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4329号原告：刘成，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扬，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杰，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磊，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被告：梅花，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深，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成与被告吴磊、梅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扬，被告吴磊、梅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758704.31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1348299.56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4758704.3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中，刘成变更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854881.58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为2615162.88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青岛市海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岩公司），吴磊持有海岩公司80%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梅花持有海岩公司20%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原告经吴磊手下采购员袁军介绍与吴磊认识并成为合作伙伴。2014年，二被告因经营青岛海岩公司和其他业务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出借2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出借100万元、2014年10月1日出借300万元，合计600万元。此后二被告又多次追加借款，原告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又陆续支付510万元，累计出借1110万元。二被告自2014年6月29日起陆续向原告还款，截至2015年11月20日共还款594万元。由于双方持续不断的借款、还款行为，欠款本息始终在变动中，2016年3月30日，吴磊与原告对账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822800元，并同意以该金额为基数，继续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同时写明如数据有错误，双方同意另行计算。但此后二被告仍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吴磊答辩称：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理由如下：一、双方仅针对2014年4月出借的300万元及2014年10月1日出借的300万元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我方对于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不应支付利息。二、除原告所说的还款外，我方还在2015年9月8日还款380万元，目前还款总金额为1490万元，已经超额还款，并不拖欠原告借款本息。被告梅花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借条明确载明借款关系发生在原告与吴磊之间，并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青岛海岩公司经营，我方仅是受吴磊指示代还款，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磊、梅花于2003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青岛海岩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磊，股东为吴磊、梅花，吴磊担任公司董事，梅花担任公司监事。2014年4月28日，刘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磊转账2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刘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磊转账100万元。诉讼中，吴磊向本院提交其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刘成总人民币300万元，月息按2%计，后付息，以银行网银回执为结算依据”，吴磊主张该份借条原件已交给刘成，但刘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手中并无该份《借条》，还款方式应为先息后本。2014年10月1日，刘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磊转账300万元。同日，吴磊向刘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成总人民币300万元用于海岩劳务公司经营，月息按百分之二计，每三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上述600万元外，刘成还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510万元，具体为：2014年12月12日20万元、2015年1月5日10万元、2015年2月3日10万元、2015年3月23日30万元、2015年4月20日30万元、2015年5月4日30万元、2015年9月25日50万元、2015年10月8日50万元、2015年10月19日250万元、2015年11月6日30万元。2016年3月30日，吴磊向刘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刘成本金、材料费共计7822800元，截止到2016年3月30日，如数据有错误，双方同意另行计算”。吴磊对该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仅针对2014年4月的3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0月的300万元借款约定了年息24%的利息，对其余部分的借款（51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因此不认可该份《欠条》中的欠款金额。关于还款情况，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进行了对账，吴磊提交了《刘成、吴磊借还款明细》及相应的银行回单，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6月29日，吴磊分三笔向刘成转账12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附言均为“还息”；2014年8月28日，梅花向刘成转账12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附言为“还息”；2014年9月11日，梅花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5年2月18日，吴磊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5年3月30日，梅花和吴磊分别向刘成转账5万元和25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附言均为“还款”；2015年4月23日，吴磊向刘成转账3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附言为“还款”；2015年5月14日，吴磊向刘成转账16万元，梅花分三笔向刘成转账14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附言均为“还款”；2015年6月26日，吴磊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备注为“还款”；2015年7月13日，吴磊向刘成转账1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备注为“还款”；2015年7月17日，吴磊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5年7月18日，吴磊分四笔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中均未载明用途；2015年7月23日，吴磊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5年7月29日，吴磊分四笔向刘成转账2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备注均为“还款”；2015年10月23日，青岛海岩公司向青岛海鼎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鼎力公司）转账25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用途为“材料款”；2015年10月29日，吴磊向刘成转账5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5年11月20日，吴磊向刘成转账30万元，银行回单载明的备注为“还款”；2016年4月1日，梅花向刘成转账10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6年6月21日，吴磊通过叶媛媛青岛银行账户向刘成转账36万元，银行回单用途处载明“本金全部结清”；2016年6月22日，梅花向刘成转账3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7年1月25日，吴磊、梅花通过德州德嘉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刘成转账28.5万元；2017年1月26日，梅花分十六笔向刘成转账80万元，银行回单中均未载明用途；2017年2月14日，梅花向刘成转账50万元，银行回单用途处载明“德州庆云”；2017年2月16日，梅花向刘成转账41.5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7年4月27日，吴磊通过叶媛媛青岛银行账户向刘成转账10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2017年9月1日，吴磊通过叶媛媛青岛银行账户向刘成转账50万元，银行回单中未载明用途。