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金随，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一审第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魏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魏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李建因与被申请人李金随、一审第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魏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庄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豫17民申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建，被申请人李金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魏庄村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李金随退还其征地补偿款并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金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农业局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名义为李金随颁发的豫（2017）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991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其享有本案诉争1.65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李金随辩称：1、李建将行政判决作为否定其享有诉争1.65亩土地权利的依据不成立，二者没有因果关系。其享有1.65亩土地是由2015年3月双方签订的耕地调换协议而来，与上述行政判决无关。2、2015年3月双方签订的耕地调换协议，双方出于自愿且具备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力，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撤销、解除的法定事由，法律应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3、土地调换合法，且符合我国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李建的再审申请。李金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依法享有1.65亩耕地的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随与李建均为魏庄××委村民。2012年魏庄××委为发展村经济决定在村委路两边沿路种植葡萄。李建所承包的耕地（三等地1.65亩，东至村委生产路、西至主路、南至生产路、北至李才承包地）正位于种植葡萄区域内。因李建不同意种植葡萄，经魏庄××委协商，李金随、李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金随将其承包的一块一等地（李金随称为2.7亩，李建称为2.5亩）与李建承包的本案诉争土地进行互换。双方达成协议后，李建便对互换后的土地（原李金随的土地）进行耕种直至发生本次诉讼。李金随也将本案诉争土地进行葡萄种植作业。土地调换后，李金随（乙方）与李建（甲方）在魏庄××委的见证下签订了书面的《耕地调换协议》一份（李金随称该协议系2015年3月20日所签订；李建称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5、6月份），协议约定：“为发展魏庄村经济，村里集中一片土地开展种植葡萄，甲方因家庭状况不能种植葡萄，但该户一块土地在种植区内，经协商调解，乙方愿用自己的土地与甲方调换，经村委见证，甲乙双方互换土地，三方立此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反悔，此协议愿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的最下方一段手写字体，载明“此协议截止到国家调整土地”。李建称该手写字体其并不知情。庭审中，李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所持有的《耕地调换协议》的最下方也显示有一段手写字体，内容同样为“此协议截止到国家调整土地”。种植葡萄期间，因承包人万慧玲在其承包的种植葡萄区域内（本案诉争土地）搭建临时板房5间，李建不同意其搭建进而发生纠纷，后在魏庄××委的调解下，魏庄××委（甲方）与李金随、李建、李才（乙方，因搭建板房也占用了李才的土地，所以李才也作为乙方参加调解）、万慧玲（承包方）签订《协议书》一份（李金随称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李建称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5、6月份，系在签订《耕地调换协议》的同一天所签），协议书载明万慧玲应在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后或中途合同无法履行时将板房拆除，土地复耕，恢复原貌，如果万慧玲不能履行，甲方将承担复耕的所有费用等条款。协议书的抬头部分见证方一栏处显示有李金随及赵华署名；协议的落款部分见证方一栏处显示有赵华、周占的署名。2016年，政府修建纬十路需征用魏庄××委的部分土地，其中包含本案诉争土地。因双方对本案诉争土地的补偿款该谁领取问题发生纠纷，经多次协商未果，后李金随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另查明，1、庭审中，李金随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7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411702103208080024J），载明：①承包方代表：李金随。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②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11.88亩，承包地块总数为4块，分别为：⑴地块代码：4117021032080800030，面积为3.70亩；⑵地块代码：4117021032080800109，面积为3.60亩；⑶地块代码：4117021032080800145，面积为1.98亩；⑷地块代码：4117021032080800149，面积为2.60亩。庭审中，李金随称“双方的土地互换后，2017年政府为其颁发了该证，其中载明的2.60亩承包地（地块代码尾号为0149）即为本案诉争土地。因为测量土地时是连地边一起计算，所以载明的面积为2.60亩，而不是1.65亩。其请求确认的只是1.65亩的征地补偿款，而2.60亩中除1.65亩之外的征地补偿款已由全村的村民平均分配了”。李建质证称“对该份承包经营权证的本子及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载明的内容是虚假的。除证书中载明的承包地块3.60亩（地块代码尾号为0109）是真实的外，其他载明的亩数全部是虚假的。至于该证中是否包含本案诉争土地，其并不清楚。因该证不属于从正规渠道所获得，针对该证，其已向市监察委进行了举报，该案正在调查当中，尚未有结果”。针对李建的质证意见，李金随质辩称“诸市镇纪委确实针对该证向魏庄××委下发过通知函，内容是因案件调查核实需要，让魏庄××委暂时收回该承包证书。因该承包证书是区政府颁发的，镇纪委没有权利让其上交，所以至今该承包证仍在其处”。2、庭审中，李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解笔录两份、李金随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李金随领取葡萄地租金的收条及清单、2018年12月3日魏庄××委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一份及2018年11月7日魏庄××委和诸市镇财税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双方调换土地的经过及本案诉争土地被征收，1.65亩的征收补偿款尚未发放。李金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进一步证明了调换土地的事实，并已实际履行。