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爱民，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庆，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寿县寿春瑶海综合大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寿春路瑶海综合大市场**楼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052949226R。 法定代表人：束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观松，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宗贵，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与上诉人寿县寿春瑶海综合大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县瑶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爱民，寿县瑶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束永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观松、项宗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工上诉请求：1、维持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解除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或将此请求发回重审；3、判决寿县瑶海公司支付工程款34,524,278.2元及迟延付款利息5,748,170.25元（利息按月利率1.2%标准，分别计算，其中：以15,074,569.8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为2,990,794.66元；以8,329,364.6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为1,209,423.75元；以11,120,343.6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为1,547,951.84元；之后利息仍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或将此请求发回重审；4、判决合肥建工就上述工程款本息对寿县寿春瑶海综合大市场1#、2#、3#、10#、11#、12#、13#、14#、15#楼及地下至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均由寿县瑶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肥建工依法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1-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1、寿县瑶海公司应付合肥建工3#、15#、10#-14#楼工程款27,733,724.1元及1#、2#楼工程进度款67,648,524.25元、补偿款4,494,100元，合计应付合肥建工款项不低于99,876,348.35元，但寿县瑶海公司已付合肥建工的全部工程款仅有83,592,202元，仍尚欠合肥建工1#、2#楼的工程进度款16,284,146.35元未支付，合肥建工依法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另外，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寿县瑶海公司不能及时支付1#、2#楼的工程进度款，导致混凝土供应商停止供货，造成合肥建工无法进行施工。之后，由寿县瑶海公司直接采购混凝土，合肥建工与寿县瑶海公司也尚未对1#、2#楼进行工程造价决算，此款当然不能计入已付合肥建工1#、2#楼的工程进度款。而且，寿县瑶海公司事实上也未向混凝土供货商实际支付货款1,051万元（仅提供401万元付款凭证），一审判决直接将所谓混凝土及零星材料货款计入已付合肥建工1#、2#楼的工程进度款，进而认定寿县瑶海公司不欠合肥建工的进度款，认定事实错误。2、寿县瑶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合肥建工的履约保证金本息，致使合肥建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肥建工有权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总承包协议书》。3、根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款约定，为保障合肥建工收回工程款的合同目的实现，寿县瑶海公司已承诺确保1#、2#楼的销售资金全额进入项目专业的监管资金账户由双方共管，所有资金的使用由双方共同监管，寿县瑶海公司并应向合肥建工提供监管账户的书面报表、对账单。但是，寿县瑶海公司却未能按该约定履行，致使合肥建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肥建工有权依法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二、寿县瑶海公司应向合肥建工支付全部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工程造价需经司法鉴定后确定），并按1.2%/月标准向合肥建工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寿县瑶海公司尚欠合肥建工的工程进度款仍未支付，且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解除后，寿县瑶海公司应向合肥建工支付全部已完工程的工程款。现因寿县瑶海公司与合肥建工就1#、2#楼的工程造价决算未能达成一致，合肥建工已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需经司法鉴定后，依法确定具体数额。而且，《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寿县瑶海公司逾期向合肥建工支付工程款，应按月息1.2%标准支付利息。因1#、2#楼的工程造价尚未经鉴定，此项诉讼请求应发回重审。三、合肥建工作为工程承包人，其依法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寿春瑶海综合大市场1#、2#、3#、10#、11#、12#、13#、14#、15#楼及地下室工程均系合肥建工承包施工，合肥建工作为工程承包人，依法有权就寿县瑶海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 寿县瑶海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合肥建工的上诉请求，维持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本案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事由：1、关于1#、2#楼工程进度款。第7期《跟踪审计报告》审定，截至2019年1月25日（本案诉前）累计应付64,648,836元；第8期《跟踪审计报告》审定，截至2019年8月28日（本案诉中）累计应付67,648,524.25元。寿县瑶海转款支付5,970万元，为合肥建工代付14,674,395.73元，共计支付74,374,395.73元。第7期《跟踪审计报告》项下超付9,725,559.73元，第8期《跟踪审计报告》项下超付6,725,871.48元，已履行发包人工程进度款合同义务。2、关于寿县瑶海公司代付款项。因1#、2#楼工程约定包工包料、修建临时设施费用合肥建工承担，代付款项本应由合肥建工向第三人履行、临时设施费用本应由合肥建工承担，寿县瑶海公司向第三人履行及修建临时设施费用，依法依约应计入工程进度款。因1#、2#楼工程混凝土自2018年11月20日变更为甲供材，此前寿县瑶海公司代付款项属向第三人履行，此后甲供的混凝土合肥建工投入1#、2#楼工程施工，相应价值计入《跟踪审计报告》审定造价，甲供混凝土款项应属工程进度款。