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乾初，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秀,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骁,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信，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乾初因与被上诉人黄荣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乾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彭乾初向黄荣信支付借款396474元;2.本案上诉费由黄荣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误。一、彭乾初与黄荣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彭乾初已实际偿还本金269526元。首先，从彭乾初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收条》看，黄荣信出借款项时，并未与彭乾初约定借款利息，故该借款不计算利息。其次，从彭乾初的还款记录来看，彭乾初于2015年9月19日转账支付6257元，2015年10月3日转账支付12000元，2015年10月8日转账支付7500元，2015年10月20日转账支付35290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支付12400元，2015年11月8日转账支付7750元，2015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26570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支付9132元，2015年11月27日转账支付42577元，2015年12月3日转账支付12000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支付7500元，2016年1月4日转账支付12400元，2016年1月8日转账支付7750元，2016年2月3日转账支付12400元，2016年2月10日转账支付775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支付10000元，2017年4月30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31日转账支付5000元。上述每笔还款的时间不固定、数额不等，毫无规律可循。若真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还款是归还利息，则还款时间以及金额应该相对固定，即使几个月的利息一次性支付，金额应该也能准确计算出，但彭乾初的上述还款明显不能与黄荣信主张的利息金额相符，故以上事实印证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彭乾初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据》就认定彭乾初还应自2017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彭乾初在一审中已陈述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据》的由来：当时因为黄荣信要求彭乾初一次性偿还剩余欠款，但彭乾初无力支付，黄荣信则提出逾期还款要计算利息，彭乾初不同意并提出计息比较麻烦；最终，黄荣信同意彭乾初之前所偿还的本金269526元变为借款本金666000元的利息，即彭乾初只需偿还666000元即可了结此借款。彭乾初在签署该《借据》时，并不存在“从2017年9月开始月利率3%计算利息……可选择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的内容，该内容是黄荣信事后添加的。彭乾初一审时申请对《借据》的上述内容进行鉴定，但因鉴定费高达24087元，彭乾初确实无力支付，故而未按期支付鉴定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定由彭乾初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黄荣信辩称：一、彭乾初称其已经实际偿还借款本金269526元，逻辑有误。彭乾初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确认269526元是利息，但又称该款是归还本金，自相矛盾。二、黄荣信分阶段向彭乾初交付666000元借款。当支付至260000元时，双方开始口头约定计算利息，书面也有利息约定，但没有确定具体利息标准。从交付260000元开始的下一个月，彭乾初已经有规律地支付利息。从2015年7月9日、2015年8月8日、2015年9月19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1月8日、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10日、2017年5月30日归还的款项来看，大部分归还的时间都与每月8日有关，归还的金额均为7750元或7500元。后黄荣信于2015年8月3日又向彭乾初提供了400000元，双方又约定开始计算利息，归还的利息都是有规律的。从2015年10月3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4月30日归还的款项来看，绝大部分是有规律地偿还12000元或12400元。故彭乾初归还的款项属于利息。但后来黄荣信发现彭乾初比较拖拉，双方遂约定于2017年9月23日重新写《借据》，明确从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三分利息。三、彭乾初在上诉称没钱进行笔迹鉴定，但从2017年9月23日的《借据》可以看出，《借据》中的行与行间距符合正常的打印标准，并不能因为彭乾初称没钱鉴定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黄荣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乾初向黄荣信归还借款本金666000元;2.判令彭乾初向黄荣信支付从2016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479520元；3.判令彭乾初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日，黄荣信通过妻子蒋妙英的银行账户共向彭乾初转账666000元，分别为：2015年1月1日转账15000元，2015年1月4日转账1000元，2015年6月8日转账250000元，2015年8月3日转账400000元。2015年8月3日，彭乾初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黄荣信提供的借款陆拾陆万陆仟圆整，即666000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双方约好的利率计算利息，全部本息于2016年5月3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彭乾初应向出借人黄荣信支付违约金圆整，即元。2017年9月23日，黄荣信（贷款人）与彭乾初（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据》，内容为：甲方彭乾初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9月23日借到黄荣信人民币（大写：陆拾陆万陆仟陆佰元正）（小写：666000元）。从2017年9月开始月利率3%计算利息。特立此据为证。本合同签订地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履行地为：佛山市南海区。因本合同的签订、履行发生争议，双方除协议方式解决外，可选择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案外人张艳清向蒋妙英账户转账，分别为：2015年7月9日转账7500元，2015年8月8日转账7750元。彭乾初多次向蒋妙英账户转账，分别为：2015年9月19日转账6257元，2015年10月3日转账12000元，2015年10月8日转账7500元，2015年10月20日转账35290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12400元，2015年11月8日转账7750元，2015年11月19日转账26570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9132元，2015年11月27日转账42577元，2015年12月3日转账12000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7500元，2016年1月4日转账12400元，2016年1月8日转账7750元，2016年2月3日账户转账12400元，2016年2月10日转账775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4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31日转账5000元。