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81行初7号 原告：乐玉秀，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陈明玉，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魏某1，女，200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魏某2，男，201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以上四名原告委托代理人：范祯量，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四名原告委托代理人：廖尚木，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大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均溪镇赤岩山路2号福万通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5003765762U。 法定代表人：吴高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颖，该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郑桂英，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石牌镇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425MB0171264G。 法定代表人：叶建穗，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长泉，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玉秀、陈明玉、魏某1、魏某2因不服被告大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田人社局）作出的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化行政案件跨行政区域管辖改革的若干规定》，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1月15日送达被告，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本院于2020年2月13向原告送达了答辩状副本及证据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明玉及委托代理人范祯量、廖尚木，被告大田人社局出庭负责人高忠茂及委托代理人陈颖、郑桂英，第三人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以下简称石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陈长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27日,大田人社局作出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2019年9月12日，魏嘉宾在石牌镇××小学工作时因身体不适，于16时12分许打卡离校，离校后回家休息未直接前往医疗机构就诊。9月13日，魏嘉宾先后前往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卫生所、大田县石牌镇老厝村卫生所、大田县总医院就诊。9月14日0时2分许，魏嘉宾到三明市医院就诊，同日11时17分许，魏嘉宾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情形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魏嘉宾同志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 原告乐玉秀、陈明玉、魏某1、魏某2诉称，乐玉秀系魏嘉宾之母，陈明玉系魏嘉宾之妻，魏某1系魏嘉宾之女，魏某2系魏嘉宾之子。魏嘉宾系石牌小学老师，在石牌镇××小学工作。2019年9月12日，魏嘉宾因突发胸口疼痛，于当日下午16时12分打卡离开工作岗位。回家后，家人以为魏嘉宾中暑，为其进行刮痧，稍感舒服便在家休息。9月13日，魏嘉宾胸口仍然疼痛，先后往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卫生所、大田县石牌镇老厝村卫生所、大田县总医院治疗。大田县总医院治疗诊断魏嘉宾为急性心肌梗死或急性心肌炎，建议转往上级医院治疗。9月14日0时2分许，魏嘉宾到达三明市医院就诊，经抢救，于当日11时17分宣告死亡。被告大田人社局于2019年9月30日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被告大田人社局受理后查明：魏嘉宾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却以“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为由，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法律条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来看，只是规定“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而未要求“直接送医”。被告增加了“直接送医”这一限制条件，违背了法条应有之义，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从客观实践中，要求工伤职工“直接送医”是强人所难。有些疾病（特别是急性心肌炎）的症状具有隐蔽性、非典型性，就是专门的医务人员都无法确诊，作为普通人是难于预见疾病的严重性，往往选择回家休息或者简单的吃点药，这才是正常人的合情合理、正当处理方式。综上所述，被告大田人社局未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并作出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原告乐玉秀、陈明玉、魏某1、魏某2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令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告大田人社局辩称，被告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正确的行政行为，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主体适格。被告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在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和职权。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陈明玉提交的魏嘉宾工伤认定申请的材料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书；3、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证明》；4、小湖小学课程总表；5、考勤记录；6、魏嘉宾公某身份证复印件；7、大田县总医院证明书、门诊病历、24小时入出院记录、三明市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9、证人证言七份及证人公某身份证复印件；10、结婚证、陈明玉公某身份证复印件。根据上述材料被告调查核实情况如下：魏嘉宾系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教师，在石牌镇××小学工作。