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3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 法定代表人：吴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庆，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润城大厦C单元401房。 法定代表人：谢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咏雪，广东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庆、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咏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直接转付给被上诉人10368612.66元工程款，被上诉人自认转给了阳后宝仅为6820143元，余下的转给谢淑平和5个材料商的3548469.66元款项（按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流水为4480865.16元，多出932395.5元）实为被上诉人自行占有和处理，属于不当得利。 1.谢淑平本身就是泰昌消防公司该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负责人，是代表泰昌消防公司与宁长寿签订消防分包合同和收取工程款的实际代表，泰昌消防付给谢淑平的款项共4笔1996865.16元就是转账给了泰昌消防，该1996865.16元款项本应作为上诉人支付给泰昌消防公司的工程款，但泰昌消防公司并不认可该款项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则泰昌消防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和处置的该款项就构成泰昌消防公司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证据2016年11月14日15时52分至16时02分对谢淑平的询问笔录第二页记载，“谢淑平为分包单位的人员，消防工程是宁长寿分包给谢淑平的，谢淑平与宁长寿签订的消防分包合同”，表明了谢淑平就是消防分包合同的实际相对方。该份询问笔录第二页还记载宁长寿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合同工程款“是宁长寿支付给谢淑平的”，表明谢淑平直接代表被上诉人向宁长寿接收工程款。2016年12月2日15时21分至16时6分对谢淑平的询问笔录第二页记载，谢淑平回答“谢某1与我是堂兄弟关系，和这个项目无关”，谢某1是泰昌消防惠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在消防分包合同上签名，居然与项目无关，更加证明了谢淑平合同相对方实际负责人的身份。 本次诉讼，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和《承诺书》显示，谢淑平以泰昌消防公司负责人身份参与例会，以消防班组长名义代领消防班组工人工资。这一切也充分表明谢淑平的身份就是泰昌消防公司公园壹号项目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谢淑平就是完全代表泰昌消防公司。那么，泰昌消防公司转账给谢淑平，就是实际上转账给了自己。而且，2016年12月2日15时21分至16时06分对谢淑平的询问笔录第三页记载，谢淑平回答“由消防公司把这1000多万转给了阳后宝”，但是实际上1000多万并没有全部转给阳后宝，其中有1996865.16元款项就是转给了谢淑平自己，而谢淑平本身就是泰昌消防公司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转账给谢淑平也就是转账给了泰昌消防公司，谢淑平谎称1000多万元全部转给了阳后宝，刻意隐瞒该1996865.16元款项转给了自己的事实，就是想隐瞒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这1996865.16元的不当得利。 2.泰昌消防付给5个材料商的款项共12笔2484000元，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宁长寿应付的材料款项，认定依据毫不充分，应当认定为是泰昌消防自行处置了该款项，泰昌消防占有的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 泰昌消防提交的付给5个材料商的款项的证人证言，全部证人均没有到庭作证，未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依法不应予采信。这些所谓的证人证言材料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后，格式版本均相似，签名盖章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合法，严重存疑。更重要的是证人证言中所称材料款的支付均缺乏宁长寿的委托、以及这些材料商收到款项后向宁长寿出具的收据等直接证据证明，属于孤证，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而且所谓徐光平、胡晚林证明还又一次的转委托代付，更加令人难以置信。胡晚林自己至今还手持宁长寿的委托付款函在惠阳建总处讨要材料款。 即使给5个材料商2484000元的转款属于真实，若没有作为借用账户人的宁长寿委托泰昌消防向材料商支付款项的委托证据，也不能够证明是在代宁长寿付款，因为泰昌消防本身也有自己的材料款需要支付。若真是代宁长寿支付的材料款，那么作为泰昌消防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谢淑平，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就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该代为支付事实，而谎称“由消防公司把这1000多万转给了阳后宝”。另外，谢淑平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已经说“谢某1与我是堂兄弟关系，和这个项目无关”，既然谢某1与涉案工程无关，那么华美钢材经销部证明说谢某1于2014年12月15转款给其20万元就应当也与涉案无关，该20万元就应当是被上诉人在向华美钢材经销部支付他们之间的其他材料款项，不是代为宁长寿支付款项。