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男，汉族，1962年6月8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被害人毕松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女，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毕松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1，女，汉族，2015年11月13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毕松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1之法定代理人令某2，男，年籍情况同上。系令某1之祖父。 被告人唐灵霞，女，1997年3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桐梓县，捕前住桐梓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3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原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芸倩，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二部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灵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葛某、令某1以唐灵霞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琳出庭支持公诉，令某2、唐灵霞及其辩护人吴芸倩到庭参加诉讼，葛某经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唐灵霞与其丈夫毕松因夫妻之间感情纠纷以及家庭矛盾，在家中与被害人毕松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被告人唐灵霞将被害人攻击踢倒在沙发角落后，取下自己的脖子上的围巾，用膝盖跪压住被害人毕松，持围巾将毕松脖子勒住致其死亡后拨打110报警。经鉴定，被害人毕松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令某2、葛某、毕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灵霞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文书、ＤＮＡ鉴定文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灵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提请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唐灵霞赔偿丧葬费33976元、令某1之被抚养人生活费1455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79492元。 被告人唐灵霞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唐灵霞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唐灵霞杀害被害人毕松系因对毕松感到害怕产生的过激行为，无杀人故意。3.唐灵霞年纪尚小，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4.毕松用手准备掐唐灵霞的举动令唐灵霞想起她曾被毕松杀害的情景，唐灵霞杀害毕松的行为系被刺激后的过激行为，毕松长期性的家暴也是案件的导火索，毕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灵霞与被害人毕松（男，殁年32周岁）于2014年订婚同居，于2015年生育一女，后多为异地相处。2017年12月8日，毕松与唐灵霞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后持刀杀伤唐灵霞颈部致唐灵霞重伤二级被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毕松出狱后，二人于2019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同年11月12日11时30分左右，唐灵霞与毕松因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在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对面的家中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其间，毕松准备伸手抓唐灵霞时，唐灵霞联想到其曾被毕松杀伤颈部等事宜便心生杀念，并趁毕松不备将毕松下体抓伤后趁毕松疼痛之际将毕松踢倒仰躺在沙发角落，后唐灵霞将自己佩戴的围巾取下，用膝盖跪压住毕松的胸部和手部，将围巾套在毕松颈部后交叉并用力勒紧直至毕松死亡。