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燕，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和，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铭，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枢，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松，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文杰，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玉燕因与被上诉人李杰铭、李树松及原审第三人林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真实发生，并已实际支付给李杰铭、李树松。1.被上诉人关于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抗辩与3份借据“借到”、“现金”的记载内容自相矛盾。2.虽然本案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但何玉燕已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能力，法院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事实真实有效。（二）李树松虽然没有签署借据，但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合情合理。（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证据的关联性。一审判决认为何玉燕陈述存在四次矛盾是错误的，何玉燕陈述不存在前后矛盾，且证人李某洪的证言和其陈述亦不矛盾。2.一审判决没有紧扣双方的待证事实，对证人证言不当提高了要求。何玉燕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对于待证事实均提供了证据材料并达到了法律要求的证明程度，合同已经成立，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李杰铭、李树松关于借款合同未履行或者已经清偿的抗辩主张既不符合生活常理，前后矛盾，更没有证据支持。3.本案不属于非法债务或者存在双方串通的情形，法院应当尊重生活常理和传统习惯，依据借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李树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何玉燕的诉讼请求的结论正确，其从未收取过何玉燕支付的7000000元现金，也从未委托李杰铭向何玉燕出具借据。（二）何玉燕通过虚假诉讼实施诈骗的行为，不但损害其权益，还妨碍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何玉燕与其的多起诉讼中均存在违反诚信和虚构事实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且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应依法追究何玉燕法律责任。李杰铭答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700万元现金有无实际交付，何玉燕有无出借能力与700万元现金有无交付是两回事，除了借据外，何玉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700万元现金。（二）其与林文杰商议各出资50%对外进行贷款业务，资金来源均为何玉燕，所有的放贷资金均由何玉燕经营的企业转给林文杰后再转给借款人，涉案三张共计700万元的借据中所涉款项数额、时间均与双方共同出资放贷的事实相一致。（三）何玉燕通过虚假诉讼实施诈骗的行为，不但损害其权益，还妨碍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何玉燕与其的多起诉讼中均存在违反诚信和虚构事实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且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应依法追究何玉燕法律责任。林文杰述称，其与李杰铭成立了信德公司，该公司是没有实际经营的，也没有与李杰铭共同放贷。何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树松、李杰铭立即清偿其借款70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玉燕与林某洪是夫妻，第三人林文杰是两人的儿子。李树松是李杰铭的父亲，李树松原是中山市某局的领导。何玉燕与李树松是多年的好朋友，两家庭的来往密切。何玉燕和林某洪经营中山市东凤镇松利制衣厂（下称松利制衣厂），该厂属于独资企业，投资人是林某洪，成立于2001年1月10日。第三人林文杰是中山市卓和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6日。李杰铭是中山市诚铭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诚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6日，李杰铭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林文杰和李杰铭是中山市信德企业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下称信德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林文杰，经营范围：企业投资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等。