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佰泉，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住浙江省慈溪市。因犯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因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被宁波海关缉私局解回候审。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佳芬，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佰泉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以甬检刑诉〔2020〕7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官时涛、王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佰泉及其辩护人孙佳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废塑料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国家对该类商品的进口实行许可证管理，即由加工利用企业申请，由环保部门审查企业符合规定的环保等要求后发放一定额度的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下称《许可证》），企业进口该类商品时向海关提供其许可证,办理报关和验放手续。被告人胡佰泉系个体经商，不具备废塑料进口加工资质。 2014年3月份，被告人胡佰泉为牟取非法利益，与马某1（另案处理）通谋，利用宁波帅邦化纤有限公司（下称帅邦公司）的许可证进口废塑料在境内销售。在具体操作过程中，胡佰泉经马某1同意，根据帅邦公司许可证内容联系境外废塑料货源，提供并经马某1确认废塑料货物样品照片显示的品种后，胡佰泉与境外供货商签订购货合同，要求境外供货商以帅邦公司为收货人制作虚假单证，并以此向海关申报进口。货款由帅邦公司账户对外支付。货物到港后，运输至帅邦公司仓库分拣，胡佰泉将帅邦公司未回购部分的废塑料直接销售给境内客户。 经查，2014年3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胡佰泉利用帅邦公司许可证走私进口废塑料共151票，重量总计5803.005吨，其中，胡佰泉直接在境内销售共计1868.625吨。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胡佰泉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佰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许可证走私废塑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佰泉系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之前发现漏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佰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佰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胡佰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佰泉走私进口废塑料，是因为帅邦公司未全部采购其货源，为减少损失，其才将剩余货源出售给其他单位；被告人胡佰泉在走私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胡佰泉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意不大，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后果。综上，请求对胡佰泉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废塑料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国家对该类商品的进口实行许可证管理，即由加工利用企业申请，由环保部门审查企业符合规定的环保等要求后发放一定额度的许可证，企业进口该类商品时向海关提供其许可证,办理报关和验放手续。被告人胡佰泉系个体经商，不具备废塑料进口加工资质。 2014年3月份，被告人胡佰泉为牟取非法利益，与马某1（另案处理）通谋，利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进口废塑料在境内销售。在具体操作过程中，胡佰泉经马某1同意，根据帅邦公司许可证内容联系境外废塑料货源，提供并经马某1确认废塑料货物样品照片显示的品种后，胡佰泉与境外供货商签订购货合同，要求境外供货商以帅邦公司为收货人制作虚假单证，并以此向海关申报进口。货款由帅邦公司账户对外支付。货物到港后，运输至帅邦公司仓库分拣，胡佰泉将帅邦公司未回购部分的废塑料直接销售给境内客户。 经查，2014年3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胡佰泉利用帅邦公司许可证走私进口废塑料共151票，重量总计5803.005吨，其中，胡佰泉直接在境内销售共计1868.625吨。 另查明，截至2020年4月7日，胡佰泉已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马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帅邦公司股东、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生产原料的采购。其称胡佰泉是个人经商，不具有进口废塑料的许可证和加工资质。2014年到2017年之间，胡佰泉找其，经其同意利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从国外进口废塑料，报关单证、合同等都是用帅邦公司的抬头，货款和税款也是通过帅邦公司对外支付，然后胡佰泉再付给帅邦公司，货物是胡佰泉从国外采购的，报关是帅邦公司办理的。货物进来后，先拉到帅邦公司仓库，由帅邦公司把质量好的部分挑走回购，质量不好部分的就让胡佰泉自己处理，卖给黄牛或者国内的客户，帅邦公司不付货款。其知道这种行为是走私，但为了挑质量好的，规避货物质量和安全风险，其就让胡佰泉他们这样操作。报关单证是帅邦公司孙会计具体办的，胡佰泉货物报关前其亲戚陆某1会把报关材料交给孙会计。马某1辨认出胡佰泉。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马某1、马某2都是帅邦公司的股东，其是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其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流转等，马某1负责原材料采购、生产，马某2负责产品的销售。其知道胡佰泉等人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从国外进口废塑料，质量好的再由帅邦公司回购，具体是马某1负责联系和操作的。孙某是公司的主办会计。 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某、马某1都是帅邦公司的股东，徐某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流转等，其负责产品的销售，马某1负责生产用原材料采购，单证员和会计是孙某。其称马某1曾向其和徐某讲过胡氏兄弟（胡佰青、胡佰泉）等人曾说国外有废塑料的货源，要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进口废塑料，好的卖给帅邦，不好的胡氏兄弟自己处理，帅邦公司不承担风险。