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56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李国民，男，汉族，1955年5月3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焦省萍，女，汉族，1956年8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山西省晋中监狱。 复议机关：山西省监狱管理局。 申诉人李国民、焦省萍以山西省晋中监狱（以下简称晋中监狱）虐待其子李凯致其死亡为由申请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9）晋委赔10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2月9日，李国民、焦省萍以晋中监狱行使行政职权违法导致其子李凯的死亡提出赔偿申请，同年4月9日，晋中监狱向李国民、焦省萍书面回复，其提出赔偿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晋中监狱不予赔偿。二人不服，向山西省监狱管理局提出复议申请，山西省监狱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李国民、焦省萍不服复议决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晋委赔10号赔偿决定。 山西高院赔偿决定查明：李国民、焦省萍之子李凯于2007年11月1日因合同诈骗罪被山西高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于2008年3月到晋中监狱服刑。2015年3月29日，因眼睛发红、肿胀疼痛，经联系祁县人民医院眼科大夫进监会诊，考虑为结膜炎，并对症治疗。后无明显好转，于2015年5月8日，带其就诊祁县人民医院，内科诊断：高血压、颈椎病，眼科诊断为：双眼青光眼、左侧中心性浆液性脉络膜视网膜病变，均给予对症治疗。眼睛症状改善一段时间后又出现明显不适。于2015年6月4日，再次外诊祁县人民医院，测眼压较前增高，医院除给予对症治疗外，建议到上级医院就诊。经李凯本人及其家属要求，于2015年7月17日入住省眼科医院，诊断为：开角型青光眼（双眼）、高血压病。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7月30日分别对双眼行手术治疗，术后眼压正常，于2015年8月3日由省眼科医院转入省109医院继续治疗，于2015年8月5日、8月11日、8月14日、8月21日、8月28日、9月19日、10月23日由109医院眼科医生与省眼科医院预约后，由晋中监狱派干警带其到省眼科医院复查。其间，李凯之母焦省萍于2015年7月23日为李凯申请保外就医，晋中监狱经委托伤残鉴定、调查评估、组织评审和监狱长办公会审议，建议对其保外就医。2015年12月18日呈报省监狱管理局审批。省监狱管理局于2015年12月30日下达《罪犯不予批准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不批准罪犯李凯保外就医。2016年1月29日，晋中监狱根据李凯之病情再次就李凯保外就医事项向省监狱管理局呈报审批，省监狱管理局于2016年2月4日下达《罪犯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批准罪犯李凯暂予监外执行。晋中监狱于2016年2月5日将罪犯李凯从省109医院移交太原市杏花岭区司法局执行。2016年3月6日，李凯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2018年2月9日，李国民、焦省萍向晋中监狱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晋中监狱向李国民、焦省萍书面回复不予赔偿。二人不服，向山西省监狱管理局提出复议申请，山西省监狱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李国民、焦省萍不服复议决定，向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赔偿决定。 该决定认为：首先，关于赔偿义务主体问题。对二赔偿请求人将山西省监狱管理局、山西省109医院也列为赔偿义务机关并陈述了二者也应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对这两个机关的诉请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25条之规定。因受理本案时对该两机关的赔偿请求决定或答复尚未依法经过复议程序作出决定。不同的赔偿义务机关、不同的事实和理由，不能在同一赔偿案件中解决。故对109医院和山西省监狱管理局的请求均应另案处理。 其次，对于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提出的赔偿请求人向本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时间是否已超过法定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依法告知赔偿请求人有权在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赔偿义务机关未依法告知，赔偿请求人收到赔偿决定之日起两年内提出复议申请的，复议机关应当受理。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申请，适用前款规定。”因复议机关山西省监狱管理局未依法告知赔偿请求人起诉期限，故其起诉期限应为赔偿请求人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两年，其向该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未超过法定时效。 再次，关于晋中监狱在为罪犯治疗中是否存在延误或者其他过错问题。晋中监狱因罪犯李凯犯眼病，在监狱医疗条件不能满足治疗需要的情形下，多次带其去祁县医院、山西省眼科医院就诊治疗并施行手术治疗，在术后恢复期间还将其送至109医院进行治疗，并不存在拖延治疗的情形。对于赔偿请求人所称“晋中监狱未履行病情告知义务，导致李凯病情延误”，根据赔偿请求人提供的山西省109医院《关于李凯家属焦省萍信访事项的答复》，该院先后几次与晋中监狱协商进一步诊治措施，而于1月26日向晋中监狱发病情介绍。根据司法部《关于加强监狱生活卫生管理工作的若干规定》第25条规定“监狱医疗机构应当建立罪犯病情告知、手术和创伤性检查签字制度，将罪犯病情和主要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情况如实告知患病罪犯和其所在监狱人民警察，并由监区告知其亲属。”