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法定代表人：王永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臣，男，该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若，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福（系原告郑云若表哥），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教师，住集贤县。上诉人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郑云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1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臣，被上诉人郑云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双鸭山市集贤县（2019）黑0521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兆林村垃圾清运及建兴路维护承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本案诉争的协议2016年7月是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有记录，但是会议中只是提出，清运垃圾需要对外承包，但没有研究怎么具体承包方案，只能是一个提案或议案，并非是方案。什么是承包方案?承包方案是对承包的目的、要求、方式、价款，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详实、可操作性的计划。被告签订此合同时根本没有与村民代表研究过承包方案，承包方案只是原村长代刨，签订了一个严重损害村民利益的一边倒的不公平承包方案，因此引起了村民的极大不满，2018年新的村两委班子决定取消该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无效合同，后以竞标的形式对全体村民进行了公示承包，对此，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见连被上诉人自己都明知承包合同违法性。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核认定涉案承包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以情代法，判决不公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承包的内容，包含二项，垃圾清运和建兴路维护，2017年春，被上诉人维护建兴路还未开始，原村村长又擅自将已承包给被上诉维修的建兴路又承包给村民李方奎，李方奎从2017年5月9日到5月19日以每天3600元的人工费拉碎石垫路维修建兴路，致使路状通车顺畅。仅此一项村里花费建兴路维修费45540元。同一条路，同一时间，承包给二伙人同时维修，这账怎么算，被上诉人根本不像起诉状说的，他根本没有进行维修，因此，这部分款项不应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让上诉人给付其没有实际完成一项任务，还全额给付被上诉人40000元显然不公正，损害了全村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违法，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实际承包二项任务，只完成一项，上诉人同意应按实际发生付费。被上诉人郑云若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部分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规定，是对村民委员会工作程序方面的规定，不是强制性效力的规定，不能依据该规定确认原、被告之间《承包协议》的无效，更何况，2015年之前，兆林村对外承包清理垃圾工作任务量比本合同约定的任务量小、劳务价款与本合同劳务价款相同，这说明本协议内容具有合理性。本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一年。因此，本合同有效，被告未给付2017年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三、《承包协议》约定“四、乙方（即本案原告)负责建兴路维护，确保村村民春种秋收道路能正确通行。”比照《承包协议》第三条，本协议中“维护”的意思就是对路面有坑的地方进行铺垫。实际上，原告自2017年种地时起至秋收结束时止，经常性对建兴路进行维护，对路面上有坑的地方进行了铺垫。保证了村民春种秋收。村里雇李方奎拉回碎石垫路情况属实，但日常维护工作是由原告完成的。另外，原、被告签订本《承包协议》半年后，村里才有机会雇李方奎拉回废弃建筑材料（碎石)，李方奎拉架碎石垫路与原告日常维护路面不矛盾。郑云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郑云若2017年承包费人民币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兆林村村民。2016年8月26日，被告以“2015年之前，兆林村委会将本村清运垃圾事务承包给本村村民，承包费用每年四万元，兆林村没有将建兴路的维修对外承包，由村委会直接雇车、雇工、买砂石维修建兴路，为了保证村民春种秋收必经之路建兴路能正常通行，村里每年支付建兴路维维护用一万多元。2016年8月，根据上级政府的指示精神，结合兆林村实际情况，为了给村民们长期稳定地营造一个卫生、整洁、健康、有序的生活环境，为确保建兴路能长期稳定地正常通行。为了节约村里开支，将本村清运垃圾及维护建兴路事务一并承包，承包费每年四万元。为了承包人肯投资、无短期应付了事的想法，能安心从事清运垃圾及维护建兴路的事务，将该事务做好，承包期限定为十年”为依据，以本案被告发包方即甲方，以本案原告为承包方即乙方，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书》，被告将兆林村村内的垃圾清运、路面维护及建兴路路面维护一并发包给原告。该《承包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负责将兆林村的垃圾清理出村，确保垃圾及时清理到位;二、清理垃圾所需的车辆、工具、人工由乙方自行解决，清运垃圾车辆的维修、燃油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三、乙方负责对村内的路面进行维护，对路面上有坑的地方进行铺垫，不能影响村民正常出行和交通畅通;四、乙方负责建兴路维护，确保本村村民春种秋收道路能正常通行;五、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六、承包费用为每年四万元;七、承包费用的给付方式为:每年6月30日之前给付两万元，每年12月31日前给付两万元;八、违约责任:（一）如果甲方没有及时足额给付承包费用，需按每日20元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到足额给付承包费用为止。（二）如果甲方单方解除此协议，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40000元／年×协议剩余年限。（三）如果乙方单方解除协议，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40000元／年×协议剩余年限。（四）本条款中的协议剩余年限是指从单方解除协议之日起至本协议约定的终止日的时间，精确到0.1年;九、本协议生效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或解除，发生法人变更或村（两委）领导发生变动时，本协议依旧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本协议后附集贤镇兆林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十一、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以上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承包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按《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兆林村村内的垃圾清运、路面维护及建兴路维护的全部工作，被告方未提出原告有违约行为。但被告方未有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承包费用给付方式，给付原告承包费用人民币40000元。现此《承包协议书》已履行了1年。2018年春季，地面刚解冻，原告便立即清运兆林村村内的垃圾。两天后，在新一届被告有关领导未与原告协商解除《承包协议书》的情况下，2018年4月17日，被告在兆林村村内张贴《公示》，《公示》内容为:“公示，根据上级政府的指示精神，结合我村环境卫生清理的实际情况，经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会研究决定:2018年将村内卫生及垃圾清理，以竞标的形式面对全体村民进行承包，承包期为壹年，价格以15000元为低价。