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庆，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紫燕，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楼。法定代表人：赵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西安叁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曹永因与上诉人赵小庆、原审第三人西安叁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叁实业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五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1日，霍山公司与中天五建公司签订《竹胶板购销合同》，由霍山公司向中天五建公司提供高强度复膜竹胶板，约定以实际进场数量结算。2011年7月15日，曹永作为霍山公司的代表人与中天五建贾晓明项目经营部签订《抵账协议》，约定双方材料款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中天五建贾晓明项目经营部以其所有房屋两套抵偿材料款。房屋位于西安市XX路草场坡的“长安壹栋”，11820号房屋面积60.29平方米、单价7427元，总价447774元；11821号房屋面积60.29平方米、单价7406元，总价446508元，合计894282元（上述房屋面积为暂定面积，最终房屋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该协议生效后，双方材料款相应减少894282元，霍山公司向对方开具房款收据和等额材料款正式发票，办理财务结算手续，若霍山公司倒欠房款，对方退还多余房款。协议还约定：中天五建贾晓明项目经营部积极协助霍山公司将两套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办理至霍山公司指定人名下，并协调开发商向其支付购房发票。2015年4月13日，霍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贾晓明经营部抵偿其公司材料款的案涉两套房屋，其公司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赵小庆名下，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其公司自行承担。2015年4月14日，赵小庆与叁叁实业公司分别就案涉两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1820号房屋面积60.02平方米、单价7427元，总价445769元；11821号房屋面积60.02平方米、单价7406元，总价444508元。2015年4月16日，叁叁实业公司以合同价向赵小庆出具案涉两房“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8年7月9日，叁叁实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2011年7月15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晓明以中天五建贾晓明经营部名义与霍山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约定贾晓明用“长安壹栋”11820、11821两套房屋抵顶霍山公司货款894282元。2018年7月13日，叁叁实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前述抵账房屋2015年4月14日其公司与霍山公司指定人赵小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购房发票，赵小庆未支付其公司购房款。2018年7月18日，叁叁实业公司壹栋项目业主购房发票领取登记表中，显示：领取时间2015年4月16日、领取人赵小庆，房号为案涉两房，交回收据编号载明“工程抵款”。2018年7月19日，霍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11年7月15日其公司与中天五建贾晓明经营部签订抵账协议。约定以位于西安市草场坡“长安壹栋”11820、11821房产抵偿应付其公司的材料款894282元。该材料的供应和款项收取实际为曹永个人，抵款所得房产实际为曹永个人所有，其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签订抵款协议并委托将两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至赵小庆均为曹永一手经办，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也由曹永负担，其公司仅是配合曹永办理相关手续。同日，安徽省六安市江淮公证处出具（2018）皖六江公证字第2449号《公证书》，证明霍山公司委托代理人曹钢于该日在其公证处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名并盖章。同日，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结果显示，案涉两套房屋网签备案至赵小庆名下。为证明案涉两套房产是以工程款抵款所得，赵小庆提供王伟平与曹永签订的《委托抵款协议》、2014年1月22日《XX大厦XX组竣工结算单》、证人江某某证言、(2017)陕0403民初134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委托抵款协议》约定：王伟平作为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小九天公司）“杨凌隆发城市广场北区”的项目负责人，为减少后续资金压力支付分包“外墙保温、真石漆、地暖班组”项目赵小庆工程款，提前委托曹永将其所有位于草场坡的“长安壹栋”11820室、11821室房产直接办理买卖合同至赵小庆名下，视为付赵小庆工程款，预付金额以应付赵小庆工程款时上述房产的市场价确定。因王伟平与曹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协议仅作为王伟平委托曹永将上述房产直接办理房屋买卖合同至赵小庆名下，代付工程款使用。曹永将两房直接办理至赵小庆名下，代王伟平预付工程款后，王伟平应向曹永支付房款，由双方另行结算。《XX大厦XX组竣工结算单》中仅有工程量，没有具体结算数额，施工承包人栏由赵小庆签名，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其余预算、主管施工、仓库、项目经理签名处均没有王伟平及曹永或者二人委托的他人签名。庭审中，赵小庆提供该两组证据后又自称其取得两套房屋不是因杨凌隆发城市广场北区项目工程款欠款，而是因曲江佳和商务的29万余元尾款和渭南市华阴九天银河湾小区的61万尾款而取得。《XX大厦XX组竣工结算单》是渭南市华阴九天银河湾小区的工程结算单，并称因工程没有结算，无办法证明，也不能提供其主张的证据。证人江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受赵小庆指派为王伟平曲江佳和和渭南华阴的项目作地暖施工。完工后，赵小庆称没有向王伟平要到工程款，拖了一段时间后向其支付了劳务费，但赵小庆是否要到工程款其不清楚。(2017)陕0403民初134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赵小庆在法庭提问时有回答称：西安工程29万元，华阴工程61万元，加起来90万元左右刚好两套房屋价值，房屋折抵后给浙江小九天公司写过声明，声明房屋抵西安与华阴两处工程款，折款时不清楚杨陵还有工程，该工程是2015年10月才达成。