泰昌消防另附的谢某1个人银行流水，反映泰昌消防于2014年12月15日11:32付款至谢某1的金额为10万元，而谢某1当日12:05付至华美钢材的款项为20万元，该笔款项真是代为宁长寿支付材料款，则显然谢某1不会先垫付10万元。华美钢材经销部的证言明显存疑，其证明的泰昌消防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的另外60万元材料，也应是泰昌消防支付自己的材料款的可能性更大。 3.泰昌消防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付款清单说明反映泰昌消防公司共收到惠阳建总款项合计11201192.79元，但其中八笔共计832404.50元为代收代缴的税款，扣除该部分的税款，惠阳建总支付给泰昌消防公司的金额实际为10368612.66元。而付款清单说明中泰昌消防公司付出款项1131192.79元（实际为11301008.16元），泰昌消防公司多付出932395.5元，泰昌消防作为过桥账户，为借用账户人多付所称的材料款近100万元，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实，也证明了泰昌消防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说明一定存在说谎的成分，试图隐瞒其不当得利的事实。 二、10368612.66元工程款中的3548469.66元，被上诉人既不认同是上诉人支付给其的工程款，也没有按照宁长寿的指令转给阳后宝来作工程支付款，使得上诉人代为宁长寿转付的工程款无端产生3548469.66元的资金缺口，该已支付款项本来就可以消灭宁长寿与相关方的工程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得，上诉人在已经没有发包方工程款来源代为转付的情形下，而被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另行起诉追要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已经因此造成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由此实际受损，违背事实。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受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无端占有该款项或截留该款项私自他用而导致的，一审判决认为不存在不当得利是完全错误的，应当纠正。 发包方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且上诉人也按照宁长寿的要求将款项全部转出，上诉人账户上已经没有要转而未转的工程款项。由于被上诉人泰昌消防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实际占有和处置了上诉人支付给其10368612.66元工程款中的3548469.66元，使得上诉人因被宁长寿借用资质行为而导致的工程款代收代付账目无法平衡，该已支付款项本来就可以消灭宁长寿和泰昌消防公司之间的工程债权债务关系，或泰昌消防公司转付阳后宝，由阳后宝支付了结一些工程欠款后，消灭宁长寿和其他工程债权人之间的工程债权债务关系，却因为泰昌消防公司无端截留该款项私自他用而导致上诉人在本工程项目的诉讼中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被强制扣划款项而实际受损。最典型就是（2019）粤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书，惠阳建总被判决对宁长寿欠付泰昌消防的消防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该判决已经进入执行，惠阳建总270万元款项被划扣至法院，惠阳建总利益已经实际受到损害。此前，惠阳建总在支付泰昌消防公司10368612.66元工程款之后，还迫于维稳压力，另外又向泰昌消防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该50万元款项也是惠阳建总的实际损失。而且，因为资金缺口的实际产生，惠阳建总还存在继续承担宁长寿其他应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风险。 三、泰昌消防公司所称按宁长寿的指令转给阳后宝的6820143元，也不能排除泰昌消防公司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应当纠正。 泰昌消防罗列的付给阳后宝的款项共39笔6820143元。其中，2014年11月6日一笔200000元为泰昌消防转账给谢某1后再转账给阳后宝，因不排除谢某1与阳后宝之间有其他债务往来，该200000元应当直接予以排除，认定为泰昌消防的不当得利。 另外，宁长寿在2016年11月23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打入阳后宝的款项是谢淑平安排办理的，鉴于谢淑平泰昌消防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一审中，上诉人曾向法庭呈交调取阳后宝银行流水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接受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坚持认为，转给阳后宝的6820143元极有可能并没有实际支付给材料商等工程债权人，而是回流到被上诉人账户或其关联账户，那么，这些回流的款项金额也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申请的情形下，不予以调查，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敬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 综上，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无端占有和处置上诉人转付的资金，使得宁长寿与被上诉人以及宁长寿其他债权人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可以消灭的无法消灭，从而让上诉人以被借用资质名义承担连带责任而受损，被上诉人获取的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获利，上诉人没有损失，与事实不符，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与法律相悖。