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电信通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万军，男，汉族，1952年11月24日出生，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芝，女，彝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山，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文，男，彝族，1966年9月14日出生，住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村委会），被上诉人杨建芝丈夫，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河南省长垣县蒲**宏力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王保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云南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住所：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拓翔路**v>法定代表人：朱发金。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海，云南众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芝、河南省国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及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和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芳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国能公司、秦新富按照其过错责任对被上诉人杨建芝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芳琼公司员工在自己的行车上工作，完全按照操作规程运行，没有任何过错，也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租用昆钢公司的场地和行吊使用数年，场地和行吊的维修管理均由上诉人公司全部负责，但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杨建芝按照秦新富的指示到上诉人行车上的顶部刷漆，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而上诉人芳琼公司的员工按照规定时间，地点和岗位职责，按照操作规范进行操作，对杨建芝受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错误。第二，被上诉人杨建芝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上诉人高达30米的行车顶部，致使自己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第三，国能公司安排不具有高空作业资质的杨建芝到高空作业，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违反了与昆钢公司的合同约定，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国能公司和秦新富均有重大过错，国能公司、秦新富应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虽杨建芝放弃了对国能公司的权利主张，但不能因此加重上诉人芳琼公司的赔偿责任。第四，本案进行了调解，但不能因为调解不成，就判决不公，且一审法院严重偏袒昆钢公司，昆钢公司是整个货场的管理方，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建芝答辩称：本案提起诉讼是针对实际侵权人侵权造成损害的赔偿纠纷，国能公司系杨建芝的用人单位，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诉讼主体，本案事发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造成杨建芝受伤的，当时杨建芝在另外一辆车上做工，而非上诉人称述的在芳琼公司行车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能公司答辩称：芳琼公司系实际侵权人，而该公司的员工启动行车时未尽到审慎义务，导致杨建芝受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昆钢公司陈述：昆钢公司并非本案侵权主体，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被告昆钢公司、芳琼公司，连带向原告杨建芝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3047.03元；2.请求贵院判令两被告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4月，经过招投标，被告昆钢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国能公司（乙方）签订了《昆钢重装集团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昆钢重装料场门式起重机防腐工程，工程地点：云南昆钢重装集团龙港生产园区（昆明市经开区拓翔路158号）料场，同时约定乙方在进场施工前必须与甲方签订安全协议，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交纳安全保证金，乙方在进场施工前必须为其进场施工的所有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重大工伤保险，乙方的公司资质和人员资格证件必须报甲方管理部门和现场项目经理各1份，该合同乙方签章部分委托代理人处秦新富签名。后原告杨建芝及其丈夫到被告昆钢公司为该公司的行车涂刷油漆。2018年5月12日早上9时左右，杨建芝在为国能公司的04号行车涂刷油漆过程中，被被告芳琼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动另外的行车撞伤腰背部，后杨建芝至昆明市经开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21，住院治疗21天后出院月28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建芝达到十级伤残，另需后期医疗费5000元。住院期间大部。住院期间大部分医疗费为案外人秦新富支付行支付医疗费5472.03元。另查明，案涉场地为被告昆钢公司出租给被告芳琼公司使用。第三人国能公司的业务范围含防水防腐保温工程，前述《昆钢重装集团防腐工程施工合同》的投标文件中，秦新富为第三人国能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国能公司未与被告昆钢公司签订安全协议、交纳安全保证金、未提交原告杨建芝及其丈夫的资质证件给昆钢公司，也未给原告杨建芝购买任何保险，原告杨建芝无相关施工作业资质。另查明，原告杨建芝陈述其一般收入为110元/天，其丈夫一般收入为130元/天，原告杨建芝受伤期间由其丈夫护理。原告杨建芝的女儿杨园桂20**年11月出生，在武定一中就读高中；原告杨建芝的父亲杨亮1941年6月出生，除原告杨建芝外还有两个成年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应否及如何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芳琼公司工作人员在开动行车过程中，未确保工作环境安全即开动，误使在另外行车刷漆的原告杨建芝受伤，被告芳琼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杨建芝不具备相关作业资质，在前去事故现场刷漆前，与其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的第三人国能公司以及代理人秦新富未向被告昆钢公司报送人员名单、签订安全协议，也未告知被告芳琼公司其施工进度，从而使得各方施工得以协调进行，避免同时作业可能存在损伤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芳琼公司的侵权虽导致了原告杨建芝的受伤，但原告杨建芝和国能公司、秦新富一方也存在较大的过错。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杨建芝明确不要求第三人国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系其自由处分诉权行为，但不能据此扩大被告芳琼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情况和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原告杨建芝与被告芳琼公司各承担40%和60%的责任。