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恒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88700848E。法定代表人：常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三维都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渡假村水上乐园西北侧**用代码：91440300755674564Q。法定代表人：张清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银凤，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少玲，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明，男，汉族，1962年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银凤，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功和，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联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北侧浩铭财富广场**22E：914403001921839129。法定代表人：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男，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恒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三维都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联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忠明是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2015年8月16日与宝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5年协议）是对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在2012年10月19日与宝恒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2年协议）的变更和补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王忠明是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是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2年协议的合同主体约定，王忠明是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2015年协议的合同主体遗漏了三维都灵公司，但根据2015年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王忠明为了获取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100%控股权，以及获取王忠明实际控制的深圳市XX金都投资有限公司成为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梅林街道B405-00XX宗地的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资格，尽快推动价值数十亿元的城市更新项目，力促达成2015年协议，善意地将2012年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涉案两家公司剥离时间变更为2015年协议第六条约定的王忠明“及其关联方为联华公司清偿了债务”且恢复宝恒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常浩在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务和待遇之后。王忠明是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宝恒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王忠明变更2012年协议中关于涉案两家公司剥离时间的意思表示是三维都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三维都灵公司的工商登记，无论在2012年协议签订之时，还是2015年协议签订之时，三维都灵公司是一人公司，其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王忠明的配偶张清梅，这从婚姻法的角度印证了王忠明是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足以说明宝恒公司都有充分理由相信王忠明变更2012年协议中关于涉案两家公司剥离时间的意思表示是三维都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5年协议不但再次约定了涉案两家公司的剥离，而且还设定了债务的履行先后顺序。王忠明履行债务清偿和恢复常浩在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务、待遇在先，宝恒公司剥离涉案两公司在后。从2015年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看，2015年协议再次肯定了王忠明是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否则按一审法院认为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在2015年协议中再次约定2012年协议中关于涉案两公司剥离的事宜。2015年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变更了2012年协议第四条关于涉案两家公司剥离时间的约定，并且将关于涉案两家公司剥离时间设定在王忠明“及其关联方为联华公司清偿了债务”且恢复宝恒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务和待遇之后。因此，在王忠明没有履行义务之前，宝恒公司无须先履行义务。三、宝恒公司从未意图将涉案两公司据为己有，也无意否定（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自认行为，但决不放弃2015年协议中约定的先履行抗辩权。王忠明、三维都灵公司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宝恒公司在（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放弃2015年协议中约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其自认行为不能构成对先履行抗辩权的限制。一审法院以（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号案件的自认行为否定宝恒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辩称，一、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起诉宝恒公司和联华公司归还代持的联华公司名下的资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2012年协议和2015年协议是主体、内容和目的完全不同的两份协议，宝恒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联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将联华公司持有的深圳市金色XX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3650%的股权（股权认购款2500万元）归还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过户登记到三维都灵公司名下；2.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将联华公司持有的北京XX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归还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过户登记到三维都灵公司名下；3.宝恒公司、联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9日，三维都灵公司与宝恒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维都灵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联华公司100%股权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宝恒公司。同日，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与宝恒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2年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三维都灵公司免除宝恒公司5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为申请并购贷款，2012年9月12日前联华公司的资产、负债、合同（包括担保）和诉讼（仲裁）由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承担，与宝恒公司无关；王忠明作为三维都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维都灵公司在该期间的资产、合同权益由联华公司代持。3、股权转让完成后，联华公司代持前述资产期间，宝恒公司需配合三维都灵公司对联华公司的代持资产进行经营管理。4、在联华公司收购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并购贷款偿还后，三维都灵公司在2012年9月12日前的联华公司资产、负债、合同（包括担保）和诉讼（仲裁）等即行剥离。前述协议签订后，联华公司的100%股东从三维都灵公司变更宝恒公司。2015年4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深圳黄贝岭支行出具贷款偿还查询明细表，确认联华公司向其申请用途为收购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并购贷款已清偿全部本息。2015年5月13日，该院对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诉宝恒公司、联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号（以下简称6172号案）。2015年8月16日，深圳市X林投资有限公司（甲方）、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关联方）、深圳市XX金都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关联方）、王忠明（甲方关联方）与联华公司（乙方）、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常浩（乙方关联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2015年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甲方及其关联方同意为乙方清偿东莞银行、华润银行等借款并处理联华公司的税款等。2、对《补充协议》中关于属于甲方资产[包括深圳市金色XX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XX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的剥离工作将继续加快按约定履行。2015年11月2日，该院开庭审理6172号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诉宝恒公司、联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庭审中，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对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陈述及诉求均予承认。