特此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请。 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生效判决书已确定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工程款89.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及保证金260万元，答辩人没有任何不当得利的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案外人宁长寿（挂靠被答辩人的实际施工人）、惠州金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因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起诉至惠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该案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宁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600000元。二、被告宁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95000元及利息（计算基数为89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7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惠州金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被答辩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在判决生效后，于2019年8月5日，向惠城区法院对被答辩人等申请了强制执行。 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辩称已向答辩人超额支付工程款，但一、二审法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证明该所谓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为挂靠人宁长寿因没有对公账号，遂用答辩人的账号接收保管在被答辩人处属于宁长寿的工程款，以便将款项发放给材料商和班组施工人员，所谓超额支付的事实并不存在，遂未采信被答辩人的狡辩，一审、二审法院已对此事实审理并已查明，答辩人的胜诉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被答辩人真的超付了工程款，法院不可能判决被答辩人还需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 被答辩人二审提交的2019年10月12日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被答辩人应付给答辩人的270万元已执行到惠城区法院公账，却因被答辩人故意拖延履行时间，恶意查封答辩人公司账号，导致执行款无法划拨至答辩人账号，目前已经造成了答辩人公司经营困难，答辩人将对被答辩人的恶意查封行为提起诉讼，要求被答辩人赔偿利息损失等相关损失。 二、被答辩人和案外人宁长寿签订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已明确说明被答辩人收取工程款仅仅是代收行为，被答辩人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将款项分多笔转给答辩人的行为是代付行为，答辩人在收到款项后，又经宁长寿的授意转付给材料商等相关人员，答辩人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不存在不当得利。 该事实有宁长寿本人以及宁长寿的财务人员谢淑平在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区分局的笔录、答辩人的银行流水及部分收款人的证明为证，笔录和银行流水、收款人的证明清晰说明了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且案外人宁长寿和被答辩人的挂靠关系已在一、二审判决中得以确认，被答辩人所代付给答辩人的每一笔钱都不是被答辩人所有的，而是案外人宁长寿的工程款，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被答辩人无权对答辩人提起诉讼。 被答辩人二审提交的工地例会会议纪要、承诺书、工资表等材料拟证明案外人谢淑平是消防工程实际施工人却故意回避本案其他重要证据。 谢淑平是挂靠被答辩人在公园壹号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宁长寿的财务人员，这一点在宁长寿以及谢淑平本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已经得以确认；谢淑平的另一重身份是答辩人的办事员，因为答辩人为能顺利承接该消防工程，应总包实际施工人宁长寿的要求，交了400万元的高额保证金，为保证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安全，答辩人法定代表人谢某1将其堂哥谢淑平推荐给实际施工人宁长寿，作为宁长寿公园壹号项目的财务人员，与宁长寿的外甥阳后宝一起管理宁长寿公园壹号的财务账。谢淑平在任宁长寿财务负责人期间，并未在答辩人处领取工资，其工资也均由宁长寿发放，其根本不是被答辩人所称的“消防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这一点，在谢淑平2016年12月2日在仲恺高新开发区分局办案中心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已经陈述得非常明确：公安机关问谢淑平是否是宁长寿聘请的该项目工程（公园壹号）的财务负责人，谢淑平非常明确回答说“我是”，又问“你是不是该项目消防工程的承包人？”谢淑平回答说:“我不是”，承包方是广州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宁长寿在2016年12月5日在惠州市看守所《讯问笔录》陈述：我不知道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实际经营者是谢某1，谢淑平是仲恺公园一号项目的财务负责人。从宁长寿和谢淑平的陈述来看，谢淑平就是宁长寿的财务人员，而不是被答辩人所称的“消防工程实际施工人”，该消防工程即为答辩人所承接，不存在还有任何实际施工人的情况。