随后，唐灵霞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捕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毕松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一）物证 现场提取的粉色围巾一条。 （二）书证 1.桐梓县公安局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本案由唐灵霞于2019年11月12日12时42分电话（159××××0543）拨打110报案称其在自己家中将丈夫毕松杀死。桐梓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110指令后处警赶赴现场，发现毕松已无呼吸，并将在现场等待的唐灵霞拘传至桐梓县公安局执法办案监督管理中心进行审讯，经审讯，唐灵霞如实供述了其因夫妻感情纠纷等原因用围巾将毕松勒死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侦查，于同年11月13日对唐灵霞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执行逮捕。 2.户籍证明、结婚证明、火化证。证明：唐灵霞生于1997年3月3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毕松生于1987年3月7日，遗体于2020年1月19日火化。唐灵霞与毕松于2019年10月12日在贵州省桐梓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 3.刑事判决书。证明：毕松曾因与唐灵霞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后持刀致唐灵霞重伤二级于2017年12月8日被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4.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唐灵霞入看守所羁押时，经体检身体无异常。 5.调取唐灵霞、毕松通话记录及话单分析。证明：（1）唐灵霞所使用的159××××0543号码于2019年11月12日12时44分拨打110报警；12时47分、50分，桐梓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王杰澄使用手机182××××8178拨打过唐灵霞（159××××0543）电话；除此之外11月12日无通话记录。唐灵霞近一个月通话较少，与其通话较多的号码是毕松（136××××1399）、令某2（135××××1889），通话最多的电话号码是唐灵霞母亲马某（182××××9016）。（2）毕松所使用的136××××1399号码于2019年11月12日8时50分拨打电话182××××9016，通话时长14分37秒，经调查，电话182××××9016实际使用人为唐灵霞的母亲马某，因毕松和唐灵霞吵架，毕松打电话给马某商谈与唐灵霞的感情问题。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令某2证言。我是毕松的父亲。2016年农历九月至腊月那段时间，毕松在云南务工，唐灵霞在九坝镇安置工地上务工，当时有一个叫付杉的人也在工地上务工，唐灵霞每天上下班都坐他的车，周围的人都在传唐灵霞与付杉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不知道什么原因，付杉将他和唐灵霞裸体抱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了毕松，在腊月三十的天毕松从云南回来后就质问唐灵霞和付杉的事情，但唐灵霞当时不承认。就在过春节的时候唐灵霞都没有回家，正月初一的天毕松去接的唐灵霞回家。毕松把唐灵霞接回来后的一天偷看了唐灵霞的手机发现了付杉之前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一天中午的样子，唐灵霞和毕松就吵起来了，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拖手机，毕松就叫我帮忙，我上前帮忙的时候就看见了照片，唐灵霞就把手机塞进嘴巴中咬坏了。唐灵霞就保证以后不和付杉裹了，毕松也保证以后不追求这个事情了，为此毕松还用刀割了自己的手。正月初六，不知道唐灵霞和毕松怎么商量的，唐灵霞去福建打工了。到农历三月份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打电话给毕松说唐灵霞在福建被软禁了，毕松就到福建去找唐灵霞，后来他们两个就发生了打架，毕松将唐灵霞的颈子杀了一刀，然后被判了2年。毕松服刑期间，我们根本联系不到唐灵霞。2018年农历腊月三十，毕松坐牢出来之后给我们说，他当时去福建看见唐灵霞已经和我们九坝槐子村一名姓令狐的男子同居在一起了，那个男子说了一些气话所以毕松把唐灵霞杀了一刀。毕松坐牢刚出来唐灵霞就回来了，我看他们关系还可以，毕松问唐灵霞他坐牢这两年和谁一起，唐灵霞说和槐子村那个男子，但是已经分开了。2019年大年初一他们还一起到重庆去打工，十月份的时候两人还去扯了结婚证。两人扯了结婚证后关系又出现矛盾了，唐灵霞又去了福建务工，毕松去了重庆务工。就在毕松被杀的前几天我看见唐灵霞在水井村的家中坐着，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回答是上个星期回来的。