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民初1674号原告：阮克明，男，1952年0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周碎弟，男，1964年0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周桂同，女，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黄菲，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克明与被告周碎弟、周桂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玉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克明、被告周桂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黄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碎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克明诉称：2018年7月13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周碎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阮克明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判决后被告周碎弟至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在该案执行的过程中，发现被告周碎弟于2018年6月13日向被告周桂同低价转让（合同转让价格40万元，市场价格210万元）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权证号：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62815号】房屋，被告周碎弟低价转移名下资产，躲避应偿还债务。现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周碎弟向被告周桂同低价转让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权证号：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62815号】房产的行为；2.判令被告周碎弟、周桂同共同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权证号：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62815号】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周碎弟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周碎弟书面答辩：一、涉案房屋不是被告周碎弟的财产，被告周碎弟仅是代为持有，实际所有人系周桂同。被告周碎弟系鹿城区龙沈村的村民，也是龙沈村经济合作社的社员，分别与周小光、周桂同是朋友。1996年6月、7月左右，被告周碎弟知晓周小光要出卖村里分给他的劳力安置指标房，又了解到周桂同家庭想购买新房，于是作为介绍人，撮合两人交易。1996年7月17日，周小光和周桂同的丈夫胡贤泽签订《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被告周碎弟作为证明人盖章确认，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周小光将自己多余的村劳力安置房转让给胡贤泽，周桂同家庭购买后，全额出资了房屋的建造费用65000元，后经村里统一摸文，房屋的地址确认为龙沈新村11幢505室，房屋建设完成到交付，都是周桂同家庭在里面居住。2006年，村里曾为涉案房屋在内的龙沈新村11幢、12幢所有房屋办理产权证，周小光当时也同意为周桂同家庭办理产权证，但后来因为政策原因，没有办证下来。2018年，经政策允许，村里又开始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周小光嫌办证过户麻烦，又觉得自己卖了已经20多年，房屋跟其已没有关系，故消极办证，不予配合。周桂同及其家庭成员均属非农户口，又非本村人员，产权不能登记在他们任一人名下。被告周碎弟作为交易介绍人，处于道义帮忙处理，经龙沈村委的协调和许可，先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被告周碎弟名下，由被告周碎弟代持涉案房屋，再由被告周碎弟过户给周桂同，所以被告周碎弟和周桂同实际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口头协商好只是借用名义，代为持有房屋，办理产权证和过户的给类费用均是周桂同支出。2020年4月21日，被告周碎弟和周桂同、胡贤泽将2018年口头协商的内容，签订书面《房屋代持协议》，还原了当时买卖和借用被告周碎弟名义代为持有房屋的情况。二、涉案房屋不存在低价转让，也不属于答辩人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涉案不属于被告周碎弟财产，被告周碎弟是被借用名义，代为持有涉案房屋，而被告周碎弟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周桂同，只是将财产归还，不是买卖。三、周桂同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主观恶意。涉案房屋的原始安置指标出卖人周小光是被告周碎弟介绍，周小光不配合办理产权登记，从道义上说被告周碎弟有一定责任。周桂同在房屋的建造出钱，登记办证出钱，过户出钱，不存在任何恶意的行为。被告周桂同辩称：一、案涉房屋系周桂同财产，周碎弟与周桂同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更不存在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周桂同与周碎弟系朋友关系，1996年时经其介绍向和周碎第同村的村民周小光购买了劳力安置房指标，周桂同的丈夫胡贤泽与周小光于1996年7月17日签订《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约定周小光有劳力安置房壹间转让给胡贤泽，转让费2万元整，周小光收到安置房转让费起，房屋产权归胡贤泽所有，今后房屋缴费均由胡贤泽自付，被告周碎弟作为证明人盖章确认。周桂同家庭购买后，有关建行所需的集资款均由周桂同支付，有部分款项是周小光代缴，龙沈村要求的最后一笔集资款21860房屋建设好后，由村里统一安排摸文，周桂同家庭参与了此次摸文，最终确认房屋的地址为龙沈新村11幢505室。案涉房屋建好至交付起，实际由周桂同家庭占有、使用、处分、收益。2006年，龙沈村曾为涉案房屋在内的龙沈新村11幢和12幢所有房屋办理产权证，周小光当时也同意为周桂同家庭办理产权证，并签署了《保证书》，但后来因为政策原因，没有办证下来。2018年，经政策允许，村里又开始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周小光嫌办证过户麻烦，又觉得自己卖了已经20多年，房屋跟其已没有关系，故消极办证，不予配合。周桂同及其家庭成员均属非农户口，又非本村人员，产权不能登记在他们任一人名下。被告周碎弟作为交易介绍人，处于道义帮忙处理，经龙沈村委的协调和许可，先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被告周碎弟名下，由被告周碎弟代持涉案房屋，再由被告周碎弟过户给周桂同，所以被告周碎弟和周桂同实际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口头协商好只是借用名义，代为持有房屋，双方也未建立买卖关系，办理产权证和过户的给类费用均是周桂同支出。2018年6月8日，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了周碎弟名下，五天后，案涉房屋即还原了真实状态，登记给了周桂同，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也登记给了周桂同，并由周桂同缴纳了出让金。二、本案中，原告提出的债权人撤销权的基础不存在，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提出债权人撤销权，首要前提是财产必须系债务人所有，然后因财产的低价转让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周桂同，而非周碎弟，房屋所有权登记从周碎弟到周桂同，只是将真实状态予以还原，并不存在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并且整个过程，被告周桂同均无任何主观恶意。