发送编号XXXXXXX号行政指导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符合条件的机构，申请准入审批和注册登记后方可开展教育培训活动。要求第三人公司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规范并承诺：1、不再招收新生，逐步减小办学规模；2、自行撤除教育培训相关广告；3、继续按照已有服务合同完成教育教学任务，不再对现有学员续班续费……又查明，2017年9月27日，原告邓俊设立案外人上海嘟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邓俊担任第一届执行董事，姜茗担任第一届监事，经营范围包括“教育科技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两原告在接手两被告店铺时曾向两被告发送“承接团队介绍”，载明“Sammi吴……2013年开始投身儿童教育产业，现为上海儿礼协会秘书长，与沪上几百家教育机构有直接或间接合作联系”、“Demi张……具有近十年培训经验”。庭审中，1、两原告陈述诉请4损失的构成为第三人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店铺员工工资、社保及租金等1,620,808.88元+该期间学员退费259,237.57元+拆旧费55,000元-该期间学费收入466,799元=1,468,247.45元；2、两被告称两原告在收购第三人股权时曾向两被告发送包括营业执照、经营所涉及的各类资质证、许可证等在内的尽职调查资料，两被告回复时“资质、许可证”一栏为空白，但两原告并未提出异议；两原告确认曾向两被告发送相关材料并收到回复，但述称因为两被告承诺店铺合法经营才接手。上述事实，有店铺转让广告、聊天截屏及资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教育局情况说明、交接单及剩余课时清单、正大乐城房屋租赁合同、原告邓俊向被告肖国良发送的尽职调查清单及被告对清单问题的回复等相应尽调文件、案外人上海嘟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团队介绍PPT、肖国良与邓俊微信截屏、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案号为(2019)沪0105民初11905号案件中两次证据交换笔录、本案庭审笔录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两原告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两被告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两被告则认为不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原告邓俊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及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两被告的义务为转让名下第三人公司股份并完成变更登记，两原告的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办学资质的取得非两被告的合同义务。现两被告已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两原告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获得股权的目的已经实现。其次，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从现有证据看，第一，两原告的团队系早教业内人士，对业内情况了解并熟悉。两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负有注意的义务，对相应的办学资质应进行审查，但在签订协议前及支付首付款、部分余款及接手经营店铺时两原告均未对该店铺的资质问题提出异议，本院推定其对此系明知；第二，即使两原告述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店铺的经营权，2018年7月两原告成为第三人公司股东并接手相关店铺后正常经营至2019年5月，并有学费收入等盈利，已经获得了店铺的经营权；第三，行政指导书不具备行政强制力，指导书的内容仅是对第三人公司的经营行为进行规范指导，并未确认其违法。综上，两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被告在本案股权转让中存在违约行为，对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店铺租赁押金、变更股权登记、赔偿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请求本院均难以支持。两被告已经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第三人公司股权变更至两原告名下，但原告邓俊仍有67,371.97元的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给被告许兰君，故被告许兰君反诉要求原告邓俊支付67,371.97元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为协议签署日后90日内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为日千分之一，现被告许兰君自愿按照原告邓俊在于被告肖国良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延迟付款时间2018年11月1日后起算违约金并按照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标准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为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邓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许兰君股权转让款67,371.9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邓俊向被告(反诉原告)许兰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371.9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邓俊、原告姜茗的全部本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180.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590.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邓俊、原告姜茗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5.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邓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袁黎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