庭审笔录中曹永作为该案浙江小九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否认赵小庆写过声明，称双方2015年初口头约定施工，没有约定以工程抵款。另查，2017年11月3日，赵小庆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浙江小九天公司、陕西隆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发公司）诉至法院，经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和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认定赵小庆系杨凌隆发城市广场北区工程外墙保温、真石漆、地暖部分工程施工人，并判令：一、浙江小九天公司支付赵小庆工程款1347860.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隆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赵小庆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了赵小庆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对提前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意见，因未提供有力证据，未予采信。该案二审期间，浙江小九天公司以因未支付房抵的工程款，同意由案外人曹永与赵小庆自行解决，故二审以房抵工程款不涉及未予再审理。该案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2018年5月25日，曹永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赵小庆，后撤诉。曹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5月21日，安徽霍山隆兴竹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山公司）与中天五建公司签订《竹胶板购销合同》，约定由霍山公司向中天五建公司供应竹胶板。2011年7月15日，中天五建公司与霍山公司签订《抵款协议》，原告曹永作为霍山公司代表在协议中签字。协议约定由中天五建公司之债务人叁叁实业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长安区草场坡的“长安壹栋”11820号和11821号两套房屋，房款共计894282元抵偿中天公司欠付霍山公司的部分材料款894282元。其中11820号房屋面积60.29平方米、单价7427元，总价447774元；11821号房屋面积60.29平方米、单价7406元，总价446508元。霍山公司给中天五建公司的供应的材料实际均为曹永提供，曹永为两套抵账房屋的实际权利人。2015年4月13日，曹永以霍山公司的名义，要求叁叁实业公司将两套抵账房屋网签备案至赵小庆名下。2015年4月14日，赵小庆与叁叁实业公司签订了两套抵账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赵小庆至今未向曹永支付894282元，经多次催要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赵小庆向曹永支付894282元；2、判令赵小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第一项欠款自2015年4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365922.81元）；3、判令赵小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赵小庆辩称，一，案涉房屋商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赵小庆与叁叁实业公司，曹永主体不适格。曹永自认案涉房款是霍山公司的，其无权以案涉房款向赵小庆主张任何权利，对于这一事实无须举证证明。曹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二，曹永诉请支付894282元及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曹永对其主张权利具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赵小庆是以工程抵款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无再次支付房款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曹永诉讼请求。中天五建公司、叁叁实业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霍山公司与中天五建公司因购销关系在对账后签订抵账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合法有效。2018年7月19日霍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办理公证，称抵款所得的案涉两套房产为曹永所有，其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将两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至赵小庆名下为曹永一手经办，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也由曹永负担，其公司仅是配合曹永办理相关手续。故曹永是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有权主张房产权利，是本案适格主体。叁叁实业公司按照要求与赵小庆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收取赵小庆购房款。本案审理中，曹永称其因购销关系享有货款，中天五公司未能支付其货款而愿以案涉房屋抵款，其同意并通知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赵小庆名下是为取得房屋对价。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曹永依据抵账协议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授权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赵小庆名下,应是基于与赵小庆之间工程款抵款。但在赵小庆诉浙江小九天公司、隆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曹永作为浙江小九天委托代理人，提供《委托抵款协议》主张以案涉房款抵工程款，该案一审中未被法院认定，二审中浙江小九天公司提出因未支付房抵的工程款，同意由曹永与赵小庆自行解决。后曹永于2018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小庆支付案涉两房款，后撤诉，现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小庆辩称其基于工程款而取得案涉房屋，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赵小庆提供《委托抵款协议》和《XX大厦XX组竣工结算单》予以证明。