唐灵霞平时话不多，性格比较毛躁，动不动就有点喜欢发脾气，毕松平时都是让着她，她在家基本都不做什么，孩子也不带。 2．证人葛某证言。我是毕松的母亲。这个事情发生后，有一天我姑娘毕昌琴问我唐灵霞被强奸的事情，我才想起来在案发的三年前唐灵霞在九坝镇安置地上班的时候，有一天唐灵霞下班回来之后看起来不高兴，在床上睡了一会就起来给毕松打电话，在电话里面和毕松说了些什么，毕松就问她是不是那回事，是那回事他就马上回来，具体哪回事我当时也不是很清楚，唐灵霞马上又阻止毕松不准他回来，之后毕松就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因为我问唐灵霞她也没有和我说，所以我也没有给毕松说什么。唐灵霞说她被强奸的那段时间，在九坝安置地上班，她没有车子，每天上下班都是搭一个叫付杉的人的车子，周围的人就给我说他们可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听说唐灵霞之前去福建打工都是和付杉一起去的，去了福建后不知怎么的又和一个姓令狐的人裹在一起，还同居了。唐灵霞在福建打工时，有人就打电话给毕松说唐灵霞被软禁了，毕松去了福建发现唐灵霞和别人同居了，就杀了唐灵霞一刀。毕松被杀害前几个月唐灵霞和毕松都在重庆务工，2019年农历九月十三从重庆回来去扯了结婚证，农历九月二十唐灵霞就自己去了福建，事发前一个礼拜我老公到桐梓的房子，一开门就看见唐灵霞在家坐着，这个房子是我和我老公买的，最近就是我侄女令某3在居住。毕松被杀害之前一直都在重庆务工，是事发当天早晨才回来的。 3．证人令某3证言。毕松是我的堂哥，我是在2019年9月下旬开始住在大伯令某2的房子里，地点是桐梓县海校街道水井幼儿园对面。唐灵霞是在毕松被害前一星期回去的，我没有看见她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在家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她带人回过家。2019年11月11日下午18时许，毕松加我微信，他问我唐灵霞是否在家，我看见唐灵霞出来上厕所，我就给毕松说在家的。第二天早上6时20分左右，毕松就敲门叫我给他开门，他进门后去洗脚，洗完脚就去唐灵霞睡的那间房间睡觉，那时候我正准备出门，就看见唐灵霞抱着她自己的被子出来去沙发上睡觉，还说了一句她昨晚上一晚都没有睡好。之后我去她睡的那里找了一下我的东西，然后就出门了，我走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我和毕松关系还行，和唐灵霞基本没什么交流。唐灵霞平时不太爱说话和搭理人，家里人都很少喊，特别是在他被毕松杀后。 4．证人毕某2证言。我是毕松的妹妹。2019年11月11日晚上18时许，毕松通过微信叫我问在桐梓凉水井家中的令某3，侧面打听唐灵霞有没有走。当时我看错了，直接问了唐灵霞，但唐灵霞没有回复我，我给毕松说了之后，他说我问错了，还责怪我，当时我有点生气，我就把令某3的微信推荐给他，然后就把毕松和唐灵霞的微信删了。过了几分钟，唐灵霞就加我为微信好友，然后她就说什么她被强奸了，我就给唐灵霞说你被谁强奸了你就去法院告谁，唐灵霞就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说我以后也被强奸了就知道了，我嫁人后我妈妈那些会怎么对我，我懒得和她吵，所以就把她删了。然后我就用ＱＱ语音给毕松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和唐灵霞吵架了，还问毕松是否知道唐灵霞被强奸的事情，毕松给我说他也不知道，他问过唐灵霞，但是唐灵霞没有给他说。毕松还给我说唐灵霞在重庆那段时间一直在叫毕松回来扯结婚证，办了结婚证后唐灵霞就自己去了深圳还是福建，去的时候有几千元钱，去了几天回来没钱了就找毕松拿钱，毕松没有给他，唐灵霞就找毕松闹矛盾。唐灵霞在家里面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娃儿也不带，饭也不煮。 5.证人付某证言。2016年农历8月份，我在九坝镇街上的一个工地务工时，唐灵霞也在那里上班。因为我有一辆摩托车，唐灵霞就搭乘我的摩托车一起回家，上班的时候接她，下班之余，还经常在微信和ＱＱ上聊天，这样我就和唐灵霞之间的关系变好了。唐灵霞经常对我说他的老公对她不好，对她家暴，还说哪天她不在，让我帮她带下她的孩子，我就安慰她，说两口子实在过不下去就不要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刚好那段时间我和我的媳妇闹矛盾分居了，我和唐灵霞相处时间长了，我就开始喜欢她了，她也亲口对我说喜欢我。2016年农历10月的一天，由于下雨，工地上没有电，我就开车摩托车回家了，唐灵霞也同意去我家，晚上吃完饭后，由于下大雨，我就叫唐灵霞在我家休息，第二天直接去工地上班，她也同意了，然后我们就在我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和唐灵霞又继续在我家里发生过四五次性关系，发生完性关系后，她就在我家睡觉。那时候，我就认为唐灵霞是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连唐灵霞的女儿生病了，她也会咨询我，最后都是我骑着摩托车载着她母女到九坝镇诊所去看病。2016年农历腊月的一天我还帮唐灵霞家修房子，修完房子没几天，她的老公毕松就回来了。毕松的父亲就打电话给我说，毕松和唐灵霞在家里提刀打架，我就说不关我的事，之后唐灵霞就在微信上说她的手机被毕松摔烂了，叫我等毕松走了之后联系。