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22民初473号原告：张某1，男，2010年7月6日生，彝族，小学在读，住云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原告之父），男，1987年10月18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忠，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李某，男，2009年1月4日生，彝族，小学在读，住云县。被告：李先平（李某之父，男，1985年12月8日生，彝族，务农，住云县。被告：杨某，男，2010年8月20日生，彝族，小学在读，住云县。被告：杨益军（杨某之父，男，彝族，1983年1月6日生，务农，住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榕杉，云南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孟某，男，2010年6月2日生，白族，小学在读，往云县。被告：孟世钦（孟某之父，男，1978年9月29日生，白族，务农，住云县。被告：郭某，男，2010年5月10日生，小学在读，住云县。被告：郭文钦（郭某之父，男，1980年2月20日生，务农，住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顺朝，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云县晓街乡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住所地：云县晓街乡松坡村大椿树组。法定代表人：钟汝金，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某1与被告李某、李先平、杨某、杨益军、孟某、孟世钦、郭某、郭文钦及云县晓街乡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以下简称云县晓街教办）健康权、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两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忠，被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先平（被告），被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益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榕杉，被告孟某的法定代理人孟世钦（被告），被告郭某的法定代理人郭文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顺朝，被告云县晓街教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42929.3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某1和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均为云县晓街乡万佑九年一贯制学校（以下简称万佑小学）三年级学生。2019年5月7日中午，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四名同学和张某1打闹。打闹中四名同学打到张某1裆部，当时虽然疼痛，但没有过多在意，也未向老师报告，也未和家长说明。5月10日下午，张某1实在疼痛难忍才向家长说明情况。家长查看后，发现张某1的睾丸红肿，当即送至云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双侧睾丸、附睾挫伤；2.窦性心律补齐，时有过缓。在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20日出院。出院后，张某1的伤情一直没有恢复，多次到临沧市人民医院、临沧市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昆医附一院）诊治，均未好转，而且造成左侧睾丸萎缩。经鉴定，张某1此次损伤与2019年5月7日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此次损伤给原告家庭造成了以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2669.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3）护理费14422.5元；（4）营养费3000元；（5）残疾赔偿金267904元；（6）鉴定费56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车旅费3113元。总计347809.33元。四被告各垫付了1220元，总计4880元，剩余342929.33元至今没有协商结果。综上所述，原告被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四人殴打致残，精神上遭受巨大损害，四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是未成年人，依法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及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均为万佑小学寄宿学生，学校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依法应当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李某、李先平辩称，几个小孩并不是同一时间殴打原告，是在玩耍过程中，原告先动手，李某才还手的，原告自己是有过错的。学校在调解时，班主任说，2019年五一放假期间，原告的裆部被其弟用锄头把捣着过，原告受伤应该还有其他原因。被告杨某、杨益军辩称，一、云县晓街教办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杨某打的一拳只是打在原告盆骨的位置，不可能造成原告睾丸挫伤，该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杨某的监护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杨某的行为也不属于共同加害行为或共同危险行为，杨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原告无证据证明杨某实施了侵害行为，及证明杨某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过高且计算错误；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交通费人数过多，不予支持。六、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孟某、孟世钦辩称，孟某只是整到原告腹部，并未打到原告裆部，是原告从身后先整到孟某，孟某才反手整还原告，只是整到原告腹部，当时原告并无任何异常。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原告自身有责任，其次，学校应承担监护责任。被告郭某、郭文钦辩称，郭某未整到过原告的裆部，没有致害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云县晓街教办辩称，一、原告要求支付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二、原告要求支付50元／天的营养费过高。三、鉴于原告的伤残等级，且根据医院治疗方案，原告成年后注射激素可再长出萎缩了的睾丸，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四、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有多人乘车的情况，据原告法定代理人的陈述，仅有原告父母带原告外出就医，但车票中除了张某2与郭应芹外还出现字姓和李姓乘车人，不应全额支持。五、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户口簿中户主张某2系农村居民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户口标准计算不妥。六、根据过错责任分担原则，原告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纵观整个事件各个侵权人的侵权起因，不难看出原告本身比较调皮，有互相打闹等危险行为，原告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如能够证明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有过错的，学校应承担责任，即采用了过错责任原则。原告无证据证明云县晓街教办负有监管不力的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云县晓街教办对安全问题极为重视，定期开展安全教育，安全教育时也极为负责的动员学生及家长广泛参与，共建安全学习环境，且校方、学生、家长共同签有《晓街乡万佑完小学生安全责任书》，责任书中明确要求学生尽到不打闹打架，遇事报告老师的义务。本案中四个被告打闹时打到原告裆部，打闹动作幅度小，且因是隐私部位，在原告不反映受伤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知情的。