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鹏程生态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安图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美达饲料厂。 经营者:李俊霖，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厂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某，住安图县。 原审第三人:于某2，住安图县。 上诉人安图县鹏程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美达饲料厂（以下简称美达饲料厂）、原审第三人朱某、于某2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中止对上诉人养鸡场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的执行；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对执行财产是否具有所有权，是否足以排除执行，而并不是财产所有权人对自己的财产是否具有收益权和处分权的问题。原审法院以被执行人朱某、于某2是上诉人公司的财产实际控制人，从而认定被执行人对上诉人公司的财产享有所有权。该认定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且朱某与于某2购买饲料欠款发生在安图分公司成立八年之前，被执行人八年前拖欠的饲料款，现执行上诉人公司刚刚成立的分公司所有的鸡蛋和蛋鸡，将上诉人的财产认定为被执行人朱某、于某2的个人财产明显不当。2、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八份证据，证明涉案扣押财产为上诉人所有，与朱某、于某2没有关联。上诉期间又找到了相关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财产权利。 美达饲料厂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于某1与于某2是姐妹，朱某与于某2是夫妻，三人具有利害关系和利益关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于某2系扣押财产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权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于某1在2018年10月23日所作的执行笔录能够证明公司账目、进饲料、卖鸡蛋，都是由朱某、于某2管理，于某1常年在外打工，也不懂经营。2018年4月15日听证会笔录中，于某1称企业是家庭产业，没有规矩的账和程序，公司由其姐夫、姐姐负责进行管理。朱某、于某2在听证会笔录中自认，承包总公司期间欠了美达饲料厂饲料款，故涉案借款本身就是上诉人公司的贷款，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向法院出示经审计的财会账记载的涉案标的物的凭证，方能有效证明其对涉案标的物享有财产所有权。 美达饲料厂一审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执667号之十执行裁定书，具体执行标的为扣留于某2所有的××县养鸡场的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追加鹏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被告朱某、于某2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6日，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号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美达饲料厂诉被告朱某、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被告朱某（朱万**）、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敦化市美达饲料厂饲料款本金341132.5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其中203720元部分，自2010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137412.50元部分，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驳回原告敦化市美达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7日，被告(案外人)鹏程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吉2403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8)吉2403执667号执行案件中对安图县松江镇杨木条子村养鸡场的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的执行。被告鹏程公司无法证明执行标的××县养鸡场的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属于其所有，根本不能提供其购买该蛋鸡10000只的合同、凭证以及付款的真实性，只用两个营业执照和承包合同书就执行标的根本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因为被告鹏程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必须提供公司财务涉案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客观有效合法凭证，主张其权利能证明涉案标的物依法享有所有权。仅凭言辞证据不足为证。因为公司法第164条、165条详细规定公司应当建立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并依法经会计事务所审计，才具有法律效力，证明其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其他所有证据是不能证明该财产享有所有权。被告朱某、于某2在承包被告鹏程公司企业经营期间购买原告饲料拖欠的债务，被告鹏程公司应做被执行人被告主体对被告朱某、于某2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有法律规定的。因此，涉案执行标的物所有权是被告鹏程公司、被告朱某、于某2所有，均不影响继续执行该执行标的。综上，三被告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依法追加鹏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被告朱某、于某2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被告朱某（朱万**）、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敦化市美达饲料厂饲料款本金341132.5元，并给付相应利息（其中203720元部分，自2010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137412.5元部分，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敦化市美达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美达饲料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3执667号之十执行裁定，裁定主要内容为:一、扣留于某2所有的安图县永庆乡杨木条村养鸡场的蛋鸡壹万只，鸡蛋柒佰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二、扣留期限为贰年。鹏程公司针对一审法院（2018）吉2403执667号之十执行裁定，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吉24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要内容为：在一审法院（2018）吉2403执667号执行案件中，中止对安图县松江镇杨木条子村养鸡场的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的执行。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于某1。鹏程公司与安图县松江镇杨木条子村村民委员会订立了松江镇杨木条子村蛋鸡场承包合同书。2018年7月23日，安图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为登记机关，准许安图县鹏程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注册登记，注册登记营业场所为安图县松江镇杨木条子村。于某1自认鹏程公司账目、进饲料、卖鸡蛋都是朱某、于某2管理，这些东西其一点也不懂；于某1还自认蛋鸡厂承包合同是朱某代理签订的，企业是家庭产业，没有规矩的账和程序，公司都是让其姐夫和姐姐负责的，朱某、于某2是其委托全权负责管理的。