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988号 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西埔湾围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478468P。 法定代表人：邱明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栋梁，男，汉族，1969年9月6日出生，渔民，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栋梁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2019年7月2日，向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17日，漳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623民初3940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6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6民终218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9年7月25日，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在提起上诉的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9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对类似案件是否属于本院专门管辖，观点不一；本院也业已就相同案件管辖问题与地方法院多次协调未果。尤其是我院类案（2018）闽72民初395号一审判决后，败诉一方当事人提起上诉，曾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四庭以案涉虾池无海域使用权证书，所涉海域非属通海可航水域，不属我院专门管辖为由，作出（2019）闽民终字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原告起诉。而在我院（2019）闽72民初322号中，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后，一方当事人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作出（2019）闽民终第1098号裁定，认为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讼争虾池围垦前为村集体所属海域，属于通海可航水域，虽围垦建造虾池后该海域无法通航，但讼争虾池所涉界址位于被告持证所载海域范围内，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63）项规定的受案范围；另外双方因该海域相关纠纷已经厦门海事法院与本院实体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为便于案件审理，该案亦应由我院审理。故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 为此，本院作出《关于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栋梁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报请指定管辖的请示》，请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本案指定管辖。2019年12月2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辖55号《关于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吴栋梁海事海商纠纷一案的复函》，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应由我院专门管辖。 2020年1月2日，被告吴栋梁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案涉纠纷系因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引发，属于无名合同，应参照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本院无管辖权，要求将本案移送漳浦县人民法院或者东山县人民法院管辖。 2020年3月4日，本院作出（2019）闽72民初988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吴栋梁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吴栋梁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在本案双方解决纠纷之前，禁止被告再行放养，保持讼争虾池现状。2020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9）闽72民初988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原告诉讼保全申请，责令被告吴栋梁应对案涉虾池保持现状，禁止其再进行放养。为此，原告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2020年4月1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民辖终4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20年5月20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文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许忠辉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发水产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吴栋梁：一、归还原告址在东山县亩虾池及其相应配套设施；二、赔偿原告虾池承包金损失40万元（人民币，下同；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被告归还之日止，不足一年按一年算，年承包金为40万元，暂定一年）；三、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等。事实和理由： 2016年6月6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址在东山县西埔湾内的203亩的虾池及相应配套设施发包给被告海产养殖，由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期限为三年，从2016年6月1日起到2019年5月31日止；签约时一次性缴纳三年收益保证金105万元与水电设施维护等保证金5万元等。