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德尔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义学村港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6574153X4。法定代表人：宋社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枫，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兴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秀，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宋社民，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张淑杰，女，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中山市德尔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枫及原审被告宋社民、张淑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枫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过程中，德尔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主张德尔公司所负的30万元债务与刘枫所负的107770.62元债务予以抵销，而一审法院以该款与本案借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刘枫不同意进行抵销，故不采纳德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明确了债务抵销的条件，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只要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并不包含需要抵销的债务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以及需要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额外增设债务抵销的条件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枫所负的107770.62元债务中的6000元债务亦是刘枫向德尔公司借取的款项，而该款与本案借款明显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德尔公司委托张淑杰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共计向刘枫偿还3252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7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在刘枫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确认德尔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支付记录的证明力，部分转账记录亦备注为借款、贷款，明确了款项的性质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仍然认定相关款项为借支款、垫资款、工资款、提成款等，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三、德尔公司与刘枫之间签订了销售协议，明确销售业务坏账由销售人员承担30%，而另案判决案外人需支付德尔公司货款339235.4元，故依据销售协议刘枫应承担的107770.62元应与本案债务抵销。刘枫辩称，德尔公司主张抵销的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债务实际并不存在，其认为张淑杰和宋社民应当对德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淑杰述称，其同意德尔公司的上诉意见。宋社民未作陈述。刘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尔公司、张淑杰、宋社民立即向其清偿剩余借款139927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3992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15%计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枫自2012年2月入职德尔公司，职务为销售经理；宋社民系德尔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淑杰是德尔公司的财务；宋社民与张淑杰自述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3日，德尔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刘枫借款，并向刘枫出具一份《借据》，约定：德尔公司向刘枫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4日；借款年利率15%。《借据》落款处“借款人”栏由德尔公司盖章以及宋社民签名。2015年3月4日，刘枫通过银行向张淑杰转账30万元。借款后，德尔公司通过张淑杰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3日向刘枫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3万元、14万元、10万元，且转账附言均注明了“还借款”。诉讼中，德尔公司、张淑杰、宋社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转账、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德尔公司除了上述还款，还通过张淑杰于2016年5月7日转账3500元、于2016年6月14日转账3383元、于2017年5月17日转账4000元、于2017年7月3日转账2204元、于2017年7月21日转账1500元、于2017年8月17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8月23日转账785元、2017年11月18日转账500元、于2017年12月11日转账6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转账4000元、于2018年1月4日转账800元、于2018年1月27日转账850元给刘枫。上述转账款要么没有备注信息，要么备注“借款”“贷款”“车配件”，德尔公司主要均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本息。刘枫质证认为，上述转账款均属于支付给其的工资款或提成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枫主张德尔公司向其借款30万元，提供了有德尔公司盖章的《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而且德尔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故予以采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承认，德尔公司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3日向刘枫还款3万元、3万元、14万元、10万元，并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故予以确认。德尔公司主张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向刘枫支付的小额款项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首先，张淑杰是德尔公司的财务，理应熟知相关财务制度，这从其向刘枫支付的大额款项均备注了“还借款”可以体现，也说明张淑杰对付款性质有注意区分的习惯；其次，德尔公司与刘枫存在劳动关系，从张淑杰向刘枫支付的小额款项中，有些备注了“借款”“贷款”、有些备注了“车配件”，故不排除这些款项是工作期间德尔公司向刘枫支付的借支款、返还的垫付款，甚至是支付工资款、提成款，故刘枫认为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在德尔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德尔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另，德尔公司主张以劳动期间刘枫应承担的销售损失、借支款合计107770.62元用于抵销本案债务，因该款与本案借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而且刘枫不同意进行抵销，故对德尔公司该项抗辩也不予采纳。德尔公司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借据》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刘枫将德尔公司所支付的30万元用于抵扣相应借款利息后，诉请德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9927元及从2018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宋社民、张淑杰的责任问题。《借据》明确约定借款人是德尔公司，宋社民是德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据》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在刘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宋社民是借款人之一，或宋社民与德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其主张张淑杰应承担夫妻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予支持。综上，刘枫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尔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枫偿还借款本金139927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3992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15%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8元（刘枫已预交），由德尔公司负担（德尔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枫）。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德尔公司与刘枫均确认销售协议并未最终结算。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围绕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德尔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否应予抵销；二、德尔公司委托张淑杰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支付给刘枫的32522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关于焦点一。德尔公司主张抵销的款项系基于销售协议的约定，双方对于该销售协议并未结算，对于德尔公司要求抵销的107770.62元未在本案抵销不影响德尔公司的实体权利，德尔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德尔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本案的还款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均备注了“还借款”，而对于一审法院未认定的还款32522元，该款并未明确备注，鉴于刘枫与德尔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协议及劳动关系，张淑杰作为德尔公司的财务人员亦将其个人账户供公司使用，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德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德尔公司主张的32522元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上诉人中山市德尔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德尔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