鹏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亦自认朱某和于某2对外销售鸡和鸡蛋开具的发票是鹏程公司的发票，收款也是用于某1的账户收取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吉2403民初32号民事判决，对美达饲料厂关于判令朱某、于某2共同偿还美达饲料厂饲料款本金341132.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进行了判决，判决已确定朱某、于某2个人共同偿还美达饲料厂饲料款本金341132.5元及利息，美达饲料厂关于追加鹏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被告朱某、于某2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二）项关于“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规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于某1自认鹏程公司账目、进饲料、卖鸡蛋都是朱某、于某2管理，这些东西其一点也不懂；于某1还自认蛋鸡厂承包合同是朱某代理签订的，企业是家庭产业，没有规矩的账和程序，公司都是让其姐夫和姐姐负责的，朱某、于某2是其委托全权负责管理的。鹏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亦自认朱某和于某2对外销售鸡和鸡蛋开具的发票是鹏程公司的发票，收款也是用于某1的账户收取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的规定，足以认定朱某、于某2是鹏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按照于某1自认“企业是家庭产业，没有规矩的账和程序”，如果朱某、于某2实际控制的鹏程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朱某、于某2控制的××县养鸡场的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系鹏程公司所有，不是朱某、于某2个人所有的主张成立，就排除了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朱某、于某2个人无疑是最大的受益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鹏程公司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其对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鹏程公司没有提供出资购买或合法取得蛋鸡、饲料、相关生产工具等证据，也没有提供聘请工人给付工资及公司财会账本等证据，且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在朱某、于某2控制之下，朱某、于某2是鹏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鹏程公司是家庭产业没有规矩的账和程序，鹏程公司主张其对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享有所有权朱某、于某2受益最大，一审法院认定鹏程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其对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享有所有权”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鹏程公司主张的事实即“其对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享有所有权”不存在，鹏程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在朱某、于某2控制之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于某2对一审法院执行扣留的财物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因鹏程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美达饲料厂关于准许执行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执667号之十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9）吉2403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失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二）项、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执667号之十执行裁定，执行标的为扣留于某2所有的××县养鸡场的蛋鸡10000只，鸡蛋700斤及日后每日所产鸡蛋；二、驳回敦化市美达饲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7元，由安图县鹏程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朱某、于某2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2019）吉2403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中，上诉人鹏程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2017年12月19日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出具的引种证明一份，证明：经朱某操作，鹏程公司引进12200只蛋鸡品种的情况。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证明标的物非本案扣押财产。 证据2：2017年12月21日辽宁省沈北新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份，证明：鹏程公司采购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种鸡饲养场12200只雏鸡的检疫情况。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一审两次开庭未出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证据3：鹏程公司于2019年8月3日、8月7日、8月20日购买兽药及罗维素2320的销售单和发票3张，证明：鹏程公司饲养被法院扣押的1万只蛋鸡过程当中购买的药品及费用情况。且以上证据相互佐证本案扣押的蛋鸡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3份票据不能证明涉案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是上诉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评述。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12月份，经朱某操作，鹏程公司采购沈阳华美畜禽有限公司种鸡饲养场12200只雏鸡进行养殖，后该批蛋鸡及鸡蛋因本案被扣留。 本院认为，于某1在一审法院自认，鹏程公司账目、进饲料、卖鸡蛋都是朱某、于某2管理，这些东西其一点也不懂；蛋鸡厂承包合同是朱某代理签订的，企业是家庭产业，没有规矩的账和程序，公司都是让其姐夫和姐姐负责的，朱某、于某2是其委托全权负责管理的。鹏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亦自认朱某和于某2对外销售鸡和鸡蛋开具的发票是鹏程公司的发票，收款也是用于某1的账户收取的。二审中，上诉人对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内容无异议，同时补充提供引种证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购买兽药及罗维素销售单和发票证明等证据，证明经朱某具体操作，鹏程公司采购12200只雏鸡的事实。该二审补充证据证明内容与之前于某1及鹏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内容一致，相互佐证朱某、于某2操作控制鹏程公司经营活动，是鹏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属实，故一判决认定朱某、于某2对执行扣留的财物享有所有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朱某、于某2系鹏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故一审判决对涉案财产准许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元（安图县鹏程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安图县鹏程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福 祥 审 判 员 赵  颖 审 判 员 全 贞 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春森 书 记 员 董 香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