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就和唐灵霞在桐梓县城见面，陪她买了新手机。过年之后我和唐灵霞就到福建打工，到了福建后我联系了令狐克锦，他帮我们租房子，打工期间我和唐灵霞是同居的。之后我发现唐灵霞不让我碰她，我就怀疑她和令狐克锦有染，我就质问唐灵霞，但是她不承认，后面发现唐灵霞确实和令狐克锦住在一起了。我当时就冒火，认为唐灵霞是跟着我一起从老家过来打工的，才没有多长时间就和令狐克锦有染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过了几天，毕松就打电问我唐灵霞在哪里，我就给毕松说唐灵霞和令狐克锦住的地方。之后毕松来到福建找唐灵霞，毕松给我打电话说唐灵霞和令狐克锦住在一起，最后毕松把唐灵霞的喉咙杀了，然后被判刑了。之后我和唐灵霞就没有联系了。 6.证人杨某1证言。我是毕松的老表。毕松和唐灵霞的脾气都有点暴躁和古怪，所以平时也发生过吵架和打架的情况，我知道他们发生过两次。一次是2016年初，毕松在我家打牌，唐灵霞背起娃儿来找毕松，因为唐灵霞不让毕松打牌，她很生气一脚就把毕松从凳子上蹬摔倒在地上去了，毕松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就和唐灵霞回家了。另一次是2016年底，毕松来我家给我说唐灵霞在外面裹人了，喊我一起去他家，去了后，唐灵霞当时不承认，毕松就说她手机上还有亲密照片和暧昧的聊天记录，毕松就准备去抢唐灵霞的手机，在争抢过程中唐灵霞就把手机塞在嘴巴里咬坏了。毕松就用手打了唐灵霞几下，又把她拉出来推在墙上撞了一下。我怀疑唐灵霞应该是出轨了的。我感觉他们两人应该是毕松喜欢唐灵霞多一点，以前毕松的脾气有点暴躁，对所有人脾气都不太好，他坐牢出来后就改变了许多，特别是对唐灵霞的态度转变很大，有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感觉，很将就唐灵霞。唐灵霞的脾气也有点暴躁和古怪，她很少和别人打招呼，她和毕松吵架时吼起也很凶，她稍微一不如意就会发脾气摔手机，毕松不知道给他买过多少个手机了。 7.证人马某证言。我是唐灵霞母亲。在唐灵霞去厦门之间我家在修房子，唐灵霞就叫付某来给我家修了几天房子，我估计唐灵霞后面是和付某一起去的厦门。毕松在坐牢期间，唐灵霞基本上没有回来些，但是听唐灵霞说的毕松杀她时，一个叫令狐克锦的人就帮忙拖毕松，她之后就和令狐克锦在一起了，唐灵霞后面还带令狐克锦来过我家一次，我和我老公还吵唐灵霞，不准他们在一起。在毕松杀唐灵霞颈子以前，我觉得他们关系还好，毕松杀了唐灵霞坐牢出来之后，他们又在一起了，后面他们就经常吵架和打架。毕松坐牢出来后，唐灵霞说毕松对她不好。 8.证人唐某证言。我是唐灵霞父亲。唐灵霞还没嫁人的时候她的脾气很暴躁。我猜测唐灵霞杀毕松是因为毕松以前在唐灵霞颈子上杀一刀的原因，听说是唐灵霞有外遇引起的。 9.证人令某4证言。我常年在外务工，对唐灵霞和毕松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我最后一次见毕松是在2019年农历八月十一（2019年9月9日）的下午，毕松骑车到我家来时，我听毕松说他去令狐义村找那个害他坐牢的娃儿来。我当时安慰毕松，叫他不要乱想，好好过生活。之后唐灵霞打电话给毕松喊他回家，他就走了。 10.证人杨某2、梁某1证言。证明了二人系桐梓县中医院急诊科医护人员，于2019年11月12日13时许接通知后到桐梓县海校接到水井村水井小学对面一住房内对一名男子实施急救，到达后看见一中年男子半躺在客厅沙发上，颈部缠绕着一块布绳子，该男子已无生命体征等情况。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唐灵霞供述与辩解。（1）2013年我和毕松通过别人介绍认识，2014年5月份左右订婚，2014年底就和毕松同居，然后在2015年10月份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就出生了。孩子出生之后毕松不怎么在家，当孩子在一岁半的时候，毕松在昆明上班，我在山堡上班认识了一个叫付杉杉的人，因为我没有车，付杉杉就骑着车带我上班，有一次付杉杉叫我去他家耍，然后我就被付杉杉强奸了，被强奸之后我就给毕松打电话，那个时候毕松的妈妈也在旁边，毕松的妈妈就给我说男人都要面子，喊我不要说，我就赶紧给毕松说的我是开玩笑的。因为他们不准我说这个事，我就对毕松的妈妈不满。第二天我就联系付杉杉，我给他说我离婚了来和他过，付杉杉说他有一个，我要和他一起他也欢迎。我被付杉杉强奸后他们不准我报警，毕松回来后有一天晚上看见我和付杉杉聊天，第二天早上就质问我并拖我手机去看，毕松的爸爸也帮着拖，因为手机上有我和付杉杉聊的暧昧信息，所以在拖手机的过程中我就把手机咬坏了，毕松就去厨房拿刀，但被毕松的爸爸和杨某1拦住了。我在山堡上了一段时间班之后就去了付杉杉家，在他家住了几天，那几天都是挨着付杉杉睡的。后来付杉杉还去给我家修几天房子，又过了几天毕松就回来了，他回来了后我就没有和付杉杉在一起了，只是手机上联系。毕松看见我和付杉杉的聊天记录后就追问我，我就让毕松去问他妈妈，毕松的妈妈就不承认有那个事情了。那段时间我就和毕松天天吵架打架，他打不赢我还去提了两次刀。我和毕松过不下去了，当我知道付杉杉要出去打工后，我就叫付杉杉带我一起出去。在2017年2月份的时候，我就和付杉杉两人约着悄悄的到福建去打工，毕松送我上车的，但是他不知道我是去福建，更不知道我是和付杉杉一起去的。我待在付杉杉身边是想让毕松家没有面子，另一方面是想报复付杉杉。到了福建我和付杉杉租了一间房子，开始是一起居住的，大概住了十来天后我们闹起了矛盾，我就自己搬出去住，后来付杉杉看见我上班坐别人的车子，他就打电话给毕松说我在外面又偷人了。