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6。法定代表人：林俊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武昌，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俊，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3Q。法定代表人：杨秀花，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夫，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冠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8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宝冠公司向天贸公司返还定金12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宝冠公司向天贸公司支付违约定金12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设备购买合同书》、《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技术协议》，要求宝冠公司按照天贸公司要求提供十工位全自动测漏机，含税价400000元。天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宝冠公司支付预付款120000元后，宝冠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技术协议的要求如期向天贸公司提供设备，致使天贸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宝冠公司应向天贸公司返还120000元预付款。二、宝冠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中的要求生产设备，致使天贸公司无法使用该设备进行后续的生产活动，且该设备的质量问题本案已在双方微信交流时得到宝冠公司的确认，宝冠公司也已取回该台问题设备。宝冠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设备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向天贸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宝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1.本案的案由应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上的判决表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面认定部分却认为是承揽合同纠纷，案涉纠纷是以买卖合同的案由提起的，因此本案应该是买卖合同纠纷。2.宝冠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义务，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行为，一审在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宝冠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任何问题，宝冠公司没有违约的行为，但是天贸公司以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为由，随意的解除合同，给宝冠公司造成的损失高达300000元，一审没有考虑宝冠公司的反诉，而错误的支持了天贸公司的主张，严重损害了宝冠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契约精神，宝冠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诉讼，所以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且应该由天贸公司赔偿宝冠公司的相关损失。天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宝冠公司向天贸公司返还定金12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为4350元）；2.宝冠公司向天贸公司支付违约定金120000元。宝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天贸公司继续履行《设备购买合同书》并支付剩余的设备款28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2018年6月4日签订了《设备购买合同书》，约定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定制一台十工位全自动测漏机，价款400000元，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支付第一期预付款120000元，发货前支付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4日，天贸公司（甲方）与宝冠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购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台十工位全自动测漏机，总金额为400000元；到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第一期付款日起55个自然日（含节假日）内完成该设备制作并运到甲方公司内；发货期限为乙方收到甲方第二期付款后2个自然日内发货；第一期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其中合同总价的30%为定金）即120000元，第二期付款时间为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第三期付款时间为货到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的30%，提供设备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期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付清余款；产品技术标准详见签订的《十工位全自动测漏机技术BG-CL-10技术协议》；设备初验收：乙方在完成设备制造后，应提前五日向甲方提出初验收申请，甲方如无异议则负责及时组织初验收，依据本合同第四条“产品技术标准”中所规定的要求，在乙方工作地对设备本体的配置完整性和各单元部件的基本功能进行初验收；设备最终验收：设备达到甲方指定地点，乙方须对甲方提供的安装环境进行书面确认，并安排人员进行安装调试。乙方人员达到安装现场后，由甲乙双方代表共同开箱，甲方对乙方移交的物品和资料清点交验，然后由乙方代表安装调试。从设备开始安装调试之日起，连续运行2个月内达到验收状态后，并提出最终验收申请，甲方如无异议则应及时组织验收。甲方根据“产品技术标准”的要求对产品的实际使用情况进行最终验收。最终验收通过后，甲方为乙方出具最终验收证明……延期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退回已支付款项，双倍返还定金，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有权要求乙方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如初验收不合格，乙方应立即在一周内完成整改。如最终验收不合格，乙方应立即在两周内完成整改，若仍然不合格或因乙方原因严重影响甲方相关工作的开展，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回已支付款项，双倍返还定金，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有权要求乙方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该合同有天贸公司及宝冠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6月4日，基于上述设备购买合同，天贸公司与宝冠公司签订一份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技术协议，其中第五条设备技术参数约定：1.适用输入电源：单相AC220V，50HZ；2.压缩空气源：0.4-0.6Mpa；3.测漏最小精度值：100Pa；4.有效工作精度值：200-300Pa；5.适合工作环境：-10℃-35℃；6.生产能力：约1200-2000/小时；7.参考外型尺寸：2600mm*1200mm*1750mm（以最终设计为准）；8.设备总重量：大约560kg；9.抽真空时间：1-30S（可调）；10.保压（检测）时间：1-30S（可调）；11.电池定位：精密伺服点位；12.测电池尺寸：电池厚度2mm-13mm，电池宽度30mm-80mm，电池高度30mm-100mm；13.设备漏判不良率≤0.05%，误判不良率10%-15%（一次不良品统计）。第十条设备验收约定：设备交付买家后10个工作日内必须完成调试工作并投入生产正常使用，调试完成双方需要签收正式的调试完成确认单。连续运行1个月后由买方设备部启动验收流程，验收合格双方需要签订正式的设备验收报告；若第一次验收不合格，给予改善期限，改善期限为15天，15天改善期限到需要再启动验收；第二次验收要作出最终结论，若验收合格双方需要签订正式的设备验收报告，如果还是达不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必须做如下结论：验收不合格，买方可选择无条件退货或总价折扣后有条件接收。合同签订后，天贸公司于2018年6月5日支付宝冠公司第一期货款120000元。宝冠公司亦对案涉产品进行加工生产。2018年7月20日，天贸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同年7月25日，宝冠公司将涉案设备拉回继续制作。2018年12月18日，天贸公司出具一份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报告，载明：1.现场检查小结：设备外观很差，尺寸超出协议要求2倍，调试、换型复杂，设备运行很不稳定，无法满足生产。2.电子称精度重复性验证小结：1#电子称极差为0.86g，2#电子称极差为0.64g，超出工艺标准，此次判定不合格。测漏有效性验证小结：依据测量数据来看，本次测漏精度不达标，漏判率较高，不符合要求。总结：此设备为我司高端客户需求引进设备，设备外观、精度要求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设备反复验收未能在客户审核时间达到要求判断验收不合格，要求取消合同处理。诉讼中，天贸公司提交其公司员工唐小姐（名称sunshine）与宝冠公司员工陈怀宇（名称陈怀宇宝冠测漏机-威航分条机）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2月17日，sunshine：“陈总，我们之前买这个设备也是为了客户审厂，客户已经过来审厂了3次，您的设备都没有完成验收到位，现在客户审厂案子没有通过。”2018年12月18日，sunshine：“这个设备我们这边需要取消合同，请帮忙看看如何处理。”陈怀宇宝冠测漏机-威航分条机：“这是什么情况。”