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永合祥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L。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文亮，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中车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7B。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结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青，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永合祥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合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中车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中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合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永合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江门中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粤07民终2539号判决书认定：会议纪要符合表见代理合法有效，涉案会议纪要关于存货的约定系预约合同，永合祥公司无权诉请江门中车公司签署本约，但可以向江门中车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充分证明上述判决书认定了涉案预约合同合法有效，已经释明可以向江门中车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足以证明已经认定其构成违约。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否认上述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永合祥公司认为承揽合同不应有预约合同，所以提起了再审，但是永合祥公司尊重既有判决，特按上述判决的指示，提起违约赔偿之诉。反之，上述判决已经认定涉案预约合同合法有效，但永合祥公司既不能主张继续履行，也无权主张违约责任，从逻辑和事实上是荒谬的。该判决认为的涉案定作物为永合祥公司的商业风险，这在江门中车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前可以成立，在江门中车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后即使称得上风险，也应由江门中车公司按其承诺替永合祥公司承担。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1.会议纪要和中车零件库存清单，(2018)粤07民终2539号判决书己经认定其真实性，江门中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中车零件库存清单为会议纪要附件，理应认定其关联性。2.对于报价邮件、询价单，系双方沟通后形成的，显然不是永合祥公司单方制作，而且一审庭审中江门中车公司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询价单是江门中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经过五回合沟通：邮件抬头对“价格确认”有“re”回复字语5个，江门中车公司的最后回复为“把中车系统最低价格这几个字改为新报价再发过来”，足以证明永合祥公司同意了对方的询价，永合祥公司按对方的要求回复后，江门中车公司没有再回复，证明双方对列表的询价达成了一致。该份证据理应采纳。3.对于出仓单，汽水分离器型材系加工成汽水分离器的原材料，采购清单显示该批材料重量2539公斤，价格为17.32元每公斤，和中车零件库存清单列明的2539公斤刚好吻合，证明二者为同一原材料。会议纪要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库存，江门中车公司同意解决该原材料，中车库存零件清单中列明了该出仓单中的原材料，理应采纳该份证据。4.回收清单、回单、发票均是原件，案外人是存续的合法法人，一审应当予以采信。5.永合祥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前次诉讼和本次诉讼陈述双方合作的历史相吻合：广州市永合祥机械工程部和永合祥公司系李辉同一人控制的单位，先后和江门中车公司及其控股母公司进行相同的业务合作，而且出仓单和中车零件库存清单均列明“2539公斤”，证明系同一原材料，证明永合祥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三、一审同意解除涉案预约合同，判项却不判决解除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江门中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永合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承揽合同预约合同；2.江门中车公司赔偿损失545469.82元；3.江门中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至今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对于残值，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本金为69953.98元，利息为9373元，对于545469.82元损失，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合计为76024.80元，直至其完全支付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门中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合祥公司以及江门中车公司、广州中车轨道交通空调装备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4月10日更名为“广州鼎汉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1份，内容为待广州鼎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门中车公司投产使用后，广州鼎汉公司的轨道交通空调制造有关业务将整体搬往江门，广州鼎汉公司与永合祥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原由广州鼎汉公司享有相关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已转移至江门中车公司，即由江门中车公司继续承担未完成部分。其后，永合祥公司与江门中车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经双方洽谈后，签订书面合同，由永合祥公司按照江门中车公司提供的图纸和技术协议制作货物完毕后，将货物送至江门中车公司指定的地点交付。2017年1月21日，江门中车公司的霍锦权、谢履健、洪飞杰与永合祥公司的李辉、叶羡容在永合祥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1份，决议内容如下：1.原广州鼎汉公司采购部在2015年签订合同的G01型材已经执行完毕，存在分歧、有争议的以订单形式订货未执行的G01型材，永合祥公司已经备有6列的库存，将由江门中车公司采购履行部与永合祥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根据生产进度分批订购，于2017年3月30日前执行完毕；2.双方未签订合同未下达订单部分，永合祥公司自行备货的机加工件及型材，符合江门中车公司验收标准和要求的，由江门中车公司采购履行部根据公司项目进度，在有生产需求计划的前提下分批采购，并在2017年5月30日前执行完毕(附有物料清单)；3.货款支付事宜，广州鼎汉公司将在1月25日前以电汇方式向永合祥公司支付欠款30万元整，广州鼎汉公司余下货款，将在2017年3月30日前以电汇方式支付完毕；江门中车公司余款按合同以银行承兑付款方式支付完毕；......。