《委托抵款协议》内容涉及抵房工程为杨凌隆发城市广场北区工程，在其与浙江小九天公司、隆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二审期间，浙江小九天公司以因未支付房抵的工程款，同意由案外人曹永与赵小庆自行解决，二审法院以该案不涉及未予再审理。本案中，赵小庆提供该证据后，又称其取得案涉两套房屋是因曲江佳和商务项目和渭南市华阴九天银河湾小区项目的工程抵款。但其提供的《XX大厦XX组竣工结算单》中未显示项目内容、工程款数额，结算单中所有签字人亦与曹永没有任何关联性。赵小庆提供该结算单后又称因工程没有结算单，无法证明，也不能提供其主张的证据，赵小庆举证与证明陈述相互矛盾。综上，赵小庆无证据证明取得两套房产依据工程抵款，故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赵小庆没有证据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合法取得案涉两房，应向曹永支付两房房款。曹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原审法院认为，虽赵小庆在2015年4月4日已于叁叁实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就该行为性质存在争议，至赵小庆与浙江小九天公司、隆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二审，曹永才以房款向赵小庆主张权利，故曹永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2018年5月25日起算。另曹永主张以银行贷款双倍计算违约金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小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永房款894282元；二、被告赵小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永上述房款利息（以89428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曹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6715元，被告9697元，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原告）。宣判后，曹永、赵小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曹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小庆于2015年4月14日购买其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栋XX室、XX室房屋，房屋价款为894282元。其依约向赵小庆交付房屋使用，但赵小庆却单方违约，至今未向其支付购房款，故其依法诉至法院，经（2019）陕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小庆向其清付购房款及利息，其对该判决第二项不服，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故其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5年4月14日开始承担至欠款清付之日；2、依法判决赵小庆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3、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赵小庆承担。赵小庆辩称，1、利息损失我方认为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曹永的诉请；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永的上诉的第二项请求。赵小庆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曹永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曹永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其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错误将举证责任倒置，将举证责任强加至赵小庆的身上。三、曹永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四、曹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恶意诉讼。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永承担。曹永辩称，对赵小庆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中天五建公司、叁叁实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赵小庆与叁叁实业公司虽然就案涉两套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赵小庆却无需向叁叁公司支付894282元的购房款，因为叁叁公司已经取得了与该案涉两套房屋相对等的利益，涉案两套房产实际上是霍山公司及曹永出售竹胶板所取得的对价。赵小庆在与叁叁公司达成涉案房屋的交易时，即视为叁叁公司给付了中天五建894282元的工程款，同时亦视为中天五建给付了霍山公司以及曹永894282元的竹胶板货款。因此，在经曹永同意将涉案房屋让与赵小庆后，赵小庆虽已无需向叁叁公司支付购房款，但其仍应向本案事实上的房屋出卖人曹永支付与竹胶板货款对等的894282元债务。另，赵小庆虽然主张其受让涉案两套商品房亦是以房抵债，但赵小庆既不能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更未提起反诉以吞并或抵销曹永的本案诉请，故赵小庆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小庆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最后，原审法院对保全费用的分担恰当。并且，原审法院认定赵小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虽表述有误，但曹永关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5年4月14日开始承担至欠款清付之日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利息计付标准应予变更外，其余均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小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以894282元为基数向曹永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房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曹永预交的3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永负担；赵小庆预交的13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小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