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陆，男，1964年5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相梅，来宾市兴宾区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宾，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冠晖，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朱国陆因与被上诉人胡玉宾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国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覃某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事实不清。覃某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应是覃某代理被上诉人将指标房出售给上诉人的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同意将该指标转让给覃某，覃某又将该指标转让给上诉人的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放弃购买指标房的事实不清。2009年8月31日，来宾电厂通知符合购买房改条件的职工于2009年9月10日报名登记，被上诉人为离异户，符合购买条件，但被上诉人放弃购买。2013年4月27日，来宾电厂、来宾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知符合申请购买公有住房资格的职工限于2013年5月6日至5月17日到天河物业公司办公室办理购买手续，逾期即视为自动放弃购买资格。被上诉人为离异户，符合购买涉案指标房的条件，覃某已将购买公有住房资格的信息电话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答复“没钱不要了”，即视为被上诉人再次放弃购买福利指标房的权利。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意购买房屋指标，同意将该指标转让给覃某，覃某将该购房指标转让给上诉人，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通过黄某得知被上诉人没钱要福利指标房，就提出其愿意出20000元购买被上诉人的福利指标房，且报销被上诉人协办房屋转让手续往返新疆的车票费，付款时间在协助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时一次性付清。覃某将上诉人提出愿意购买指标房的条件电话告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即表示同意，并委托覃某代为出卖。因此，上诉人才得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交纳了购房款57975.42元。且覃某代为办理购房手续时，单位负责人韦某亦曾亲自电话向被上诉人核实，才为覃某代为办理购买手续。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现仅有一位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存在合理怀疑)，导致本案合同是否成立的事实不清”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证人覃某已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没钱要福利指标房，上诉人提出愿意出20000元购买该福利指标房及报销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转让手续的来回车费等相关事宜的要约条件，被上诉人通过证人覃某表示同意即承诺，并委托证人覃某代为办理出卖手续。2.在一审时，上诉人己提出本案知情人（证人）有黄某、韦某，但因黄某在外省工作，又遇疫情风暴，故未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未调查了解的情况下，就主观武断怀疑本案合同是否成立，该怀疑理由不成立。3.本案合同己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釆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及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的规定，可知，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购买该福利指标房的条件即为要约，该要约已通过覃某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受该条件要约后，作出了表示同意的承诺，该承诺也己通过覃某电话通知上诉人，据此，本案合同己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未调查了解就持怀疑而不给予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合同己依法成立生效，并履行近七年时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违背诚信和公正的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购买其指标房后，上诉人就依照合同约定交纳购房款，并接受管理了5栋3单元3-6号福利房，履行合同义务己近七年时间，被上诉人反悔纯属无理。2.《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9年7月，被上诉人知道来宾电厂张贴公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后，认为有利可图即反悔，而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成立，违背了诚实信用法定原则，判决不公。3.《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合同依法意思自治，并成立生效，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且一审判决违背诚信和公正的法律规定，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玉宾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不存在指标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称口头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房子转让只是听黄某与覃芳凌说，所以二者之间不可能达成买卖房子的协议。2．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作为电厂职工取得，根据旧城改造等相关规定该房子不能买卖，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该房屋拿去卖，房屋买卖成立的条件是签订书面协议，但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双方不存在指标房屋买卖关系。 朱国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国陆和胡玉宾订立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口头）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二、胡玉宾协助朱国陆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过户手续；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胡玉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玉宾曾是来宾电厂的职工，2001年内退后到外地工作至今。来宾电厂分配给胡玉宾的福利房是来宾电厂生活区5区5栋3-6号房屋，但胡玉宾从未居住，一直交给胡玉宾的朋友覃某管理。来宾电厂最后一批房改房，胡玉宾分配的福利房也是其中之一。2013年，覃某通过电话与胡玉宾联系时，胡玉宾无意购买房屋指标，同意将该指标转让给覃某。覃某将胡玉宾的购房指标让给了朱国陆，朱国陆按房改政策补交了购房款57975.42元给来宾电厂。朱国陆从未亲自与胡玉宾确认过购买房屋指标一事，胡玉宾将购房指标转让给覃某后，也从未过问过此事。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本案合同是否成立。合同成立是合同生效的前提。