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3452号原告：薛小怀，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告：北京鸿运国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鼓楼东街14号一层底商。法定代表人：黎国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海，北京常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郝振洪，男，1951年10月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景泰西里西区。原告薛小怀与被告北京鸿运国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第三人郝振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小怀、被告鸿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海、第三人郝振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薛小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防水施工协议》，约定由原告对被告施工的房山区燕京厂污水站，进行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完成了约定的施工项目及后增的施工项目。但截止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故诉至法院。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40800元，其中零头800元原告不再主张，仅要求被告支付4万元。被告鸿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1日，被告与原告提供的具有建筑企业资质的北京京城普石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石公司）针对燕京厂（即北京中资燕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公司）污水处理站地下污水池防水施工事宜签订《燕京厂污水站防水施工协议》，明确约定：施工内容为污水处理站防水施工；签约合同单价为160元/平方米（包干价），约1100平方米，结算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施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8日；质量要求为严格按照工程质量要求及相关规范施工，达到防水、防腐指标，工序做到三布五涂玻璃钢防腐，厚度不小于3毫米；因工程质量造成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结算方式为玻璃钢防水材料进场后甲方付乙方总造价的30%预付款；乙方提供有效的资质及产品检验合格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七条的相关规定可知，被告不可能也不符合常理在与普石公司签订上述施工协议的同一日又与不具有适格承包资质的原告自然人签订《燕京厂污水处理站防水施工协议》，且在被告有合同专用章情况下，该协议加盖的是公司章也有悖常理。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完工后按实际面积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为由甲方先支付材料费8万元进行施工。对比两协议约定的履约条件，明显此协议更不利于被告，也与被告的市场优势地位不符。况且，被告对涉案协议并不知情。原告提交的《燕京厂污水处理站防水施工协议书》、《结算单》、《新增工程量确认》均由第三人代办，第三人非被告股东、员工，也无被告的授权委托。2018年12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黎国忠的父亲去世，黎国忠与妻子崔晓红（公司股东）回老家料理后事，直至2019年4月中旬返还北京。离开前，崔晓红把被告公章及营业执照等证照交付委托被告合作的代理记账玖盈坤泰（北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盈公司）会计吴丹办理发票申请、报税等其他会计事项。期间，第三人冒用被告工作人员名义，私自以去税务办理发票增量，需要被告公章、营业执照副本为由将公章等拿走滞留在第三人处，直到2019年2月末才返还吴丹。故不能排除在此期间第三人私自盗盖被告公章于原告提交的上述文件中，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应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被告认可已向原告支付施工款18.4万元。原告亦认可新增工程量不在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且被告对此及盖章事实均不知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增量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有《结算单》、《新增工程量确认》，也不能证明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上述文件的签订均由第三人代办，第三人并非被告股东、员工，也无被告的授权，无权代办。原、被告提交的《施工协议书》均约定如果原告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由原告负全部责任。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交验收证明，而且原告所做防水工程有漏水质量问题，原告亦未提交修复漏水合格的证据，故质量不合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郝振洪述称，认可原告所诉事实与理由，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自2016年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为被告公司的股东，负责燕京厂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的现场管理工作，同时负责全部涉案工程相关合同的签订、工程资料的留存、与工程甲方的协调等，其中包括分包工程的合同签订。2018年12月，第三人从会计吴丹处将被告公司的公章拿走用于办理被告公司的发票事宜。2019年1月27日后，第三人从被告公司退股。原告提交的三份涉案材料所盖公章均为第三人加盖，加盖时间即为各材料载明的相应时间。第三人均是以被告公司股东的身份代表公司盖章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1日，原告以北京京城普石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普石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燕京厂污水站防水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一》）。协议约定：由乙方实施污水处理站地下污水池的防水施工工程，单价为160元/平方米（包干价），约1100平方米，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质量要求为严格按照工程质量要求及相关规范施工，达到防水、防腐指标，工序做到三布五涂玻璃钢防腐，厚度不小于3毫米，因工程质量造成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结算方式为玻璃钢防水材料进场后甲方付乙方总造价的30%预付款，根据工程进度中途二次付与乙方总造价的30%，竣工后验收合格将付至总造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6个月付清；乙方提供有效的资质及产品检验合格证书。《施工协议一》签订后，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入场施工。此后，经原告要求，第三人作为代办人以被告（甲方）的名义与原告（乙方）另行签订了一份《燕京厂污水处理站防水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二》）。内容为：工程名称为燕京厂污水站防水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房山区阎村镇工业区燕京厂内；工程造价为单价160元/平方米，完工后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承包方式为由原告进行防水施工，组织劳务总承包；付款方式为由甲方先支付材料费8万元进行施工，待竣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6个月后将余款付清；开工日为2017年10月22日，竣工日为2017年11月8日；必须按图施工，质量达到国家验收标准，做满三布五涂，保质保量；如违规操作，质量不符合要求由乙方负全部责任。