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373号原告：王秀海，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歌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689829547B。法定代表人：魏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山东兴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孟花园村汶源东大街（城区法院东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562548481H。法定代表人：蔺晓全，经理。被告：山东新汇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56370984E。法定代表人：孙德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松，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秀海与被告济南歌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邦公司）、山东兴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睿公司）、山东新汇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民、被告歌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龙、陈博文、被告兴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蔺晓全、被告新汇福公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王雨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84260元；2.判令被告按照工程欠款余额依据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2013年11月27日至付清之日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庭后，王秀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利息55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开庭之日，计5年半的时间，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5%计算）。并明确要求新汇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余数额由歌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兴睿公司对歌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歌邦公司借用兴睿公司的资质与新汇福公司自己开发的建设项目签订《波斐历景中心项目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后歌邦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王秀海施工。王秀海组织人力物力，包工包料按期按质完成了上述工程。但是歌邦公司、新汇福公司除支付部分工程款外，对剩余工程款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付。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王秀海的合法利益，为了维护王秀海的合法权益，故具状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歌邦公司辩称，王秀海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歌邦公司不欠王秀海工程款。王秀海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兴睿公司辩称，基本事实不清楚，歌邦公司只是过我们的账，过了账之后转给歌邦公司，我们没有任何收益，工程项目中所有细节也不清楚。新汇福公司辩称，一、新汇福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系新汇福公司通过招标选定兴睿公司作为承包人来进行施工的，从招标到合同签订到新汇福公司后期验收等均未有王秀海参与。且签订的《波斐历景中心项目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双方为新汇福公司与兴睿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王秀海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新汇福公司与兴睿公司已进行款项结算，仅有部分款项未支付，且兴睿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原因是未尽到保修期内的维修义务，其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新汇福公司财务转账统计，双方款项结算值为1754260元，已支付1679847.7元，仅有74412.48元未支付，因在保修期内兴睿公司未积极进行维修义务，其也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74412.48元的权利。王秀海所称的584260元的涉案工程款新汇福公司并不知情，且与新汇福公司无关。三、退一步讲即使涉案项目王秀海参与实际施工，因王秀海的合同相对方为歌邦公司，新汇福公司与王秀海无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上述合同的违约责任。王秀海主张欠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依据为其与歌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应当为合同的相对方，即歌邦公司，新汇福公司与王秀海并不存在上述法律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不是王秀海所称的584260元的涉案工程款。四、涉案工程系2013年竣工验收，兴睿公司自2016年4月份至今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新汇福公司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故，即使王秀海是实际施工人，但是兴睿公司在与新汇福公司结算完毕后，我公司向其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为2016年4月12日，在此后兴睿公司未再向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新汇福公司欠付的74412.48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汇福公司享有对王秀海的诉讼时效抗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5日，歌邦公司借用兴睿公司（乙方、施工单位）的资质与新汇福公司（甲方、建设单位）、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总包单位）签订了《建筑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济南市经十路15078号，工程名称为波斐历景中心项目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范围：1.波斐历景项目外墙真石漆工程：以甲方提供施工图为准（包括外墙、空调板及冷凝水管、雨水管及室外栏杆墙垛）。外墙找平为外墙专用柔性腻子，底漆采用外墙专用抗碱封闭底漆，漆面采用“鑫大地”牌外墙工程漆两遍。2.真石漆颜色样式以甲方现场确样为准。同时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暂定值，固定全费用综合单价为79.1元/㎡。工程量暂按26000㎡计算。工程施工完毕后，甲乙双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办理结算手续，合同价款20566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采用固定单价包死，为完成波斐历景项目真石漆工程所需要的全部工作所需费用，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提交的投标保证金转作为履约保证金，确保施工质量与样品一致或超出，若施工质量与样品不一致，不支付工程款且扣除履约保证金；按月形象进度支付，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70%；质检验收通过后支付至工程造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5%；剩余的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总包服务费为工程最终结算总额的2%，由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中代扣代缴。关于竣工结算，合同约定，外墙真石漆工程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乙方将验收报告交付甲方30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约定的合同施工内容及约定的计价规则进行竣工结算。关于保修期限，合同约定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保修二年。