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99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焦延江。被申诉人（第三人）：孙晓东。被执行人：吉林省中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连云港街**。法定代表人：左忠成，该公司董事长。焦延江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龙江高院）（2019）黑执复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焦延江与吉林省中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于2008年5月25日作出（2006）哈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原告焦延江与被告中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二、中成公司与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焦延江购买挖掘机款987000元，同时焦延江将讼争的挖掘机返还给中成公司；三、中成公司与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焦延江缴纳的保险费16506.75元和勘察费500元；四、中成公司与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焦延江在讼争挖掘机损坏后产生的利息、罚息49804.75元及相关诉讼费用；五、驳回焦延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黑龙江高院于2009年5月12日作出（2009）黑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五项；二、变更第二项为“中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返还焦延江购买挖掘机款987000元，同时焦延江将挖掘机返还中成公司”；三、变更第三项为“中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赔偿焦延江交纳的保险费16506.75元和勘验费500元”；四、变更第四项为“中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赔偿焦延江在挖掘机损坏后产生的利息、罚息49804.75元及相关诉讼费用24027元、托运费6000元”等。焦延江向哈尔滨中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因中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哈尔滨中院作出（2009）哈执字第132号之七执行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2017年9月21日，该院以（2017）黑01执恢323号案，对本案恢复执行。哈尔滨中院恢复执行后查明，中成公司于2002年11月28日成立，股东为丁继勇、丁洋、孙晓东、杨再彬、赵斌五人。孙晓东在2004年至2005年任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分24笔将中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伊通永宁分理处账号XXXXX内存款7573.625万元转入孙晓东个人账户。哈尔滨中院责令孙晓东限期举证说明转款用途，孙晓东以其没有法定义务为由拒绝说明。该院通知孙晓东，责令其在15日内将7573.625万元款项返还至中成公司，孙晓东主张转入其账户的款项是中成公司的经营货款，其本案未经手，是公司财务人员操作，其不清楚。但孙晓东未提供证据，也未将该款返还中成公司。哈尔滨中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晓东将中成公司存款7573.625万元转移到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属无偿接受公司财产，法院责令其返还但至今未返还，致中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孙晓东恶意规避执行。综上，哈尔滨中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黑01执恢323号之一执行裁定，追加孙晓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转移中成公司存款7573.625万元范围内对焦延江承担清偿责任。孙晓东不服，向黑龙江高院申请复议，认为哈尔滨中院认定其转移公司资产属以执代审，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追加裁定。黑龙江高院查明，中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丁继勇、丁洋、孙晓东各出资13万元，均占出资比例26%，赵斌出资8.5万元，占出资比例17%，杨再彬出资2.5万元，占出资比例5%，丁继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15日，孙晓东将其持有的中成公司26%股份、杨再彬将其持有的17%股份，均转让给丁继勇，同年11月20日，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丁继勇、丁洋、赵斌3人，丁继勇出资34.5万元、丁洋出资13万元、赵斌出资2.5万元，丁继勇为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左忠成，股东构成及出资情况未变化，公司正常年检。黑龙江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执行人中成公司至今仍在年检，且孙晓东系该公司原股东，其与该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发生在本案诉讼前。对于该转款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公司股东挪用、侵占公司财产或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应通过其他程序确认。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哈尔滨中院追加案外人为本案被执行人，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黑龙江高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黑执复9号执行裁定，撤销哈尔滨中院（2017）黑01执恢323号之一执行裁定。焦延江不服，向本院申诉称：孙晓东将中成公司存款7573.625万元转移到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中，属无偿接受公司财产，致使中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孙晓东系恶意规避执行，执行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人与中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期间，孙晓东系中成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上是丁继勇，但公司实际上由孙晓东控制，其意识到法院会判令中成公司承担责任，便将公司账户里的款项转移到自己账户里，在他的操控下，等到生效裁判作出时，中成公司已经成为一个空壳公司，无任何偿债能力，申诉人的胜诉判决形同废纸。黑龙江高院（2019）黑执复9号裁定，以中成公司还在年检，孙晓东为原股东，以及转款行为发生在生效裁判作出前为由撤销执行法院正确的执行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本院撤销该裁定，判令孙晓东对中成公司债务在7573.625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对其拒不执行生效裁判文书的行为立案侦查，追究其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追加孙晓东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执行程序中，未经审判，直接追加、变更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均具有重大影响。因此，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遵循法定原则，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范围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诉人未能证明中成公司出现了“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条件”。申诉人关于孙晓东作为中成公司原股东，操控将公司资产转移至其个人账户，逃避债务，致使公司无偿债能力，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等申诉主张，可通过其他途径或方式予以解决。哈尔滨中院直接追加孙晓东为本案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黑龙江高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焦延江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