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行申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德才，男，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城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文化东路37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亮，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体刚，该中心科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白城市程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查干浩特旅游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润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秉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文化东路95－6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明，白城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科长。 再审申请人郑德才、白城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经办中心）及白城市程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程弘公司）与被申请人白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行终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德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再审，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房屋补偿款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价评估价格明显偏低；本次评估鉴定采用住宅价格标准，明显违背了郑德才与征收中心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拆迁协议中已经明确记载安置门头房，属于商业性用房，因此本次鉴定应按照商业用房的标准进行评估鉴定；在一审庭审中，郑德才与征收中心双方已就140平方米的安置房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应当仅对剩余的90平方米房屋进行鉴定评估，而不应当对整个230平方米的评估鉴定。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原审法院认定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过低。根据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结合郑德才因拆迁的实际损失情况，计算出补偿的标准基数，详见其一审时提供的主张费用明细。郑德才该两项主张应当得到合理合法的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该两项主张的数额认定明显偏低，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未支持停产停业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规定，即使郑德才与征收中心双方未约定停产停业损失，但其依然可以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结合其提供的有关停产停业损失的证据，有权获得该项损失。4.原审法院未支持其他费用，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费用系在拆迁过程中客观上实际产生的费用，即使郑德才没有充分的证据提供，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相关补偿数额。 征收中心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再审，改判其不承担给付责任。主要理由是，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实施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于2011年1月21日起施行，程弘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时间为2010年9月，在上述条例颁布之前取得拆迁许可证。根据上述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作为审判依据，原审法院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为审判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谁拆迁谁补偿”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征收中心为补偿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本案程弘公司于2010年9月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程弘公司系拆迁人，应承担对被拆迁人的补偿义务。程弘公司作为拆迁人，是拆迁利益获得者，因此在程弘公司获得利益的同时，也应当承担相应补偿义务。原审判决中由征收中心承担给付义务的认定，排除了程弘公司作为拆迁人应承担的补偿义务。虽然客观上征收中心与郑德才签订了补偿协议，但该协议的产生是为了推动城市建设进程，同时也是为了解决郑德才的信访问题，有其形成的特殊历史原因，且补偿协议也经过程弘公司的认可。征收中心作为拆迁管理部门自身并无安置房源，若按原判决执行征收中心必然再次向程弘公司主张权利，不利于节约司法资源。 程弘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再审。主要理由是，1.原判确认郑德才与经办中心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有效，是完全错误的。郑德才与经办中心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回迁楼房面积230平方米与法相悖。《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25条规定，实行产权调换的，计算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结清产权调换的差价。《白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征收住宅房屋征一还一，补偿安置楼房征收层高2.2米以上、建筑面积18平方米以上无证符合居住条件的房屋，按原面积50%安置住宅楼房。郑德才被拆迁主房面积90.72平方米，应调换90.72平方米楼房，无证浮房47.6平方米，应调换23.8平方米楼房，合计回迁面积应为114.52平方米。违规搭建的棚子100.4平方米，一是属违法建筑，依法不能折算回迁面积，二是已由规划局认定属违法建筑，并作出了限期拆除的决定。经办中心与郑德才不顾法律规定，将主房和无证浮房及棚子全计算为调换面积230平住宅楼。郑德才与经办中心签订的协议明显属于重复安置，既违法也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该协议中第二条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给乙方回迁安置明兴家园巷道一层房屋面积230平方米，货币补偿30万元。既然已经明确回迁安置楼房230平方米，为什么又货币补偿30万，明显是重复安置，协议严重违法。2.原判货币补偿的计算与法相悖。《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相关政策规定货币补偿是拆迁人对被拆迁人所有的被拆迁的房屋，根据房屋结构，所在地段等作出评估价值，由拆迁人给予补偿。郑德才被拆迁房屋和棚子经评估价值为184270元，扣除违规建筑棚子不应补偿的50120元应给郑德才134150元补偿。而原判却按拆迁人新建楼房的价值判令给付补偿1104000元，完全与法相悖，同时也相当于郑德才将产权调换的楼房卖给了拆迁人，改变了案件性质和法律关系。3.原审判定经办中心给付郑德才违约金15万元明显不当，显失公平。程弘公司从接收明兴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后，始终未有违约行为，恰恰相反，是郑德才严重违约。一是不按约定时间拆迁，二是对其违规搭建的棚子拒不执行白城市规划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拒不拆除，无奈又经人民法院强制拆除。三是郑德才从2014年4月19日将两台高级轿车停在施工现场，直至公安机关责令后才开走，时间长达二年左右，严重影响施工建设，导致工程不能按期完工和交付。郑德才的行为既是严重违约，也是工程不能按期完工的直接原因，郑德才应当承担违约的后果。 本院认为，涉案项目在程弘公司取得拆迁许可证后，并未能与被拆迁人郑德才达成拆迁协议。为了更加有效的保护被拆迁人的利益，进一步增强拆迁补偿行为的公信力，同时推进拆迁项目建设顺利进行，经办中心代替程弘公司与被拆迁人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被拆迁人也有理由相信经办中心作为政府的一个机构所做出的协议承诺。关于拆迁补偿数额及补偿方式，《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对于高于房屋市场价格或补偿标准的协议，法律、法规则无限制性规定。本案中郑德才所有的两处房屋均为无证房屋，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方式及数额明显高于白城市规定的补偿标准及数额，应为合法有效。原审已严格按照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判决征收中心履行其义务，且房屋价值评估的基准日为2019年5月23日，已经充分保护了郑德才可能产生的损失，郑德才主张应按商业用房的标准进行评估鉴定，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过低，未支持停产停业损失和其他费用等再审申请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征收中心与程弘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德才、经办中心及程弘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德才、白城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及白城市程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 审判长  卢增鹏 审判员  王翼博 审判员  孔德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