诉讼中，黄荣信陈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3%，从前三笔借款266000元支付的几笔利息7750元、第四笔借款400000元支付利息12000元可以推算是月利率3%。黄荣信不确认欧阳海英的转账是彭乾初的还款，张艳清与黄荣信比较熟悉，平常也有借贷关系，黄荣信自认张艳清的某几笔转账是代彭乾初还款。诉讼中，彭乾初陈述：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后彭乾初偿还了一部分款项，2017年9月23日双方协商在此之前的还款当做支付了2017年9月23日之前的利息，本金仍然按666000元计算，之后不再计算利息。彭乾初以自己的账户或者案外人张艳清、欧阳海英账户转账至黄荣信妻子蒋妙英账户。彭乾初与张艳清、欧阳海英是同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荣信主张出借借款666000元给彭乾初，事实清楚，有《收条》《借据》和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彭乾初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黄荣信与彭乾初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对于借款时有无约定利息，黄荣信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彭乾初则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彭乾初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收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2017年9月23日彭乾初出具《借据》依然确认借款本金为666000元，而在此期间彭乾初归还了部分款项，由此可推定双方约定了利息；2.彭乾初在庭审中也称2017年9月23日之前的还款视为支付利息；3.从彭乾初还款来看，没有明显的规律，无法推算出利率标准。因此，黄荣信、彭乾初约定了利息，但现无证据能确定利率标准。对于2017年9月23日《借据》有无约定利息，彭乾初虽主张《借据》上关于利息、管辖的约定内容是黄荣信事后添加，也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彭乾初未按期缴纳鉴定费，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借据》，确认双方约定从2017年9月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关于彭乾初还款是多少的问题。彭乾初主张案外人张艳清、欧阳海英向黄荣信妻子蒋妙英账户的转账均是代其还款，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通知案外人张艳清、欧阳海英到庭确认代还款的情况，而黄荣信对为何仅自认案外人张艳清的两笔转账属彭乾初还款作出了合理解释，蒋妙英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也反映其与欧阳海英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故一审法院采纳黄荣信主张，确认张艳清2015年7月9日转账7500元和2015年8月8日转账7750元属彭乾初的还款，对彭乾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黄荣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除了黄荣信确认的彭乾初本人的还款，彭乾初还有其他多笔向黄荣信妻子蒋妙英账户的转账，黄荣信虽主张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彭乾初向蒋妙英账户的转账均是本案借款的还款。综上，截至2017年5月31日止，彭乾初共向黄荣信还款269526元。由于前述还款发生在2017年9月23日前，而且未超出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不作抵扣。对于黄荣信主张2017年9月23日之前的利息，因不能确定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标准，《借据》亦未确认彭乾初尚欠该日之前的利息未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据》未约定还款期限，黄荣信可随时催告彭乾初还款。由于《借据》约定从2017年9月开始计算利息，且彭乾初在2017年9月23日出具该份《借据》确认借款本金并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对于利率标准，现黄荣信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彭乾初应归还借款本金666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黄荣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彭乾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66000元，并支付以666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黄荣信，息随本清；二、驳回黄荣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54.84元（黄荣信已预交1605.2元），由黄荣信负担1657元，彭乾初负担5897.8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黄荣信未交足的诉讼费51.8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彭乾初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彭乾初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彭乾初上诉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其在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已向黄荣信归还借款本金269526元，故其尚欠黄荣信借款本金396474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彭乾初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黄荣信提供的借款666000元，并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由此可见，上述《收条》可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仅是利息计算标准不明确。其次，彭乾初在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黄荣信归还269526元发生在2017年9月23日出具《借据》之前，而《借据》仍清楚载明借款本金为666000元，可见，双方在2017年9月23日已对账确认彭乾初尚欠黄荣信借款本金666000元,即双方未约定上述269526元用以抵扣本金。最后，根据彭乾初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的意见，在2017年9月23日出具《借据》时，彭乾初亦确认上述269526元也视为支付666000元借款的利息，其仅是认为2017年9月23日之后不再需要支付利息，即彭乾初实际是认可上述269526元属于借款利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彭乾初上诉主张其尚欠黄荣信借款本金396474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9月23日的《借据》确定彭乾初尚欠黄荣信借款本金666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彭乾初提出的2017年9月23日之后不再需要支付利息的意见，明显与《借据》约定“从2017年9月开始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内容不相符，而彭乾初虽主张上述内容是黄荣信事后添加的，一审时也申请司法鉴定，但彭乾初未按期缴纳鉴定费，故应由彭乾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从2017年9月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依法确定彭乾初应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乾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324.89元，由上诉人彭乾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