该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于2014年6月13日注销工商登记。2013年9月22日，李杰铭立下了《借据》一张给何玉燕，确认借到何玉燕100万元；2014年1月24日，李杰铭立下了《借据》一张给何玉燕，确认借到何玉燕500万元；2014年4月18日李杰铭立下了《借据》一张给何玉燕，确认借到何玉燕100万元。李杰铭均在上述《借据》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在所签的名字上按了手印，其中2014年1月24日的《借据》上，李杰铭还在“借款人处”另按了一个手印。对于上述3张《借据》的借款，何玉燕在诉状中主张李树松、李杰铭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因李树松担任国家机关领导不方便，由李杰铭补签借据。第一次庭审时，何玉燕的委托代理人表示3张《借据》的借款是现金借给李树松的，借据的内容由松利制衣厂的出纳员梁润欢书写，李杰铭签名。第一张借据给付100万元，第二张借据分5次给付，每次100万元，第三张借据给付100万元。借款的地点是3个，分别是何玉燕家里、李树松、李杰铭家里及松利制衣厂，但具体哪一笔在哪里交付，不记得了，也没有记下具体的时间。李杰铭认为，其因经营公司需要资金，想向何玉燕借款，何玉燕要求先立借据而后借款，故签下了上述3份《借据》，都是何玉燕准备好后，其到松利制衣厂签名的，后来因不需要资金而没有实际借款，在要求何玉燕返还借据时，何玉燕说借据已销毁了，因为两家关系很好，所以就作罢。前两次庭审中，李杰铭认为何玉燕主张的巨额借款没有资金来源。对于上述3笔借款，李树松认为，其没有向何玉燕借款，也没有委托李杰铭补签借据，在何玉燕提起诉讼之后，其才知道李杰铭签了3张《借据》给何玉燕。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对3张《借据》的借款过程进行了调查：1.对于2013年9月22日《借据》100万元借款过程，何玉燕称：该100万元是写借据之前一个月左右李树松来拿现金，具体哪天不记得了，交付借款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因李树松说他不方便借钱，故叫李杰铭过来签借据，借据由松利制衣厂的出纳员梁润欢写好后，其通知李树松让李杰铭过来松利制衣厂签名，其丈夫林某洪知道借款的事，但交付借款时是否在场，记不起了。对于借款用途，何玉燕称：李树松说他儿子要拍纪录片，后来没提了，又说他儿子在民众镇收购耀鸿电子元件（中山）有限公司，因此借款。李杰铭称：确认于2013年9月22日在松利制衣厂签了100万元的《借据》，借款原因是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向何玉燕借款，但实际上没有收到借款，后因公司不需要了，要求何玉燕返回借据，何玉燕说已经销毁了。李树松称：其没有借何玉燕该100万元，也没有收过何玉燕的钱。2.对于2014年1月24日《借据》500万元的借款过程，何玉燕称：在立借据前4个月，分5次借给李树松，每次现金100万元，其中两次在松利制衣厂，两次在其小榄镇建华花园的家里给的，一次拿去李树松石歧蓝波湾的家，借款是在立借据前一个月左右给完。去李树松家给钱时，与林某洪一起去给的。对于500万元给付的时间、前后顺序，何玉燕表示记不起了。何玉燕称，借款给李树松后，要求其补写借据，其就叫李杰铭来签，后由李杰铭到松利制衣厂立了借据，因为金额大，故由李杰铭按了两个指模。何玉燕称，每次借款时，其丈夫林某洪的都知道借款给李树松，且都在场。对于借款的用途，何玉燕认为李树松是用于收购耀鸿公司的，李树松还带其去看了耀鸿公司。李杰铭称：其投资诚铭公司资金需要，要向何玉燕借款，写了借据，后来不需要了，实际没有借款，在借据上按了两个指模，是因为第一个指模模糊，所以才再按另一个。李树松称：其没有向何玉燕借500万元，也没有要李杰铭去签名，其没有想收购耀鸿公司，只是何玉燕以儿子林文杰的名义借300万元给耀鸿公司，其与耀鸿公司的担保人唐满廉认识，何玉燕要去看看该公司。3.对于2014年4月18日《借据》100万元的借款过程，何玉燕称：李树松打电话来，要求再帮他一次，原因可能是李树松儿子经营的产品不行，在4月初李树松到我家取现金100万元，后李树松叫李杰铭到松利制衣厂我的办公室补签《借据》，取款和补签借据时，其丈夫林某洪都在场，知道借款，但没有看到我给钱。李杰铭称：因为公司有项目需要资金，要求借款，但实际没有借，要求收回借据时，何玉燕说已经销毁了。李树松不予确认，认为其从来没有拿过何玉燕的钱，也没有要李杰铭去签借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向林某洪调查，问其是否知道何玉燕与李杰铭、李树松诉讼的事情，林某洪称：知道借钱的事，但借多少，现在才知道借700万元，借钱时其也有一两次开车去石歧拿钱给李树松，李树松曾投资拍纪录片，来其办公室协商一起投资，其没有答应，所以李树松找何玉燕借钱，但借多少，其没有问，李树松还投资一家电镀电路板厂，带其看过，也借了钱，但借了多少次，其没问；对于借款的来源，其称：有公司和工厂的收入、租金；对于借款多少、借款时间和写借据的情况，其称：不清楚，只知道借款，何玉燕也没有跟他说写借据的事；对于在其家及厂里借款给李树松多少次的问题，其称：不清楚，只是何玉燕跟李树松谈借款的事，李树松经常来其家和工厂，有时会拿一包一包的东西，但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工厂里，有一次看见李树松用纸箱装东西走，但不知道是不是钱；对于去李树松家里给钱的问题，其称是开车搭载何玉燕去过一次石歧，拿钱去李树松石歧的家，但不记得什么时候了，李树松的家在岐江边，什么楼盘，其不清楚，来到他家地下车库时，其打开车尾箱，李树松过来把钱装到自己的车尾箱，钱好像是用纸箱装的，不知道具体多少；对于有没有见过本案的借据的问题，林某洪称：现在事情发生了，我就看了一下，好像是3张，实际借钱是李树松，借了之后就叫他儿子过来签名；对于其是否有看见写借据的问题，林某洪称：好像没有；对于签借据其是否在场的问题，林某洪表示不在，也不知道；对于何玉燕说签最后一张借据时他也在场的问题，林某洪称：我在场也不奇怪，但我不知道他们签什么内容；对其是否知道李杰铭过来借钱或写借据的问题，其称：不清楚，怎么写、怎么搞出来的不知道。