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安涛，男，198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县朱刘街道钱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 临时负责人：魏晓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安峰，男，198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培荣，男，1966年8月4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安涛因与被上诉人昌乐县朱刘街道钱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钱家庄居委会），原审第三人钱安峰、钱培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安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钱安涛与钱家庄居委会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认定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代表钱家庄居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进而认定承包合同没有生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无代理权，但上述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钱家庄居委会应履行合同义务。首先，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昌乐县委组织部于2014年4月印制的昌乐县农村党组织书记学员手册及昌乐县朱刘街道2014年度农村三职干部工资发放通知单，其中有钱安斌和钱振利的名字，可以证明钱安斌、钱振利系当时钱家庄社区的负责人和村干部，二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的是钱家庄居委会。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确实作为居委会成员主持并开展工作，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三人享有代表村委的权利，三人即使无权或越权，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应由钱家庄居委会承受。其次，一审以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不是选举产生的居委会成员就认定为无权代理，上诉人认为，居委会成员是否由选举产生，属于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作为村民，在签订民事合同过程中，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去审查居委会成员的产生和任命程序，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签订主体的审查义务，完全有理由信赖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就是居委会成员，有权利代表居委会。况且，现任村主任钱培海也不是村民选举产生的，其照样作为居委会负责人参加庭审并代表居委会行使权利。故，上诉人与钱家庄居委会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无须再经过钱家庄居委会追认。二、一审认定承包标的一直由钱培荣使用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昌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对象是昌乐荣光建材厂（以下简称荣光建材厂），根据钱培荣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包括涉案标的在内的荣光建材厂均转让给了上诉人，双方仅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上诉人系荣光建材厂的实际所有人及标的实际使用人。因工商登记负责人仍为钱培荣，其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在申请书、行政处罚执行履行协议等材料上签字只是顺应环保部门行政程序要求而签署，并不能证明钱培荣系荣光建材厂的实际所有人及涉案标的实际使用人。现实中，企业登记负责人与企业实际所有人不一致的情况普遍存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缴纳罚款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荣光建材厂2015年至今与上诉人的银行账目往来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其次，钱家庄居委会为上诉人出具的承包费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上诉人，可以证明实际承包人就是上诉人。钱家庄居委会虽声称实际承包人为钱培荣，但不能合理解释收款收据为何记载上诉人的名字。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在判决中没有提及上诉人在承包场所的重大财产投入如何处理，若今后合同不能履行，将对上诉人的财产带来风险隐患。四、钱安峰在一审中撤回独立请求，涉案承包场地与其不再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审仍将其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钱家庄居委会辩称，一、上诉人作为本村村民，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三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其明知他人无权代理却仍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集体资产对外发包必须由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即使是村委会主任或委员签字的合同也是无效的，何况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等人根本不具备相关身份条件，表见代理的要件根本不成立。三、上诉人主张承包标的物由其占有使用，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相关行政部门留存的证据材料。四、上诉人在承包场地是否有投入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钱安峰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培荣述称，同意钱安涛的上诉意见。 钱安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钱安涛与钱家庄居委会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判令钱家庄居委会继续履行承包合同；2、判令撤销钱家庄居委会将原水泥厂向第三方招标发包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钱家庄居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8日，钱培荣与钱家庄居委员会签订水泥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1997年7月1日至1999年12月30日，每年承包费16800元。