被答辩人认为谢淑平回答“谢某1与我是堂兄弟关系，和这个项目无关”，就认为谢淑平是实际施工人是毫无道理的，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完全是断章取义，没有结合笔录的上下文来看这句话，谢淑平在说这句话的上一句已经明确自己的身份：即答辩人的办事员，其认为谢某1与这个项目无关，所谓的这个项目，是指公园壹号总包项目，而不是消防工程项目，因为仲恺高新区公安分局在办理的案件为宁长寿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谢某1当然与此事无关。谢淑平作为答辩人法定代表人谢某1的堂哥，代为其出席会议，以及帮助答辩人领取、发放工人工资，仅为出于亲戚之间的互助行为，并不能证明其为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怎么能代表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付款去向问题：1、关于谢淑平的收到答辩人款项问题。答辩人将被答辩人转来的宁长寿的代付款的一部分支付给谢淑平，是得到宁长寿的授权后支付的，该款项是用于采购材料，而不是落入了谢淑平的腰包，这点在宁长寿2016年12月5日在惠州市看守所的《讯问笔录》第3页已经讲述得非常明确：（我额外委托惠阳建筑总公司向消防公司支付一笔1000多万元的款项）我委托谢淑平办理的，该笔款项给项目部的采购和班组的进度款。由此可见，答辩人付款、谢淑平收款都是得到宁长寿合法授权的，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行为。2、关于上诉状所称答辩人付给5个材料商的款项问题。被答辩人认为5个材料商没有到庭作证，证人证言材料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后，是因为答辩人已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在答辩人转账给5个材料商之时，并未预计到被答辩人竟然会以此为由向答辩人主张所谓的不当得利，所以在转账时并未向材料商要求其出具证明，其证人证言并不是孤证，是和宁长寿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以及转账流水是相一致的，是能相互印证的，其中关于谢某1转给华美钢材的20万，也是得到宁长寿的授权，谢某1作为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业务为消防工程，没有理由需要购置钢材，又怎么可能与华美钢材存在购销关系？！谢某1应宁长寿要求，多垫付十万元款项给华美钢材，是出于合作关系，代为垫付，非常合情合理。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胡乱揣测答辩人是为自己支付材料款，缺乏证据支持。 被答辩人称八笔为代收代缴的税款，是不是税款系宁长寿与被答辩人之间应查明的事实，跟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只是按照宁长寿的指示支付款项，被答辩人据此认为答辩人多支付了932395.5元纯属主观臆测，答辩人所支付的钱均未被答辩人代宁长寿通过答辩人的账户支付给宁长寿的供应商及其他相关人员的，也就是说答辩人仅为宁长寿的资金提供了过桥服务，答辩人没有义务查明款项是不是税款，是否为代收代缴税款。 在本案中，被答辩人自认共转给了答辩人的金额为11201192.79元，答辩人一共对外支付了11301192.79元，也就是两者之间仅存在10万元差距，这10万元就是谢某1按照宁长寿指示多转给华美钢材的10万元，该金额精确到分位，且答辩人只是多付而没有少付。对于答辩人将本来就属于宁长寿的款项依照宁长寿的指令转付给其他人后，其他人是如何安排款项，答辩人没有监管资金去向的义务，更没有向被答辩人汇报的义务，因为这些款项根本不属于被答辩人。该资金阳后宝和谢淑平是如何支付其他材料供应商款项，也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 综合以上事实可见，答辩人是没有任何不当得利的行为，被答辩人代宁长寿转给答辩人的款项，答辩人一分不少转给了宁长寿所指示的材料商、供应商以及其他相关人员！ 三、《惠州仲恺高新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作会议纪要》（2016年12月22日作出）已明确在当时未付清答辩人工程款，而被答辩人本次诉讼提交的证明答辩人不当得利的重要证据十几笔款项均发生在本次会议纪要之前，明显不符合逻辑，进一步证明了这十几笔款项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宁长寿的过桥资金。在答辩人完成消防工程后，由于被答辩人等一直拒绝支付工程款，答辩人曾多次上访，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仲恺高新区管委会处调解时，被答辩人工作人员黄奇峰也参与了调解，并就向答辩人支付消防工程款事宜达成初步调解协议，在整个调解过程中，被答辩人工作人员从未提出有所谓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相关问题，如果真的存在超付行为，为何还需要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而且被答辩人自认在调解后又向答辩人了支付了几十万元，如果真的超付了，又怎么会再支付？！在调解时，仲恺区委都是尊重每个人当事人的意愿的，所作的决定都是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后作出的，如果真的调解能硬性解决所有问题，答辩人就不需要对工程款和保证金提起诉讼了，被答辩人何来的维稳压力？ 四、被答辩人作为经营多年的企业，有着完善的财务制度，其财务人员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答辩人分十几笔错汇高达一千多万元的资金，可见这些资金本就是宁长寿的工程款，并不是被答辩人的财产，且答辩人已依照宁长寿的指令全部支付，未留分文，并未如被答辩人所指认的“无端占有该款项或截留该款项私自他用”。既然款项并非被答辩人所有，那么被答辩人在本案没有任何损失，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被答辩人与宁长寿之间如何约定利益分成，是否还存在继续承担宁长寿其他应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风险，答辩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答辩人认为该被答辩人之所以提起本次诉讼，目的就是查封答辩人的银行账户，仅仅是想阻却答辩人对其的强制执行，让答辩人不能顺利拿到执行款，其主观恶意非常明显。 