有意者可在公示期满后进行招标。望相互转告，具体内容，以签订协议为准。公示时间: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23日。”原告考虑到自己在2017年全年完成了兆林村村内的垃圾清运、路面维护及建兴路维护的全部工作，而实际未有得到被告应给付的承包费人民币40000元，现被告又计划将此项工作承包给他人，原告便暂停了此项工作。2018年4月23日，被告将此项工作以人民币15000元／年的价格承包给兆林村村民包仁辉。2016年8月26日，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被被告单方解除后，原告依据《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曾多次找被告有关领导索要2017年的承包费及违约金未果。后此起纠纷又经集贤县集贤镇人民政府、集贤县司法局集贤司法所有关领导多次调解，被告均以其答辩状中所称的理由不同意原告的主张而未果。一审另查明，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臣原承包兆林村村内的垃圾清运等项工作，承包费为人民币40000元／年。2013年1月10日，以被告为发包方，以包仁辉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协议书》，被告将兆林村村内的垃圾及赃物清运等项工作一并发包给包仁辉，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40000元。原告自愿放弃被告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且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和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虽然被告自称事先未有按照相关法律和政策所规定的一般性程序去做，这是被告内部的事物，与原告无关。但从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承包的项目，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报酬数额及给付方式、违约责任等约定，都是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前提下达成的共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的，未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且原、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年承包费数额，在增加承包项目的基础上又与前期的年承包费数额一致，并不存在损害村集体利益之行为，且《承包协议书》已履行了1年。为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鉴于被告单方解除《承包协议书》，原告亦同意，原告只主张被告给付2017年承包费人民币40000元，不主张被告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据此，原告合法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即:被告给付原告2017年承包费人民币40000元，应予支持。鉴于被告答辩状中的其他主张，在开庭审理本案时，举证不能，无法确认或与本案无关，故均不以采纳和采信。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郑云若2017年承包费人民币40000元，此款待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4月11日村领导班子会议纪录一份、2017年4月21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一份，旨在证明在2017年才开会落实环境整治工作，2016年的承包合同是假合同；证据二、承包合同所附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张贵娟书面证言，会议记录体现有夫妻葛海丽、朱昌军共同签字，村民代表一家只准许一个人作代表，没有夫妻都是村民代表，张贵娟证明村民代表会议召开时其在山东省打工，不可能参加会议，该证据旨在证明会议记录是假造的，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故承包合同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由上诉人保管，环境整治工作与案涉的承包合同没有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认为虽然夫妻二人只能一个作为代表，但二人都参加会议，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并不违法，村委会工作程序是否有瑕疵，对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不起任何作用，张贵娟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包仁财、矫春贵出庭作证。该二人出庭作证称，郑云若在2017年在建兴路上进行了路面维护，对村里的道路也进行了维护。上述两名证人同时证实其二人均参加了村民代表会议，在会议记录中签名，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二中2016年案涉承包合同所附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称2017年5月9日至19日李方奎已经对建兴路进行了整体的彻底维修，不需要再进行维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争议的承包合同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中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因被上诉人郑云若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均证实会议记录是真实的，其二人参加了会议并签字。该会议讨论将垃圾清理与建兴路一起发包，以给村集体省钱，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张贵娟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达不到证明目的，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均证实郑云若对建兴路和村里的其他道路进行了维护，证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郑云若与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除了村里的垃圾清运外还包括建兴路、村里其他道路的路面维护，价款与该村村民委员会往年与其他村民签订的垃圾清运承包合同价款相同，达到了给村集体节约经费的目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承包人郑云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诉讼请求给付承包费有理，应获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但其提交的2016年7月的会议记录，经被上诉人郑云若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证实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会议中讨论将村里垃圾与建兴路两项一起发包出去以给村集体省钱，与2018年8月签订的案涉《承包协议》中的主要条款内容相一致，能够证明《承包协议》是落实村民代表会议的结果。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葛海丽、朱昌军夫妻二人共同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二人不可能都是代表，所以会议记录是造假的。该程序瑕疵不能否定召开会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兆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通过发包，由李方奎于当年5月9日至19日期间对建兴路进行了彻底维修，不需要进行维护，故只同意给付垃圾清运费，不同意给付40000元。因郑云若承包的范围是兆林村建兴路、村里其他道路的维护，与建兴路的维修在价款和内容上均不能等同，属于两个项目，故兆林村民委员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集贤县集贤镇兆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峰审判员岳明审判员刘国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