2002年，双方又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钱培荣承包该水泥厂，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每年承包费20000元，于每年元月1日和6月1日各交10000元。2011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合同，钱培荣于2012年11月25日缴纳了2012年的承包费20000元。涉案水泥厂注册登记为荣光建材厂。2014年8月8日，钱培荣以荣光建材厂名义向昌乐县环境保护局提出罚款缓交申请，钱培荣在“昌乐县荣光建材厂”处签名捺印。2014年8月18日，荣光建材厂与昌乐县环境保护局达成行政处罚执行履行协议，钱培荣在“昌乐县荣光建材厂”处签字捺印。2015年5月17日的《会议记录簿》记载钱培荣参加会议时向钱家庄居委会提出延续合同的请求。2015年10月23日，昌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荣光建材厂颁发注册号370725600011397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钱培荣。2015年12月13日，钱培荣、钱安涛向钱家庄居委会提出申请，载明“村两委领导：我们是村原水泥厂承包人钱培荣、钱安涛，因我自1997年承包原水泥厂以来，墙西两米空地有我厂使用权，可是2010年墙西村原停车场被原书记钱培增建起加气砖厂，占用我厂西墙外两米，因紧邻我厂，致使我厂无法正常使用造成严重损失，请村两委收回加气砖厂占用我厂墙西两米，还我使用权，以保证我厂正常使用。”钱培荣、钱安涛在承包人处署名，钱培海添附“村两委收到，钱培海”。 另查明，2011年12月，昌乐县朱刘街道钱家庄社区选举钱培增、钱瑞吉、于桂英为新一届居民委员会成员，任期至2014年12月，其中钱培增为主任；钱培增、钱瑞吉、于桂英为选举产生的党支部委员会成员，任期至2014年12月，其中钱培增为书记；钱瑞吉、钱宝义、钱玉增为选举产生的居务监督委员会成员，任期至2014年12月，其中钱瑞吉为主任。2013年12月，钱培增、钱瑞吉、于桂英辞去居民委员会成员和党支部委员会成员职务，钱瑞吉辞去居务监督委员主任职务。2015年2月7日，昌乐县朱刘街道钱家庄社区进行换届选举前，未选举产生新的居民委员会、党支部委员会、监督委员会成员。2016年3月11日，中国共产党昌乐县委员会朱刘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证明：2014年1月21日，钱安斌担任钱家庄社区党支部委员会书记，2014年7月6日辞去钱家庄社区党支部委员会书记职务。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承包合同、调查笔录、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表、营业执照、会议记录簿、申请、荣光建材厂行政处罚执行履行协议、钱培荣和钱安涛于2015年12月13日出具的申请、2016年3月11日中国共产党昌乐县委员会朱刘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7年4月18日昌乐县人民政府朱刘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钱安涛主张的2014年5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是否生效；二是钱家庄居委会2015年6月28日收缴承包费是否系对钱安涛所主张2014年5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的追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钱安涛所称的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由时任党支部书记钱安斌、“村委负责人”钱振利、钱晓燕签字捺印并盖有昌乐县朱刘街道钱家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公章的承包合同载明“甲方为钱家庄村支部、村委，乙方为钱安涛”，支部书记钱安斌以村党支部名义签字，钱振利、钱晓燕以村委名义签字。钱家庄居委会称其从未与钱家涛签订过承包合同，该合同系钱安涛与时任支部书记钱安斌签订的，钱安斌无权代表村民委员会对外签订合同，钱家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公章系钱安斌擅自加盖，而且监督委员会法定职责是民主理财和政务监督，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职责。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党支部及钱家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作为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应当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因钱振利、钱晓燕并非系村民选举产生的村民委员会成员，其以钱家庄居委会名义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故，钱振利、钱晓燕以钱家庄居委会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先经钱家庄居委会追认才能生效。且追认方式应为明示方式，如通过居民委员会予以确认等方式。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钱安涛称其于2015年6月28日缴纳了2013、2014、2015年度承包费60000元（每年20000元），收款收据注明交款人为钱安涛，现任居委会主任钱培海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并加盖了昌乐县朱刘街道钱家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印章，故其主张已履行了交付租赁款项的主要合同义务，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正常履行。钱家庄居委会辩称钱培荣的承包合同到期后，虽未继续签订承包合同，但一直由钱培荣承包使用，2015年6月28日钱培荣与其水泥厂工作人员钱安涛一同前往村委会缴纳2013、2014、2015年水泥厂承包费时，交款单位标明为钱家庄水泥厂，村委会工作人员按照钱培荣要求在收款单位盖章处标注“每年2万元，交款人钱安涛”，钱培海签字没有时间，系村委会处理账目行为，钱家庄居委会对2014年5月28日的承包合同不知情，村委会收缴的是钱培荣2013-2015年水泥厂使用费，该收款收据无法证实钱家庄居委会已对钱安涛所主张的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的认可。法院认为，钱培荣在2014年4月11日接受昌乐县县委钱家庄工作组调查时关于2013年-2014年其继续承包水泥厂且未缴纳承包费的陈述，与钱培荣2014年8月8日向昌乐县环境保护局提出罚款缓交申请并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行政处罚执行履行协议、2015年5月17日钱培荣向钱家庄居委会提出继续承包水泥厂及2015年10月23日昌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荣光建材厂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钱培荣等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钱培荣一直使用钱家庄水泥厂。