在2017年4月18日的时候，毕松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问我在什么地方，他说他在我租房子那里，叫我赶紧回去，我回到租房里面就被毕松杀了我颈子一刀，我颈子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还有右边臀部也被杀了一刀。毕松也因此被判了2年。当时我被杀的时候是令狐克锦送我到医院的，之前付杉杉看见我坐别人的车就是令狐克锦的车，因为令狐克锦救过我，对我很好，所以毕松坐牢期间我是跟着令狐克锦的。后面毕松坐牢出来后去我后家问我在什么地方，然后就打电话给我，叫我谈谈孩子的抚养费问题，我说我不回来，毕松就说他在我后家那里，我怎么都要回去，我害怕毕松伤害我家人，所以我就回来又和毕松一起过了，我和毕松在桐梓住了两天后我们就一起去重庆了。我和毕松在重庆时长期吵架打架，直到2019年10月份时，毕松叫我和他领结婚证就准我一个人出去，然后我就和他去把结婚证领了，领完结婚证那天我就自己一个人去福建打工了。去福建之后毕松天天要和我视频，还要我每间房间都转给他看，门背后都要检查，我每天都睡不好，因为有一次迟到就被厂里面辞退了。毕松天天打我微信视频看我房间，严重的影响我休息了，我一气之下就回来了，我当时想的他既然不让我清净，我就回来坐着吃嘛。我回来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日，回来后就一直在水井幼儿园的家中住着。（2）2019年11月12日，我是当天早上6时许才睡觉的，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人影，我赶紧坐起来看是谁，我一看是毕松，他准备上床睡觉，我就抱着床上的一根毛毯去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睡觉。我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钟，但我看见毕松的表妹令某3在门口准备出门，我就问她几点钟了，她说要到7点了，之后我就到客厅长沙发上睡觉。我睡到快到11点时就醒了，醒了后发现毕松在我旁边的，他看见我醒后就问我要怎么做，我没有和他说话就去卧室了，毕松看见我进卧室就跟着我，他一进去我就准备出来，他看见我出来时就拉我的手，另一只手准备来抱我头，那时候我是在卧室靠窗户的床边，他在床上拉我，我往下一弯腰，脚就踢到旁边的凳子了，凳子上面有一些碗被打碎了。他听到碗打碎了就没有继续拉我了，我就拿着手机去了客厅，毕松没有立马出来，我在客厅坐了一会，毕松才出来，他出来后就问我到底要怎么做，我给毕松说你知道我想怎么做，意思就是我想要和他离婚。我说了这些之后毕松伸手来拉我，我就沿着客厅的炉子转了一圈，转到一半的时候毕松隔着炉子伸手来拉倒了我，我一扳炉子上面的杯子就被他手臂弄到地上摔碎了，这时毕松有点生气，之后我就去坐在中间那个长沙发上，毕松就过来骑在我大腿上，他骑在我腿上之后就拉住我的右手，然后另一只手就往我颈子的方向伸准备掐我，我就用我的左手去抓了他准备伸过来那只手，他应该是被我弄疼了，两只手就缩回去了，并且去看被我抓的地方。他缩手回去之后我就用左手去抓他的下体，可能是因为痛他就把左脚抬起来准备从我身上下来，我就用我的右脚去蹬了毕松的腹部，一脚就把毕松蹬摔倒在沙发角角去了。他被我蹬过去之后是双手捂住他下体的，我看见他要起来，我就一边朝他跑过去一边取我脖子上戴的围巾，过去之后我趁他头往上撑准备起来的时候就把围巾从他脑后套在他的颈子上，同时，我左脚膝盖就去跪压在他右手臂上，右脚膝盖跪压在他胸部的位置，然后把围巾在他颈子前面交叉了就使劲拉，拉的过程中他的左手打了我背部几下，打了几下又来拉我背部的衣服，不知道隔了多久，我就发现毕松已经没有动了，然后我就捡起我手机准备打120急救电话，不知道怎么打成了110，我就给接警的人说我杀人了，叫他们赶快来，然后我就在家等警察来。（3）我用来勒死毕松的围巾是粉红色的，买的时候我记得是1米8，围巾的两端是布条。当时毕松骑在我身上用手按住我的时候，他又想掐我，我就产生杀死他的想法。我当时想的是他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他好活，就是这样想杀死他的。毕松让我不好过就是把我颈子杀了一刀，喊我回来后对我又打又骂，还有就是威胁我。毕松这样对我，主要是他怀疑我偷人，最主要的是他很不满意我在他坐牢这两年没有回家看孩子，还有就是他经常都侮辱我，因为我被强奸的事情，他妈妈让我给毕松面子，叫我不要报警我才没有报警，后面毕松坐牢出来后每次吵架时都侮辱我是街上的卖淫女。 （五）鉴定意见 1.贵州省桐梓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桐）公（司）鉴（法病）字[2019]041号鉴定书。证明：（1）死亡原因：死者双外耳道均见血液溢出、双眼周围、左右面部及下颌均见边界不清成点状出血、双眼睑球结膜均见大量点状出血；口腔内上唇、下唇粘膜均见大量点状出血；头皮均见散在点状出血；脑血管血液呈流动性、脑组织水肿、双肺及肝脏淤血、心脏前侧及背侧均见大量点状出血；肝脏淤血，胃大弯粘膜见大量点状出血。以上均为机械性窒息特征。充分说明系机械性窒息死亡。（2）致伤工具及损伤机分析：根据死者左颈部中段见1cm×0.2cm、1.5cm×0.3cm大小横向皮肤擦挫伤，甲状软骨两侧近食管处肌肉出血，分析系材质较软，着力面积较宽的钝性条状物体勒颈所致。胸部皮肤及皮下未见明显异常，右前第4、5肋间见3cm×1cm大小肌肉出血，考虑系受力面积相对较大钝性物体压迫形成。（3）死亡时间：根据死者胃内容物呈糊状，推断死亡时间距末餐后4-5小时左右。