3、庭审中，李建主张本案诉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理由为：双方进行土地调换时，口头约定待不再种植葡萄时，土地还需要互换回来，调换的期限以葡萄种植期限为准。现本案诉争土地已无法种植葡萄，故李金随应当将土地返还给其，补偿款也应归其所有。另外，在2017年政府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其要求将互换后的土地确权至其名下，因李金随不同意而未能确权成功。4、双方签订调换协议时，李金随系村委治安主任，赵华为当时的村委主任，周占为当时的村委委员兼会计，赵萌为当时的村支书。一审法院认为，李金随、李建双方均为魏庄××委村民，各自分配有承包地。后魏庄××委为发展经济决定规划一片土地用来种植葡萄。因李建承包的本案诉争土地位于种植区域内且其不同意种植葡萄，经魏庄××委协商，由李金随将其承包的一块耕地与李建承包的本案诉争土地进行互换，双方并签订了《耕地调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2017年6月27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向李金随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李金随已依法取得了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本案诉争土地被征收，李金随作为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现李金随请求确认其依法享有该1.65亩耕地的征地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金随享有该1.65亩耕地（本案诉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负担。李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征地补偿款事项，并依法合理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建提交了土地确权“回头看”核查表、政府热线反馈信息，目的是证明李金随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存在问题。李金随质证称，对方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向上级反映过个人意见，没有结果，与本案无关。李金随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李金随持有争议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拥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该得到讼争土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李建认为该土地经营权证书的取得存在问题，但在该承包经营权证书未被撤销之前，其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判决，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李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李建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豫17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及生效证明一份，证明李金随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撤销；证据2，补偿款领取单据一份，证明李金随已将补偿款领走。李金随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已将补偿款领走。李金随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农业局登记档案一份，证明其也是受害者，办证程序出现瑕疵也给其造成损害，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撤销后，其已于2020年4月21日申请重新办证；证据2，赵萌证明一份，证明其和李建的土地调换协议有效。李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农业局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办证行为违法，但李金随应当知道自己有多少地，李金随依据有问题的证书向其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且相关数据系李金随本人上报，办证部门仅有把关备案不严的责任；对于证据2，无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新证据。赵萌无权作证明，签协议时赵萌和李金随均未在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对于李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李金随提交的土地登记档案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赵萌的证明，因赵萌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17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农业局2017年6月27日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名义为李金随颁发的豫（2017）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991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驳回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金随已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中，李金随起诉请求确认其享有诉争1.65亩耕地的征地补偿款，则李金随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户享有诉争1.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6月27日，李金随取得包含诉争土地在内的承包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建以驻马店市驿城区农业局为被告、李金随为第三人提起土地行政登记行政诉讼。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驻马店市驿城区农业局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名义为李金随颁发的豫（2017）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991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李金随与其所在村民组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以李金随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记载的内容（承包宗地和承包土地面积）不一致，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17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上述00991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金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李金随无权取得诉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关于李建申请再审请求赔偿其损失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李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金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金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金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