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吴建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育，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述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剑。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添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翠。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述秀、李本剑、陈添发、何小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由被上诉人陈添发、何小翠赔偿249814.84元给被上诉人刘述秀、李本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不认可。根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梅中法【2009】54号文件第十六条确定，对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原则上死亡的最高不超过30000元/人。本案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明显超过此指导意见的标准，故应按30000元确定，按照责任划分后，超过交强险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49814.84元。二、被上诉人陈添发无证驾驶，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陈添发对上述249814.84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妥当。首先，被上诉人陈添发是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只需提示该免责事由即可生效，其次根据粤公通字【2019】90号文件“关于印发广东省全面实行机动车辆保险电子保单工作方案的通知”，从2019年8月9日开始，在广东省范围内实行机动车保险电子保单工作。被上诉人何小翠在2019年8月27日为肇事车辆粤M*****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险，该时期的投保需由投保人的手机进行信息确认、保单、投保单、条款签收，从被上诉人陈添发提供给交警部门的商业保险保险单可以看出投保时使用的联系电话为18*****1859，与起诉状中提供的何小翠的联系方式是一致的，故上诉人是有将保单、投保单、条款等保险合同组成部分通过电子方式告知被上诉人何小翠，而且保险单中重要提示第二点及第三点均能说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被上诉人何小翠对此也并无异议。综上，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条款，被上诉人陈添发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内容，故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陈添发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确定受害人的损失上数额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修改。上诉人已对商业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责任，被上诉人陈添发的无证驾驶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依法改判。刘述秀、李本剑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一审法院判决未超过答辩人诉讼请求，且结合最高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解释第10条，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还应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水平，上诉人适用的是梅州中院（2009）54号文的指导意见，该文第16条仅说原则上死亡最高30000元，未规定只能是30000元，且2009年至今已超过11年，经济发展水平飞速，因此，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至今为止，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告知义务进行举证，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陈添发、何小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商业险免责条款，因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说明和提示的义务，所以，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陈添发和何小翠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刘述秀、李本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陈添发、何小翠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257566.84元（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被告陈添发、何小翠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17时30分，陈添发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梅州市区****市检察院侧路段时，与李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与发生碰撞，造成李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认定，被告陈添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不服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上述认定。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至梅州市中医医院救治，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①右侧额顶叶脑挫裂伤、②右侧额颞枕部大范围硬膜外/下血肿、③脑疝、④蛛网膜下腔出血、⑤脑仲胀、⑥右侧额、顶、颞骨骨折、⑦右侧额、顶、颞骨骨折、⑧右侧颧弓及右眼眶内侧壁、右侧部分筛窦内板、右侧蝶窦壁骨折；2.双肺挫伤；3.全身皮肤散在挫擦伤。2019年9月13日，李某经治疗无效死亡。李某在上述治疗过程中合计用去医药费用188330.63元（含门诊检查费2375.75元，被告陈添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两原告申请了社会救助基金30000元，共住院治疗16天。另查,1.粤M*****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何小翠，该车在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添发垫付费用63000元（医疗费13000元＋丧葬费53000元）给两原告。3.李某于1955年4月6日出生。审理过程中，1.原告刘述秀、李本剑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402民初288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陈添发名下远威牌粤M*****号汽车及被告何小翠名下奥迪牌粤M*****号汽车。2.两原告与被告人寿财保深圳公司达成调解，由被告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120000元给两原告，被告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双方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8日17时30分，陈添发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梅州市区****市检察院侧路段时，与原告亲属李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交警认定被告陈添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及原、被告双方庭审等证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损失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受害人李某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提供了《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凭证》、《广东省居住证》、《营业执照》、《租房证明》、梅州市梅江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告李本剑从2014年9月开始经营梅州市晨旭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其父亲李某在该公司从事配送工作，租住在梅州市梅江区***第二民小组叶祖春家，李某在城镇工作、生活、消费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告请求其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住院期间医疗费数额问题。因原告尚有医疗费用未结清，无法提供正式发票，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清单载明，李某住院治疗费总额为188330.63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民财保梅州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人民财保梅州公司未提交有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双方约定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民财保梅州公司答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188330.63元，原告提交有收费票据、住院清单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3.营养费320元（20元/天×16天）；4.护理费4800元（150元/天×16天×2人）；5.死亡赔偿金673056元（42066元/年×16年）；6.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7.交通费132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30元/天×16天）+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元/天×7天×4人)】，其中处理丧事期间交通费按4人7天计算；8.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972716.13元，其中医疗费部分190250.63元，伤残部分782465.5元。对原告的损失，被告陈添发承担30%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因此，被告陈添发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深圳公司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与人寿财保深圳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已由人寿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852716.13元（972716.13元-120000元），因被告陈添发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应赔偿255814.84元（852716.13元×30%）给原告刘述秀、李本剑。综上，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陈添发、何小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原告的诉请及提交证据的抗辩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55814.84元给原告刘述秀、李本剑；二、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83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193.92元，保全费1807.83元，合计3001.75元，已由两原告自愿承担370元，剩余2631.75元，由原告负担631.7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上诉主张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条款；被上诉人陈添发是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属于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内容，上诉人对诉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陈添发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由于被上诉人陈添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及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认定陈添发对本案诉争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无驾驶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然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等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虽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但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仍应履行提示义务，即应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但直至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本案诉争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对诉争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对本案诉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一审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因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故对上诉人要求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调整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