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体育街特1号（银泰大厦16-22层）。主要负责人：龙志林，该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陕大军、杨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炮铺街特1号开放广场B座1层。主要负责人：罗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璇，湖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襄阳光彩国际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奔驰大道高速公路入口处。法定代表人：黄晓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何星，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叶程，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邓祥群，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叶程之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襄阳天一同兴商用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华中光彩工业园C5区。法定代表人：何敬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原审被告襄阳光彩国际物流产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叶程、邓祥群、襄阳天一同兴商用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同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陕大军、杨磊，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璇，原审被告光彩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何星，原审第三人叶程、邓祥群、天一同兴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融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606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华融湖北分公司从工商银行襄阳分行受让债权1.7亿及抵押权的财产情况没有罗列清楚，导致一审最终认定有部分房屋（27号和28号）不在受让的抵押财产范围之内。事实上，案涉的27号、28号房屋属于抵押财产，即便排除案涉27号楼和28号楼销售的部分房屋，其他所售房屋均还在抵押财产范围之内，上诉人对销售该部分房屋的价款仍然享有优先权。（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两次冻结的钱款的组成，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查明自2018年8月6日以来，光彩公司6785账户每一天进账金额的由来、组成，即罗阳等人签订认购书缴纳的认购金，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在2018年8月10日至11日法院完成440万元冻结工作时该账户订购金进账只有66万元，自相矛盾。（三）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权的问题，440万元是属于变卖抵押物所得，一审在案的银行流水、订购书、抵押物合同、抵押物清单等充足以证明。至于该款项流转至何处根本不影响对款项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对该款的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上诉人与光彩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已有口头约定，即上诉人同意光彩投资公司变卖抵押房产用于偿还其受让的债权。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襄阳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光彩物流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答辩人已与上诉人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用变卖抵押物的钱偿还债务。本案冻结的440万元全是变卖抵押物所得，华融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第三人叶程、邓祥群、天一同兴公司服从原判。原告中信银行襄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贵院依法扣划襄阳光彩国际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济开发区支行尾号为6785账户内的存款4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信银行襄阳分行诉叶程、邓祥群、光彩物流公司、天一同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6）鄂060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叶程、邓祥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借款人民币4400000元；二、被告叶程、邓祥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借款人民币4400000元的利息；三、被告襄阳光彩国际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襄阳天一同兴商用车配件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人民币44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与被告叶程之间设定的房产（权证号襄阳市房权证襄州区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襄州区国用2014第42060700131GB00021-5414号）抵押权有效，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中信银行襄阳分行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2018）鄂0606执20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光彩物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账户内的存款440万元。2015年3月13日，光彩物流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襄阳分行)签订《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光彩物流公司向工行襄阳分行借款2亿元。同日，工行襄阳分行与光彩物流公司签订了6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光彩物流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襄州××××大道（朱庄物流园）光彩物流基地的房产设定最高额抵押，在2亿元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4月4日，工行襄阳分行与华融湖北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工行襄阳分行将其在光彩物流公司享有的债权（170000000元本金和利息）及抵押权（编号0180400029-2015襄州（抵）字9号、10号、11号、13号、14号共计5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转让给了华融湖北分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8月6日至同年8月11日，光彩物流公司与罗双等人签订《认购书》、支付认购订金，订金汇入光彩物流公司及订金去向，分别为：2018年8月6日，光彩物流公司与罗双等43户签订《认购书》，罗阳等人将认购的订金202.5万元打入光彩物流公司POS机，光彩物流公司通过该公司17422401943219982的账户汇总其他收入转入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4931090.61元，账面余额为4937178.55元，2018年8月7日，已转入的上述款项中的4600000元被转至该公司“俞康顺”私人账户。