2019年9月12日9时10分许，魏嘉宾教师在小湖小学上完课后在办公室休息期间，感到胸闷惧冷。在岗期间魏嘉宾一直感到身体不适，于16时12分许打卡离校。18时许，魏嘉宾到岳母陈雪娥家中，陈雪娥为其刮痧，魏嘉宾稍感舒服后便在家卧床休息。次日，魏嘉宾因胸口疼痛症状未好转，先后前往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卫生所、大田县石牌镇老厝村卫生所、大田县总医院治疗。经大田县总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或急性心肌炎，建议转往上级医院治疗。9月14日0时2分许，魏嘉宾到达三明市医院就诊，于当日11时17分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记载魏嘉宾死亡原因：急性重症心肌炎、室颤、室性心动过速。被告认为：魏嘉宾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因此，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三、程序合法。申请人陈明玉于2019年9月20日向被告提出魏嘉宾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于2019年12月12日送达陈明玉及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符合有关规定，程序合法。 第三人石牌小学述称，魏嘉宾在工作期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视同工伤。第一，从医学上看，急性心肌炎作为一种心肌损伤性疾病，通常伴有胸闷、胸痛等临床表现，从发病到死亡有一个持续的阶段和渐进的过程。魏嘉宾在校期间已经感到胸闷惧冷、胸痛，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第二，从日常生活经验上看，魏嘉宾作为非专业医护人员，难以预见所患疾病实为急性心肌炎，离岗后所采取的刮痧、卧床休息等行为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和传统文化观念。在病情仍未好转的情况下，魏嘉宾及时前往不同医疗机构就诊，直至抢救无效死亡，足以证明其死亡与在岗突发疾病存在连续性和直接因果关系。第三，魏嘉宾于2019年9月12日16时12分离岗，于同年9月14日11时17分病故，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认定视同工伤。因此，被告大田人社局认定本案魏嘉宾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从《工伤保险条例》立法目的来看，根据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符合工伤保险的立法精神及价值旨趣。 被告大田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依据： 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证明：陈明玉提出魏嘉宾工伤认定申请的事实； 2.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证明》，证明：嘉宾系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教师； 3.小湖小学课程表、考勤记录，证明：魏嘉宾在小湖小学任教及2019年魏嘉宾的工作考勤情况； 4.魏嘉宾公某身份证，证明：魏嘉宾的身份信息； 5.大田县总医院证明书、门诊病历、24小时出院记录、三明市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证明：魏嘉宾于2019年9月13日前往大田县总医院治疗情况及2019年9月14日在三明市医院治疗抢救情况；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证明：魏嘉宾死亡的事实； 7.证人证言七份及证人公某身份证，证明：（1）柯彩霞、魏具群、程笔三人的证言，证明魏嘉宾在工作期间身体不适；（2）陈雪娥证言，证明魏嘉宾离校后前往岳母陈雪娥家中，未立即就医；（3）范清湖、陈精淼证言，证明魏嘉宾于2019年9月13日先后前往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卫生所、大田县石牌镇老厝村卫生所就医的情况； 8.结婚证、陈明玉公某身份证，证明：陈明玉系魏嘉宾配偶，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主体适格； 9.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三份，证明：被告调查案件情况； 10.田人社受理[2019]413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正确的行政行为。 11.《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三明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有关事项的通知》（明政文〔2019〕16号）摘录，证明：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权力来源和法律依据。 举证期限内，原告乐玉秀、陈明玉、魏某1、魏某2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 1.结婚证、户口登记表、公某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基本身份信息； 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大田人社局于2019年11月27日对魏嘉宾的死亡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以突发疾病未直接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为由作为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是错误的； 3.《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证明：魏嘉宾因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原告陈明玉依法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 4.课程总表、考勤记录、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死亡证明、火化证，证明：魏嘉宾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及治疗抢救情况，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应当予以认定工伤。 第三人石牌小学无证据提交。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当庭质证并评议后认证如下： 对于被告大田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需要对证据3的补充说明：2019年9月12日16时12分，魏嘉宾是在完成最后一节课后离岗；对证据7的补充说明：魏嘉宾离岗后没有立即就医是因为当时的症状还没有达成要就医的情况，且在9月13日病情没有好转时及时就医。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依据有异议，本案魏嘉宾突发疾病死亡应视同工伤，被告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魏嘉宾突发疾病未直接送医，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情形，被告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均系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魏嘉宾系大田县石牌中心小学教师，在石牌镇××小学工作。