以上金额合计1110万元，刘成对吴磊主张的上述转款时间和金额均予以认可。除上述还款外，吴磊另于2015年9月8日向青岛海鼎力公司转账380万元，银行账户明细载明的用途为“货款”，吴磊主张该笔380万元亦为给刘成的还款，但刘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是青岛海岩公司向青岛海鼎力公司支付的材料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另查：刘成系青岛海鼎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9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青岛海鼎力公司与被告青岛海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青岛海鼎力公司在该案中要求青岛海岩公司偿还建筑材料款2137970元（其中本金124517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利息892800元），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0203民初49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青岛海鼎力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2014年10月1日吴磊出具的借条、青岛海岩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材料、2016年3月30日吴磊出具的欠条、（2019）鲁0203民初4937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吴磊、梅花提交的结婚证、银行回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对账情况，可以认定刘成在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累计向吴磊出借111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吴磊于2016年3月30日向刘成出具的欠条中写明是“今欠刘成本金、材料费”，并写明“如数据有错误，双方同意另行计算”，并未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故该欠条无法单独作为认定双方欠款情况的依据。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上述借款是否为吴磊与梅花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是2015年9月8日吴磊向青岛海鼎力公司转账的380万元是否为针对上述借款的还款；三是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与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上述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从庭审可查，案涉借款均发生于吴磊、梅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磊于2014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亦写明借款用于青岛海岩公司经营，而吴磊、梅花均为青岛海岩公司股东，梅花同时担任公司监事，并通过个人账户向刘成进行过多次还款，故刘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吴磊、梅花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吴磊、梅花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5年9月8日的380万元转款的性质。本院认为，从庭审可查，刘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海鼎力公司与吴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海岩公司之间存在材料款纠纷，该纠纷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而该笔380万元系转入青岛海鼎力公司账户，且备注里明确写明为“货款”，在刘成不认可该笔380万元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的情况下，吴磊如主张该笔380万元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则需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380万元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与计算。本院认为：第一，吴磊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对2014年4月的3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0月的300万元借款约定了年息24%的利息，且其提供的付款回单也可以体现在2014年6月29日、2014年8月28日已向刘成转账支付利息，而其于2014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虽载明每三个月付息一次，但该内容仅是对付息时间进行的约定，并非对清偿顺序所做的约定，故吴磊关于“付款方式为后付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针对剩余510万元借款，刘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和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吴磊关于“双方对其余51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刘成针对全部借款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依据不足。第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此外，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从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而吴磊提供的银行回单中除2014年6月29日、2014年8月28日的两笔12万元明确载明为“付息”外，其余还款均未体现明确用途，刘成对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原则，本院认为2014年4月的3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0月的300万元借款因约定有利息，属于负担较重的债务，其余510万元因未约定利息，属于负担较轻的债务，吴磊、梅花向刘成的还款应当按照如下顺序抵充：（一）2014年4月300万元及2014年10月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上述600万元借款的本金；（三）其他借款的本金。吴磊、梅花在2014年6月29日、2014年8月28日分别支付利息12万元，故可以认定2014年4月的300万元借款截至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已还清；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上述方法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吴磊、梅花已将600万元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并已偿还其他借款本金676567.59元；此后吴磊、梅花又陆续还款241.5万元，故截至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7年9月1日，吴磊、梅花尚欠刘成其他借款本金2008432.41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第三，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鉴于刘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针对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510万元借款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和利息计算方式，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认吴磊、梅花逾期付款之日为刘成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经本院向吴磊、梅花送达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刘成有权自该日起要求吴磊、梅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故其要求吴磊、梅花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磊、梅花的辩称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磊、梅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成借款本金2008432.41元；二、吴磊、梅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成借款利息（以2008432.41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91元、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69091元，由原告刘成负担50514元（已交纳），由被告吴磊、梅花共同负担185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凯欣人民陪审员  宋长玲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温倩茜书 记 员  刘 硕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