2018年8月7日，光彩物流公司与韦丹等15户签订《认购书》，韦丹等人将认购的订金54.5万元打入光彩物流公司POS机，光彩物流公司汇总其他收入转入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1083079.15元，账面余额为1090829.9元，2018年8月8日，已转入的上述款项中的1080000元被转至该公司“俞康顺”账户。2018年8月8日，光彩物流公司与田静等5户签订《认购书》，田静等人将认购的订金22.31万元打入光彩物流公司POS机，光彩物流公司汇总其他收入转入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222594元，账面余额为321756.9元。2018年8月9日，已转入的上述款项中的320000元被转至该公司“俞康顺”账户。2018年8月9日，光彩物流公司与李阳新等7户签订《认购书》，李阳新等人将认购的订金19.9万元打入光彩物流公司POS机，光彩物流公司汇总其他收入转入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1326212元，账面余额为1377777.9元。2018年8月10日，已转入的上述款项中的1370000元被转至该公司“俞康顺”账户。2018年8月10日，光彩物流公司与王作英等8户签订《认购书》，王作英等人将认购的订金41万元打入光彩物流公司POS机，光彩物流公司汇总其他收入转入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2801920.64元，账面余额为2807552.14元。执行信息表显示，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1日冻结了光彩物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账户内的存款2807552.14元。轮候冻结1592447.86元。2018年8月11日，光彩物流公司与梁新莉等5户签订《认购书》，梁新莉等人将认购的订金25万元打入光彩物流公司POS机，光彩物流公司汇总其他收入转入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1651719.4元，账面余额为4459271.54元。至此，一审法院已完成冻结光彩物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襄阳经开区支行尾号为6785号账户440万元的工作。另外，光彩物流公司与刘国云等人签订的《认购书》中案涉27号楼和28号楼，原土地证号为襄州区国××ＢＢ’（2015）420607001032GB00048-18-2731号、襄州区国××ＢＢ’（2015）420607001032GB00048-18-2732号，原房产证号为襄州区字第××号、襄州区字第××号；原土地证号为襄州区国××ＢＢ’（2015）420607001032GB00048-19-2831号至襄州区国××ＢＢ’（2015）420607001032GB00048-19-2836号，原房产证号为襄州区字第Ｓ00041531号至襄州区字第××号的房屋均不在编号0180400029-2015襄州（抵）字9号、10号、11号、13号、1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的范围内。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华融湖北分公司对（2018）鄂0606执20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鄂0606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年8月11日作出的（2018）鄂0606执2084号之一执行裁定中对被执行人襄阳光彩国际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40万元的冻结、划拨。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襄阳分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华融湖北分公司应当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2018年8月11日冻结的440万元，系光彩物流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汇总转入余额为2807552.14元和2018年8月11日汇总转入的1651719.4元组成。之前从2018年8月6日至8月9日汇总转入的钱款基本上均被转至光彩物流公司“俞康顺”的私人账户。从光彩物流公司提交的认购书和POS机交易清单显示，2018年8月10日至11日认购金额仅为66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1.光彩物流公司并未将客户认购的订金转入华融湖北分公司，而是在每收到一笔大额汇款后即转入该公司“俞康顺”的私人账户；2.一审法院冻结的440万元，绝大部分并非认购订金。庭审中，被告华融湖北分公司和被告光彩物流公司均承认双方并没有就偿还借款或以抵押财产折价等达成书面协议。即便如华融湖北分公司所说他们同意光彩物流公司卖房，光彩物流公司在收到认购订金后并没有转给华融湖北分公司，而是转入自己公司“俞康顺”的私人账户。因一审法院冻结的440万元并非光彩物流公司销售抵押物所得，而事实上光彩物流公司在收到认购订金后即转入该公司“俞康顺”的私人账户，故被告华融湖北分公司和被告光彩物流公司辩解法院冻结的440万元系销售抵押财产的购房款，华融湖北分公司应当优先受偿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另外，光彩物流公司与刘国云等人签订的认购书涉及部分27号楼和28号楼没有在工行襄阳分行转让给华融湖北分公司的5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范围以内，二被告辩解认购的房屋均在抵押范围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一审法院2018年8月11日作出的（2018）鄂0606执2084号之一执行裁定。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襄阳光彩国际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光彩物流公司提供了2018年8月10日至8月11日收入明细、认购书、收据、支付凭证等，证明被冻结的440万元全部为售房款（含出售涉案抵押物的房款）。由于所提供的认购书、收据、支付凭证与收入明细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光彩物流公司尾号为6785的银行账户系2013年开立，2018年8月3日之后用于收取房屋销售款。一审法院冻结的440万元系2018年8月10日、11日两天的房屋销售款，所销售的房屋大部分属于涉案抵押物。该账户在2018年8月3日至14日期间的支出，有7笔系转公司财务经理“俞康顺”私人账户，有4笔系公司原因支出。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人民法院冻结光彩物流公司账户内货币资金，华融湖北分公司提出账户内货币资金系光彩物流公司出售其享有抵押权的房屋所得，其对该账户内货币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货币属于动产和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通常情形下，占有者即为所有者。当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后，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如果当事人为特定目的而设立专户，使账户内的货币资金特定化，则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可认定为非开立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尾号为6785的银行账户系光彩物流公司2013年开立，2018年8月光彩物流公司对外销售包含涉案抵押物在内的房屋时，若双方欲将该账户作为专门收取抵押物销售款并向华融湖北分公司偿还欠款的专用账户，双方应签订协议共同对该账户进行监督管理并将该账户内资金特定化。但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协议进行约定，且从该账户支出情况可以看出，除转公司财务经理“俞康顺”私人账户的款项有可能是用于偿还华融湖北分公司欠款外，另有4笔支出系公司原因支出，与偿还涉案欠款无关，表明华融湖北分公司对该账户内货币资金并没有管控权。因此，该账户不符合特户或专户的特点，即便该账户内货币资金绝大多数来源于出售抵押物的款项，在货币资金进入光彩物流公司尾号为6785账户后即归光彩物流公司，华融湖北分公司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延伸到该账户内的货币资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融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华融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