2019年9月12日9时10分许，魏嘉宾教师在小湖小学上完课在办公室休息期间，感到胸闷惧冷。10时40分许，魏嘉宾仍然感觉胸口疼痛，便到同事程笔在学校的宿舍休息。魏嘉宾下午给四年级学生上数学课时，身体仍然感到不适，一边揉胸口一边坚持完成授课，于16时12分许打卡离校。18时许，魏嘉宾到岳母陈雪娥家中，陈雪娥为其刮痧，魏嘉宾稍感舒服后便在家卧床休息。次日，魏嘉宾因胸口疼痛症状未好转，先后往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卫生所、大田县石牌镇老厝村卫生所、大田县总医院治疗。经大田县总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或急性心肌炎，建议转往上级医院治疗。9月14日0时2分许，魏嘉宾到达三明市医院就诊，于当日11时17分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20日，原告陈明玉向被告大田人社局提出魏嘉宾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于2019年12月12日送达陈明玉及第三人石牌小学。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三明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有关事项的通知》（明政文〔2019〕16号）的相关规定，被告大田人社局依法享有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魏嘉宾与本案工伤认定有利害关系，其死亡后近亲属有权提起诉讼，乐玉秀、陈明玉、魏某1、魏某2是本案适格原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该条款规定，职工必须同时具备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三个要件才能认定为视同工伤。本案证据证明，魏嘉宾在2019年9月12日上班期间出现胸痛、惧冷等不适症状，在离岗后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于魏嘉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在离岗后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被告大田人社局的执法程序亦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嘉宾在离岗后未直接送医导致其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 本案中，三明市医院的病程记录载明：“魏嘉宾38岁男性，平素体健……3、鉴别诊断：①急性重症心肌炎：多有病毒感染的前驱症状如发热、乏力、鼻塞、流涕、咽痛、咳嗽、腹泻等……”由此可见，魏嘉宾所患的急性重症心肌炎的病程具有和感冒类似的症状，具有隐蔽性、非典型性。魏嘉宾作为一名年轻、体健的男性，在不具备专业医学知识的情况下，无法正确认识自己所患疾病的严重性，离岗后采取在家休息、刮痧等传统治疗手段，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被告大田人社局没有考虑个人身体素质对于不同疾病的表现严重程度不同，而是一律要求职工离岗后立即就医，过于苛刻，有悖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关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视同工伤的认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但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死亡，或者送医后因医疗机构误诊在离开医疗机构48小时内死亡，有证据证明职工死亡确属上述突发疾病所致，工伤认定申请人请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认定视同工伤，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予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魏嘉宾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病程前期并未表现出需要立即就医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当病程继续恶化仍未好转时，魏嘉宾先后前往大田县均溪镇玉田村卫生所、大田县石牌镇老厝村卫生所、大田县总医院和三明市医院就诊，已经及时采取积极的救治行为。此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根据该规定，魏嘉宾并无上述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如果将职工在疾病初期的休息或者治疗行为作为工伤认定的排除条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 综上，《工伤保险条例》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作为立法宗旨，执法者在严格执行法律的过程中，应当体现立法精神。为了预防社会矛盾，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促进社会和谐发展，工作认定中，对于法律适用方面存有争议的案件，应当以对劳动者的倾斜保护作为出发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条款并未将“直接送医”作限制性规定，被告大田人社局以魏嘉宾离岗后未直接送医为由，不予工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魏嘉宾作为一名乡村小学教师，不仅教授二年级、四年级的数学课程，还兼任体育、电脑等副科课程。在乡村小学缺乏教师的情况下，魏嘉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却没有轻易请假离岗，而是带病坚持完成当天的全部课程，魏嘉宾教师的敬业精神值得尊敬和赞扬。魏嘉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病程迅速恶化导致其在离岗之后48小时内抢救死亡之间存在连续性和因果关系，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告乐玉秀、陈明玉、魏某1、魏某2主张撤销被告大田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要求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三明（大田）不认定工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责令大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本案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倩 人民陪审员  林年南 人民陪审员  邱永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肖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撤销判决和重作判决】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