钱培荣、钱安涛以水泥厂承包人名义于2015年12月13日向钱家庄居委会申请解决水泥厂被侵权问题，钱家庄居委会主任钱培海仅签名认可收到申请，该申请亦仅记载自1997年承包原水泥厂等事宜，未记载钱安涛所主张的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同时该申请形成时间晚于2015年6月28日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不能证明钱培海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时已对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内容知悉。对钱家庄居委会关于2015年6月28日收款收据系对钱培荣2013-2015年水泥厂承包费收取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钱培海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并不能形成钱家庄居委会对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追认的证明力，故对钱安涛关于其已履行主要义务、承包合同为钱家庄居委会接受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钱安涛所主张的合同未经钱家庄居委会追认，对钱家庄居委会不发生效力，故对钱安涛关于确认其与钱家庄居委会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判令钱家庄居委会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钱家涛主张判令撤销钱家庄居委会将原水泥厂向第三方招标发包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4月2日，钱安峰向法院提出撤回本案中的独立诉求，请求保留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庭审中答辩和质证意见不变，法院准许钱安峰撤回其诉求，对其请求确认与钱家庄居委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对球磨灰厂享有使用权、确认钱家涛持有的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无效等请求不再予以审理，因钱安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保留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安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钱安涛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钱安涛提交以下证据：1、钱家庄固定资产构建和大项开支决算审批表复印件8份（钱安涛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上述证据原件），用以证明钱家庄居委会当时没有村主任，钱安斌系当时唯一的负责人，结合一审提交的昌乐县农村党组织书记学员手册、农村三职干部工资发放通知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钱安斌、钱振利等人系街办认可的村领导成员，钱安斌等人的行为代表钱家庄居委会，其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2、矿粉购销合同2份、矿粉供应合同2份及2019年3月至今荣光建材厂银行交易明细1份，用以证明钱安涛系荣光建材厂的实际负责人，钱培荣与荣光建材厂没有任何款项资金往来，一审认定钱培荣一直使用涉案水泥厂是错误的。3、昌乐县恒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荣光建材厂的车辆挂靠在该公司，钱安涛负责全部挂靠车辆的业务，系荣光建材厂的实际负责人。4、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人未到庭作证），用以证明钱安涛自2014年5月28日承包协议签订后即为荣光建材厂的负责人。对于上述证据，钱家庄居委会及钱安峰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签订时间在本案争议发生之后，对合同中第三方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同内容亦不能证明钱安涛的主张；证据3的出具时间亦在本案争议发生之后，该证明中没有经办人签字，内容仅证明钱安涛负责业务，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4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钱培荣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同意钱安涛的主张。 另查明，关于涉案水泥厂的占有使用情况，钱安涛、钱培荣陈述称：涉案水泥厂由钱安涛占有使用，从事矿粉销售，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地上房屋等建筑物已由钱培荣全部转让给钱安涛。钱家庄居委会陈述称：涉案水泥厂目前由钱培荣、钱安涛及其家人控制。钱安峰陈述称：涉案水泥厂由钱培荣控制，钱安涛在厂内打工。 还查明，钱家庄居委会在处分集体经济财产时，曾与案外人钱培义、钱培中、张**、刘红花等人签订了合同（包括停车场承包合同、场地租赁合同等），合同中均加盖了钱家庄居委会（钱家庄村委会）的公章，且均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本案中，钱培荣持有的1997年6月28日的承包合同、2002年的承包合同甲方处均加盖了钱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且时任法定代表人钱培增均在合同上签字。钱安涛持有的2014年5月28日的承包合同甲方处有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的签字，加盖了钱家庄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的公章，但未加盖钱家庄居委会公章。涉案钱安峰持有的2016年1月13日的承包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钱家庄居委会的公章，时任法定代表人钱培海在合同上签字，另有“钱晓燕、钱培喜”等人的签字。 又查明，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钱家庄居委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涉案厂地的原承包人系钱培荣，合同于2012年到期，按合同约定，未经村委会同意承包人不得对厂房和设备进行更新或新建，钱培荣在承包期限内新建厂房及设备均未取得村委会认可，属于单方行为。2012年合同到期后，钱培荣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至2015年底。重新发包前村委给钱培荣送达了相关通知，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参加会议的党员及村民代表均经过正规程序推举产生并在街办备案登记。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四十票同意对涉案厂地进行重新招标、发包，村委的发包行为程序合法。