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德，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杰，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华，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位于安丘市**楼动****楼房一处及附属房产一间（不动产证号：安丘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宗贤）为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为购买涉案该房产，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于2008年1月10日向马师显借款5万元，并向马师显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明确约定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使用。2、涉案房产系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通过转让的方式从第三人杨玉琪处转让取得。根据一审当事人双方认可的涉案房产证复印件及契税完税证证明，涉案房产系依据2008年2月21日成立的合同转让取得。2008年2月21日，被继承人李宗贤向杨玉琪支付转让款11.2万元。涉案房产应认定为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李宗贤顶用杨玉琪姓名，在与马某结婚前以婚前财产购买涉案该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一审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不动产登记中心盖章，编号ＮＯ.0031465、ＮＯ.0001114）不真实，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李宗贤顶名购买并支付房款的事实。首先、如李某一审所述，如该房系顶名购买，则收款单位收款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应为被顶名人杨玉琪的名字，而不应当是“李宗贤”。其次、马某一审中已经提交来源为潍城区公证处，在李宗贤公证时提交的除交款人为“杨玉琪”外，完全一样的涉案房产收款收据各一份，该收款收据因系复印件，已经申请调取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核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如果核实马某复印件是真实性的，对同一购房款，收款单位不可能存在重复交款重复出具收款收据且编号完全一致的收款收据，则必然可以证明李某所提供收款收据是不真实的。最后，如果李某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是真实的，根据该收据所载出具时间，均在2016年7月25日遗嘱公证日之前，则被继承人李宗贤应该提交记载其本人姓名的收款收据更符合常理。因此，李某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对应原件的真实性存在明显的疑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除外情形，在李某不能提交原件进行审查质证的情况下，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更不能依此证据证明系被继承人婚前财产购买的涉案房产。三、即便涉案房产缴纳购房款的时间无法确定，亦不影响对该房产系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之规定，在涉案房产缴纳购房款的时间无法确定情况下，因涉案房产系在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婚姻期间取得房产证，不影响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综上，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涉案房产的一半属于马某所有，并非被继承人的遗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马某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位于安丘市，价值15万元（以评估价格为准），判决与李某共同继承李宗贤与马某夫妻共同房产一半的份额，即每人各继承该房屋折价款37500元，马某并继承该房屋每年一半的租赁费5000元；对位于安丘青云湖小区24号楼3单元205号夫妻共同房产及仓库一套，价值30万元（以评估价为准），判决马某与李某共同继承李宗贤与马某夫妻共同房产一半的份额，即每人继承该房屋折价款75000元。以上二处房产归马某所有，李某继承二处房产各四分之一的折价款；二、请求对李宗贤名下的银行存款和医保卡余额共3798.52元，判令马某、李某共同继承李宗贤与马某夫妻共同存款一半的份额，即每人继承949元；三、抚恤金、丧葬费共计27680元，每人一半13840元；四、诉讼费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9月23日，被继承人李宗贤与前妻生育李某。××××年××月××日，被继承人与马某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2018年4月17日，李宗贤病故。其遗产继承人为马某和李某二人。1994年8月份，李宗贤购买了位于安丘市（老市政府家属院）7号楼4单元408号楼房一处及附属房一间，1999年7月6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动产证号：市直房改：市直房改**所有权人为李宗贤。××××年，李宗贤在安丘市地震局工作期间，顶用同事杨玉琪姓名，购买了安丘市政府统一在市北区建设的楼房一处及储藏室一间，该楼房坐落于。李宗贤于2004年3月30日交纳房款10万元，2005年3月28日交纳余款13285.76元，共计交纳房款113285.76元。2008年2月21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动产证号：安丘私016665：安丘私**李宗贤。上述两处房屋均作过抵押贷款，现已还清。另查明，2015年3月起，李宗贤因患恶性肿瘤，多次入住安丘市人民医院、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脑恶性肿瘤手术。出院记录载明，神志清，恢复较好。2015年4月5日，李宗贤个人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现脑患病正接受治疗，如出现意外，立下遗嘱：市府家属院7号楼408室是我与马某结婚前购买的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由儿子李某继承。市北区青云湖小区24号楼205室，是我个人××××年向市政府办公室交付购房集资款购买的，交款时我未与马某结婚，此房也是我与马某结婚前我个人的财产，也由儿子李某继承。2016年7月25日，李宗贤到潍坊市潍城区作了公证遗嘱，公证遗嘱的内容同上述自书遗嘱内容基本一致。再查明，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继承人李宗贤生前以与马某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曾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但因马某当时不同意离婚，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宗贤的诉讼请求。李宗贤生前曾三次住院治疗，个人花费数万元，聘请保姆等亦有花费支出。李宗贤去世后，由李某处理丧葬事宜，并支付相关费用。安丘市社保中心应向其亲属发放抚恤金26680元及丧葬费1000元，现未发放给马某、李某；李宗贤所有的银行卡存款及医保卡余额为3798.52元，现由李某持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坐落于及储藏室一间价值达成一致意见，认为目前市场价值为53万元，并同意按该价值进行依法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中，被继承人不但立有自书遗嘱，还立有公证遗嘱，两份遗嘱时间相隔一年多的时间，内容明确、具体且基本一致，形式完备，被继承人的遗嘱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上述两份遗嘱是真实的、合法的与本案相关联的有效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涉案两处房屋及其附属房应当归李某所有。第二，马某对其提供的编号等完全相同的两份盖有安丘市人民政府食堂专用章收据复印件及一份契税完税证明，虽然存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10万元房款交纳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不是在婚前，也不能证明李宗贤伪造证据，没有交纳10万元的房款。故结合该房屋交清房款并已办理房权证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款为被继承人个人婚前所交纳。第三，本案遗产为房屋及附属房二处、存款3798.52元。马某主张的26680元及丧葬费1000元，是社会保险部门在投保人死亡后拨付的丧葬费及对亲属的救济费，不是遗产。