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加盖了被告公章，第三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名。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及崔晓红先后于2017年10月27日、10月28日、11月3日向原告付款共计8万元。工程完工后，2017年11月10日，第三人作为代办人以被告名义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内容为：原告劳务承包燕京厂污水站地下防水工程，总面积1380平方米，单价160元/平方米，总计220800元；被告已付材料款80000元，剩余人工费140800元。后第三人又于2019年2月2日在该《结算单》上添加如下内容：“已付10万元，欠4万元整，郝振洪。”在此期间，被告经由崔晓红向第三人转账多笔款项用于向原告等工程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将其中4000元支付给原告，但未明确告知原告该笔款项系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原告又于2018年5月将这4000元还给第三人，第三人为此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还款。2018年5月15日，第三人以被告名义向原告出具《新增工程量确认》。内容为：原做北京中资燕京汽车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地下水池防水工程（1130平方米），由于格栅水池未做完，于2018年5月15日由原做防水施工队原告继续完成，面积增加250平方米；特此需给施工队补加250平方米*160元共计40000元；待结算时按合同价一并补齐。后原告为追索剩余工程款将被告及第三人诉至本院。诉讼中，对于《结算单》与《新增工程量确认》的形成先后及原因，原告解释称，涉案合同系第三人代表被告与其协商并签署，合同履行中，亦是第三人作为被告负责人和代办人负责施工现场的监督管理工作；2017年11月，第三人以被告名义与其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确认了全部工程款；后其据此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对于其中新增的工程量不予认可；为此，原告又找到第三人，由第三人于2018年另行补充出具了《新增工程量确认》作为上述《结算单》的辅助，以增加《结算单》的说明力。第三人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亦认可第三人于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确系被告股东，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亦由第三人负责协调。诉讼中，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合同外新增工程量，并申请法院向燕京公司调取涉案工程全部完成的施工项目及后增施工项目的质量合格证明。同时，被告还提交了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崔晓红发送的内容为“崔姐，你把那4万块钱给我清账，我把污水处理站所有防水修不漏你看行不。”的手机短信，据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对此，原告否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解释称，因此前多次向被告追索工程款，被告一直以工程漏水为由拒付，在此情况下，原告才只好向被告表示，只要被告给付欠付工程款，原告可以帮其修复其所陈述的漏水问题。而第三人则明确表示，在其负责涉案工程管理期间直至验收之前，并无漏水问题，其系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后才向原告出具了上述《结算单》。另查明，第三人原来与黎国忠均为被告公司股东。2018年12月11日，第三人不再持有被告股份，此后黎国忠与崔晓红共同持股被告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再查明，普石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上述事实，有施工协议、《新增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条、通话录音、工商信息、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施工协议二》系第三人以被告名义与原告所签。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签订及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第三人系被告两名持股股东之一，并负责协调涉案工程，此外，被告亦曾经由第三人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工程施工人支付工程款，被告自身也曾直接向原告履行过付款义务。基于第三人的特殊身份以及被告的履行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应明确知晓原告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建人，上述《施工协议二》系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鉴于原告系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施工协议二》应为无效合同。此外，如前所述，涉案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第三人均为被告股东，且负责涉案工程的协调工作，故第三人作为代办人以被告名义出具的《结算单》及《新增工程量确认》均应视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作为被告代办人及股东在工程完工后出具了《结算单》，而后在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又出具了《新增工程量确认》，在此期间均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直至本案诉讼中，第三人亦明确表示是在工程验收无质量问题后才出具了上述结算单据。据此，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两份单据可认定，被告已经由第三人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均予以了确认，被告应依据《结算单》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对被告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支持，对其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未依约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付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崔晓红曾经由第三人支付原告的4000元，本院认为，首先，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时并未明确告知系支付涉案工程款，其次，原告亦在不知晓该笔款项真实性质的情况下向第三人返还了该笔款项，即原告最终并未实际获得过该笔款项，故不能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薛小怀与被告北京鸿运国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燕京厂污水处理站防水施工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北京鸿运国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小怀工程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被告北京鸿运国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静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