2019年4月2日，天贸公司以宝冠公司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及逾期交付设备的问题，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设备购买合同书》约定宝冠公司提供的设备应符合技术协议中设备技术参数和质量要求，且一审庭审中宝冠公司亦主张设备的技术参数由天贸公司提供，是按照天贸公司的要求定制。因此，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天贸公司与宝冠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书、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技术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合法的基础上签订，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合同签订后，天贸公司依约支付第一期款项120000元，宝冠公司亦于2018年7月20日将机器设备送至天贸公司厂房进行验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贸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宝冠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书、技术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条款约定作为定作人的天贸公司有权以不充足的理由行使法定任意解除权。天贸公司在行使任意解除权后，宝冠公司理应向天贸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第一期款项120000元。宝冠公司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价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天贸公司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冠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设备及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宝冠公司在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天贸公司单方制作的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书确认，该设备验收书不能证明宝冠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初验收的技术标准。其次，设备购买合同书约定“到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第一期付款日起55个自然日（含节假日）内完成该设备制作并运到甲方公司内；发货期限为乙方收到甲方第二期付款后2个自然日内”，设备购买合同书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6月4日，宝冠公司已于2018年7月20日将涉案设备运送至天贸公司进行审厂使用，并未超出约定的交货期限，宝冠公司有权以天贸公司未支付第二期价款的理由拒绝向天贸公司发货。天贸公司以宝冠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而主张宝冠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其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天贸公司返还设备款120000元；二、驳回天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宝冠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66元，本诉诉讼保全费1742元，合计6708元（天贸公司已预交），由天贸公司负担3414元，宝冠公司负担3294元（宝冠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天贸公司）；反诉受理费2750元（宝冠公司已预交），由宝冠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宝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设备的订购合同，拟证明宝冠公司电池测漏机在电池生产领域得到广泛的运用，宝冠公司生产的设备高达1200多台，有较多的客户；2.关于涉案设备的标准，是天贸公司自行制定的，拟证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天贸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属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天贸公司均不确认其三性。本院二审查明，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约定若天贸公司在设备使用及验收过程中如有异议时，可用书面形式通知宝冠公司且可提出一些解决方案，宝冠公司在接到天贸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作出书面答复，逾期不答复的，视为同意天贸公司要求或解决方案。违约责任约定如初验收不合格，宝冠公司应立即在一周内完成整改。如最终验收不合格，宝冠公司应立即在两周内完成整改，若仍然不合格或因宝冠公司原因严重影响甲方相关工作的开展，天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宝冠公司退回已支付款项，双倍返还定金，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有权要求宝冠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另，天贸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载明：“总结：此设备为我司高端客户需求引进设备。设备外观、精密要求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设备反复验收未能在客户审核时间内达到要求判断验收不合格，要求取消合同处理。”宝冠公司于二审询问中确认其收到天茂公司出具的《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其当时没有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宝冠公司向天贸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存在验收不合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宝冠公司提起反诉主张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意见未予支持，对此宝冠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审查。现天贸公司主张宝冠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宝冠公司应向其返还定金1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天贸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具有质量问题而验收不合格的举证责任。首先，双方在案涉合同对设备验收环节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天贸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对案涉设备持有异议，并于2018年12月18日向宝冠公司出具《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并提出要求取消合同处理，宝冠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宝冠公司应在接到天贸公司的书面通知后24小时内作出书面答复，逾期不答复的，视为同意天贸公司的解决方案。但宝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上述书面通知后向天贸公司作出了书面答复，故应视为宝冠公司同意天贸公司于《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提出的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要求取消合同的解决方案。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方面明确约定了天贸公司有权要求宝冠公司退回已支付款项，双倍返还定金，并有权要求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故天贸公司主张宝冠公司应向其返还定金1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20000元的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天贸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不妥，本院予以改判。关于天贸公司主张宝冠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应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天贸公司有权要求宝冠公司以12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但案涉合同的解除是因案涉设备最终验收不合格所导致，利息的起算点应从案涉设备最终验收不合格之日起起算，即应从天贸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全自动电池测漏称重刻码机设备验收》明确案涉设备验收不合格时开始计算利息。故宝冠公司应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天贸公司主张从2018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贸公司的上诉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8646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四、驳回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66元，本诉诉讼保全费1742元，合计6708元（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750元（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宝冠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