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4460号原告：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南投路1号1101单元。法定代表人：黄法调，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杭州果然好奇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建业路418号A座1205室。法定代表人：沃渊凯，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伟，男，该公司员工。（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5848号关于第20146282号“BOLINBOLO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4月27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24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插座等商品与引证商一至三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并存使用在上述非类似商品上，一般应不易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三十条所指的情形。虽然引证商标“BOLON”曾被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经过长期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插座罩等商品与诉争商标赖以知名的太阳镜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关联程度较弱，其行业特征区别明显，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应不致误导公众，从而使原告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十三条所指的情形。另，诉争商标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八）项及第四十四条规定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第3132960号“BOLON”商标在第9类眼镜、太阳镜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告“BOLON”已于2002年申请注册，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已经14年。在此期间，原告通过全国有影响的浙江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等电视台、杂志、网络、户外广告等方式进行了多种形式的宣传并获得2014年亚州眼镜行业最具影响力品牌等荣誉。无论是产品质量、市场销量还是品牌知名度等各项指标在眼镜行业均居于前，旗下品牌入驻中国近4万家销售网点，近200家专卖店与品牌专区，2015年进军国际市场，目前在全球近百个主要国家已有销售网点。2015年在商标争议裁定中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9年在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诉讼纠纷中被再次确认为驰名商标。二、讼争商标“BOLINBOLON”与引证商标“BOLON”构成相似。引证商标“BOLON”为原告所独创，其本身无任何含义的臆造词。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似度极高，是对引证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BOLINBOLON”与引证商标“BOLON”都以“B”开头，以“N”结尾，中间字母都是“0”、“L”，但在整体观察时，其主要识别部分在字母构成、书写、呼叫方面基本无差别。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整体构成上与引证商标仅有1个字母之差。《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关于外文商标判断近似明确指出：外文商标由四个或者四个以上字母构成，仅个别字母不同，整体无含义或者含义无明显区别，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判定为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同一分类的不同组群，在功能、用途、原料材质等方面虽有差异，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但是，引证商标“BOLON”属于臆造词，显著识别性较高，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基本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同时鉴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太阳镜”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插罩等商品属于大众日常消费品，所涉及消费群体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太阳镜”等商品的消费者存在高度重合性，在相关公众熟知引证商标及其“太阳镜”商品，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构成相似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的来源或提供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导致引证商标的商标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且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对驰名可能性推定，并不以实际造成损害为前提要件。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然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2、诉争商标注册或使用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权利可能受到损害。驰名商标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源于商标与所有人在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唯一对应关系，而反淡化保护的目的就在于使得这一唯一对应关系免遭破坏，因此，通常情况下只有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在看到该商标时可以想到在先的驰名商标，但却能认识到该商品或服务并非由驰名商标所有人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在这种情况下驰名商标就应当获得反淡化的保护。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插罩等商品均为大众消费品，该相关公众与引证商标的相关公众范围基本一致或近似，同时，“BDOLON”为臆造词汇，并非现有词汇，其本身并不具有固有的含义，因此，在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在指定商品上的使用一般会想到原告注册在眼镜、太阳镜上的该驰名商标。在不相关的商品上使用与原告臆造出来的引证商标相似的标识会使得引证商标原本在相关公众中清楚、集中的形象逐渐被虚弱、分散、模糊，这将会给原告带来真正的损害。因此，第三人注册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淡化，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四、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主观上存在恶意：1、第三人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时，原告的引证商标已经是驰名商标；2、第三人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的行为，难以解释为偶然为之或纯属巧合，不能排除攀附原告商标知名度的恶意，况且第三人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同时或之后申请注册了37枚“BOLINBOLON”相关商标，但仅提供了在个别类似群组部分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已经明显超过其实际经营的需要，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被告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5848号《关于第20146282号“BOLINBOL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定事实有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01462823.注册日期：2017年7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7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源插座罩；个人用防事故装置；电开关；报警器；录音机；穿戴式行动追踪器；移动电话；计步器；婴儿监控器；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1923603.申请日期：2002年5月29日4.专用权期续展至：2023年7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光学玻璃；擦眼镜布；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玻璃；眼镜框；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眼镜盒；太阳镜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6894903.申请日期：2012年3月28日4.专用权期限续展至：2026年5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防眩光眼镜；体育用护目镜；护目镜；眼镜片；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眼镜盒；太阳镜；擦眼镜布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6161663.申请日期：2015年4月1日4.专用权期限续展至：2026年8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光学玻璃；矫正透镜（光学）；眼镜片；太阳镜；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眼镜盒；擦眼镜布；眼镜框五、其他查明的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原告的品牌信息及（2015）商标异字第29606号关于第10055201号“BOLON”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书，证明引证商标在先驰名。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2016）京73行初6075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在核定商品第9类内部通讯装置；手提电话；电话机套；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音频视频接收器；电视机；头戴式耳机；便携式媒体播放器等商品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情形。第三人提交了与ARTEMURGROUP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沃渊凯公司对外的投资及任职情况，证明在引证商标被认定驰名商标之前，第三人根据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开始使用诉争商标。另查，2020年5月9日，诉争商标所有权人（本案第三人）杭州卡夕洛贸易有限公司经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杭州果然好奇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法律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17年7月21日注册，被诉裁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实施前申请注册的商标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引证商标中“BOLON”属于臆造词，虽然诉争商标“BOLINBOLON”包含了引证商标，但是诉争商标也含有区分性词汇，与引证商标并不完全一致。引证商标“BOLON”于2015年8月10日在第9类太阳镜商品上曾经被被告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但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不同于全类保护。将近似商标使用在不相同或者不类似的商品上，通常不会产生混淆商品来源的结果，相关公众不会认为两种不同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具有特定联系的主体，而是误认为二者之间具有某种特定的联系。因此，给予其跨类保护的基础是驰名商标与其权利人在特定商品上的唯一对应关系。将与驰名商标使用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相关公众虽然不会认为该商品来源于驰名商标的商标权人，但是可以联想到原告的驰名商标，由此导致相关公众在看到驰名商标近似的商标时，就会联想到驰名商标，从而使得驰名商标所具有的唯一对应关系受到破坏。而相关公众看到与驰名商标近似的商标后，能否产生相当程度的联想，与驰名商标的显著程度、相关公众对驰名商标的知晓程度，以及不相类似的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等因素有关，上述因素决定了驰名商标跨类保护范围的大小。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插座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两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存在明显差别，不属于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且两者行业特征区别明显。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第9类太阳镜等商品上使用的知名度已经达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0类商品范围内，并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因此，通过综合考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所核定使用的商品的关联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一、二、三的知名度等因素，能够认定诉争商标在第9类电源插罩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不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从而损害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电源插罩等商品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存在恶意，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杭州果然好奇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宋 利人民陪审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