（4）鉴定意见：死者毕松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理化）字[2019]2526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LH-2019-2526-J001号检材即毕松心血未检出乙醇成分；送检的LH-2019-2526-J002号检材即毕松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甲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地西泮、巴比妥、毒鼠强。 3.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1738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围巾，擦拭第一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2）送检的“围巾，擦拭第一处可疑斑迹；毕松所穿的黑色衣服、毛衣、红色内裤；毕松左手食指甲缝拭子；毕松右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拇指甲缝拭子；毕松右前臂背侧近腕关节划擦伤处拭子；毕松左小指甲缝拭子”检材与毕松的ＳＴＲ分型相同。（3）送检的“唐灵霞右手食指、中指、拇指、小指指甲缝拭子；唐灵霞左手小指、环指、中指、拇指甲缝拭子；唐灵霞所穿的Ｔ恤、牛仔裤、胸罩、内裤、鞋”检材与唐灵霞ＳＴＲ分型相同。（4）送检的“围巾，剪取第一处可疑斑迹；毕松所穿的蓝色毛绒拖鞋；毕松颈部皮肤拭子”检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源于毕松。（5）送检“唐灵霞所穿的外套”检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唐灵霞。（6）送检的“围巾，剪取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处可疑斑迹”检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源于毕松与唐灵霞。（7）毕松、唐灵霞是令某1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令某2、葛某是毕松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中心现场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对面唐灵霞家。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12日13时45分至17时30分在见证人令某5、梁某2下对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在唐灵霞家的客厅沙发西北角处见一尸体，尸体头部朝西北侧，脚部朝东南侧，尸体呈仰卧状，头距北墙45ｃｍ、距东墙340ｃｍ，死者颈部见一粉色围巾，围巾由尸体项部向颈部缠绕，围巾长182ｃｍ、宽68ｃｍ，围巾上端及下端有长10ｃｍ围巾线，尸体上身着黑色棉衣，内着毛衣，下身着蓝色牛仔裤，双脚悬空，右脚跟部距北墙157ｃｍ，距东墙237ｃｍ，左脚穿有蓝色毛线拖鞋，右脚未穿鞋子，尸体移开后未见异常情况；客厅地面见一台手机及玻璃碎片、烟头、筷子、卷纸等散落物；在主卧室东北拐角处见一散落物（经清理见，汤盆两个、碗一个、碗碎片若干）。提取客厅地面上白色手机一部及粉红色围巾一条。余无异常。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1）2019年11月12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陈某的见证下对唐灵霞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其上身外面穿着一粉红色外套，外套里面穿着一白色短袖Ｔ恤，下身外面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下身里面穿着一条白色内裤，其前颈部正中见0.5ｃｍ×2ｃｍ大小疤痕，余无异常；提取唐灵霞十指指掌纹信息、血液及十指甲缝拭子备检；对唐灵霞所穿的外套、Ｔ恤、牛仔裤、胸罩、内裤各一以及鞋一双进行扣押。（2）2019年11月18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蒋某的见证下对令某2、葛某、令某1的血样提取备检。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唐灵霞引领侦查人员来到贵州省桐梓县，对其与毕松拉扯并将凳子上的饭菜打翻的位置，毕松抓住其手坐在其大腿上的位置，其把毕松踢到用围巾将毕松勒死的位置进行了指认；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6号照片中的男子（毕松）系毕松；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6号照片中的围巾（现场提取）系其用来勒死毕松的围巾；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8号照片中的男子（令狐克锦）系令狐克锦；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2号照片中的男子（付某）系付杉杉。