针对被告昆钢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杨建芝主张被告昆钢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该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事故场地并非该规定中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原告杨建芝要求被告昆钢公司承担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依据不足。此外，虽然被告昆钢公司是《昆钢重装集团防腐工程施工合同》的定做人，但其作为定做人并不存在选任、指示过错等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建芝主张被告昆钢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杨建芝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杨建芝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认定5472.03元；因原告杨建芝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昆明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1992元予以认定；残疾辅助器具2200元有相应的票据、后期医疗费5000元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定费除三期鉴定外的179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杨建芝住院21天的事实予以认定院结合原告杨建芝其丈夫护理以及其丈夫收入一般为130元/天的陈述，认定护理费标准为130元/天，护理期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杨建芝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及医院平卧休息两个月的出院医嘱酌情认定81天，并据此认定护理费为10530元；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杨建芝关于其本人收入一般为110元/天的陈述，认定误工费标准为110元/天，误工期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建芝受伤至其定残的前一天为108天，并据此认定误工费为1188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营养费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3084元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残情况和被抚养人情况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综上，对原告杨建芝因本案侵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5472.03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后期医疗费5000元、鉴定费1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0530元、误工费1221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05878.03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原告杨建芝承担40%即42219.21元，由被告芳琼公司承担60%即63328.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建芝63328.82元；二、驳回原告杨建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芳琼公司提交《昆钢公司租赁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一份，拟证明昆钢公司具有统一协调和管理职能，负责安全管理和安全生产。被上诉人杨建芝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国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昆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昆钢公司与芳琼公司有场地租赁协议，事发地的场地实际由芳琼公司控制和管理，且芳琼公司称述已使用场地数年，场地和行吊的维修管理都是由上诉人芳琼公司负责，该证据不能证明昆钢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昆钢公司租赁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芳琼公司员工在操作行车进行生产过程中，未确保工作环境安全，致使在另外行车刷漆的杨建芝受伤，上诉人芳琼公司系直接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二）上诉人芳琼公司认为，国能公司、秦新富指派无资质的杨建芝从事刷漆工作，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国能公司、秦新富在指派杨建芝从事刷漆工作时未审查其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对杨建芝受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而受害人杨建芝明确表示放弃对国能公司、秦新富的权利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芳琼公司还主张，对于杨建芝放弃对国能公司、秦新富权利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对杨建芝放弃权利部分，上诉人芳琼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了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国能公司、秦新富并非侵权人，因此上诉人芳琼公司依据该法律规定主张杨建芝放弃对国能公司、秦新富的权利主张，加重了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且一审法院已考虑杨建芝放弃对国能公司、秦新富的权利主张不能加重芳琼公司的责任，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认定由杨建芝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此并无不当，杨建芝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服从了一审判决，故本院对杨建芝自行的承担的责任，予以维持。（三）关于昆钢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芳琼公司提交的《昆钢公司租赁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约定，可以表明昆钢公司对芳琼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具有统一协调、管理责任，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昆钢公司在对自己的行车进行维护时，已经向芳琼公司进行了告知或提示，故不能证明昆钢公司尽到安全生产管理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芳琼公司应承担的60%的赔偿责任中，本院酌情认定由昆钢公司承担20%。据此，本院确认由上诉人芳琼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杨建芝各项损失50663.1元，由昆钢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杨建芝各项损失12665.72元。综上，上诉人芳琼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杨建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建芝63328.82元”；三、上诉人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建芝各项损失50663.1元；四、由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建芝各项损失12665.72元。五、驳回上诉人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被上诉人杨建芝负担1184元，由上诉人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由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昆明芳琼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由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