晋中监狱在2016年1月26日收到109医院的病情通报，即为李凯启动办理保外就医手续，于2016年2月5日办理了保外就医，将罪犯李凯移交太原市杏花岭区司法局执行。从时间上来看也不存在故意延误其治疗的情形。对二请求人所称“在进入手术室戴着戒具是造成其子李凯EB病毒感染引起恶性血液病，夺走其子生命的一大因素之一”，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晋中监狱对罪犯在外就医期间使用戒具并未违反监狱管理法和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罪犯离监就医工作规定》的有关规定，二请求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使用戒具与病毒感染、李凯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二请求人所称“在住院期间，干警有辱骂罪犯行为”，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该行为与李凯因病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该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罪犯李凯在离监就医期间及保外就医期间的治疗费是否应该由监狱承担的问题。因罪犯李凯犯眼病，晋中监狱在祁县医院为其多次诊治未见明显好转并建议其去上级医院诊治的情形下，为避免耽误其病情，在罪犯李凯本人及亲属同意并自愿承担相关费用的情形下，送其去医疗条件更好的社会医院山西省眼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申请人作为罪犯亲属，现要求晋中监狱再来承担其医疗费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罪犯在保外就医期间的生活和医疗费用，应由其自己或亲属负担，二请求人主张由监狱承担于法无据，且罪犯因自身疾病所花销费用并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赔偿请求人李国民、焦省萍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维持山西省监狱管理局对赔偿请求人李国民、焦省萍向山西省晋中监狱提起国家赔偿申请所作出的复议决定和晋中监狱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 李国民、焦省萍不服该决定，以原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1、请求赔偿李凯在祁县人民医院、山西省眼科医院的治疗费5万元；抢救费30万元。2、赔偿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230940元。3、赔偿申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为，晋中监狱对李凯的监管行为是否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以及该行为与李凯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首先，现有证据表明，李凯在狱中出现“眼睛发红、肿胀疼痛”后，监狱约祁县人民医院眼科大夫进监会诊、带李凯去祁县人民医院检查，联系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手术、109医院术后恢复治疗，病情严重后，晋中监狱根据李凯病情发展情况和家属的申请，积极为李凯启动保外就医，办理了监外执行，为李凯家人带李凯在外就医提供了一定便利。据此，本案不存在监狱及其工作人员对李凯实施刑讯逼供或殴打、虐待等情形，且晋中监狱在李凯患病之后积极履行了救治义务，亦不存在故意延误治疗，放任其疾病恶化发展的情形。 其次，申诉人认为晋中监狱在李凯治病期间仍对李凯使用械具，进而导致李凯术后感染，与李凯死亡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监狱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监狱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使用戒具：（一）罪犯有脱逃行为的；（二）罪犯有使用暴力行为的；（三）罪犯正在押解途中的；（四）罪犯有其他危险行为需要采取防范措施的。前款所列情形消失后，应当停止使用戒具。”对该戒具是否应在就医过程中继续使用，属于监狱根据罪犯是否有逃脱可能或存在某种需要防范的危险的情况而采用的行为，没有违反相关规定；李凯系EBV相关噬血细胞综合征导致的多脏器衰竭、出血、感染等并发症而死亡，晋中监狱对罪犯李凯在外就医期间是否使用戒具，与李凯因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再次，关于申诉人要求晋中监狱承担李凯在保外就医期间治疗疾病所产生的费用及因病亡支出的相关费用的申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计生委联合制定的《暂予监外执行规定》第四条：“罪犯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的生活、医疗和护理等费用自理。”的规定，罪犯李凯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的生活、医疗、护理费用，晋中监狱不予承担没有违反该规定。申诉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承担李凯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精神抚慰金等项请求，因缺乏相关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山西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晋委赔10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提出的各申诉事项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李国民、焦省萍的赔偿申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