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亮亮，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户籍地江西省奉新县，现住江西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秉华（系程亮亮父亲），男，1957年2月5日生，汉族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迎弟，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江苏市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亮（系方迎弟丈夫），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奉新县，现住江西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金鑫砂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良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77880064XU。法定代表人：李多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许兴，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亮亮、方迎弟与被上诉人江西金鑫砂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亮亮、方迎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鑫公司一审是以2015年7月17日结算单欠款187238元提起诉讼，账单已过诉讼时效。程亮亮、方迎弟应诉后已向法院提供了还款明细，双方的该货款已结算清楚。2．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金鑫公司随意更改诉求，将争议金额更改为178435.12元，该金额并不是双方认可的，金鑫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7月17日之后向程亮亮、方迎弟交付了178435.12元的货物。金鑫公司的上诉金额缺乏真实性，应不予采信。3．程亮亮、方迎弟在2018年退货107760元，厂家使用砂轮发生爆炸，造成赔款37150元，因质量问题还有几个厂家货款至今未结，客户基本丢失，造成损失6万左右。以上全款款项应由金鑫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以赔款单37150元、退货107760元、损失6000元、扣款7000元的告知便单来认定是程亮亮、方迎弟与金鑫公司之间的欠款货单。在没有程亮亮、方迎弟签署名字和日期的情况下来作出判决，显然是毫无依据的。所以程亮亮、方迎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正。金鑫公司辩称：1．金鑫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是双方业务终止时，程亮亮、方迎弟欠金鑫公司的全部货款。程亮亮、方迎弟一直主张后期欠金鑫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认为程亮亮、方迎弟的早期欠的货款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完全是体现了一种无赖行为。双方自发生交易以来不断发生业务往来，有欠款有发货有付款，双方不定时进行对账结算。任何两家长期发生业务的公司之间的往来都是收到货款先抵扣前期的欠款然后结算出当前的结余。金鑫公司每次向程亮亮、方迎弟发的对账单中的欠款也是抵扣了前次欠款后结算的金额。程亮亮、方迎弟在收到金鑫公司的对账单后未提出一次异议。2．金鑫公司一直在不断地催收程亮亮、方迎弟所欠的货款。一审中，金鑫公司提供了金鑫公司财务人员陈彩红与方迎弟自2017年至2018年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15日金鑫公司财务人员陈彩红发送了对账单，方迎弟收到回复：“我也在等单位付款”、“我知道了，这几天也在催款的”。方迎弟最晚在2018年2月1日收到金鑫公司的对账单时没有提出异议，也承诺“过年回去我会安排”。在此期间，双方没有质量问题，也没有产品不合格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问题。因此，程亮亮、方迎弟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金鑫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程亮亮、方迎弟主张已经向金鑫公司返还了107760元的产品，并要求金鑫公司抵扣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害赔偿款37150元，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亮亮、方迎弟返还的货品中很多不是金鑫公司所生产的或者依据超过了质保期的产品。程亮亮、方迎弟主张产品质量造成赔偿的相关证明都是收到金鑫公司起诉材料后炮制的证明。一审法院为了定分止争酌情认定8500的质量问题损害赔偿，金鑫公司之所以没有上诉已经是作出了让步。现程亮亮、方迎弟欲虚开证明抵扣所欠货款完全是对法制的无视。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亮亮、方迎弟立即支付金鑫公司货款187238元，并按年利息6%计算支付起诉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一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程亮亮、方迎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亮亮、方迎弟为夫妻，2014年以来经常到金鑫公司采购砂轮产品到江苏常熟市销售。程亮亮、方迎弟收到金鑫公司货物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7月17日，双方经核算确认，程亮亮、方迎弟欠金鑫公司货款187238元，程亮亮出具对账单。此后，双方继续生意往来。程亮亮、方迎弟亦在收到货物后陆续付款，但不是针对每单货物逐单对应付款，而是付一个整数或几单一付，因此双方往来账一直在变动。金鑫公司先后于2016年1月10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5月9日、2018年3月30日通过传真发送对账单与程亮亮、方迎弟对账；亦先后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9月25日、2018年2月1日通过微信发送对账单与方迎弟对账。方迎弟对金鑫公司的对账单没有明确否认，仅表示没有收到货款，到时会安排付款。金鑫公司2018年2月1日对账单和2018年3月30日对账单均显示程亮亮、方迎弟所欠货款为178435.12元。金鑫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后，程亮亮、方迎弟向金鑫公司邮寄了一份书面材料，说明：货款172092元，赔款单32010元，退货107760元，余132600元未开发票，除税款13260元，另有部分产品质量出现问题，造成10000余元损失。诉讼中程亮亮、方迎弟称其退回给金鑫公司货物的价值为107760元，金鑫公司则称程亮亮、方迎弟的退货价值2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多年来保持着买卖关系，双方不定期地对账结算。金鑫公司每隔一段时间，会将对账单发给程亮亮、方迎弟核对；程亮亮、方迎弟则每过一段时间付一定数额的货款。