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7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敦瑞，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玉兰，女，1965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住所：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22号（百色学院对面）。 负责人：何景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敦瑞、覃玉兰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敦瑞、覃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公正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姚敦瑞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实际借款本金为70000元,而不是90000元。因为“光大银行”南宁分行放款90000元当日,其银行的信贷业务员就要求上诉人支付20000元的放贷回扣费用,之后上诉人就到其自助取款机取出20000元现金交付给工作人员,而上诉人真正得到的款项仅为70000元。(2)在上诉人姚敦瑞与“光大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的“附表关于贷款细节的约定”这一页所手工填写的内容均不是上诉人的签字,其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也不知情,为此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律师费3613元由上诉人姚敦瑞承担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中虽然有约定“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赔偿后,保险人有权追加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所有费用”,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向上诉人明晰解释,上诉人也不知情,故发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为此该项费用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姚敦瑞已经偿还了20000多元的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总额70000元中予以扣除。且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由上诉人自行使用覃玉兰不需承担债务。首先,上诉人覃玉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其次、虽然原审被告姚敦瑞的借款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覃玉兰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而且该笔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是由姚敦瑞自行挥霍,应由姚敦瑞自行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当事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72269.87元；二、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保费3022.74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以75292.61元为基数（保险理赔款和保费），自2019年4月2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判令被告姚敦瑞支付原告实现债权委托律师诉讼的法律服务费，按照本案标的额75292.61元及违约金总额的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保证保险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甲乙双方共同进行业务营销，开拓“保证保险贷款”客户。合同第二项第10条约定“当已由乙方承保的贷款任何一期发生逾期80天（遇法定节假日顺延），甲方必须及时向乙方提出理赔要求；向乙方提出理赔要求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与借款人达成任何影响乙方权益的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债务豁免、特殊的还款安排等；对于已由乙方赔付的贷款，甲方应签署代偿债务及权益转让确认书给乙方，并做到保管相关贷款资料；在乙方提供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甲方可接受乙方委托从借款人账户代扣追偿款”。合同第四项约定：“乙方在甲方开立理赔账户，账号75×××56，在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理赔清单及相关内容后，理赔款的支付由甲方在该账户直接扣划……”。2018年3月29日，被告姚敦瑞向原告投保，要求原告为被告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的贷款提供信用担保，原告接收该投保并签发保单。保单约定：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投保人为姚敦瑞，个人贷款保证保险金额为90000元，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保险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每月保险费率为1.6985%，每月保险费金额为943.59元。此外，特别约定有：（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赔偿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同年4月9日，被告姚敦瑞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78861816001287的《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玖万元整;借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本付息法;贷款年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4.75%上浮40%执行，本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6.65%;被告姚敦瑞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当期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同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向被告姚敦瑞发放了贷款90000元。被告取得贷款后，前期仍能按约定等额还本付息和支付保费，但是，被告姚敦瑞自2019年1月9日开始未能再按期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4月1日，被告姚敦瑞尚欠原告保费3022.74元，尚欠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贷款本息共计72269.87元，原告于当日代被告姚敦瑞向光大银行代偿支付了上述贷款欠款，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向原告出具了《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此后，原告多方向被告催讨归还代偿欠款及保费未果，遂诉诸法院，故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庭审期间，被告辩解其实际还款数额要比原告提交的被告还款记录的数额更多，被告要求庭审后补充提交相关还款证据，但至本案宣判前，被告未补充提交任何还款证据，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辩解其向光大银行南宁分行借款90000元属实，但是，借款发放时原告方的助贷工作人员已回扣借款本金20000元，被告要求从所欠本金总额中应减除20000元还款义务，因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取得确实证据后，可就助贷工作人员回扣借款本金20000元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姚敦瑞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被告姚敦瑞与原告签署《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姚敦瑞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元，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原告作为保证人已经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姚敦瑞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的债务，因原告承担履行代偿已经全部被免除。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原告为被告姚敦瑞代偿借款本息72269.87元，依法取得追偿的权利，原告主张被告姚敦瑞支付原告代偿欠款72269.87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被告因违约而由原告代偿后，被告姚敦瑞应支付代偿款、保费及违约金。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费3022.74元，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1）约定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过高，该院依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由于保费并非理赔代偿款范围，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以代偿款72269.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代偿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服务费，《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2）约定“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赔偿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该条款明确约定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的承担的主体，原告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委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但是，律师服务费适用风险代理方式以总额15%计费，让承担主体无意中增加负担，实为不妥。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分段累计收取律师服务费的规定，该院支持原告按代偿款总额5%比例追回律师服务费的主张，即原告实现债权支付律师服务费为3613元（72269.87×5%），被告应予以承担。被告覃玉兰与被告姚敦瑞系夫妻关系，被告姚敦瑞向银行借款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告覃玉兰应当知情，因此，被告姚敦瑞向银行借款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覃玉兰对夫妻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姚敦瑞、覃玉兰共同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代偿款72269.87元、保费3022.74元，共计75292.61元；二、被告姚敦瑞、覃玉兰共同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违约金（以代偿款7226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代偿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姚敦瑞、覃玉兰共同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实现债权律师服务费36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减半收取671元，由被告姚敦瑞、覃玉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担保债权的追偿权基于姚敦瑞与被上诉人订立《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该保证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姚敦瑞偿还其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的所有款项，上诉人应如数归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姚敦瑞支付本案的费用包括姚敦瑞尚欠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贷款本息共计72269.87元，有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为证，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70000元,而不是90000元，未能举证反驳证据否认上述款项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偿款72269.87元于事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合同责任法律关系的诉讼，上诉人覃玉兰不是订立本案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及严格合同责任之原则，覃玉兰不需承担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之债。实现债权律师服务费为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与追偿担保债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一案一诉原则，本案不予合并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被上诉人向姚敦瑞追偿代偿款72269.87元、保费3022.74元，共计75292.61元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姚敦瑞支付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代偿款72269.87元、保费3022.74元，共计75292.61元；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姚敦瑞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违约金（以代偿款7226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逾期还款利率计算）； 三、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上诉人姚敦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罗翠航 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