新汇福公司、兴睿公司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兴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由歌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铄签字。2013年7月9日，歌邦公司（甲方承包人）与王秀海（乙方分包人）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合同序言载明：由于甲方歌邦公司承包《波斐历景》项目外墙保温（王秀海提交的合同此处的“保温”涂改为“真石漆”）采购及施工工程，又将此工程分包给王海（王秀海）。双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本外墙保温（王秀海提交的合同此处的“保温”涂改为“真石漆”）采购及施工工程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概况为经十路15078号，波斐历景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工程总量约26000m2。工程内容为波斐历景中心项目外墙真石漆的供应及施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检测，包安全）。同时约定了合同价款为真石漆每平方60元，加0.5元成品保护费用，共计60.5元。外墙乳胶漆每平方35元。付款方式为按月形象进度支付，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70%；竣工验收完支付至工程造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5%；剩余的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结束后30日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其中2%作为防水部分质保金，质保期为五年（王秀海提交的合同涂改为二年））。对于合同的价款及调整方式，合同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施工过程及竣工结算时将不予调整，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因非乙方原因设计变更或招标人委托引起工程实物工程量变化的，可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增减。合同的有效期为工程开工之日起至工程款结束之日止（王秀海提交的合同约定的是工程款付清结束之日）。歌邦公司除对上述合同中质保期为二年的涂改认可外，对其他处的涂改均不予认可。合同签订后，王秀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11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12月18日，新汇福公司和兴睿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1754260.19元。至2016年4月12日，新汇福公司已付款1679847.71元，剩余74412.48元未付。歌邦公司和王秀海均认可涉案工程1号楼真石漆工程中真石漆施工面积为10659.412㎡、外墙乳胶漆施工面积1228.36㎡；2号楼真石漆工程中真石漆施工面积为9740.752㎡、外墙乳胶漆施工面积1453.63㎡；签证增加真石漆施工面积68.9㎡，工程总价款为1332248.02元。王秀海认可已收到工程款117万元。另查明，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新汇福公司有时向兴睿公司支付，有时根据兴睿公司的指示支付给歌邦公司，兴睿公司主张已将新汇福公司支付给它的款项全部转给了歌邦公司，歌邦公司也认可收到了1679847.7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歌邦公司借用兴睿公司资质与新汇福公司签订的《建筑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歌邦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王秀海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歌邦公司与王秀海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1月竣工验收，歌邦公司辩称王秀海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5%，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至今未结算，故歌邦公司认为王秀海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王秀海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王秀海与歌邦公司对王秀海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为1332248.02元均无异议，王秀海认可已收到工程款117万元，故歌邦公司应支付王秀海工程款162248.02元，对于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突破了无效合同处理的一般原则，确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被认定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施工方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原则，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率。依据此项规定，工程价款利息并非违约金而系法定孳息，因此，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施工方基于其工程款请求权均有权主张利息。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进行了验收，王秀海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有权主张工程款并请求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王秀海主张以20万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开庭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交工之日为2013年11月26日，同时双方合同又约定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结束后30日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有涂改，王秀海庭审中认可质保期为5年。故，5%的保修金66612.4元的利息应从质保期满30日后即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4月7日，剩余欠付的95635.62元王秀海主张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4月7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汇福公司与兴睿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新汇福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尚有74412.48元未支付，但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情况，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新汇福公司和兴睿公司结算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6年4月12日，此后，兴睿公司和王秀海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新汇福公司主张过工程款项，故对王秀海要求新汇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王秀海是与歌邦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要求兴睿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歌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秀海支付工程款162248.02元；二、被告济南歌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秀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95635.62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以6661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秀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被告济南歌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77元，由原告王秀海负担69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翠真人民陪审员  李 杰人民陪审员  张照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朱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