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 2019年5月29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沈胜钦向被告送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告知原告公司决定不再与被告继续合作，要求被告尽快作好协议到期后的交接和搬离事项。但被告拒绝签收未果。 合作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与原告办理案涉虾池及其相应配套设施归还交接手续,而原告已与案外人黄建璋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另行具体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2019年6月，黄建璋在整理虾池准备放养过程中，被告以其与原告还在继续合作期限内，双方尚未办理交接手续为由，纠集多名社会闲杂人员阻止黄建璋投放海产养殖。为此，黄建璋向当地派出所报警。但是，被告拒不改正，仍然非法继续阻碍行为。为此，原告公司总经理胡美英出面协调，再次明确告知双方合作期限已届满，要求被告即行撤离，不得妨碍第三方整理虾池投放养殖。但是，被告依然不法阻碍第三方整理虾池投放养殖。为此，胡美英代表原告公司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并向东山县当地政府求助。后在派出所协调时，胡美英才得知被告以其汇付70万元为借口双方已续约。2019年6月13日，胡美英经查询银行汇款记录，发现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汇款70万元的事实。后经其与公司其他股东查询，确认原告公司无人与被告续约，即于次日退还。但是，被告仍非法阻碍，已严重影响2019年度海产养殖。 为此，原告诉请被告先行赔偿一年承包金损失40万元。若被告继续违法阻碍，导致原告与黄建璋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承包期限延误超过一年，则原告将另行诉求被告赔偿其相应的承包方损失。为此诉诸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吴栋梁辩称，一、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属实，其方对于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效力并无异议，名为“联营（合作经营）”，实为“租赁”。但案涉合同还在继续履行期间。二、合作期满前，双方已达成继续口头合作协议，同意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二年。原告《通知书》与其自身行为，显然存在自相矛盾的意思表示。2019年5月28日，被告并将合作资金70万元，转账至原告指定账户内，该账户属于双方因交易习惯而形成。次日，因柳炎华生病在境外，胡美英直接转账进入其所能控制支配使用的账户，说明胡美英认可被告支付款项，并将款项进行支配和控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款70万元的行为，应当视为“要约”；原告根据交易习惯接受合作款，应当认定为原告通过自己的行为做出“承诺”，且不得撤回。由此，双方已然达成续租协议。三、原告诉称赔偿损失，并未向法庭提供其有实际损失依据。而且被告仅占有2口虾池，另3口已经通过非正常的途径由案外人占有。综上，如果案涉合同有效，双方即应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合法占有虾池，案外人黄建璋即无权占有虾池。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汇发水产公司提交下列诉讼材料佐证：1、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书》，2、《通知书》，3、原告与案外人黄建璋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4、银行转款记录，5、《关于吴栋梁强买强卖霸占我公司203亩虾池的报案书》（以下简称报案书），6、原告与东山县西埔湾垦区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其办理的案涉虾池《海域使用权证》，以及当庭补充7、前楼镇司法服务所《询问笔录》。 被告吴栋梁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可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到2019年5月31日届满；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被告提供5万元作为维修保证金，期满后应退还但未退还。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表决，作出决定应有书面的形式，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但其至今未见前述文件。经查阅原告公司资料，投资方是新加坡金标工程私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明江，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起诉状未看到邱明江本人签字，说明原告公司均由胡美英个人在操作，故该《通知书》无效。对证据3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明江，未见其授权胡美英和案外人黄建璋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结合其对证据2质证意见，也未见原告公司就本案重大事项进行表决的内容。而且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即签约时应一次性支付205万元的保证金，根据原告举证，案外人并未一次性支付205万元相关保证金给原告，故也已违约。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实被告转账70万元保证金，原告次日即转至其他帐户中支配、使用。由此也说明原告提出要约，被告进行转账承诺，双方续租合同已经成立。对证据5“三性”有异议，《报案书》为原告书写报案材料，被告合法占有虾池。结合原告向法庭补充提供证据7《询问笔录》，证实被告吴栋梁观点与本案一致，即2019年5月28日，被告打款柳炎华账户70万元，原告认可收到，双方达成继续履行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意。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也证明双方合作经营合法有效。 被告吴栋梁未提供诉讼材料佐证其辩驳主张。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针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1）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明江现行何处、有无在东山当地；（2）2019年5月26日，原告公司与黄建璋签订协议，公司是否有开会表决通过；（3）2019年5月29日，原告将被告汇付原告指定账户70万元转至何处及其用途等问题；以及（4）原告具体诉讼请求。