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664号原告：郑月海，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凯，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春生，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原告郑月海与被告肖春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月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凯、被告肖春生、被告人保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月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春生、人保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6464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3800元、护理费156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150元、复印费58元、车辆损失3500元，合计273713.61元。2.人保北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肖春生、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3日8时40分许，肖春生驾驶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沿津汉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适有郑月海驾驶残疾三轮车和佟振彬驾驶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发生碰撞，致郑月海、佟振彬、电动三轮车乘车人赵汝恩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勘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春生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月海、佟振彬、赵汝恩无责任。肖春生系×××号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号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人保北分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肖春生辩称：认可事实和理由，但应当由人保北分公司赔偿。人保北分公司辩称：肖春生驾驶的×××号车辆，在我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我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多位伤者。对于郑月海诉请的医疗费，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且用药需要与本次事故致害有因果关系的，予以认可，自费项目的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根据当地标准和住院天数计算，对于未实际发生的住院伙食费用，不予认可；营养费，需要有医嘱或鉴定意见证明需要加强营养，且要有能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的票据，根据鉴定意见，对营养期最多认可30天；护理费，诊断证明书中有明确医嘱或鉴定意见需要护理的，郑月海应提供护工协议及正式护理票据或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证明，工资发放明细、工资扣发证明，若超过纳税起征点应提供纳税证明，根据鉴定意见，对护理时长最多认可60天；误工费，误工期间需要医嘱证明或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意见，对于误工期间，最多认可180天，郑月海应提供误工前3-6个月以及误工期间银行流水、就职单位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工资扣发证明，若月工资超过纳税起征点，还应提供纳税证明，完税证明等；残疾辅助器具费，郑月海需提供正式票据凭证，确实由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且必要的损失，我司予以赔偿；伤残赔偿金，应由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根据郑月海的伤残评级情况、年龄、户籍性质及当地赔偿标准予以认定；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和郑月海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交通费，郑月海需提交正式交通票据凭证，有关凭据应当与就诊的医院、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非就医或非本人交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车辆损失费，郑月海需提交正式票据凭证，确实由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且必要的损失，我司予以赔偿；对于鉴定费、复印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诉讼费亦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司不予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3日8时40分，在津汉公路51公里+50米处，肖春生驾驶×××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因从前车右侧超车驶向非机动车道，适有郑月海驾驶残疾三轮车和佟振彬驾驶电驱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发生碰撞，致使残疾三轮车驾驶人郑月海、电驱动三轮车驾驶人佟振彬和电驱动三轮车乘车人赵汝恩受伤，三车损坏。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清河分局交通大队认定，肖春生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月海、佟振彬、赵汝恩无责任。肖春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当日，郑月海被送往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滨海医院救治，于2019年4月25日行“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自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肩锁关节脱位、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部损伤、高血压病2级（中危）、2型糖尿病”。郑月海出院后于2019年6月25日、7月22日、7月31日、8月6日、8月15日、8月23日、8月29日、9月4日、9月11日、9月18日、9月25日、10月2日、10月9日前往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滨海医院骨科就诊。以上，郑月海支付医疗费合计64645.61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郑月海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对郑月海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12月9月，郑月海前往法大鉴定所接受检查。2019年12月27日，法大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定人郑月海右侧肩锁关节脱位术后，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功能丧失达25％以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郑月海的右侧肩锁关节脱位致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符合第5.10.6.11）条之规定，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月海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考虑伤后误工期以60-180日、护理期以30-60日、营养期以3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郑月海支付鉴定费用3150元。郑月海主张护理费15600元（260元/天×60天），提供陪护协议合同和护工劳务费发票证明当地护理行业标准为260元/天，其已支付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护工劳务费10140元；其出院后由家属护理，护理费按照260元/天计算，但其未就家属护理提供证据证明。郑月海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80元，提交购买双拐的发票一张。郑月海主张车辆损失3500元，提交购车发票一张，证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残疾三轮车损坏而无法使用，其花费3500元重新购买电动三轮车一辆。郑月海主张交通费3000元，提交日期为2019年12月9日的出租汽车专用发票两张，每张金额均为750元，证明其去鉴定机构支付交通费1500元；其余交通费未提交证据。郑月海主张复印费58元，提交复印病历费发票一张。郑月海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135980元（67990元×10％×20年），并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予以证明。