3、关于涉案补偿款4494100元。《关于寿县瑶海综合大市场1#、2#楼签证费用的函》仅涉费用确认，未涉费用支付，部分费用已做调整确认，部分费用尚待计算核实。因工程进度款按《跟踪审计报告》审定金额支付，函涉费用中为第8期《跟踪审计报告》计入审定金额的部分，寿县瑶海公司已支付。未计入审定金额的部分，不应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4、关于长期拖欠履约保证金本息。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程履约保证金与1#、2#楼的合同无关，所涉权利义务与1#、2#楼合肥建工的合同目的无关，合肥建工以保证金本息事由主张1#、2#楼的合同解除不应支持。5、关于未履行销售资金监管义务。截至本案诉讼，寿县瑶海公司已履行1#、2#楼工程进度款支付义务，合肥建工到期合同利益已经实现，其诉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实不符，以销售资金监管事由主张合同解除不应支持。综上，本案一审判决未支持合肥建工合同解除诉请、合同解除结算诉请、造价鉴定申请、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诉请，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 寿县瑶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号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寿县瑶海公司支付合肥建工保证金6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标准，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8月27日以1400万元为基数计息、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1月30日以1200万元为基数计息、自2019年2月1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寿县瑶海公司不服部分：（1）截至2017年3月16日利息1056.06万元；（2）自2017年3月17日截至上诉之日原判决支持利息与寿县瑶海公司上诉主张利息之间差额1297000元，合计11857600元。3、依法决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支持合肥建工1056.06万元利息确有不当。协议书第七条载明，涉案保证金系合肥建工前期已完工项目支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截至2017年3月16日1056.06万元利息系按双方前期协议计算。据此，涉案保证金与协议书项下的工程项目无关，1056.06万元利息并非协议书项下利息而系前期协议项下结息。根据2013年10月30日《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及合肥建工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22日支付的时间，涉案保证金支付系《框架协议书》项下支付，1056.06万元利息系《框架协议书》项下结息。因本案依法确认《框架协议书》无效，协议书第七条中1056.06万元结息及支付约定系《框架协议书》补充约定，应当依法一并确认无效。合肥建工诉请1056.06万元利息支付，原判决裁判支持确有不当。二、一审支持合肥建工保证金全额返还确有不当。2018年8月28日、2019年2月1日,，寿县瑶海公司共计向合肥建工转款800万元并备注退还保证金。合肥建工一审主张该款系支付1056.06万元利息，据此诉请1400万元保证金全额返还。因合肥建工收款时明知转款用途但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保证金返还履行；又因合肥建工按《框架协议书》结息不能成立，主张该款系支付1056.06万元利息即不能成立。寿县瑶海公司转款800万元应认定为退还保证金，本案仅应返还保证金600万元。合肥建工诉请全额返还涉案保证金，原判决裁判支持确有不当。三、一审支持合肥建工保证金返还期间利息计算基数亦不当。除1056.06万元结息及支付约定外，协议书第七条还对涉案保证金返还及返还期间利息承担重做安排。因返还财产系无效合同处理基本原则,寿县瑶海公司对返还保证金不持异议，并同意按约定标准承担返还期间利息。因寿县瑶海公司已转款800万元退还保证金，本案应按转款数额及时间变更返还期间利息计算基数。 合肥建工辩称，寿县瑶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1400万元继续用于1、2#楼的履约保证金，并对该保证金利息的支付重新作出结算约定，即使《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无效，但双方对无效合同的处理结果达成的新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关于1056.06万元的利息约定有效。2、原审“先息后本”的认定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保证金返还期间利息计算基数认定正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其他中约定：“前期1056.06万元利息按照以下时间节点偿还：自2017年4月开始，每月偿还200万元，2017年9月偿还完剩下的利息及1056.06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1.5%月利率产生的利息”。寿县瑶海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9年2月1日共计向合肥建工支付800万元，支付时间在双方约定的利息付款时间之后，故“先息后本”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寿县瑶海公司所支付的800万元明显不足以清偿合肥建工的全部债务时，依法也应当优先清偿利息，更何况双方已约定先偿还利息。2、寿县瑶海公司单方备注的款项用途，对合肥建工不具有约束力，沉默仅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发生自认的效力。合肥建工在收款时，没有义务向寿县瑶海公司提出异议，不应认定对寿县瑶海公司先本后息主张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履约保证金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寿县瑶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肥建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及10#、11#、12#、13#、14#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解除双方签订的1#、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总承包协议书》；2、判决寿县瑶海公司向合肥建工支付工程款34524278.2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5748170.25元（按月息1.2％以15074569.8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为利息2990794.66元；以8329364.6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为1209423.75元；以11120343.6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利息为1547951.84元；之后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3、判决寿县瑶海公司返还合肥建工履约保证金1400万元及截至2017年3月16日的利息256.06万元，并以14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月息1.5%标准，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的利息为626.5万元，之后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决合肥建工就上述诉讼请求对涉案全部工程折价、拍卖或其他处置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5、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用由寿县瑶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寿县瑶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合肥建工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对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工程结算办法、付款节点和工程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5日，合肥建工向寿县瑶海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500万元，2013年11月22日，缴纳保证金900万元。