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某，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石家庄市翟营南大街73号。 法定代表人：梁某某，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梁某某，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张某一，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张某二，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赵某某，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苏某某，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某，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三教盛世华庭住宅小区梅林园区13-5-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张某三，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袁某某，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梁某某、张某一、张某二、赵某某、苏某某、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张某三、袁某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与一审生效裁定冲突。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合作社、丰润公司，与其执行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相冲突。按照裕华区土地局（2013）06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土地使用权，所以无返还土地的义务。二、一审缺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宋村村委会。宋村村委会在本案中是土地权利人，本案处理结果涉及其权益。能防止权利人未参与诉讼，法院将其合法占有土地判给违法使用的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将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五十八条规定的相互返还目的及纠正至无效合同订立时的状态。而一审判决上诉人先返还土地，返还后再以返还时间作为退款的起算时间，未体现无效合同相互返还的规定，而是在上诉人无法返还土地的情况下，使得违法且无效的合同效果得以延续。以减轻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的负担。2、由于一审回避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年的强制执行，不公开、不透明、没有社会监督。说执行就执行，说终止执行就终止执行，说恢复执行就恢复执行，致使违法项目存在非法获利。造成上诉人合法权利长期被侵害和经济损失无法弥补，向违法项目继续买单。3、故意在返还当中预设条件，目的是为被上诉人可以继续扯皮拖延，已达到名为返还实为不还的目的。4、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出资情况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责令梁某某等合作社出资人提出出资凭证等，一审法院伟责令提交，也未按不提交书证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的规定判决，而是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合作社出具了日期为2018.11.5的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裕华分局《说明》一份。庭审中一审法院审判人员未说明该证据是由法院调取。但经上诉人要求石家庄市国土资源裕华分局政府信息公开时，口头答复《说明》是以法院调取的，法院和被告一块要弄的这个《说明》。综上所述，在此民事诉讼中，发现刑事犯罪和法院的人员职务犯罪行为。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年错误的执行行为被违法项目完全裹挟不可能有公平公正的判决，申请市中院移送，移送证据一同附上。 合作社、梁某某、张某一、张某二、赵某某、苏某某答辩称，处罚决定已经履行完毕了，土地没人管理，所以每年宋村又和国普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由国普协助宋村履行完土地上的这些义务，土地租赁协议是一年一签。宋村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合同没有出现问题，只是因为国家的政策，所以这个责任不在国普，所以国普也没有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 丰润公司、张某三、袁某某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承包费130000元，并按年收益6%赔偿损失；2．判决赔偿原告维权损失5000元；3．判决被告梁某某、张某一、张力补、赵某某、苏某某对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分别承担50%、20%、10%、10%、10%偿还责任；4．判决被告张某三、袁某某对被告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某、张某二、张某一、赵某某、苏某某系合作社出资人，分别占出资总额的50%、20%、10%、10%、10%。丰润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张某三为股东。袁某某系石家庄市裕华区新佳农果蔬批发配送中心经营者，该配送中心具有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2012年1月1日，合作社与丰润公司签订了《农业大棚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社将位于嘉嘉菜市场东临的80亩农业用地和丰润公司共同开发农业大棚项目；合作社承担80亩农业用地15年承包费，即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合作社提供办公室及办公设施，建设场地做到三通一平（路、水、电三通。水电产生的费用由丰润公司承担）。承包期限内产生的土地纠纷，合作社负责处理，产生的费用由合作社自行承担；合作社负责协调解决丰润公司在大棚施工中出现的土地及其他问题；合作社无偿向丰润公司提供合作社营业执照、第三方租赁合同以及建设大棚的相关手续，用于大棚建设及销售（销售合同需合作社审核后盖章）；丰润公司负责建设大棚的投资及营销策划和对外销售，所建大棚风格有利于对外销售并且保持农业种植原则的基础上灵活掌握；利益分配：经双方协商同意，除去所建大棚和园区的景观费用，利润按合作社30%、丰润公司70%的比例分配；如所建大棚出现租赁不出去的问题，大棚使用权归丰润公司，但不得荒废。丰润公司负责所建大棚的占地的费用（每年每亩地按1200元的租赁费），如遇拆迁，补偿款权属归合作社支配，合作社需支配丰润公司所建大棚的费用；政府补贴和拆迁补偿归合作社支配（租赁后合作社需对第三方提供种子、化肥、种植技术和大棚维护）。2012年5月24日，合作社、丰润公司与李某某签订了《国普农业合作社大棚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合作社、丰润公司将位于翟营南大街73号（嘉嘉农贸市场东）的《桃花源》A区4排7号，面积305㎡的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以下简称涉案土地）承包给李某某使用，承包期为15年，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28年1月31日止。李某某向合作社、丰润公司支付涉案土地的15年承包费用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签订承包合同时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合作社开收款证明。丰润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前完成涉案土地的建造并交付使用，交付标准为符合种植标准的温室大棚，水、电、路入户，可装宽带、数字电视、暖气。管护房：砖混结构、瓦屋房顶，具体尺寸为居室6m＊4.3m，厨房2m＊2.4m，卫生间2m＊2m，内墙面水泥抹平刷白、地面水泥抹平。院门、围墙：材料为防腐实木、青砖、院门宽3m，围墙高1.5m。