钱安峰竞得承包权后，与村委签订了合同并按约交纳了承包费。但是，鉴于直到2016年底钱安涛、钱培荣一直占有涉案厂地，拒绝搬出，村委无法履行交付义务，在镇政府协调下，先行将钱安峰已经交纳的承包费退回，计划在厂地收回后另行处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钱安峰在一审中撤回独立请求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钱安峰虽撤回独立请求，但因其与钱家庄居委会亦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准许钱安峰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既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代理权（包括表见代理）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表现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三个方面：（1）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2）相对人的信赖应具有正当性；（3）被代理人应具有可归责性。表见代理的立法宗旨系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从构成要件上看，表见代理的重要要件即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在涉及代理案件的审判实践中，审理思路应为：先审查当事人形式上是否构成代理，在被代理人提出异议后进一步审查是否确实授权，在被代理人没有授权时再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可见，如当事人代理授权不明或双方对代理权范围有争议时，在对有无代理权审查清楚之前，不宜跳过对代理权范围的解释直接往表见代理上靠。具体到本案中，对于钱安涛要求确认其持有的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等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围绕代理纠纷案件应审查内容及表现代理构成要件，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一、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钱安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钱安斌等人签订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进而依据该合同对集体财产主张权利事先经过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行为事后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追认。故，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的签订在法律程序方面存在瑕疵。二、从交易习惯角度分析。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钱家庄居委会（或钱家庄村委会）在对村集体财产（包括停车场、空地及与钱培荣所签合同涉及的水泥厂等）进行处分时，除钱安涛手中持有的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外，均与相对方（包括案外人钱培义、钱培中、张**、刘红花等人）签订了加盖钱家庄居委会（或钱家庄村委会）公章的书面合同，且合同中均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在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中签字的钱安斌、钱振利、钱晓燕、钱安涛等人均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中钱安斌时任村支部书记），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多年以来处分集体财产的做法应是明知的，但在处分涉及本案水泥厂这一集体财产时，上述人员采取的做法与集体经济组织多年以来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且对上述形式上明显存在的瑕疵在本案诉讼之前亦未予以补正。三、从当事人诉辩主张的性质分析。本案中，钱安涛要求确认其持有的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钱家庄居委会则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综合分析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所争议内容涉及集体财产是否已作出处分、应否处分（即应否履行）等问题。结合钱家庄居委会与钱安峰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高于钱安涛所持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等事实，本案合同应否继续履行问题实际已涉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及分配问题，该问题事关全体村民的利益。基于上述三方面分析，在钱安涛持有的2014年5月28日承包合同形式及法律程序等方面的瑕疵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予补正的情况下，综合考虑钱家庄居委会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意思表示（部分村民同意钱安涛承包，部分村民同意村委收回并重新发包）等因素，一审对钱安涛要求确认2014年5月28日的承包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等主张未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上述围绕合同效力及履行问题的分析，即系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后作出的认定，至于谁对涉案标的物实际占有使用等事实，以及钱安涛申请调取证据用以证明的事实，均不影响上述对合同效力及履行问题作出的认定，本院对钱安涛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在钱家庄居委会至今并未实际收回涉案水泥厂，且钱安峰撤回相关独立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对水泥厂系钱培荣还是钱安涛实际经营等事实不再作出认定。至于钱安涛上诉涉及的财产投入及风险隐患等问题，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应作出认定或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至于钱安涛一审关于撤销钱家庄居委会将原水泥厂向第三方招标发包行为的主张，该主张涉及对村民自治范畴内集体经济组织的行为进行审查等问题，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一审对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钱安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