对于上述7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何玉燕认为其资金充足，经营松利制衣厂的资金、房地产的租金、卖房款、朋友的还款、香港公司的资金等，提供了相关证据显示：一、何玉燕夫妻经营的松利制衣厂经营状态为开业，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12月29日出口货物报关单43份，有出口货物、申报税收，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31日缴纳税收1215369.13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缴纳税收691719.42元；二、何玉燕家庭有房产：1、中府国用（2001）字第030151号，土地面积1128.3平方米，为工业用地，使用者为何玉燕；2、中府国用（2004）第030580号，房屋建筑面积4376.21平方米，性质商住，产权人何玉燕和林某洪，坐落地址为中山市**********；3、中府国用（2007）第易090278号，粤房地证字第C5292760号，房屋面积110平方米，性质商住，产权人林文杰；4、中府国用（2007）第易090279号，粤房地证字第C5292761号，房屋面积110平方米，性质商住，产权人林文杰；5、中府国用（2007）第易090282号，粤房地证字第C5292762号，房屋面积110平方米，性质商住，产权人林文杰；6、中府国用（2007）第易090283号，粤房地证字第C5292763号，房屋面积110平方米，性质商住，产权人林文杰；7、中府国用（2009）第易051039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9028664号，房屋面积339.93平方米，性质住宅，产权人林文杰；8、中府国用（2010）第易052248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0087525号，房屋面积478.32平方米，性质住宅，产权人林文杰；9、土地使用证：中府国用（2006）第易030338号，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4068612号及房地产证字第C4531959号，产权人均为林某洪；三、房产出售情况：2012年5月11日，林某洪与黄耀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林某洪转让位于中山市********产［中府国用（2004）第050950号，建筑面积473.94平方米，房屋产权人林某洪］给黄耀泉，价款600万元，该房产于2015年5月22日转让过户到黄琪珊名下；四、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2个明细清单，户名分别为何玉燕和林某洪，从2012年1月1日开始，何玉燕及林某洪在银行有存款、取款；五、租赁房产情况：1、林某洪与何洛泉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何洛泉租赁林某洪位于中山市******两套房产（粤地证字第C4068612号、第C4531959号），租赁时间2017年2月1日至2037年1月31日，前五年租金16万元/月，以后每五年递增一次，递增幅度为10%；2、林某洪与冯美好于2005年8月13日的《租约》，冯美好租赁林某洪位于中山市************一、二楼，租金31000元/月，从交租日起计总租约4年；3、林某洪与麦小星于2009年8月13日的《租约》，麦小星租赁林某洪位于中山市******************半，租金48000元/月，总租约3年；4、林某洪与林钦华于2015年7月12日的《租约合同》，林钦华租赁林某洪位于中山市**************，租金52000元/月，总租约9年，租金每三年递增；5、何玉燕与上海爱尚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爱尚家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的《租约合同》，爱尚家公司租赁何玉燕位于中山市******的厂房，租金15000元/月，租期3年；6、何玉燕与上海王牌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王牌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的《租约合同》，王牌公司租赁何玉燕位于中山市******的厂房，租金15000元/月，租3年；7、林某洪与何焯新于2006年6月2日的《租赁合同》，何焯新租赁林某洪位于中山市******两套房产（粤地证字第C4068612号、第C4531959号），租赁时间从2006年9月1日计租，总租约9年，前三年每月租金6万元，以后每三年递增一次。林文杰与中山市荣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荣基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林文杰借款200万元给荣基公司，借款期限12个月。林文杰（乙方）与中山市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下称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柱标）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回购合同》，约定乙方以总价1000万元向甲方购买商品房6套，在2014年4月21日前，甲方对该批商品房有回购权。上述房屋已办理备案登记。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柱标通过中国银行中山分行于2014年12月26日转款1000万元给了林文杰。