三、原告提出的债权人撤销权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与被告周碎弟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立案时间是2018年12月17日，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一年内行使，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2020年4月13日，已明显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周碎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6月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周碎弟。2018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8）浙030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碎弟偿付原告阮克明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一直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周碎弟名下无不动产。在本案中，经原告申请调查，查询到被告周碎弟名下曾有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村××幢××室【权证号：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62815号，面积105.46平方米】房屋，该房屋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13日，该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周桂同名下。关于该房屋转移登记情况，温州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中留存有被告周碎弟、周桂同签订的《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的总房价为400000元；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周桂同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周桂同需缴纳土地出让金17031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周桂同陈述，其按约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其并未向周碎弟支付过。另查明：1996年7月17日，案外人周小光与胡贤泽（系被告周桂同丈夫，两人于1991年6月17日登记结婚）签订《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约定：周小光有劳力房一间计102平方米转让给胡贤泽，转让费贰万元正；周小光收到安置房转让费起，房屋产权归胡贤泽所有，今后房屋缴费均由胡贤泽自付。协议签订后，胡贤泽通过周小光陆续向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乡龙沈村缴纳联建房购房款。2006年4月7日，周小光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周小光将坐落龙沈新村11幢505（室）房屋一套105.46㎡转让给周桂同为业，因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证所需，现经村委会证实，周小光愿意将一切以周桂同的名义予以登记办理，今后无怨无悔，以此向村委会保证，绝不反悔，特此保证。2018年5月4日，周小光与周桂同签订《保证书（协议书）》一份，关于龙沈新村11、12幢（外来户）办理产权及过户产权证，2018年1月17日在龙沈村五楼会议室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周小光同意配合周桂同11、12幢室办理产权证，并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周桂同承担办理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2020年4月30日，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龙沈村经济合作社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周小光于20世纪90年代获得本村分配的劳力安置指标，其于1996年7月经痛社社员周碎弟介绍，将指标出卖给外来户胡贤泽，并由胡贤泽实际出资建房，后由胡贤泽参与摸文，确定地址为温州市××村××幢××室。2018年前，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后，经政策原因可以办理龙沈新村11幢和12幢的产权登记。由于周小光嫌办理产权原始登记手续再过户较为麻烦，而胡贤泽系外来户又系非农业户口，也无法直接将产权登记给胡贤泽，故通过借用周碎弟的名义，将房屋产权暂时登记给周碎弟弟，由周碎弟代胡贤泽方持有房屋，然后再由周碎弟过户给胡贤泽的妻子周桂同。又查明：胡贤泽、被告周桂同、周碎弟还签订一份《房屋代持协议》，约定：代持房屋坐落温州市鹿城区，以周碎弟名义登记，代为持有上述房屋，代持房屋实际所有权归胡贤泽、周桂同，仅以周碎弟名义代为持有。涉案房屋的用电客户名称为胡杰（系周桂同之子），立户日期为2000年1月25日。水费用户名称为胡贤泽。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阮克明与被告周碎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周碎弟作为债务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周碎弟在（2018）浙0302民初5174号案件审理中将涉案温州市鹿城区房屋过户至被告周桂同名下，房屋转让价格大大低于市场价，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周碎弟辩称涉案房屋其仅是代为持有，不属于低价转让财产。被告周桂同辩称涉案房屋系周桂同财产，周碎弟仅是代为持有，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过户是周碎弟归还房产行为，不属于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被告周桂同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本、结婚证、劳力安置房转让协议、缴费通知、收款收据、领款凭证、保证书、用电客户基本信息、历月电费明细、用水情况查询清单、房屋代持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周桂同为反驳原告的诉请主张，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来源为1996年7月17日由胡贤泽向周小光购买的劳力安置房，周碎弟系替周桂同、胡贤泽代为持有房屋的事实。本案中，周碎弟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周桂同名下系履行双方代持协议的约定，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现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周碎弟向被告周桂同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要求被告周碎弟、周桂同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周碎弟名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阮克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阮克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玉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丹丹书 记 员 白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