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22号。法定代表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彬彬，男，汉族，2001年10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火全，男，汉族，1966年1月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娟，女，汉族，1968年12月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原审第三人：杨振勇，男，汉族，1988年4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38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原审第三人杨振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2.改判叶火全、李木娟偿还人保茂名分公司20344.7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强险范围内，只分有责与无责，不分主次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才按责任比例分摊。根据茂公交认字［2017］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叶彬彬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对事故负有责任。(2017)粤09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振勇20344.72元。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依法履行了赔付义务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对叶彬彬行使追偿权，人保茂名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现一审法院判决叶彬彬按照事故中应承担的50%责任份额偿还人保茂名分公司因该事故在支付给杨振勇的交强险赔偿金，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李木娟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定双方各自负一半责任，所以要赔的款项也只是赔偿一半，不应该全部款项都要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赔偿。叶火全辩称：同意李木娟的意见。杨振勇辩称：同意人保茂名分公司的做法，对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人保茂名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火全、李木娟赔偿人保茂名分公司的损失20525.72元(包括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额20344.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1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叶彬彬驾驶粤K*****两轮摩托车，从金塘镇陂垌村往金塘行驶，当行至Y188乡道文木线金塘镇田尾坡村路段时，与前方由路外驶入道路的杨振勇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茂公交认字[2017]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彬彬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叶彬彬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振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叶彬彬所驾驶的粤K*****两轮摩托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本案交通事故的伤者杨振勇事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2017)粤0902民初1822号判决书认为，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茂公交认字[2017]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彬彬、杨振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振勇、叶彬彬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依法有据，责任分担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判决书认定杨振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0244.74元；2.护理费6360元(120元/天x5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300元(100元/天×53天)；4.交通费，杨振勇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杨振勇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医嘱没注明要加强营养，杨振勇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杨振勇属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可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812元计算，杨振勇诉请按52天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误工费为4104.72元(28812元/年÷365天×52天)，杨振勇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的为第1、3项合计15444.74元，人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杨振勇，超出部分5444.74元，杨振勇、叶彬彬应各负2722.37元，减除叶彬彬已付的1000元，叶彬彬还应赔偿1722.37元给杨振勇，又由于叶彬彬为未成年人且没有个人财产，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叶火全、李木娟承担；上述损失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为第2、6项合计10344.72元，人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杨振勇。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2017)粤0902民初1822号判决书作出的判决如下：一、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杨振勇；二、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0344.72元给杨振勇；三、叶火全、李木娟赔偿损失1722.37元给杨振勇；四、驳回杨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内向杨振勇赔偿了20344.7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叶彬彬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人保茂名分公司依法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取得向事故责任方直接追偿的权利。但是，如果允许杨振勇全额追偿，则事故损失的强制险赔偿部分实际将由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全部承担，这与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形不符，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叶彬彬应按其在该事故中应承担的50%责任份额偿还人保茂名分公司因该事故而支付给杨振勇的交强险赔偿金10172.36元(20344.72元×50%)。另，本案的追偿权纠纷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而起，叶彬彬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尚未成年，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需要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本案中的叶火全、李木娟承担。另外，关于人保茂名分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181元的追偿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粤0902民初1822号判决书，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20344.72元给杨振勇，并由人保茂名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81元。该案件受理费181元，是杨振勇起诉要求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有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在(2017)粤0902民初1822号案中，人保茂名分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因该案于判决生效后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81元，属于其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茂名分公司就已向法院缴纳的诉讼费用向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叶火全、李木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172.36元给人保茂名分公司；二、驳回人保茂名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元，已减半收取157元(人保茂名分公司已预交)，由叶火全、李木娟负担。叶火全、李木娟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人保茂名分公司，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是否应当全额赔偿人保茂名分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赔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可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即享有对无证驾驶的侵权人追偿权，而追偿的范围为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赔偿范围，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是不分责的，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全额进行赔偿。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因侵权人在事故中责任的大小而不同，只要侵权人对事故负有责任，保险公司即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偿。本案中，叶彬彬无证驾驶粤K*****两轮摩托车与杨振勇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人受伤，人保茂名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向杨振勇赔付了20344.72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保茂名分公司依法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追偿的权利，人保茂名分公司追偿范围应为其已赔付的20344.72元，人保茂名分公司可在该范围内向叶彬彬、叶火全、李木娟行使全额追偿权。故一审法院以叶彬彬在事故中责任大小来确定人保茂名分公司的追偿范围，判决叶火全、李木娟支付20344.72元的50%给人保茂名分公司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叶火全、李木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344.72元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共471元，由被上诉人叶火全、李木娟负担。被上诉人叶火全、李木娟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被上诉人叶火全、李木娟迳付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