五、答辩人因实际施工人宁长寿拖欠答辩人工程款和保证金，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即被答辩人对拖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将资质借给自然人宁长寿挂靠，属于违法行为，被答辩人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且判决已然生效，被答辩人应当予以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没有遭受损失，是依据已生效判决书作出的合理合法的判决，至于宁长寿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账目有没有办法平衡，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被答辩人未实际参与公园壹号的施工，所支付给答辩人的每一笔钱都是属于实际施工人宁长寿的，答辩人就有权按照宁长寿的指令将属于宁长寿的钱转给他人。 六、关于阳后宝款项的说明。被答辩人上诉状声称2014年11月6日一笔20万元通过答辩人账号转账给谢某1再转账给阳后宝，不排除谢某1和阳后宝有其他债务往来纯属主观臆测，阳后宝是宁长寿的亲外甥，所有的款项均经过宁长寿授意才转入指定账号的，作为宁长寿的亲外甥，阳后宝是不可能再将款项回流到答辩人账户或者所谓关联账户的，被答辩人所称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仅仅是单方胡乱猜测，被答辩人的猜测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情常理，且阳后宝的资金流向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必要调取阳后宝的银行流水。 综上，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行为，答辩人已按照宁长寿的指令全部将被答辩人代付的款项转给材料商或指定的人员，案涉款项不属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没有任何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答辩人提起本次诉讼纯属恶意诉讼和查封，已对答辩人造成严重损失，届时，答辩人将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向被答辩人要求赔偿。 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918612.66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6918612.66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到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宁长寿挂靠原告惠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惠州市金邦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包的公园壹号商品房及保障房建设工程，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原告收到建设单位付来的工程款，扣除上缴利润及税金后，视宁长寿方工程进度及工人劳动工资发放情况再转付给宁长寿。后宁长寿将其中消防工程分包给被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被告向宁长寿支付合同保证金400万元，2016年10月15日，被告与宁长寿签署《班组结算汇总表》确认由被告施工的消防工程款为395万元，合同保证金400万元，已付工程款及生活费254万元、保证金140万元，扣除卫生费及工具赔偿费15000元后，欠399.5万元。 原告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共向被告转账10368612.66元，在2016年10月15日后再付款三笔共计5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其是受宁长寿的指示将款项转账给被告，其除了将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转付给宁长寿外未额外垫资。被告称其代宁长寿收款，在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共收到原告转账的11201192.79元，其收到款项后，按宁长寿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案外人阳后宝、谢淑平、惠州市众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等，汇出金额超出其在该期间所收到的款项总额，并提交了向其所述的案外人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为据。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向阳后宝转账39笔计6820143元，谢淑平4笔计1996865.16元，惠州市众业混凝土有限公司2笔计90万元，惠州市惠城区陈江**美钢材经销部3笔计50万元，惠州市惠城区锡金模板经销部3笔计44万元，林珠莲3笔计344000元，广州市宏峰贸易有限公司一笔计30万元。 宁长寿在惠州市看守所接受仲恺高新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询问时称其委托原告额外向被告付款1000多万元，其委托谢淑平将款项用于支付采购款和班组的进度款，被告收到该款后将款项转账给案外人阳后宝，阳后宝与其是亲戚关系，负责材料采购及监管财务工作。 被告因被拖欠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做出（2017）粤1302民初116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在该案诉讼中称其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0368612.7元，超额支付7058612.66元，被告认可原告在其与宁长寿结算后支付工程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账发生在被告与宁长寿结算之前，故对其该意见未予采纳，判决宁长寿向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60万元、支付工程款89.5万元及利息，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做出（2019）年粤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上诉请求。