帅邦公司先支付货款，再向胡氏兄弟收，具体单证和付款都是会计孙某操作的。其知道许可证不能借给公司以外的人使用，因为采购属于马某1负责，其和徐某均默许了马某1的这种做法。 4.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帅邦公司主办会计，主要负责财务工作。其称胡佰泉等人曾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进口废塑料，其主要负责审核单证和支付货款、税款等。废塑料进口后先拉到帅邦公司仓库，由帅邦公司先挑，质量好的回购，不好的就由胡佰泉等人自己拉走卖掉。申报进口都是用帅邦公司的抬头，对外支付货款和税款也是用帅邦公司的公账。帅邦公司采购主要由马某1负责。具体进口数量及回购数量其电脑中的财务软件中都有记录。胡佰泉等人第一笔进口的废塑料部分货款都会被扣留在帅邦公司，主要用作下一批货款的支付。胡佰泉兄弟两人的报关材料一般是通过陆某1审核好发过来，帅邦公司负责报关。孙某辨认出胡佰泉。 5.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马某1是其舅舅，其2008年进入帅邦公司，担任料检员，主要工作就是等料件送过来时过磅、检查，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退回去。其有一张卡号为6228××××3078的农行卡，是其舅舅马某1让其办好后给公司在用，银行卡和Ｕ盾都交给公司出纳陈某了，其从来没有使用过。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帅邦公司出纳，主要负责货款的收付、外汇支付、进口税款的缴纳、公司借贷等。公司老板有徐某、马某1、马某2，财务有孙某、马某4。马某1负责原材料采购、产品生产，马某2负责产品销售，徐某不是每天来公司。每次废塑料进口需要付汇时，陆小姐（陆某1）等人会发邮件给其，邮件中有外贸合同、发票以及供货商的收款账户，其收到后向马某1请示再对外付汇。胡佰泉用帅邦公司名义和许可证，都是和马某1谈的。好的货就卖给帅邦公司，差的就由他们自己处理。其理解这样不合法，许可证只能用于帅邦公司进口并加工生产。 7.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马某1女儿，2014年开始在帅邦公司做出纳，公司股东有马某1、马某2和徐某三人，从国外进口废塑料是马某1负责。与外商协定好购买价格和数量以后，相关的单证、合同等资料是孙某负责。货物进口清关之后，孙某把每票货物的报关单、发票、合同、装箱单、提单、税单等材料交给其统计，其再将统计表存入个人Ｕ盘里面。帅邦公司部分进口的废塑料是向胡佰泉等人购买的。胡佰泉等人以帅邦公司名义和外商签订合同，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进口废塑料，再将货款、税款等打到帅邦公司财务个人账户，帅邦公司帮他们付汇和支付税款。货物清关后会直接拉到帅邦公司仓库，帅邦公司回购一部分废塑料，另外的他们自己拉走卖掉。 8.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帅邦公司的股东马某2的女儿。公司股东有三人，还有徐某、马某1，其爸爸马某2负责销售。其在农行开过两张卡，其中一张尾号0816的卡是马某2让其办的，卡办出后就交给马某2了，其知道卡是生意上用来周转资金。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05年9月到帅邦公司工作的，主要负责仓库管理和废塑料的质检。废塑料进口入库前，马某1会提前电话告诉其进口废塑料的数量。废塑料拉到仓库之后，其等人过磅、核对集装箱号、开箱拍照、初步检测货物的品质后，再让车开到仓库卸货。货是根据不同的代理商划分不同的区域存放，其登记后再根据马某1的指示分检废塑料，好的帅邦公司留下，品质差的让进口商自己拉走处理，最多的有一半都不收。磅单、车辆运输单、箱单、入库单等都交给财务了。 10.证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帮助表哥胡佰泉、胡佰青两人审核制作从国外进口的废塑料单证材料。胡佰泉是用帅邦公司的许可证，以帅邦公司的名义进口废塑料的，货款也是帅邦公司账户对外支付。合同、报关材料都是他们通过邮箱发给其，其审核后再发给帅邦公司的孙会计，由帅邦公司负责报关进口。胡佰泉还用过江阴阳林公司的许可证从国外进口过废塑料，流程和帅邦公司的一样。 11.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胡佰泉系其妹夫，其在2014至2017年10月份曾全职帮胡佰泉看管仓库。2016年以前，胡佰泉存放废塑料的仓库在慈溪市××镇××村，2016年至2017年上半年在江阴市徐霞客镇，2017年9月份又回到宁波，在杭州湾新区振邦化纤租用了一个仓库。废塑料入库前，胡佰泉会联系其，其在仓库负责过磅和卸货，然后把过磅记录拍照发给胡佰泉；出货时，胡佰泉也会提前告知其，货车驾驶员联系其，装车后过磅，然后其再拍照发给胡佰泉。其和其老婆还在农行各开了一张卡，交给胡佰泉在操作使用。 12.胡佰泉进口废塑料汇总表，证实胡佰泉使用帅邦公司许可证于2014年3月至2018年4月从国外进口废塑料明细。 13.报关单证材料，证实：被告人胡佰泉利用帅邦公司许可证走私进口的151票废塑料的报关单证及附随材料等。 14.帅邦公司财务软件中导出的胡佰泉2013-2018年进料账目统计表，证实案发期间帅邦公司从胡佰泉处回购从境外进口的废塑料时，帅邦公司支付货款、税款等费用的时间、数额等情况。 15.帅邦公司会计孙某Ｕ盘中记录的对账单、记账凭证等，证实该公司在案发期间从胡佰泉处回购从境外进口的废塑料时的记录，包括跟胡佰泉的对账单及记账凭证等材料。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佰泉的身份情况。 17.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8份，证实被告人胡佰泉因犯走私废物罪，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019年10月21日，该判决已发生效力；截至2020年4月7日，胡佰泉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18.案发经过、到案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被告人胡佰泉到案情况。 19.被告人胡佰泉的供述和辩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各证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佰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许可证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佰泉系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前发现漏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胡佰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胡佰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予以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佰泉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经缴纳，剩余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房 伟 审 判 员  王 坚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