2014年4月18日，林文杰、耀鸿电子元件（中山）有限公司（下称耀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满廉）、唐满廉签订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耀鸿公司向林文杰借款300万元，担保人为唐满廉，借款期限4个月。林文杰于2014年4月19日转账300万元给唐满廉（唐满廉为指定收款人）。后耀鸿公司向何玉燕、林文杰偿还100万元。2015年7月25日，唐满廉向何玉燕立下借据、收据各一份，确认其因工厂生产需要向何玉燕借款200万元，2015年7月26日，唐满廉向何玉燕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借何玉燕200万元及利息，承诺分期偿还，唐满廉及李杰铭在上面签名。后何玉燕和林文杰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耀鸿公司、唐满廉连带返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李杰铭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判令耀鸿公司、唐满廉连带向何玉燕、林文杰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李杰铭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杰铭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粤20民终313号判决，维持一审对耀鸿公司、唐满廉的判决，撤销对李杰铭的判决。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了《民事调查笔录》（下称《民事调查笔录》），审判员问何玉燕与李杰铭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时，何玉燕回答说之前借了400万元给李杰铭；问及李杰铭除了本案做过担保外，是否还有其他债务作为担保人，何玉燕回答说除了本案外，没有其他作为担保人了。2014年3月24日，李杰铭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到何玉燕400万元，借款时间6个月。同一天，何玉燕向李杰铭账户汇入400万元。2015年10月13日，李杰铭出具借款承诺书，确认借何玉燕400万元，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清偿。何玉燕于2017年3月21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李杰铭清偿借款400万元和利息。李杰铭认为已经通过转让土地款支付了该笔借款。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采信李杰铭的抗辩意见，驳回何玉燕的诉讼请求。何玉燕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20民终4560号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杰铭偿还何玉燕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018年6月6日，何玉燕提交《情况说明》，对（2017）粤20民终313号《民事调查笔录》作说明：李树松多次向其借款，合计700万元现金，李树松均以担任政府机关领导职务不方便对外举债为由，让其儿子李杰铭作为共同借款人并出具3张借据，李树松一直口头承诺自己负责偿还；（2017）粤20民终313号案审理期间，李树松利用职权和私人关系，借助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西苑派出所，以其儿子李杰铭受到恐吓或威迫的情况下在涉案的《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名为由传唤本人3次，李树松妄图通过公安机关违法插手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以达到逃避债务和否认债务的目的，本人因此事发生害怕李树松打击报复，本人一直认为700万元就是借给李树松一个人的，在（2017）粤20民终313号案中没有如实把本案的700万元借款说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对于何玉燕的说法，李树松予以否认。李杰铭则表示，在（2016）粤2071民初4799号案件中，其为查明该案承诺书中的指模不是他的（该终审判决已认定李杰铭签名处的指模，并非李杰铭的指模），他才报警。李杰铭认为，何玉燕主张的借款700万元与何玉燕主张的上述借款400万元的形式不同，400万元借款有转账，有约定借款期限，有真实用途，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把世界带进中国-海商》（暂名）拍摄制作协议，签订人为诚铭公司和北京升达伟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升达伟业公司）；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2张，诚铭公司已汇款400万元到升达伟业公司。李杰铭提交：1、本案何玉燕的起诉状；2、何玉燕本案的证据目录；3、本案3份借据、租赁合同（何玉燕上述第2、3、4、7份租赁合同）；4、（2018）粤2072民初1754号《民事裁定书》和《财产保全告知书》（本案已查封了李树松名下的房产一处、小汽车一辆），证明何玉燕捏造借款事实提起诉讼，并查封了李树松的财产。李杰铭认为：其与林文杰共同经营信德公司，对外进行贷款业务，资金来源是向何玉燕借款，由何玉燕转给林文杰，以林文杰名义对外发生业务，由其与林文杰对何玉燕各承担50%。