2014年6月10日，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保中标通知书显示，合肥建工中标了涉案工程的10#、11#、12#、13#、14#楼。就涉案项目中的10#、11#、12#、13#、14#楼，双方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涉案项目中的3#、15#楼，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涉案项目中的1#、2#，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本项目工程设计施工图及有关设计文件、设计说明及施工过程中下发的设计变更、图纸会审记录等规定内容总承包（不包括土方工程、消防工程、人防工程、电梯工程、门窗及附属工程由双方另行协商），实现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以工程实际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以工程实际开工报告日期推算为准）。合同暂定价11200万元。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6.1.1约定的发包人违约的情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形，属于发包方违约：（1）因发包人原因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前7天内下达开工通知的；（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违反第10.1款（变更的范围）第（2）项约定，自行实施被取消的工作或转由他人实施的；（4）发包人提供的材料、工程设备的规格、数量或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因发包人原因导致交货日期延误或交货地点变更等情况的；（5）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6）发包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发出复工指示，导致承包人无法复工的；（7）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8）发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发包人发生除本项第（7）目以外的违约情况，承包人可以向发包人发出通知，要求发包人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行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28天内仍不纠正违约行为的，承包人有权暂停相应部位工程施工，并通知监理人。16.1.3约定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按第16.1.1项约定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或出现16.1.1向第（7）目约定的违约情况，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该合同专用条款12.4.1付款周期额约定，按1#、2#楼分别计算，分别支付工程款：1．每单体工程二层结构封顶后7日内（1#、2#楼地下室必须全部施工至±0.000，因寿县瑶海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原因造成施工面无法全部展开除外），甲方支付合肥建工（以下简称乙方）已完工程量的70％；二层结构以上每四层结构封顶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1#、2#楼结构封顶后7日内，甲方分别支付乙方1#、2#楼已完成工程量的70％。2．单体结构封顶后（装饰装修、安装阶段）进度款支付节点为每2个月，每单体工程完成2个月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6．若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超过30天，甲方每月按应付工程款的1.2％向乙方支付利息；严重违约时，乙方停工、甲方承担相应损失。16.1.2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执行本合同专用条款12.4.1.6。《施工总承包协议》第七款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其他约定：乙方前期已完工项目支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为1400万元，按双方前期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经双方财务计算，截至2017年3月16日甲方拖欠乙方利息违约金总计为1056.06万元。该1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全部返还完之日止，甲方每月按1.5％利率支付乙方利息。该履约保证金甲方须分批分次返还乙方：1#、2#楼工程结构施工至一层封顶后7日内，甲方返还履约保证金总额的30％；1#、2#楼工程结构施工至二层封顶后7日内，甲方返还履约保证金总额的30％；1#、2#楼主体结构封顶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退还乙方余下的40％履约保证金。因甲方原因造成1#、2#楼无法同时施工的，甲方按两栋楼所占面积比例分别返还。如中途因甲方原因停工，自工程停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全额返还乙方以上履约保证金。前期1056.06万元利息按以下时间节点偿还：自2017年4月开始，每月偿还200万元，2017年9月偿还完剩下的利息及1056.06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1.5％月利率产生的利息。2017年8月2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涉案1#、2#楼的合同工期为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开工报告显示涉案1#、2#楼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 涉案工程的3#、10#、11#、12#、13#、14#、15#楼已竣工验收并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其中10#、11#、12#、13#、14#楼的工程审定金额为17178811.86元，3#、15#楼的工程审定金额10554912.24元，上述工程款共计27733724.10元。 2018年2月6日，涉案工程1#、2#楼跟踪审计核定的第一期工程造价为55597721.30元；2018年6月19日，核定的第二期工程造价为6859049.84元；2018年7月4日，核定的第三期工程造价为9403402.65元；2018年10月18日，核定的第四期工程造价为2272825.68元；2019年1月25日，核定的第五期、第六期、第七期工程造价分别为2730588.22元、4061743.14元、11430149.46元；共计92355480.29元。 