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1）邱明江先生为原告公司董事长，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在何处与本案无关；（2）对外出租、签约是否开会表决，属于原告公司内部问题，也与本案案情无关；（3）柳炎华先生为原告公司总经理胡美英女士丈夫，系原告公司董事，2019年7月份已经在台湾去世。证据4中银行转账记录，即为柳炎华生前所为。2019年5月29日,柳炎华将款项从该账户，转至其个人另外一个账户而已，并无原告使用款项事实。当时因黄建璋转款进账，其意欲转入另一张卡单独保管，故也无原告占有、使用问题。而且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该指定账户仅用于收取本合同项下110万元款项，并未约定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打款即视为合同续租。（4）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虾池并赔偿损失，因案涉合同已经到期，被告即负有返还虾池及其设施义务，并应及时退还给原告。而且被告非法占用虾池，导致原告无法向第三方履行交付虾池的义务，必然对黄建璋产生租金或承包金以及经营上的损失。案涉海域共有5口虾池，被告占用了2口大虾池，约占一半虾池总面积。但因虾池使用整体性，导致黄建璋无法正常使用剩下3个虾池。黄建璋现在占用、使用3口虾池，也非从吴栋梁手中取得，而是吴栋梁在原租赁期间将该三口虾池转包给另一案外人，在2019年6月上旬左右，黄建璋从该案外人手中接管，被告吴栋梁并未向原告移交虾池。因黄建璋曾有提出口头索赔请求，原告答复待虾池从被告吴栋梁索要并移交给黄建璋使用时间确定后，再行一并确定损失。 针对被告辩称与质证意见中“要约和承诺”的问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案涉双方协议约定，合同期限在2019年5月31日届满。如一方意欲续租，也可以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已经根据胡美华要求，将续租二年租金70万元打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柳炎华个人账户内，柳炎华次日从该账户内转走，说明原告既然已经使用该款项，就应视为原告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作出了承诺。而且转账都有短信通知，对方将款项进行了使用，说明其接受了条款，也应视为接受被告要约的承诺。但对于胡美英代表原告公司与黄建璋签订合同，却认为无效问题，系因原告证据2《通知书》中提及，“本公司决定不再继续合作”，既然是原告公司决定，但无相关证据加以支持。而且公司权力机关为股东会，属于新加坡金标工程私人有限公司，若有公司决定也应由公司股东做出决议。公司董事长是邱明江，为股东会的召集者，胡美英为公司总经理，应是执行机关，即无权一人作出决定，故应由原告提供相关公司决议的书面证明。 根据原告汇发水产公司以上举证材料、意欲待证事实与被告当庭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对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以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院对原告举证材料作如下分析、认定： 被告对证据1与6“三性”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案涉虾池由原告自东山县西浦湾垦区管理处租赁使用，并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手续；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将案涉虾池租赁给被告进行海产养殖的事实。被告对证据2“三性”，认为无原告公司依法作出的相关决议佐证，即属无效。因该证据由原件可供核对，并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结合证据1与7，可以证实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租赁期限3年临近届满后，原告决定不再继续合作；以及该《通知书》业已通过案外人送交被告签收、知悉的事实，但因被告拒绝签收未果。至于该通知是否欠缺原告公司内部授权（公司决议）而无效，或者无对外法定生效要件佐证，因属于双方争议焦点，故留待本院裁决中悉述。被告对证据3合法性有异议，实际涉及吴美英作为原告公司经理，是否合法有权代表原告对外缔约签订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效力问题，并非该证据来源非法。因该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对，由胡美英本人签名，并加盖有公司印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与案外人黄建璋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事实。对于该协议效力，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公司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胡美英作为公司经理，显然有权代表原告对外签订案涉虾池租赁合同。其次，被告针对胡美英代表原告公司与其自身签订案涉协议效力并无异议，却对胡美英代表原告公司与案外人黄建璋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租赁合同效力有异议，既有违“类似案件类似处理”法理，也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最后，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具体明确了合同法定无效情形，其中第（五）项明确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强制性规定。”而被告质证辩称意见为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有公司股东会决议附证。因本条依法属于公司组织机构中股东会的职权，显然属于责任有限公司内部治理结构规定，并非确认案涉合同效力依据。尤其是被告并非原告与案外人黄建璋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当事人与合同相对人，而是案涉虾池租赁利害关系人，也无权对该协议书效力置喙。被告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证实原告指定案涉虾池租赁承包金收受银行个人账户柳炎华款项进出的事实。至于被告质证认为其汇付70万元进账后，次日即为柳炎华转出，是否由此应视为双方根据交易惯例，原告作出了承诺行为，从而达致双方案涉虾池协议的续租，因属于双方另一争议焦点，也留待本院裁决部分细述。被告对证据5“三性”有异议，结合被告无异议证据7，可以证实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经理胡美英个人作为台湾同胞，曾向东山县台办致函，请求协助解决纠纷的事实，而与被告辩称其是否合法占有虾池无关。 