林文杰于2013年9月22日借给荣基公司200万元，故于当天立下金额100万元的《借据》给何玉燕；林文杰与龙盛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回购合同》，实际是借款1000万元给龙盛公司，其与林文杰各承担50%，故于当天立下了金额500万元的《借据》给何玉燕，上述借款有利息收入，但其已付给何玉燕作为另一笔400万元借款的利息，林文杰已收回借款，并与梁润欢都说已还给了何玉燕；2014年4月18日，林文杰、耀鸿公司、唐满廉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耀鸿公司向林文杰借款300万元，实际是其与林文杰一起借给耀鸿公司的，其占100万元，林文杰占200万元，故何玉燕将本案2014年4月18日100万元的《借据》预先写好后让李杰铭签名，何玉燕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明确没有本案的债务，但在本案中及《情况说明》作了虚假陈述。李杰铭表示，其与林文杰的合作没有签订合同，因为基于两家关系较好、信任，之前没有提出本次意见，是因为没有拿到证据。对于林文杰借款给荣基公司及龙盛公司的资金，何玉燕确认由其提供资金给林文杰，但否认这是林文杰和李杰铭的合作，对于借给耀鸿公司的300万元，何玉燕否认了李杰铭的说法。何玉燕提供了《大额支付入账通知单》3张、《进账单》2张，该证据显示：松利制衣厂于2013年9月22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1月24日分别向卓和公司转款300万元、130万元和870万元。卓和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2014年1月24日分别向林文杰转款200万元、1000万元。林文杰认为，其曾与李杰铭合作开办信德公司，该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其也没有与李杰铭合作对外放贷，其借款给荣基公司和龙盛公司与李杰铭无关，借款均已经收回，借款给耀鸿公司的款项已经做出判决，以判决为准。2018年3月29日，李树松向何玉燕邮寄了《撤回起诉的告知函》，认为何玉燕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要求何玉燕在收到本函件2日内撤诉，如不撤诉，则赔偿律师费及其他经济损失。何玉燕承认双方有沟通，李树松要求不要起诉其本人。李杰铭（甲方）于2018年3月27日与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黎国枢律师担任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207000元，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10000元，余款于收到一审判决书3日内支付。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3日收到李杰铭律师费10000元并开具了发票1张。李树松（甲方）于2018年3月27日与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吴让炜律师、康晓波实习律师担任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207000元，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70000元，余款于收到一审判决书3日内支付。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3月27日收到李树松律师费70000元并开具了发票1张。一审法院认为，李杰铭立下《借据》3张给何玉燕，确认借到何玉燕700万元，但李杰铭并没有实际收取借款，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故予以确认。何玉燕认为，该款是借给李树松的，因其是国家机关的领导，不方便出面，故由李杰铭补签借据。李树松抗辩认为，其没有提出向何玉燕借款，也没有委托李杰铭签订借据。李杰铭抗辩认为，因其经营公司需要资金，要向何玉燕借款，先立了《借据》，但后来不需要借款，也实际没有收到借款，在向何玉燕索要《借据》时，何玉燕以已经销毁为由不予退还；其后却认为，因其与林文杰共同借款给荣基公司、龙盛公司，由何玉燕负责资金，其与林文杰各承担50%作为向何玉燕借款，因此，立下了2013年9月22日及2014年1月24日的《借据》，另何玉燕以林文杰名义借给耀鸿公司300万元，该借款由其负责100万元，林文杰负责200万元，故其立下2014年4月18日的《借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玉燕是否交付了700万元给李树松。从何玉燕提供的证据来看，何玉燕夫妻共同经营松利制衣厂，经营状态正常，且有1300万元的资金转到林文杰经营的卓和公司，由林文杰借给荣基公司及龙盛公司的资金共1200万元，林文杰确认该借款是何玉燕提供的，对另案借给耀鸿公司的300万元，李杰铭也确认是由何玉燕提供的，因此，可认定何玉燕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出借款项。至于何玉燕家庭租金收入情况是否真实，转让房屋价格多少，是否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并不影响对何玉燕经济能力的认定。