寿县瑶海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1#、2#楼其替合肥建工支付混凝土款1051万元，代付电缆款58万元、代付配电箱款60万元，代付虹吸雨水款9万元，垫付水电费653996.69元，垫付农民工保证金100万元，直接转款支付5970万元。其余涉案工程共支付工程款24359145元，直接付款共计84059145元。合肥建工认可其收到的工程款为83592202元。 2017年6月2日的建字第34152120171012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寿县瑶海综合大市场人防地下车库、普通地下车库的建设规模为23583.2平方米。 2018年8月28日，寿县瑶海公司向合肥建工转账200万元，转款凭证备注为退工程质保金本金。2019年2月1日，寿县瑶海公司向合肥建工转账600万元，备注为退还保证金本金。 寿县瑶海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涉案1#、2#楼已经封顶并经过内部验收，整个工程未竣工验收，同意返还涉案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开发建设的经过看，2013年10月30日，寿县瑶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合肥建工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工程结算办法、付款节点和工程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签订后，2014年6月10日，合肥建工就涉案工程中的10#、11#、12#、13#、14#楼工程中标。2014年8月18日，寿县瑶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合肥建工作为承包人就10#、11#、12#、13#、14#楼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经过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10#、11#、12#、13#、14#楼工程正式招投标之前，就涉案工程的内容、承包方式、价款支付方式等核心内容进行了先期磋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属于串标行为，该中标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综上，该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10#、11#、12#、13#、14#楼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无效。因涉案工程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双方当事人就除上述工程之外的其他涉案工程签订的《建工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合肥建工以寿县瑶海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停工，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涉案1#、2#楼《建工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的解除约定了条件，即因寿县瑶海公司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合肥建工向其发送通知让其纠正违约行为，其在28天内仍不纠正违约行为，合肥建工可以暂停相应部位的施工，暂停施工满28天后，其仍不纠正违约行为，合肥建工可以解除合同；但其中对于未按合同付款约定的违约责任系支付相应的利息。经查，寿县瑶海公司根据跟踪审计七期的工程造价应付进度款为64648836元（92355480.29元×70％），根据合肥建工自认的已收到全部工程款83592202元，扣除其他七栋已结算的工程价款27733724.10元，就1#、2#楼已收工程款55858478元。涉案工程为包工包料，合肥建工主张如结算中含混凝土等材料款，其认可寿县瑶海公司支付的款项。跟踪审计报告未表示混凝土等材料未包含在造价中，故加上寿县瑶海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10510000元及其他材料款，寿县瑶海公司并未拖欠合肥建工进度款。合肥建工以寿县瑶海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进度款为由解除1#、2#楼《建工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既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事实。且涉案1#、2#楼已完成大部分施工，仅剩零星工程未完工。解除涉案合同既不利于涉案工程的顺利完工，亦不利于解决双方的纠纷。综上，合肥建工要求解除涉案1#、2#楼《建工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不予支持。 三、在涉案合同未解除，寿县瑶海公司不存在拖欠进度款的情形下。合肥建工要求寿县瑶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四、合肥建工与寿县瑶海公司就涉案保证金的返还及利息在《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寿县瑶海公司认可截至2017年3月16日，其欠合肥建工保证金1400万元及利息1056.06万元，且此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利息的计算及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寿县瑶海公司主张其已退还保证金本金800万元，合肥建工主张该800万元系偿还的保证金利息。对此，该院认为，寿县瑶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9年2月1日共计向合肥建工转款800万元，虽转款备注为退还保证金本金，但双方协议约定的保证金的利息支付时间在此之前，故在合肥建工不认可该款系退还保证金本金的情形下，寿县瑶海公司主张该款系退还保证金本金，依据不足，该款应视为支付1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合肥建工主张扣除该利息后，截至2017年3月16日，寿县瑶海公司还欠利息2560600元，此后的利息按1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款清之日。合肥建工的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五、因寿县瑶海公司不拖欠合肥建工进度款，对合肥建工要求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权的条件并未成立，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合肥建工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合肥建工与寿县瑶海公司就10#、11#、12#、13#、14#楼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无效；二、寿县瑶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建工保证金1400万元及截至2017年3月16日的利息2560600元（自2017年3月17日起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合肥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735元，由合肥建工负担273571元，寿县瑶海公司负担121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肥建工负担。 