郑月海主张误工费30000元（5000元×6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营养费3800元（100元/天×38天），均未提供证据。关于误工费，肖春生辩称郑月海为高位截瘫，其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郑月海称其不满60岁，未领退休金，在事故发生前其虽为下肢残疾但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打零工，无固定收入，本次事故造成其上肢残疾，故酌情按照5000元/月标准主张误工损失。另查，人保北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向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滨海医院支付10000元，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三位伤者的医疗费，该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已经用完。郑月海认可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包括人保北分公司先行支付的3333元，人保北分公司支付的其余款项作为另外两位伤者的医疗费使用。肖春生、人保北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此外，肖春生为郑月海先行支付住院押金2000元，郑月海认可其已将肖春生先行支付的2000元计算在其诉讼请求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肖春生先行支付的2000元。针对本次交通事故，另外两位伤者佟振彬、赵汝恩分别以肖春生、人保北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本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认定，肖春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人保北分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人保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肖春生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郑月海、佟振彬、赵汝恩三人受伤，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郑月海的赔偿数额应根据其三人的损失比例予以确定。关于郑月海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问题：根据郑月海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其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北分公司虽不同意赔偿医保范围外的自费项目医疗费，但并未举证证明自费项目医疗费的具体名称和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月海主张的医疗费欠缺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本院对人保北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郑月海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和住院天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根据鉴定意见，郑月海确需补充营养，但其主张的营养费赔偿标准过高、营养期过长，本院根据鉴定机构建议的营养期，酌情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营养费的赔偿数额。关于护理费，郑月海提供的陪护协议合同和护工劳务费发票可以证明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护理费已实际发生，结合鉴定机构建议的护理期，本院对该期间的护理费10140元予以支持；郑月海主张2019年5月21日出院后其由家属护理，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家属因护理而产生误工损失，其提供的陪护协议合同和护工劳务费发票不足以证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且郑月海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本院根据郑月海的伤情、年龄以及鉴定机构建议的护理期，酌定按照200元/天标准支持其出院后21天的护理费420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14340元。关于误工费，郑月海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虽身有残疾又无固定工作，但其仍有提供“力所能及”劳动的能力，其因受伤丧失了参加相应工作的机会，已产生误工损失，应获得赔偿；关于误工费数额，根据郑月海原有的伤残和工作情况，其按照5000元/月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本院根据鉴定机构建议的误工期酌定郑月海的误工费为21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郑月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受伤部位为肩部和头部，并不涉及下肢，但其提交的证据为购买双拐的发票，考虑郑月海事故发生前即有下肢残疾，在无医嘱或其他证据证明其伤情有使用双拐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情况下，本院对郑月海主张的购买双拐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郑月海要求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月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所受损害已达严重程度，综合其伤残程度、肖春生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过错程度，郑月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郑月海提交的两张出租车发票的出票时间与郑月海接受法大鉴定所体检的时间2019年12月9日相吻合，考虑郑月海居住地与鉴定机构之间的距离以及郑月海的身体状况，该1500元交通费应予支持；对于其余部分交通费，郑月海虽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但是根据其挂号凭证可以认定其确有前往医疗机构就医的事实，考虑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以及通常采取的交通方式，本院酌定其余部分交通费为780元，两部分合计交通费为2280元。关于复印费和鉴定费，郑月海提交了相应票据证明其已支付了两项费用，而复印病历和司法鉴定均是为了评定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伤残等级而采取的必要措施，同时复印病历也是为了证明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由此产生的两项费用属于受害人的损失，应予赔偿。人保北分公司虽主张复印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但其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车损坏，其中包括郑月海当时驾驶的残疾三轮车，郑月海亦提供了购车发票证明其重置车辆支付了费用，其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为了鼓励当事方在事发后积极救治伤者，同时也为了有效发挥交强险的制度作用，肖春生、人保北分公司先行支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各方当事人对此亦均表示同意，故将上述费用先行计入总损失中，再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经核算，郑月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4645.61元（其中人保北分公司已支付3333元、肖春生已支付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4340元、误工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交通费2280元、车辆损失3500元、复印费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合计260253.6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郑月海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798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郑月海车辆损失184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郑月海医疗费（扣除已支付的3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复印费、鉴定费，合计177093.61元（其中2000元向肖春生支付，剩余175093.61元向郑月海支付）;四、驳回郑月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郑月海负担371元（已交纳）,肖春生负担503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人民陪审员  洪晓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彦雅法官 助理  牛召弟书 记 员  时 佳书 记 员  史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