对于李杰铭认为其与林文杰共同对外放贷，因此立下借据给何玉燕的抗辩意见，虽然李杰铭提供了林文杰借款给荣基公司及龙盛公司的合同、何玉燕和林文杰借款给耀鸿公司的合同，3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与李杰铭立3张借据立据的时间相吻合，但何玉燕和林文杰均予否认，李杰铭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述李杰铭3份借据的借款，何玉燕在诉状中主张李树松、李杰铭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因李树松担任国家机关领导不方便，由李杰铭补签借据，而庭审时，何玉燕表示3笔借款是借给李树松的，由李杰铭补签借据，何玉燕的两种陈述，存在矛盾的地方；对于2013年9月22日《借据》的100万元借款过程，何玉燕对具体的时间不清楚，也不能明确交付地点，这不符合常理，且其表示林某洪也知道借款的事，但在向林某洪调查时，林某洪陈述其对本案借款时间、次数、地点并不清楚，也就没有明确本笔借款；对于2014年1月24日《借据》500万元的借款过程，何玉燕表示在立《借据》前4个月，分5次借给李树松，每次现金100万元，其中两次在松利制衣厂，两次在其小榄镇建华花园的家里给的，一次拿去李树松石歧蓝波湾的家，借款是在立《借据》前一个月左右给完，但对于给付的时间、前后顺序，何玉燕表示记不起了，每次借款时，其丈夫林某洪都知道借款给李树松，且都在场，但从林某洪的陈述中可知，林某洪对李树松来其家或厂里是否拿钱走，时间、次数都不清楚，因此，何玉燕关于李树松到其家和厂里拿钱的陈述是不合理的，与林某洪的陈述是矛盾的。对于到李树松家送款，林某洪也不清楚时间和金额多少，也是不合常理；对于2014年4月18日《借据》100万元的借款过程，第一次开庭时何玉燕的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给付借款时间、地点，但第二次开庭时，何玉燕到庭称李树松到其家取现金，其丈夫林某洪都在场，知道借款。但从林某洪的陈述中可知，其对李树松去其家是否借款是不清楚的，对李杰铭签该借据的事也是不清楚的。对何玉燕说签借据时他也在场的问题，林某洪的回答含糊、不肯定，可见，何玉燕的两次陈述，是矛盾的，其陈述和林某洪的陈述并不一致。李杰铭提供的《民事调查笔录》反映，何玉燕与李杰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何玉燕承认了除该案200万元外，还有借给李杰铭的400万元债权（即另案2014年3月24日李杰铭出具的借据借款），也即此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何玉燕在《情况说明》对此作出解释，认为：700万元就是借给李树松一个人的，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313号案审理期间，李树松通过公安机关违法插手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纠纷案件，达到逃避和否认债务的目的，其本人因此事害怕李树松打击报复，才没有如实说出来。虽然何玉燕指向700万元的借款人是李树松，但借据由李杰铭签名，何玉燕起诉状也认为李杰铭参与了借款，借款与李杰铭有关，因此，何玉燕没有把700万元借款如实说出来，并不合理；且如果本案70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不论李树松、李杰铭是否报警也不能排除该债务的存在，因此，何玉燕的解释，并不合理。综上所述，何玉燕主张李树松向其借款700万元，虽然有李杰铭立下的3张《借据》为证，但不足以认定其已交付了该700万元给李树松，因此，何玉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李杰铭、李树松虽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2份及发票2张，证明两人为本案的诉讼各自支付律师费207000元，但因李树松、李杰铭没有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玉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何玉燕负担(该款何玉燕已预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李树松之子李杰铭向何玉燕出具3张借据（金额共计700万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玉燕有无现金出借700万元给李树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玉燕主张其现金出借700万元给李树松，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何玉燕提供的涉案借据虽载明李杰铭借到现金700万元，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何玉燕并未向李杰铭本人交付涉案借款，在李树松没有在涉案借据签名确认的情况下，该借据不能证实何玉燕已实际向李树松交付相应款项。其次，为证明涉案70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何玉燕提供其出借能力的证据以及林某洪的证人证言，但有出借能力不能等同于款项的实际交付，且证人作为何玉燕的配偶，与何玉燕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何玉燕的事实主张。再次，在支付方式上，便捷支付方式多种多样，何玉燕在另案[（2017）粤2071民初4834号案]选择通过转账方式于2014年3月份向李杰铭支付400万元借款，却在相同时间即本案中选择极不便捷的现金方式支付700万元借款，明显不合常理，且何玉燕不能对其在另案中隐瞒本案700万元借款债权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本案债权的真实性让人存疑。最后，何玉燕主张其在2013年8月份至2014年4月份分多次向李树松出借700万元借款，但在李树松没有归还任何前期借款的情况下，何玉燕选择继续无息无担保出借大额借款，明显不合常理。综上，何玉燕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李树松现金支付70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玉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上诉人何玉燕已预交），由上诉人何玉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