2015年11月16日，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共同就6172号案向该院提交《关于申请恢复法庭审理的函》，该函称“作为被告方，我司确认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是实事求是的。我司对原告方提出的涉案两笔财产（股权）是在我司股权转让给上海宝恒公司之前就已经形成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涉案两笔财产（股权），原告方有正当的取回权，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涉案两笔财产（股权）我司及上海宝恒公司负有法定的返还义务，无论（2014）深中法商初字第54、55号案件的二审结果如何，我司及上海宝恒公司均无法逃避该种义务。我司愿意配合贵院办理完善相关法律委托手续，恳请贵院恢复本案审理，给予公正裁定和判决”。2018年6月25日，该院作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内容如下：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纠纷，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基本条件，应予驳回。2019年1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469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终审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4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该院审理。终审裁定书中“本院认为”内容为：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归还联华公司持有的深圳市金色XX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3650%股权、北京XX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并登记到三维都灵公司名下，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同意对上述股权进行剥离，并解释称未能和解的原因是联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诉讼导致联华公司无法出具达到股权剥离目的的股东会决议。但是，联华公司股东之间的诉讼已经本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根据该两案生效判决可得知宝恒公司享有联华公司100%的股权，即联华公司在本案一审所称的无法出具达到股权剥离目的的股东会决议的事由已经消失。2019年11月，王忠明与三维都灵公司向该院书面提交了权益让渡说明，王忠明将其诉讼请求的权益让渡给三维都灵公司，三维都灵公司亦向该院书面表示接受王忠明的权益让渡。另查，截止目前，联华公司仍持有深圳市金色XX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3650%的股权及持有北京XX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贷款偿还查询明细表、《关于申请恢复法庭审理的函》、（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4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3民终1469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依2012年协议向宝恒公司、联华公司提起股权转让之资产剥离归还纠纷，协议的内容系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和宝恒公司、联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和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均有法律约束力，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和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结合庭审双方陈述、该院认定之事实和2012年协议约定的内容，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依约可向宝恒公司、联华公司提起前述资产归还之诉求。本案审理期间，王忠明将诉讼请求的权益让渡给三维都灵公司且三维都灵公司予以接受的诉讼行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院对此予以照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宝恒公司、联华公司以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未完全履行2015年协议约定的义务为抗辩，该抗辩是否成立及能否对抗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诉求，现该院评判如下：首先，2012年协议的主体是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与宝恒公司、联华公司，而2015年协议的主体是深圳市X林投资有限公司（协议中的甲方）、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金都投资有限公司、王忠明（前述三主体为协议中甲方关联方）与联华公司（协议中的乙方）、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协议中的乙方）、常浩（协议中的乙方关联方），显然两份合同的主体并不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15年协议的内容对三维都灵公司、宝恒公司并无约束力。其次，从合同内容上看，2012年协议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三维都灵公司持有联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宝恒公司中股权对价、附随义务等的约定，而2015年协议则是对协议双方对收购深圳市XX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后控制权及维护收购利益一系列的约定，与前述股权转让的内容和目的显然不一致。对于宝恒公司、联华公司提出的王忠明需先履行2015年协议约定义务后方可进行资产剥离的抗辩，该院认为宝恒公司、联华公司混淆了上述两份不同协议对不同合同主体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对2015年协议条款断章取义的理解。宝恒公司、联华公司提出的2015年协议改变了2012年协议关于资产剥离约定的抗辩或主张，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纳。但各方因履行2015年协议发生的未尽之义务或未实现之权利，相关各方可依2015年协议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再次，2015年协议签订在先，该院6172号案件审理在后，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均未以该协议为据在前述案件审理中进行举证或提出抗辩。相反，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却在6172号案审理时以庭审陈述、发表答辩意见以及共同向法院提交《关于申请恢复法庭审理的函》的方式，多次确认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诉称的事实和具体的诉求，明确承认“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对涉案两笔财产（股权）均负有法定的返还义务”，系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在民事诉讼中以明示方式作出自认，该等民事诉讼行为对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具有约束力。最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终审裁定上亦有对宝恒公司、联华公司认可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诉求和起诉事实的认为，该认为对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具有既判力。综上，该院对宝恒公司、联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将联华公司名下持有的深圳市金色XX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3650%的股权归还三维都灵公司，并协助三维都灵公司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二、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将联华公司名下持有的北京XX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归还三维都灵公司，并协助三维都灵公司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1076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664元（已由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预交），由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联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宝恒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套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各方在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协商继续履行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6月，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在已经按《协议书》代偿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控制相应债权的情况下，违约将常浩的房产拍卖。关于代偿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的证据是三维都灵公司和王忠明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宝恒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恒公司对于其应当依照2012年协议的约定将所持深圳市金色XX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3650%的财产份额以及北京XX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返还三维都灵公司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忠明依照2015年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是否系宝恒公司履行上述返还义务的前提条件。由于上述2015年协议的合同主体并无三维都灵公司和宝恒公司，故该协议对其并无合同羁束力；从2015年协议内容上看，并无关于王忠明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系宝恒公司履行返还股权义务的前提；况且，在（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172-4号以及（2018）粤03民终14691号案件中，宝恒公司、联华公司均多次明确认可三维都灵公司、王忠明的诉讼请求，确认其就上述财产份额及股权负有返还义务，且并未以王忠明负有先履行2015年协议的合同义务作为抗辩理由。因此，宝恒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宝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上海宝恒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