合同成立与否的判断标准包括合同签订的主体、合同的具体内容尤其是价款、交换的商品规格等是否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蓽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以上法理和法律规定，朱国陆应当首先对合同成立的重要内容如合同签订相对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等承担举证责任，但朱国陆现仅有一位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存在合理怀疑），导致本案合同是否成立的事实不清，对于朱国陆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指标转让对于普通公民来说是一件重大事件，无论是转让人、还是受转让人均要谨慎处理、保留证据，否则导致事实不清的，只能依据举证规则依法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国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国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1《关于对方元电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离婚职工家庭户购买房改房问题的批复》、《关于购买房改房的通知职工未申请购房登记表职工家属申购房改房批复公示（第一批）》。证明：2019年9月10日前，来宾电厂进行房改，被上诉人是离婚职工家庭户之一，符合购买公有住房条件，但被上诉人放弃购买公有住房。证据2《广西方元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来宾电厂生活区片区旧城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等文件，证明：经政府同意，来宾电厂生活区即将进行旧城改造，来宾电厂根据房改办《关于办理来宾电厂公有住房的复函》进行最后一次房改，对职工限期购买指标房，逾期视为放弃。如被上诉人不同意把指标转让给朱国陆，那么被上诉人现也无购买指标房的事实，被上诉人反悔违背了诚信原则。证据3《关于购买来宾电厂公有住房业主（住户）补缴公摊面积款的通知》及证人证言，证明：覃某受被上诉人委托全权代为办理出卖指标房给上诉人的事宜，经单位黄某汇报、韦某电话核对属实才给上诉人购买的事实。上诉人提出购买指标房条件的要约己通过覃某以电话方式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受该要约并作出表示同意的承诺亦己通过覃某通知上诉人，因此，本案合同（口头）依法成立。证据4覃某《房屋所有权证》、罗忠《委托书》、罗忠《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覃某在单位有自己的指标房，又购买了罗忠的指标房，其不可能再购买被上诉人的指标房，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购买涉案指标房。证据5《来宾电厂生活区旧城综合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证明：2019年7月该拆迁补偿协议公布后，被上诉人见有利可图即反悔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放弃购买无关联性，证据3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放弃购买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才接触覃某，该份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证明在2013年就有意向，但覃芳凌对被上诉人隐瞒了事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份才知道补偿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水电房租费用明细表以及电厂证明，证明2012年至2015年的水电费均是扣被上诉人的工资卡，如被上诉人和覃某达成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则不会支付多年的水电费。 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购买的是指标，因此对该房子并没有实际使用。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黄某、韦某出庭作证，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口头合同方式购买指标房，并履行了一系列购买指标房交房款等手续，上诉人购买指标房是善意取得。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黄某证言不真实，关于支付20000元转让费，黄某说辞前后矛盾，20000元并不存在。韦某证言亦不是真实的。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来宾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来宾市长梅路58号电厂生活区办理不动产证问题的复函》，该复函写明来宾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已停止办理该项目地块上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业务。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复函无意见，但仍坚持关于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回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诉讼争议的是合同是否成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因此，所谓的口头协议根本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因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胡玉宾曾是来宾电厂的职工，2001年内退后到外地工作至今。来宾电厂分配给胡玉宾的福利房是来宾电厂生活区5区5栋3-6号房屋，但胡玉宾从未居住，一直交给胡玉宾的朋友覃某管理。来宾电厂最后一批房改房，胡玉宾分配的福利房也是其中之一。2013年，覃某通过电话与胡玉宾联系时，胡玉宾无意购买房屋指标；2013年5月24日，朱国陆按房改政策补交了购房款57975.42元给广西投资集团来宾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指标转让协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指标转让协议（口头），并提供了补交涉案房屋购房款57975.42元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另提供3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指标的事实。涉案房屋购房款57975.42元由上诉人支付给广西投资集团来宾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且该交款收据由上诉人所持有，加之3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覃某、黄某均为被上诉人的同事，证人韦某为当时收取房款的来宾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这些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指标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已生效并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过户手续的问题。因来宾市不动产中心已复函答复该中心已停止办理本案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业务，故涉案房屋是否可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或何时可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均未知，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过户手续的诉请在本案不能处理，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国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确认上诉人朱国陆与被上诉人胡玉宾之间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朱国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胡玉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