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孔晓燕，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永升，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吉勇，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吉勇，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上诉人孔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升及原审第三人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王吉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晓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不应当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事实是2016年9月19日嘉祥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向上诉人送达了（2016）鲁0829执3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才知道上诉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前对于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从申请登记注册、公司的生产运行、股权转让到公司登记变更的所有事项一概不知。第一，根据嘉祥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的日照市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516号、［2019］痕鉴字第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2007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章程》和“2008年3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孔晓燕”的名字均不是孔晓燕的签名。“2008年3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正文下“孔晓燕”的押名指印不是孔晓燕本人捺印。第二，一审法院确认了申请人的身份证分别于2006年6月15日、2009年9月5日丢失并在公安机关挂失，能够相互印证申请人对于身份证丢失后被冒用来申请登记注册公司已经该公司出资、生产运行、股权转让到公司登记变更等所有事项一概不知的事实。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6条，当事人对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充分考虑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38条，盗用他人名义出资的，被盗名者不具有股东资格。盗用他人名义或以根本不存在的人的名义出资的，由实际出资人或直接责任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一条规定未经他人同意以该他人名义登记为股东的，申请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后果；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被冒名登记为股东者承担股东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所以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对于身份证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等均不知情，依法不应当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二、根据济宁市金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及济宁商业银行出具的银行出资凭证，能够充分证明当时的“冒名股东孔晓燕”已经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不存在上诉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反复强调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及对外公信力，以此来认定即使全部签名不是上诉人也不能否认工商登记以法定形式公示孔晓燕股东身份的事实。然而本案中同样是工商登记中明确：根据济宁市金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及济宁商业银行出具的银行出资凭证，能够充分证明当时的“冒名股东孔晓燕”已经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在没有推翻法定证据济宁市金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也没有对于济宁商业银行出具的银行出资凭证进行司法鉴定为虚假的情况下，其应当具有法定证明力及公示力、公信力。在工商登记中同样存在济宁市金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及济宁商业银行出具的银行出资凭证法定证据，又存在两个部门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院证据采信规则，应当采信根据法定程序要求出具的工商登记中更具有法定证明力的正式文件验资报告和银行出资凭证，而不能采信非正式的一纸说明。三、被上诉人张永升与上诉人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关联性，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一审证据“冒名股东孔晓燕”系2007年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且2008年3月4日已经进行了股权转让，该公司也变更为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新股东为徐建民、徐猛、乔新功，后来股东又变更为王吉勇、潘迪青、师红生；张永升合同买卖纠纷一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与徐猛、乔新功、王吉勇、潘迪青、师红生系合同相对方，而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股东徐猛、乔新功、王吉勇、潘迪青、师红生查明案件出资股权转让款项事实及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已经通过司法鉴定查明了上诉人不是股东，全部签名及捺印均不是孔晓燕的本人签名及捺印的情况下，裁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不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永升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本案上诉人虽申请对于工商登记机关留存的上诉人签字的文字资料进行鉴定，虽鉴定结论为不是上诉人笔迹，但是并不能否定和对抗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登记其股东身份的法律效力。1、从执行机关在2018年3月5日询问上诉人的笔录显示，上诉人陈述曾经将身份证原件借给另一股张雨的亲叔张青使用，对于工商登记档案中是上诉人的身份证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本案上诉人将身份证交付他人，实际是默认或许可他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2、特别是在另案另一股东徐建民的民事诉状中，徐建民作为债务人公司股东之一，也未否认上诉人孔晓燕不是公司股东。3、本案结合其本人的陈述及徐建民的诉状，本案无法认定存在盗用或冒用的事实，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身份证被冒用或盗用的证据。4、根据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工商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有关申请材料已由工商部门依法审查核实。本案的工商登记其他股东虽起诉，但是工商登记行为并未撤销，张永升作为案涉债权相对人，属于善意第三人，在无证据推翻工商登记情形下，应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确认债务人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到位，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会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和济宁商业银行出具的银行出资凭证，认为上诉人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从执行机构查明的事实看，执行机构已经调查了会计事务所、调查了上诉人所述的银行凭证，结论为有关账户不存在，且会计事务所也并未到银行核实，从而有关机关已经对于会计事务所进行处罚，足以说明股东出资不实的客观事实。四、上诉人认为在案涉合同发生时已经不是债务人公司的股东，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是其法定义务，即使股东已对外转让了其全部股权，但其出资不实的责任不应随着股权的转让而免除，该股东仍应当依法向公司补足出资，因此，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法律依据充分。原审第三人济宁市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王吉勇未作陈述。孔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不予追加原告孔晓燕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源公司原名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公司登记信息显示公司股东为：徐建民、孙伟、张雨、孔晓燕，分别出资600万元、6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2008年3月4日，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金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建民、乔新功、徐猛。依据被告张永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鲁0829执34号之三执行裁定：追加孔晓燕为被执行人。孔晓燕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鲁0829执34号之十一执行裁定：驳回孔晓燕的异议请求。孔晓燕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孔晓燕对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并非孔晓燕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公司登记是否是被冒名，最主要的法律特征是被冒名者对其名称被冒名是否知情或者默许、追认。公司注册时相关登记文件中孔晓燕的签字即使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经他人代签，亦不能影响对其股东身份的认定。孔晓燕认为未向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出资、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自己将身份证件交给公司股东之一张雨之叔张青后丢失，系他人冒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成立公司，但孔晓燕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证件交给张雨之叔张青的动机和目的。孔晓燕申请调查其身份证分别于2006年6月15日和2009年9月5日挂失，但其挂失时间与公司注册时间2007年10月不一致。对于孔晓燕丢失身份证被冒用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股东出资不实，后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金源公司。孔晓燕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材料上等被记载为股东，属于以法定形式公示股东身份的事实，使其在外观上具备了股东特征，张永升等善意第三人有充分理由依据公司文件和工商登记材料相信孔晓燕是公司股东之一。维护交易安全是商业活动的首要原则，工商登记文件与资料对外具有公信力，是确认股东身份与股权的效力依据；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否则不得对外对抗第三人。基于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效力，追加孔晓燕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孔晓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晓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孔晓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孔晓燕是否是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的真实股东。孔晓燕主张对于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从申请登记注册、公司的运行、股权转让到公司登记变更的所有事项一概不知。一审法院根据孔晓燕和张永升的申请对济宁华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全部孔晓燕的签字和捺印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并非孔晓燕本人签字和捺印。原审法院调查孔晓燕的笔录显示孔晓燕仅是出借过身份证给案外人张青，孔晓燕不认可知晓公司登记情况，且孔晓燕并未实际出资。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孔晓燕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孔晓燕也未参与公司经营。故在未有证据证明孔晓燕对虚假签名的事实知情或事后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让其承担股东的出资义务显失公平。且在张永升的涉案债权形成时，孔晓燕已经不是公司的登记股东，张永升对于孔晓燕的股东身份亦不具有依赖利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孔晓燕是济宁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并追加孔晓燕为涉案被执行人依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用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执行中追加孔晓燕为被执行人错误，上诉人孔晓燕的上诉请求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上诉人孔晓燕为涉案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永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