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家琼，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系高家琼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先稳，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祥能，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高家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先稳、一审第三人胡祥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家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被上诉人张先稳、一审第三人胡祥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家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高家琼对位于合肥市站前路中绿广场二层198、199、250、251、252、253、254、255、256、109、110、316、318、319、416和一层19、56、57号门面房享有物权及其份额，并判决不得执行高家琼享有份额所对应的房款。2、判令张先稳承担一、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婚姻法角度看，案涉房产应包含夫妻共同享有的物权及其份额。2007年6月12日，高家琼与胡祥能夫妇向婚姻登记机关出具书面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载明高家琼与胡祥能自1989年12月12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该补办结婚登记的时间发生在张先稳与胡祥能于2012年2月26日发生债权债务时间之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侵害张先稳利益的情形。肥西县公证处（2018）皖西公证字第1645号《公证书》也进一步证明高家琼与胡祥能夫妇的女儿胡婷1989年11月12日即出生，印证了高家琼与胡祥能自1989年12月12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无论是到1989年12月12日，还是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高家琼与胡祥能的年龄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年龄，完全符合结婚实质要件，高家琼与胡祥能之间属于事实婚姻，两人婚姻关系的效力是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的1989年12月12日起算。而案涉执行全部标的物房产的购买成交时间点在2004年8月1日、10月20日，是高家琼与胡祥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购买于胡祥能与高家琼结婚登记之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肥仲裁委员会（2015）合仲字第0447号裁决所涉张先稳与胡祥能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在2012年2月26日，执行该裁决而查封的标的物房产购买成交时间发生在2004年8月1日、10月20日。2009年高家琼、胡祥能所在的家庭进行了分家析产，并达成了《分家协议》及《补充协议》，高家琼及胡祥能作为家庭成员在上述协议上签字认可。该分家协议所涉的第六项的中绿广场31间商铺中就包含了上述张先稳申请查封的全部标的物房产。该分家协议所涉的位于合肥市房屋析产分割约定被法院宣告无效外，其他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全部执行标的物房产的析产分割均为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也就是说，全部执行标的物房产中明显含有高家琼作为家庭成员应依法享有的共有权及其份额。一审法院认为的高家琼在该分家协议于2011年1月17日，被法院确认部分有效后的长达五年期间，并未积极主张权利要求办理过户手续，高家琼认为并不能据此剥夺其作为家庭成员，依据合法有效分家协议而享有的共有权及其份额。在高家琼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高家琼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共有物权及其份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家琼依照婚姻法应依法享有共有物权及其份额，且案涉《分家协议》进一步佐证了高家琼基于婚姻关系而成为胡祥能所属家庭成员，对涉案执行标的物的全部房产依法享有共有物权及其份额。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案涉房产登记在胡祥能名下，高家琼没有办理过户就断然否定其共有物权及其份额，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对高家琼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共有物权及其份额进行实质审理，并根据高家琼提出的确权诉讼请求，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对于高家琼依法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是依据法院的确权判项和高家琼依法享有的程序性权利判定能否排除。本案高家琼享有办理过户的物权请求权能排除执行，且高家琼的物权请求权所依附的《分家协议》发生时间点在申请执行人张先稳与胡祥能之间债权债务发生时间点之前，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不存在高家琼与胡祥能恶意串通侵害张先稳利益情形。 张先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产都是婚后财产，属于胡祥能个人财产。高家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 胡祥能述称：同意高家琼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合肥仲裁委员会针对张先稳与胡祥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5）合仲字第04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胡祥能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先稳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胡祥能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先稳律师代理费22万元；三、驳回张先稳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受理费74940元、处理费7494元，由张先稳承担4946元，胡祥能承担77488元。该案在审理期间，经张先稳申请，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日查封了胡祥能名下的位于合肥市门面房。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因胡祥能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张先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皖01执55号执行裁定书，并续封了胡祥能名下的位于合肥市门面房。2019年1月10日，该院在前述房产所在位置张贴（2017）皖01执55号拍卖预告，拟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并要求对拟拍卖房产享有租赁权、抵押权及其他优先权等权益的案外人在十五日内向该院申报并提交相关材料，逾期不申报的视为放弃权利。2019年2月18日，该院作出（2017）皖01执5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胡祥能名下的位于合肥市门面房。高家琼于2019年2月24日向该院提起了案外人异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皖0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高家琼的执行异议申请。高家琼因不服该执行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高家琼与胡祥能于2007年6月12日登记结婚，上述登记在胡祥能名下的房产购买于2004年8月1日、2004年10月20日。2011年1月17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瑶民一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中查明“2009年7月14日，胡其霞（胡祥能妹妹）与龙和英（胡其霞、胡祥能的母亲）、胡益松（胡其霞、胡祥能的父亲，现已病故）、胡祥能、高家琼达成一份《分家协议》，协议第六项约定：除去债务胡其云房产戴照海工资款，整个家庭价值资产为肆仟伍佰陆拾捌万陆仟元，胡益松、龙和英、胡祥能、高家琼将分得整个价值资产80%的资产，为叁仟陆佰伍拾肆万捌仟捌佰元（北京住房一套，日坛国际Ａ座2Ｅ69、Ｂ座3Ｃ76、3Ｃ75、2Ｃ18、2Ｃ19、4Ａ16，庐江两项目，中绿广场31间商铺，莫斯科市场20区、14区、16区、内衣区分别一处商铺）；协议第八项约定：每成员要求房产过户，必须无条件过户，过户费平均分摊，所分得的商铺必须履行银行按揭义务；协议第九项约定：如成员要求过户另一方在二个月内不配合，将视为违约，承担过户商铺总房款20%的违约金。”该份判决结果为：确认胡其霞与龙和英、胡祥能、高家琼签订的《分家协议》、《补充协议》中除将戴照海名下的位于合肥市房屋一套分给胡其云无效外，其他内容均为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购买于胡祥能与高家琼结婚登记之前，且登记在胡祥能个人名下，应认定为胡祥能个人财产。即便高家琼依据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0）瑶民一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权，但该判决书中并未对高家琼享有共有权的具体房产或者共有权的份额加以确认，且该案的判决结果也仅是确认《分家协议》部分内容有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即不具有直接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转让的效力。此外，《分家协议》中也明确了成员可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另一方应予以配合。而涉案房产至2016年2月14日才被查封，高家琼在《分家协议》于2011年1月17日被法院确认部分有效后的长达五年期间，并未积极主张权利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在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胡祥能名下的情况下，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高家琼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此，高家琼在本案中要求对其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物权及其份额一并加以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家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高家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48元，由高家琼负担。 二审中，高家琼提供结婚证一份，拟证明：2007年6月12日补办登记的结婚证为补办的结婚证，并非原始结婚登记日。张先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未提供其他新证据，举证意见与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高家琼依据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0）瑶民一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权，但该判决书中并未对高家琼享有共有权的具体房产或者共有权的份额加以确认，且该案的判决结果也仅是确认《分家协议》部分内容有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即不具有直接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转让的效力。此外，《分家协议》中也明确了成员可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另一方应予以配合。而涉案房产至2016年2月14日才被查封，高家琼在《分家协议》于2011年1月17日被法院确认部分有效后的长达五年期间，并未积极主张权利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在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胡祥能名下的情况下，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法律依据不足，对高家琼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当；并在此基础上对高家琼要求在本案中对其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物权及其份额一并加以确认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高家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8元，由高家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廖永结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