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班组结算汇总表、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为据，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宁长寿挂靠原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了建设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由原告代收代付。庭审中，原告自认其转账给被告均是受案外人宁长寿的指示，且其转账给被告的款项均是其自建设单位处收到的工程款，其转账的款项未超出其应当转付给宁长寿的工程款数额。被告收取原告转账的款项除其应得的工程款外，亦是受宁长寿的委托代收代付款项，该事实宁长寿在接受询问时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其确实向其所陈述的案外人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转出总额超出其收到的款项总额。虽然宁长寿在接受询问时称被告收到款项后按其指示转付给阳后宝，未提及其他收款的案外人，但从原告自述的转账时间及金额来看，原告在被告与宁长寿签署《班组结算汇总表》确认拖欠工程款数额前转账10368612.7元，表明宁长寿对于被告收取款后将款项转付给他人的事实是认可的，且已有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原告在该期间所转的款项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原告认为其超额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综上，原告向被告转账是基于其与宁长寿的约定向宁长寿转付工程款，被告受宁长寿的委托代收代付款项，原告付款的金额未超出其应付工程款数额，其利益未受到损失，被告也未从中获利，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原告怀疑被告将款项转付给案外人后，案外人有可能将款项转回给被告或其关联账户，但如前所述，由于原告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失，其因此认为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亦不成立。至于原告称其因（2017）粤1302民初11616号、（2019）年粤13民终1153号案对宁长寿拖欠被告的工程款及应返还的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造成其损失问题，属于其与案外人宁长寿之间因挂靠关系产生的责任，其应当向宁长寿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52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0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014年7月1日公园壹号项目工地例会会议纪要、2015年2月3日承诺书、工资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就本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时称其直接向向泰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付应付工程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民申89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的行为。首先，上诉人一、二审主张超付工程款的基础在于2016年10月15日案外人宁长寿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班组结算汇总表》，据此可知，上诉人认可该份《班组结算汇总表》，而上诉人的汇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月12日，均是在该《班组结算汇总表》形成之前，即均是在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核算之前；其次，上诉人就本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时亦称其直接向向泰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付应付工程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民申89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故上诉人主张存在其超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承担案外人宁长寿应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存在利益损失的问题，因该连带责任的承担是基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宁长寿之间存在的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向案外人宁长寿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30元由上诉人惠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积赋 审 判 员 蓝惠兰 审 判 员 黄宇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栩权 书 记 员 刘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