因此，位于安，位于安丘市****楼房及附属房一间承人李宗贤与马某婚前个人购买，且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宗贤。应当认定为李宗贤个人财产，故其遗嘱由李某继承，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位于楼房一处；位于楼房一处及储藏室一间某婚前个人购买，并交纳房款10万元，虽然是在与马某婚后两个月的时间内交纳剩余房款13285.76元，房屋所有权证书也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宗贤个人，但只能说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宗贤，不能排除存在夫妻共同交纳部分房款的事实，故应当认定10万元房款为李宗贤的婚前个人财产，13285.76元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李宗贤所有的银行卡存款余额3798.52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社保中心应发放抚恤金26680元及丧葬费1000元，虽双方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但现在未发放，应以实际发放数额为准。马某应分得抚恤金26680元一半。因李某办理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且支付了相关费用，故丧葬费1000元，应归李某所有。 综上，马某请求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安丘市（、位于安丘市院）4单元408号楼房一处及附属房一间（不动产证号：市直房改005809号，登记：市直房改**归李某所有；二、位于安丘市2、位于安丘市**楼****楼房一处及附属房一间（不动产证号：安丘私**权人：安丘私**，李某给付马某房屋折价款31078.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某给付马某继承的李宗贤银行存款2848.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丘市社保中心发放抚恤金的26680元（以实际发放数额为准）由马某与李某均分，丧葬费1000元（以实际发放数额为准），归李某所有，均由双方当事人与有关部门或单位自行协商处理；四、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马某与李某各负担66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马某于2007年3月5日将部分购房款和装修款汇入李宗贤账户；证据二、借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证明2008年1月10日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共同向马师显借款50000元，借条中明确载明：“用于购买安丘市”，当日马宗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借款存入马某银行账户；证据三、马某与被继承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1月10日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约定各出资6万元，用于购买和装修青云湖小区24号楼3单元205室；证据四、编号为0025038的收据一份，证明2008年1月19日安丘市北区机关宿舍筹建处向李宗贤出具收据一份，证明收到购房款11200元；证据五、编号为0323588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2008年2月21日杨玉琪向李宗贤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被继承人李宗贤支付的房款112000元。证据六、编号为0031465收据一份，证明2004年3月30日杨玉琪向安丘市人民政府食堂缴纳购房款10万元。李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1万元与购买房屋有关；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借条是复印件，马师显与马某是兄妹关系，与马某具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马师显为马某存入5万元的事实，且与办证时间并不吻合；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马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中没有负责人和经手人的签字，与李某在原审中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档案中的收据内容相矛盾，李宗贤是顶名买房，而不是由杨玉琪转让给李宗贤，在原审中关于对杨玉琪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不认可，李宗贤是顶名买房，杨玉琪没有收到过李宗贤11.2万元的房屋转让款，对杨玉琪的签字不予认可；对证据六抵押贷款信息没有异议，但该借款的用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7万元贷款用于马某与李宗贤炒股，而不是用于购房；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因马某未提供原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李宗贤以杨玉琪的名义，顶名买房后，向安丘市政府交纳房款，且是在与马某结婚前交纳。对于李宗贤交纳房款的情况，应以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材料为准。李某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安丘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374号银行卡交易明细一宗，证明被继承人将贷款7万元用于银证账户炒股，贷款与涉案房产没有关联性。马某质证称被继承人向银行贷款时载明的贷款用途为购买房屋，但该贷款的实际用途马某并不知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马某提供的证据一、无法证明该款项与购买房屋之间的关联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借条是复印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借条是真实的，借条中关于借款用途的表述亦不能证明借款实际用于购买房屋，故证据二不能证明该借款与购买房屋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属于马某与被继承人自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确实出资且出资用于购买房屋的情况下，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出资事实和用途的效力，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内容之间存在矛盾，故对这三份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结合一审法院对杨玉琪所做的调查笔录以及一审中李某提供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查档证明，可以认定证据四、编号为0025038的收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故对证据五、证据六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位于安丘市24号楼动3单元205号楼房一处及附属房产一间是否属于为马某与被继承人李宗贤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马某上诉称马某与李宗贤向马师显借款5万元用于实际购买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马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关于马某上诉称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杨玉琪处购买所得，并提供杨玉琪于2008年2月2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予以证明，但由于该收条与2008年1月19日安丘市北区机关宿舍楼筹建处为李宗贤出具的收条相互矛盾，且根据一审法院对杨玉琪所做的调查笔录，杨玉琪认可李宗贤顶杨玉琪的名字买房的事实，而并非从杨玉琪处转让所得，同时结合房管局的档案材料，可以认定涉案10万元购房款项是李宗贤在与马某结婚前即已交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为为李宗贤与马某婚前个人购买，并交纳房款10万元，应当认定10万元房款为李宗贤的婚前个人财产，在将李宗贤与马某婚后两个月的时间内交纳剩余房款13285.76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叶伶俐 审判员 张振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