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3087号原告：芦炳江，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泉，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方医科大学，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南路**。法定代表人：黎孟枫。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漪蓉，女，系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黎，男，系该校职工。原告卢炳江与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炳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泉，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漪蓉、朱秋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炳江诉称：我于2000年3月28日入职被告处，岗位是车辆看管员，双方以车辆看管的名义签订了书面协议，2016年后以劳动合同名义签订合同，最近一份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前一份合同到期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但被告将合同收走。2019年1月16日，被告突然以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的合同到期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我不服，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但该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我认为，2019年起被告与我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以合同到期为由解除合同，明显违法，其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实际构成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0年3月28日，原仲裁院已经确认2016年1月1日起，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我认为此段时间的认定符合事实情况，我予以确认。我在2016年1月1日前后在被告处的具体工作内容、工作方式、工作时间、工资报酬、工作管理均是一致的，但原仲裁院却对2016年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予以否认，这是错误的。判断双方关系的性质不仅仅看双方的书面文件，更应该根据双方实际工作关系情况来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我在2016年之前和之后均一致，双方的合同关系亦应当一致，均成立劳动关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0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34606.64元；3、被告支付原告拖欠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工作日加班费1119849.07元；4、被告支付原告拖欠2005年11月至2019年1月25日双休日加班费1141347.05元；5、被告支付原告拖欠2005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13019.86元；6、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68402.65元；7、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南方医科大学辩称：2000年的时候我们单位是属于部队院校，当时打扫卫生及清洁都是我们自己负责。2005我们才把打扫卫生的工作发包出去，我们把卫生工作发包给原告，承包协议是一年一签，打扫的区域主要是办公室旁边的卫生间进行打扫。直到2016年1月份，因为管理问题才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合同，为原告购买社保及公积金。合同是2018年12月31日为止，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也发给了原告，但是原告不同意签，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2016年开始原告也有休年休假，没有休的也有发放年休假工资，当时的加班费也相应支付给原告了，故对于原告主张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我们不同意支付。经审理查明：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于2005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芦炳江承包南方医科大学车队环境卫生工作任务，南方医科大学按月支付芦炳江承包费，芦炳江自行参加社会保险。之后，芦炳江依约负责车队环境卫生工作，南方医科大学亦按月支付承包费。2009年11月6日、2010年12月15日、2013年1月8日、2014年12月22日，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先后签订了4份《车辆看管协议书》，约定南方医科大学按月结算芦炳江看管费用，芦炳江按有关规定自行参加社会保险，自2010年12月15日起的协议书约定芦炳江每天24小时在岗在位。2016年1月8日，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约定芦炳江工作岗位为总务处汽车队车场看管员（保安），芦炳江工资按照“包干工资工作制3300元/月”执行，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另外，南方医科大学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芦炳江缴纳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费。诉讼中，双方就劳动关系、离职时间、加班费、年休假工资存在争议。关于劳动关系，芦炳江主张其于2000年3月28日入职南方医科大学，自2005年11月1日起与南方医科大学先后签订了《协议书》和《车辆看管协议书》，2016年1月8日与南方医科大学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0年3月28日入职时被安排从事车辆看管工作，2004年被调整为从事清洁卫生工作，2009年又被调整为从事看管车辆工作。南方医科大学则称其校自2005年1月开始聘请芦炳江打扫车队办公室和战士宿舍间的一小块空地，其他地方的清洁卫生由战士负责，芦炳江每天只需花少量时间打扫完毕即可离开。自2005年11月1日起，战士不再负责打扫卫生工作，因此南方医科大学与芦炳江签订协议书，将车队环境卫生工作任务发包给芦炳江，自2009年11月6日起开始与芦炳江签订车辆看管协议书，将学校大礼堂广场停车场停放车辆看管任务发包给芦炳江；2016年1月1日之前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签订承包协议，芦炳江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提供服务并领取承包费用，自行参加社会保险，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南方医科大学于2016年1月1日与芦炳江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芦炳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社保缴费记录；3、公积金；4、工会证，载明芦炳江入会时间为2016年12月；5、《证明》，落款单位名称为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并盖有总务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其中记载：“兹有我单位员工芦炳江，男，汉族，身份证号码：，于2000年3月被聘用为南方医科大学总务处汽车合同制员工，负责汽车队车场车辆看管工作至今……”芦炳江称家人前来探访，开具该《证明》作为家人报销探亲路费的凭证；6、工资表、银行流水，拟证明芦炳江平均工资为3542.28元。经质证，南方医科大学对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不予确认，是原告骗取保管人盖章。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证明其主张，南方医科大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短期合同工聘用审批表》，显示南方医科大学拟聘用芦炳江，并于2016年1月1日报批，人事处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同意意见；2、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车场承包费发放明细表》，记载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南方医科大学以工资的名义按月向芦炳江发放承包费，拟证明芦炳江每月领取的工资属于承包费，2016年1月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协议书》1份及《车辆看管协议书》4分，拟证明双方2016年1月1日前属于承包关系。经质证，芦炳江对证据1不予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不予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南方医科大学于2019年1月16日向芦炳江寄送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其中记载：“你与本单位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终止，根据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不再续签合同。请你于2019年1月18日前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合同终止后，南方医科大学支付芦炳江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26.84元。南方医科大学主张于2018年12月3日曾向芦炳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通知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但芦炳江不愿意签收，因此于2019年1月16日又通过快递方式向芦炳江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芦炳江实际上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终止。芦炳江则称2019年1月16日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按车队队长要求一直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并于当天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1月25日被违法终止。