上述会议结束后，永合祥公司认为会议纪要已产生合同效力，而江门中车公司经永合祥公司多番催促后没有履行会议决议第2点内容，已构成违约，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依法作出(2018)粤07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永合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永合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依法作出(2018)粤07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永合祥公司与江门中车公司签订《会议纪要》是预约合同，而且双方确认《会议纪要》清单中所涉货物并不是江门中车公司提前下订单或江门中车公司向永合祥公司预定的产品，而是永合祥公司在与江门中车公司的交易往来中根据江门中车公司的生产需求自行备货的产品，且根据双方交易往来一般都是江门中车公司向永合祥公司订单采购或签订采购合同，在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后，江门中车公司亦有与永合祥公司订购下单双方签订具体的合同；江门中车公司并未与永合祥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情况下，永合祥公司依据《会议纪要》内容主张承揽合同本约直接成立并诉请江门中车公司接收定作物并支付货款的理据不足。江门中院依法驳回永合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永合祥公司不服江门中院二审，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9年4月1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民申129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永合祥公司的再审申请。现永合祥公司认为江门中车公司违反《会议纪要》的约定需赔偿其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永合祥公司与江门中车公司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预约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永合祥公司请求解除与江门中车公司签订的预约合同《会议纪要》的问题?由于永合祥诉请解除预约合同，江门中车公司庭上虽未有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预约合同，但该预约合同为双务合同，需双方互相配合协助，现永合祥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已令该预约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再维持该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永合祥公司请求解除与江门中车公司签订的预约合同《会议纪要》予以支持。至于预约合同解除后，江门中车公司是否需赔偿对方损失的关键的前提是江门中车公司是否有存在违反预约合同约定的行为。关于江门中车公司有否违反预约合同《会议纪要》的约定行为问题?《买卖合同解释》第二条：“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预约合同解除后，对方是否需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对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经审查，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粤07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江门中车公司有违反预约合同《会议纪要》的行为，而且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书还认定永合祥公司与江门中车公司双方确认《会议纪要》清单中所涉货物并不是江门中车公司提前下订单或江门中车公司向永合祥公司预定的产品，而是永合祥公司在与江门中车公司的交易往来中根据江门中车公司的生产需求自行备货的产品，因此该行为系永合祥公司自身的商业行为，该商业行为风险应自行承担，不能证明江门中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永合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粤01民终222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广州市永合祥机械工程部最早和江门中车公司的控股母公司开展业务，后来就把全部业务转移到永合祥公司，永合祥公司使用的工作邮箱和广州市永合祥机械工程部的工作邮箱一致。江门中车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永合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证据，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支持永合祥公司要求解除涉案预约合同的诉请；二、应否支持永合祥公司要求江门中车公司赔偿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关于永合祥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虽然一审法院支持永合祥公司该诉请，但并未在一审判项中予以明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涉案预约合同解除后，永合祥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对方赔偿，首先，要看江门中车公司是否有存在违反涉案预约合同的行为。经审查，已生效的(2018)粤07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7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江门中车公司有违反涉案预约合同的行为，而且(2018)粤07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书还认定永合祥公司与江门中车公司双方确认涉案预约合同清单中所涉货物并不是江门中车公司提前下订单或江门中车公司向永合祥公司预定的产品，而是永合祥公司在与江门中车公司的交易往来中根据江门中车公司的生产需求自行备货的产品，因此该行为系永合祥公司自身的商业行为，该商业行为风险应自行承担，不能证明江门中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次，要看永合祥公司所主张损失的性质，预约合同的损害赔偿范围应以信赖利益为限，即为订立本约所受到的损失或直接支出为限。本案中，永合祥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涉案存货的可得利益，即可期待利益损失，由于本约订立不能，获得期待利益的可能性已经丧失。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及证据，不支持永合祥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永合祥公司要求江门中车公司赔偿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合祥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的，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州市永合祥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与江门中车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解除涉案的预约合同《会议纪要》；三、驳回广州市永合祥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4.34元，由广州市永合祥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8.68元，由广州市永合祥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