门窗为塑钢材料，温室大棚：全轻质钢骨架结构，外墙新型保温板，南北宽7.5m，东西长20.5m。管护房及大棚主体质保15年。李某某享有承包期内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如李某某将承包涉案土地进行转租或转让须通知合作社，合作社同意后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转租或转让无效。李某某在大棚内必须进行合法种植和经营，不得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否则合作社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并终止合同。李某某承诺不进行影响他人的经营种植项目，如违反承诺，合作社有权终止李某某行为，直至解除承包合同。李某某无故单方终止合同，合作社不予退款和赔偿。合作社负责管理园区的公共设施维护及维修，园区的防火、防盗、卫生和安全等物业管理服务，物业费用为400元/年、套。合作社可提供在承包期内的种植托管、有机农副产品回收等服务，费用由李某某承担，收费原则为成本收费。如遇政府征地、拆迁、开发，李某某可按照赔偿方案获取赔偿：赔偿标准按相关规定执行，如5年内拆迁，李某某获得赔偿款的70%，合作社、丰润公司获得赔偿款的30%；如5到10年内拆迁，李某某获得赔偿款的50%，合作社、丰润公司获得赔偿款的50%；如10到15年内拆迁，李某某获得赔偿款的30%，合作社、丰润公司获得赔偿款的70%；合同期满后，李某某享有优先续约权。李某某选择看护房布局为进温室大棚通道在看护房外，卫生间朝向厨房。违约责任：三方如违反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任何一方可单独解除合同。该合同签订当日，李某某支付了15年的承包费130000元，合作社、丰润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2018年7月1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政府发布《清理整治“大棚房”公告》，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的规定，以及中共河北省委办公厅、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坚决全面清理整治“大棚房”的通知》（冀办传【2018】52号）的要求，决定对“大棚房”进行清理整治。整治范围：裕华区辖区内所有农业设施大棚。清理整治要求：对在农业地上以设施农业名义建设的私家庄园，以及顶部加盖大棚，实际全部为非农用途的建筑，要坚决拆除恢复土地原貌；对大棚内存在部分非农建筑的要拆除棚内非农建筑，恢复农业用途；大棚外的管护房面积不得超过15平方米，且不能存在生活设施，大棚外不得有其他非农建筑，硬化地面等。自即日起限三日内按要求自行清理整改到位。在规定期限内不自行清理整改的，有关部门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现涉案土地上的管护房已被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某申请调取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对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申请执行石国土资罚字（2013）06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行卷宗。强制执行申请书的内容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违法占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执行当事人罚款85280元及自2013年9月4日起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但加处罚款数额不超过罚款数额。法院调取了（2016）冀0108执749号、（2018）冀0108执恢32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已履行义务，终结（2013）06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社、丰润公司将共同开发建设的《桃花源》A区4排7号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承包给李某某使用，并收取了李某某缴纳的15年承包费，现管护房已被拆除，有各方陈述、合作协议、承包合同、转款记录等在卷佐证，予以采信。因在农用地上建设管护房等生活配套设施，违反了国家有关禁止在耕地上建房的强制性规定，故承包合同无效，李某某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合作社、丰润公司，返还前的承包费用由李某某承担；合作社、丰润公司应当将收取剩余年限（剩余天数）的承包款共同返还给李某某。对于李某某要求的收益损失请求，不予支持。李某某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元，因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因合作社系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应当受到《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约束和调整，即应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李某某要求梁某某、张某二、张某一、赵某某、苏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丰润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张某三为其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某某要求袁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李某某将涉案土地（无管护房）返还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李某某剩余天数（15年＊365天-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承包土地返还之日止的天数）的承包款（130000元/15年/365天＊剩余天数），被告张某三对上述承包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承担210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国普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告石家庄丰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张某三共同承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5月24日被上诉人合作社、丰润公司与上诉人李某某签订的大棚承包合同在签订后因违反了国家出台的有关禁止性规定，应属情势变更下的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返还租赁土地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对此，原判一并作出处理，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申请追加当事人的问题，因所追加的当事人不属于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作社成员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及出资不足的举证责任分配之争议，被上诉人合作社系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应当受到《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约束和调整，即应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梁某某、张某一、张某二、赵某某、苏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涉嫌欺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能够证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民事欺诈行为，若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刑事欺诈，可向公安机关举报。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