因此，学校不存在任何监管不力的过错情形，不能仅因为损害发生在校内就判定学校未尽到监管义务。综上所述，请判决驳回原告对云县晓街教办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9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予以部分采信。被告云县晓街教办提交的2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学校与家长签订安全责任书及组织调解涉案纠纷的事实，予以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时任班主任张明敏老师作调查。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该证人系涉案学生的班主任，其第一时间对事件的调查了解真实性较高，能证明原告睾丸受伤并非单一原因所致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某1及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均系万佑小学三年级的学生。2019年5月7日至10日期间，原告在与上述四个同学玩耍打闹中，该四人有不同程度触及到过原告阴囊部位的行为。2019年5月10日（星期五），周末放假，该班班主任张明敏老师在送学生出校门时，发现原告走路有些异常，随即叮嘱原告告知家长去医院检查。同日，原告被家人送至云县人民法院诊治，诊断结论为：1.双侧睾丸、附睾挫伤；2.窦性心律不齐，时有过缓。2019年5月10日至20日，在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之后，原告的父亲相继于2019年5月22日、6月1日、7月14日、8月31日、10月19日，带原告到临沧市人民医院、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2019年11月3日，原告父亲带原告到昆医附一院诊治，诊断结论为：因受外伤后导致左侧睾丸萎缩。经原告委托，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ＬＣ鉴字第1099、1100、1101、1102、1103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原告现左侧睾丸萎缩与2019年5月7日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此次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原告此次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此次损伤综合评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此次损伤目前后期医疗费无法评估。原告因就医、委托鉴定等，共计支出医疗费2669.83元、鉴定费5600元、交通费3113元。原告认为，被四同学殴打致残，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四被告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万佑小学对学生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依法应当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星期一），班主任张明敏老师向学生了解原告的情况，该班学生李世荣称，听原告说被锄头把捣着过下身。2019年5月23日，原告出院上学，张明敏老师询问其受伤事由，原告称其使用锄头，其弟与其抢锄头时，曾被锄头把捣到下身。再查明，万佑小学为非独立事业机构，其隶属于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云县晓街教办。该学校于2018年9月1日与涉案学生及其监护人签订了2018年至2019学年度《晓街乡万佑完小安全责任书》。事发后，被告李先平向原告垫付费用1200元、杨益军垫付1220元、孟世钦垫付1220元、郭文钦垫付1220元，共计4860元。原告实际产生的2669.83元医疗费，在另案中本院确定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该规定，原告张某1及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均有触及到过原告裆部的行为，故对造成原告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此，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被告触及原告裆部均系原告先挑起事端，故原告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四被告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四被告行为难以确定责任的大小，故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承认其曾被锄头把捣到下身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班主任老师向其了解伤情的情况下所作的陈述应当具有可信性，系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自认行为，可以认定四被告的行为并非是造成原告损害的唯一原因，故应当减轻四被告的赔偿责任。对于学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教育、管理人的责任需基于过错而产生，即学校是否尽到对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教育和管理之责，该责任应当采用合理的标准予以衡量。本案中，学校已对涉案学生及家长进行了安全管理教育及告知，且原告与四个同学系在玩耍打闹的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并非发生对抗性较强的打架斗殴行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学校具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云县晓街教办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确定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平均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前述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李某、杨某、孟某、郭某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李先平、杨益军、孟世钦、郭文钦承担。对于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系在校学生，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主张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即《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2669.83元，该笔费用已确定由保险公司赔付，本案中不再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未超标准，予以支持。主张护理费14422.5元（160.25元/天×90天），计算天数及标准错误，本院支持8100元（135元/天×60天）。主张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未超标准，予以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267904元（33488元×20年×40%），未超标准，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5600元、交通费3113元，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6000元。共计294817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李先平、杨益军、孟世钦、郭文钦各赔偿原告36852.13元（294817×50%÷4）。扣减被告李先平垫付款1200元及杨益军、孟世钦、郭文钦各垫付的1220元，被告李先平应赔偿原告35652.13元，被告杨益军、孟世钦、郭文钦各应赔偿原告35632.13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先平赔偿原告张某135652.13元；被告杨益军、孟世钦、郭文钦各赔偿原告张某135632.13元，共计142548.52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5元，减半收取1107.5元，原告张某1负担642.5元，被告李先平、杨益军、孟世钦、郭文钦各负担116.25元（计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家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彭新美书记员姜永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