（2）证人令某2经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系其儿子毕松；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7号照片中的女子系唐灵霞。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唐灵霞除对自己与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相关证据内容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上列证据均系公安机关合法收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当庭出示了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原告人的出生年籍情况及其具备原告人的主体资格；出示了桐梓县九坝镇白盐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令某1系由令某2、葛某共同监护抚养。被告人唐灵霞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鉴于上述证据系有权机关依法颁发和出具，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且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灵霞因婚姻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唐灵霞所提“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唐灵霞杀害被害人毕松系因对毕松感到害怕产生的过激行为，无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唐灵霞持围巾紧勒毕松颈部并采取跪压方式压制毕松反抗，理应知道其行为会对毕松的生命造成威胁仍予以实施，且最终导致毕松窒息死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毕松用手准备掐唐灵霞的举动令唐灵霞想起她曾被毕松杀害的情景，唐灵霞杀害毕松的行为系被刺激后的过激行为，毕松长期性的家暴也是案件的导火索，毕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毕松与唐灵霞相识以来多为异地相处，且二人的家庭成员亦未证实毕松对唐灵霞有长期性的家暴行为，毕松虽于2017年4月因与唐灵霞之间的感情问题持刀将唐灵霞刺伤，但二人的关系在毕松出狱后已重新修好，毕松在案件发生时并无重大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唐灵霞年纪尚小，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的辩护意见，因前述理由均非法定或者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唐灵霞的犯罪行为有别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案件，并综合考虑其认罪、悔罪表现、有自首情节等因素，本院决定对唐灵霞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罚幅度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唐灵霞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因毕松之死亡结果系唐灵霞的犯罪行为所致，唐灵霞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令某2等人所提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令某2等人所主张的丧葬费339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516元因未超过依法应付限额，故应予支持；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灵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围巾一根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唐灵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葛某、令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79492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令某2、葛某、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李宗洪 审判员 唐 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吴春彪 书记员欧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