南方医科大学和芦炳江对各自上述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关于加班费。芦炳江称其全年无休，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均需工作，作为车场看管员，每天主要工作内容是为进出的单位大巴车开关门、进行大巴车出入登记及看管大巴车，每天24小时在岗工作，平时居住地点和工作地点为同一地点。南方医科大学称芦炳江平时居住地点和工作地点均在停车场，其负责看管的车辆为单位大巴车，大巴车主要是接送单位员工上下班，出入时间固定，芦炳江只需在固定时间负责大巴车出入登记及开关门，不需要24小时在岗工作，芦炳江各月出勤情况以考勤登记表记录为准。为此，南方医科大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南方医科大学合同工考勤登记表》，显示芦炳江考勤记录中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栏目填写内容为“△”，其他时间为“√”，表中均有芦炳江签名；2、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在职流动就业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芦炳江来校时间为2016年1月，部分月份明细表由芦炳江签名确认，芦炳江的工资构成项目包含工资额、全勤工资、加班工资、公里补贴、节日补贴等，其余构成项目每月数额不固定；申请人的日工资标准为48.87元，被申请人以该日工资标准作为计发加班工资的基数，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申请人各月加班工资数额分别为977.4元、830.79元、1417.23元、830.79元、1026.27元、928.53元、1124.01元、781.92元、781.92元、977.4元、1368.36元、879.66元、879.66元、928.53元、1417.23元、977.4元、928.53元、928.53元、1124.01元、781.92元、879.66元、1026.27元、1221.75元、977.4元。经质证，芦炳江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关于年休假。芦炳江确认2017年已休年休假3天半，2018年已休年休假6天，但在休假期间安排他人顶班，该期间应视为其正常上班。南方医科大学也确认芦炳江上述年休假休假时间，但称在芦炳江休假期间，由学校安排其他员工顶班。另查，芦炳江于2019年4月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南方医科大学于2000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方医科大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606.64元，支付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1119849.07元，2005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141347.05元，2005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13019.86元，2000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8402.65元。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方医科大学支付芦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差额4865.3元，江南方医科大学支付芦炳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1005.2元，支付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49.5元，驳回芦炳江其他仲裁请求。芦炳江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案。南方医科大学认可裁决结果，并将上述裁决义务26920元支付芦炳江。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协议书、《车辆看管协议书》、劳动合同、社保记录、证明、银行流水、聘用审批表、承包费发放明细表、工资发放表、考勤表、劳动合同终止通知、班车进出时间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而发生的具有从属特性的社会关系，从属特性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从属关系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区别。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双方居于领导与被领导、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本案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双方先后签订了1份《协议书》和4份《车辆看管协议书》，并在实际用工过程中依据《协议书》、《车辆看管协议书》约定提供劳务及发放劳务报酬，双方并无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该协议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南方医科大学虽然对芦炳江进行了相应管理，亦是按照《协议书》、《车辆看管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管理。芦炳江每天吃住均在车场，主要工作内容是对固定时间出入的大巴车进行出入登记及开关门，其余时间为个人生活时间，此种管理相对松散，不同于普通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根据规章制度进行劳动管理的情形。故对双方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建立的用工关系依法不认定为劳动关系。之后双方签订了劳动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月16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故本院确认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芦炳江虽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南方医科大学虽主张已于2018年12月3日通知于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终止劳动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加班费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工资支付台账至少二年。芦炳江于2019年4月申请仲裁，南方医科大学提供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台账，芦炳江对2017年1月以前的部分负有举证责任。芦炳江主张2017年1月以前的加班工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2017年1月以前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以后的加班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作水平。本案中，芦炳江的生活地点及工作地点为同一地点，因此长时间在岗，芦炳江将其在岗时间视为工作时间，主张其每天工作24小时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芦炳江每天工作内容是对固定时间出入的大巴班车进出登记及开关大门，虽在岗时间较长，但劳动强度不大、工作时间间断，其在每月领取工资后，芦炳江并未对加班费及时提出异议，说明已了解和认可南方医科大学的工资发放标准和模式，即发放的工资总额包含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和加班时间的加班工资。故对其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工资问题，芦炳江虽提起诉讼，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芦炳江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在粤劳人仲案非钟字[2019]51号《仲裁裁决书》中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南方医科大学认可上述仲裁裁决结果，已实际履行裁决认定其应支付芦炳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1005.2元，故对芦炳江在本案中加班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芦炳江于2016年1月1日与南方医科大学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8日终止，工作年限为3年17天，结合仲裁认定芦炳江2018年1月至12月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426.33元计算，南方医科大学应向芦炳江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15492.16元（4426.33元/月×3.5个月）。现南方医科大学已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本项赔偿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依照以上所述，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2016年1月1日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南方医科大学支付2016年1月1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芦炳江虽提起诉讼，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芦炳江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在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51号《仲裁裁决书》中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南方医科大学认可上述仲裁裁决结果，并已实际履行裁决认定其应支付芦炳江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49.5元，故对芦炳江主张本项赔偿，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芦炳江与南方医科大学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芦炳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卫文人民陪审员  廖 勉人民陪审员  莫结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