根据本院以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双方诉讼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本院查明、确认如下事实： 1999年5月7日，汇发水产公司与东山县西浦湾垦区管理处签订《租赁合作合同》，约定汇发水产公司拟在垦区投资开发高新海水养殖技术项目，租赁垦区第二区第5-9#虾池，面积约为203亩，租期30年，并约定其他相关事项。在租赁期间内，东山县西浦湾围垦管理处办理了案涉虾池海域使用权登记手续，载明项目名称、用海类型、面积以及使用年限。 1999年7月20日，汇发水产公司经当地工商登记部门批准登记成立，系新加坡金标工程私人有限公司设立，属于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董事长为新加坡籍公民邱明江先生，柳炎华为执行董事，胡美华为总经理；其中柳炎华与胡美华系夫妻关系，均为我国台湾地区居民。 2016年6月6日，胡美华代表原告汇发水产公司（甲方）与被告吴栋梁（乙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位于东山县亩虾池以及相应配套设施，作为合作出资。二、乙方每年提供合作收益保证金35万元给甲方，并承担养殖管理以及一切生产经营费用、管理费用和所有税费，作为合作出资。三、合作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作期限内，乙方不得将合作（经营）权转让或转租他人。四、合作期限内，甲方不参与项目具体的经营管理，但须协助乙方理顺虾池的进排水；本合作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及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五、合作期限内，乙方应负责对上述203亩虾池及场内的生产设备设施的维护，并提供5万元作为电费、进排水闸门、堤岸等设施的维护保证金，期满后（甲方）视情况退还乙方。确因生产经营需要对虾池等设施进行改造，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六、为确保双方的合作利益，本项目收益分成采取“保底固定投资回报”方式，即乙方提供合作收益保证金35万元／年，当盈利数额少于或等于35万元时，甲方按照35万元／年收取；当盈利超过35万元时，甲方仍按照35万元／年收取，超过的盈利全部归乙方所有。七、本次合作收益保证金三年一次性收取，即签约时，乙方应一次性付给甲方收益保证金105万元及（、电费、设施维护）保证金5万元，合计110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62×××38，柳炎华，东山工行）。合作期限内，乙方若中途退出，（甲方）已收取的收益保证金不予退还。八、本协议未尽适用双方再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胡美英在甲方处以负责人身份签名、加按个人手印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确认，被告吴栋梁则在乙方处签名并加按个人手印确认。 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合同项下约定义务。直至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临近届满，2019年5月26日，胡美英代表原告公司与案外人黄建璋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将案涉虾池转与黄建璋合作经营，除第三条合作经营期限变更为从2019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并添加“合作期满，甲方（原告）可视前期合作情况再行决定是否继续合作”以及年收益保证金变更为40万元外，其他格式与条款内容，与原被告签订的前述《合作经营协议书》完全一致。随后，黄建璋根据该协议约定，将5年收益保证金与设施维护保证金5万元，共计205万元相继汇入原告指定的柳炎华个人账户内。 2019年5月28日，被告吴栋梁再行向前述《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的柳炎华个人银行账户内汇付70万元款项。次日，柳炎华即行将款项连同其他款项共计2729800元，转付至其个人另一账户内保存。 2019年5月29日，原告汇发水产公司通过案外人沈胜钦向被告吴栋梁送交一份《通知书》，载明：“吴栋梁先生：本公司2016年6月与您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将于2019年5月31日到期，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作期限内，乙方（被告）不得将合作权转让或转租他人；合作期满，甲方（原告）可视前期合作情况再行决定是否继续合作之规定，本公司决定不再继续合作，请您尽快作（做）好协议到期后的交接和搬离事项。”因被告拒绝签收《通知书》未果，同时也拒绝办理虾池交接和自行搬离。 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原告公司经理胡美英向东山县台办出具《关于吴栋梁强买强卖霸占我公司203亩虾池的报案书》，请求从速从快解决纠纷事宜。与此同时，胡美英也向当地派出所报警，请求解决案涉纠纷；并向东山县前楼镇党委与政府信访。为此，前楼镇司法服务所召集吴栋梁了解相关情况与协调，并制作了相关《询问笔录》。但因双方差距较大未果，为此成诉。 案涉虾池面积约203亩，共分5口。其中约占一半面积的3口虾池，因吴栋梁转包给他人养殖使用，业已由案外人黄建璋从原虾池租赁人处收回使用。而剩余2口虾池，因被告吴栋梁拒绝搬离移交未果。纠纷发生后，因案涉虾池养殖需要整理、翻晒，为此黄建璋组织人员进场，均遭被告吴栋梁组织人员阻止未果，直至闲置至今。 本院认为，因案涉虾池所涉海域，在围垦开发建成虾池进行海产养殖前，属于东山县西浦湾内通海可航水域，需要占用海域并依法办理海域使用权证书，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海域使用权纠纷。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其效力并无异议，故应作有效认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但是，根据该协议约定名称及其内容，名为“合作经营”，实为虾池租赁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除双方约定条款外，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应根据合同法第十三章“租赁合同”相关条款进行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被告辩称其向原告指定账户汇付收益保证金款项，是否属于双方“交易惯例”，从而达成续租协议的“邀约”与“承诺”；2、被告是否负有返还合同项下虾池与配套设施的义务；3、原告诉称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根据以上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围绕双方争议焦点，本案作如下分析、处理： 1、关于被告辩称其向原告指定账户汇付收益保证金款项，原告已收取并转出，是否属于双方“交易惯例”，从而达成续租协议的“邀约”与“承诺”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的承诺除外。”