合肥建工二审中提交两份新证据：1、案涉项目的1、2号楼的决算结算书及签收单，拟证明：合肥建工施工1#、2#楼已完工程造价是12649072.34元，结算书已经报送至寿县瑶海公司。2、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1、2号楼的工程现状，寿县瑶海公司已自行施工完成有关工程，事实上已经解除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寿县瑶海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效力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涉案1#、2#楼工程应经竣工结算，最终造价以竣工结算审计为准。该结算书已完工程造价送审不具结算效力，应在1#、2#楼工程竣工时，同步由审计单位完成审核并出具结算定案表审定竣工工程造价；工程验收有强制性的标准，公证书照片不具有证据上的效力，不能够证明工程已经完工、案涉合同已经实际上解除。 寿县瑶海公司二审中提交两组新证据：1、《会议纪要》（2019年4月17日）、《工程进度款申报审核表》（2019年6月12日），拟证明：1#、2#楼工程未竣工验收；1#、2#楼工程应经竣工决算。合肥建工工程结算资料和结算书应由审计单位完成审核并出具结算定案表，在出具结算定案表时，1#、2#楼工程需同步竣工。2、《告知函》、《要求早日完工交付催促函》，拟证明：合肥建工自2019年4月单方停工至今，经催告仍拒绝复工。合肥建工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会议纪要》当中已明确施工单位在5月20日前上报工程结算资料和结算书。合肥建工已经于5月20日当日向寿县瑶海公司报送了结算资料，但寿县瑶海公司未能安排进行决算审核。未完成的工程内容也已经上报寿县瑶海公司，大部分是有关配套工程的施工，合肥建工作为总包单位，以已完成总包工程的任务。目前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需要寿县瑶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组织总包方和分包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而不是合肥建工单方可以实施的行为；对《工程进度款申报审核表》的第八期，合肥建工对这一期也是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70%的进度款，符合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寿县瑶海公司已强行拆除合肥建工的施工现场，逼迫合肥建工退场，其所发函件与实际情况不符，是为诉讼而设计的托词。合肥建工要求寿县瑶海公司支付进度款等应付款项，并同意沟通进一步施工事宜，但寿县瑶海公司并无诚意。 对合肥建工一审中提供的有关证据，寿县瑶海公司补充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性持有异议，《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1056.06万元利息计算条款均属无效合同；对证据《函》、《催付函》、《复函》：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迟延支付不属未履行，寿县瑶海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工程进度款支付。函涉内容未涉工期顺延，合肥建工主张工期顺延、赔偿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证据《工程验收记录（方案）》：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合肥建工项目经理存在违规离场情形；对证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开工条件应以开工报告确定并为合肥建工认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新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其他证据的举证意见和质证意见没有变化和补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1#、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一审判决的保证金退还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该条规定看，合同法定解除主要存在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案涉工程内容已基本施工完成，合肥建工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寿县瑶海公司也已支付绝大部分的工程进度款，寿县瑶海公司虽然有未及时返还保证金本息、未将销售资金与合肥建工共管等违约行为，但尚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且若此时解除双方的合同和协议，不但无益于双方矛盾的解决，还将对案涉工程整体的质量保证以及竣工验收和备案等产生较大影响。一审法院对合肥建工要求解除涉案1#、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肥建工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合肥建工一审时向法院申请对1#、2#楼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看，其应当是主张工程结算款。由于尚有部分零星工程未施工完毕，1#、2#楼还未竣工，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合肥建工请求支付工程结算款，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肥建工与寿县瑶海公司就涉案保证金的返还及利息在《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该《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无效并不影响在后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关于1056.06万元的利息约定合法有效，故对寿县瑶海公司认为“本案依法确认《框架协议书》无效，协议书第七条中1056.06万元结息及支付约定系《框架协议书》补充约定，应当依法一并确认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前期1056.06万元利息按照以下时间节点偿还：自2017年4月开始，每月偿还200万元，2017年9月偿还完剩下的利息及1056.06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1.5%月利率产生的利息”。寿县瑶海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9年2月1日共计向合肥建工支付800万元，支付时间在双方约定的利息付款时间之后，故一审法院关于“先息后本”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寿县瑶海公司单方备注款项用途，不符合双方约定，合肥建工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故对合肥建工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该节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合肥建工和寿县瑶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08.84元，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3162.24元，寿县寿春瑶海综合大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9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廖永结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