若产品有质问题，结算时程亮亮、方迎弟告知金鑫公司，金鑫公司进行核减。从双方多年形成的交易、结算习惯来看，是通过发送对账单对账。在2015年7月17日，双方对之前的货款核对后，双方继续存在买卖关系。后续的货款与之前的货款混合在一起，金鑫公司多次发对账单给程亮亮、方迎弟。程亮亮、方迎弟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只是说资金紧张，会安排付款。且金鑫公司起诉后，程亮亮、方迎弟发给金鑫公司的说明材料认可的货款172092元，与金鑫公司最后主张的178435.12元基本吻合。相合本案证据认定，取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172092元为准。程亮亮、方迎弟说明材料提到的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了10000左右的损失，虽没提供相关的证据，但考虑到任何产品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应酌情认定8500元。程亮亮、方迎弟主张退货10776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金鑫公司只认可20000元左右，故认定20000元，程亮亮、方迎弟自负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扣税的问题，因税收征管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不予审理。程亮亮、方迎弟可向税务机关投诉寻求解决。程亮亮、方迎弟举证的2017年5月30日常州市雪溪机械厂证明、2017年3月5日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龙宇金属制品厂的证明、2016年10月25日常州市显新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2015年10月11日武进区雪堰嘉龙机械厂的证明从时间上看均为多年前的，程亮亮、方迎弟到现在来向金鑫公司主张权利，显然不合常情，且这些证据形式上有瑕疵，不予采信。程亮亮、方迎弟就产品质量有证据证明时，可按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因双方买卖关系一直持续，金鑫公司也一直在催促程亮亮、方迎弟还款，程亮亮、方迎弟也陆续在还款，诉讼时效因金鑫公司主张权利和程亮亮、方迎弟履行义务而中断。程亮亮、方迎弟称金鑫公司起诉讼超过时效不成立。因此，程亮亮、方迎弟应付给金鑫公司货款为143592元（172092元-8500元-20000元）。金鑫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且双方的往来不断变化中，不应支持利息。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程亮亮、方迎弟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金鑫公司货款1435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045元，由金鑫公司承担945元，由程亮亮、方迎弟承担3100元。本院二审期间，程亮亮、方迎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卸货视频一份、司机张勇光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原件）、程亮亮、方迎弟的运费转账记录（两笔）、砂轮照片十张，证明目的：程亮亮、方迎弟向金鑫公司退货共计8吨，总货值107760元；金鑫公司的砂轮存在质量问题。金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程亮亮、方迎弟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程亮亮、方迎弟提供的卸货视频，以及司机的证明仅反映工人卸货的情况，但无法确认所退货物的价值和质量状况，故本院对程亮亮、方迎弟的举证目的不予确认；第二，程亮亮、方迎弟提供的砂轮照片仅显示有部分砂轮产自金鑫公司，且不能证明砂轮的破损原因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货款是否已经结清；2．程亮亮、方迎弟向金鑫公司退回的货物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货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第一，从买卖双方的对账情况看，金鑫公司先后多次通过传真和微信与程亮亮、方迎弟对账，程亮亮、方迎弟在收到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而从程亮亮、方迎弟向金鑫公司邮寄的书面材料看，程亮亮、方迎弟也确认尚欠货款172092元，只是说明退还了部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以及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等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以程亮亮、方迎弟确认的数额认定欠款金额，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金鑫公司一审以2015年7月17日对账单起诉程亮亮、方迎弟是否失权的问题。本案中，买卖双方交易往来频繁，延续了很长的过程。程亮亮、方迎弟在2015年7月17日对账中确认了欠款数额，而在此后双方又发生了多笔业务，程亮亮、方迎弟亦支付了部分款项。程亮亮、方迎弟认为此后陆续付清了2015年7月17日对账单欠款，而金鑫公司认为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付款应归结于后续发生的业务。可见，买卖双方对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付款到底是支付那个阶段的货款有分歧，故金鑫公司基于其对付款的认识提出主张不存在失权的问题。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双方的业务往来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认定，并确认程亮亮、方迎弟的最终欠款，并无不当。二、关于程亮亮、方迎弟退回货物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程亮亮、方迎弟在2018年10月至11月间先后两次向金鑫公司退回了部分货物。金鑫公司亦确认了该事实。但是程亮亮、方迎弟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两次退货的价值达107760元。故对程亮亮、方迎弟提出的有关从货款中扣除107760元并承担损失赔偿3715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退货货值20000元以及损害赔偿款8500元，属于该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程亮亮、方迎弟提出的金鑫公司供应的产品中还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未处理的问题，程亮亮、方迎弟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程亮亮、方迎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由上诉人程亮亮、方迎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