对此第七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明确，“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惯例’：（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被告对其本项辩称首先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胡美英之间先行达成口头续租协议，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动汇款70万元的行为，属于双方在先交易业已达成的交易惯例，属于举证不足，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与第七条的约定，明确约定合作期限为3年，并采用签约时一次性汇付合作收益以及设施维护保证金的方式，故就案涉汇付款项金额、方式与性质而言，既无重复、惯行并为双方所熟知的做法，也无双方业已形成的“在先交易惯例”可能。再次，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而且根据原告《通知书》所载内容，尽管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中，虽无“合作期满，甲方（原告）可视前期合作情况再行决定是否继续合作”约定，但是原告公司决定“不再继续合作”的意思表示明确、清楚。而且被告吴栋梁业已知悉通知内容，说明该书面通知业已达致终止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效力。故被告辩称双方先行达成口头续租二年协议，而后其根据交易惯例通过汇付70万元款项，并为原告转移使用行为“承诺”的主张，既与合同法要约与承诺理论以及相关规定不符，也与原告在案证据相悖。最后，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在案涉协议书项下租赁期限行将届满之前，原告公司即已书面通知被告终止履行、返还虾池及其配套设施、限期搬离等，说明原告并无续租的意愿，故被告抗辩双方继续租赁使用案涉虾池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佐证，本项辩称无理，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是否负有返还合同项下虾池与配套设施的义务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承上所述，被告接到原告书面《通知书》后，并未履行返还虾池及其配套设施的义务。及至当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介入协调后，仍拒绝返还虾池，导致其中2口虾池闲置至今。故被告辩称其合法占有案涉虾池，既无约定事实依据佐证，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即应依法承担返还合同项下虾池与配套设施的义务。 3、关于原告诉称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惯例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对此，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鉴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述称，案外人黄建璋业已通过自身努力与自力救济，取得案涉3口约占一半面积的虾池占有、使用；而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黄建璋之间，已就本案被告违法占有案涉虾池，直接导致原告违约迟延交付或者无法交付租赁标的物义务，双方对此进行了相关赔偿损失的结算、清理、赔付，即属于举证不充分。而且在案证据表明讼争虾池共有5口，虽属整体连片但可以分割使用，故其述称整体受影响使用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但是，考虑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是否续租、在同等条件下承租人有无优先租赁权以及相关违约责任及其损失计算方法等，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均有考虑不周之处。而且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原告作为出租人“保底固定收益”的虾池租赁合同；尤其是双方对于案涉虾池租赁使用，均未根据海产养殖行业性质、周期与特点，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提前履行相关通知、协助义务，致使双方矛盾激化，纠纷升级，也均有相应处置不当过失。鉴于被告接到原告有关终止租赁、进行交接、搬离的书面《通知书》后，仍拒不办理交接、搬离手续，导致案涉2口虾池闲置至今，已逾期一年多时间。故可以合理证实案涉面积203亩虾池中，说明至少减半租金（即收益保证金）损失业已难以避免，故本院认定为20万元租金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吴栋梁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栋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搬离址在福建省东山县西浦湾垦区虾池，面积约为203亩，并将前述虾池及其配套设施返还给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 二、被告吴栋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承包金（租金）损失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因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东山汇发水产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被告吴栋梁负担182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吴栋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诚友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贺 静 书 记 员 宋秀春 附本案适用法律与司法解释相关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惯例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4.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履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