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22民初140号原告：袁厚彩，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园仔，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被告：袁艳灵，女，199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被告：袁裕聪，男，199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生，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厚彩与被告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3日、4月10日公开开庭，与（2020）赣0822民初138、180、181号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袁厚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被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厚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开庭审理时，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李园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判令被告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袁厚金堂哥。2019年初，袁厚金因经济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出于对袁厚金的信任，于2019年2月14日向袁厚金出借了3万元。袁厚金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按月息八厘计算。袁厚金于2019年11月9日因病去世。三被告知道袁厚金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但原告与被告协商解决上述债务问题时，三被告一直未能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答辩人与袁厚金签订的借条，答辩人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并且事后袁厚金也没有告诉答辩人，被答辩人提供的借条，答辩人不知情；2、答辩人与袁厚金的夫妻感情不好，而且答辩人与袁厚金曾经在2017年闹过离婚，袁厚金一人在吉水县城生活，被答辩人独自一人在乌江镇乡下务农，靠自己种田收入和女儿时常寄生活费生活，袁厚金很少给予费用补贴家庭日常开支及生活；3、袁厚金是一个吃喝嫖赌的人，经常在外鬼混，所挣的钱均用在赌博以及嫖女人和吃喝用度，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根据以上事实，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继承人袁厚金的职业及收入来源原告方陈述袁厚金是从事稻谷大米贩卖业务，而被告李园仔则陈述袁厚金以前在家务农，近五六年在外，但不知道是干什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原告方提交的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认为虽然袁厚金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未依法进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但仍然可以认定其生前系从事粮食贩卖等个体经营活动的个体劳动者，以及个体经营所得是其收入来源等事实。（二）被告李园仔的职业及收入来源根据被告李园仔在答辩状中自认：“独自一人在乌江镇乡下务农，靠自己种田收入和女儿时常寄生活费生活，袁厚金很少给予费用补贴家庭日常开支及生活。”等内容，并结合其户籍信息等证据，可以确认李园仔系从事农村承包经营的农民，务农所得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且不足以维持其日常生活所需等事实。（三）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原告袁厚彩为证实借款的真实性，提交了被继承人袁厚金出具的一张借条等证据，以证实袁厚金在2019年2月14日向其借款3万元、月利率8‰等事实。被告方质证后对借条系袁厚金书写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等人对借款不知情，且没有转账或取款凭证印证。被告方就此事实认定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以上争议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借条系由袁厚金书写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采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袁厚金出具的借条本身就是能够证明原告与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有效证据，被告方仅以不知情为由不足以否定借条内容的真实合法性。3．案涉借款的数额只有3万元，对当事人的出借能力要求不高，且因数额较小，也无需对资金来源进行审查，故原告袁厚彩无需提交银行转账或取款凭证等证据来证实其出借能力及资金的来源。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方提供的借条等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存在，及其发生的时间、标的金额、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等事实。（四）案涉借款用途的正当性1．借款用途是否正当？从借款利息来看，借条显示月息为8厘，折合年利率9.6%，这远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24%的最高年利率，结合借款的期限、出借人与借款人系同村居民且为远房亲戚关系等事实，足以使人确信借款用途正当性的可能远高于非正当性的可能。同时，被告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借款被用于赌博、包养情人等非正当性用途的合理怀疑，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借款用途正当性这一事实予以确认。2．借款的具体用途？借款的具体用途在正当性前提下，或用于经营，或用于生活，或经营生活兼而有之。本案中，由于袁厚金系个体劳动者，其经营性财产与其个人或家庭财产是混同的，相互之间并不独立，故本院确认借款的具体用途为经营生活兼而有之。（五）被继承人袁厚金的遗产范围及数量原告袁厚彩为确定被继承人袁厚金的遗产范围及数量，提供了如下证据：1．吉水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合同备案信息表一份，以证实袁厚金、李园仔夫妇于2017年7月19日购买了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16幢3层2-302室商品房一套等事实。2．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车辆交易信息查询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及车辆转让协议（买方刘斌）各一份，以及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名称：刘斌）等证据，以证实被告方于2019年11月23日将袁厚金生前购置的一辆沃尔沃牌小汽车以119000元的价格转让并于2019年11月27日收到转让款后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等事实。3．袁厚金银行存款查询记录，其中工商银行存款余额2410.45元、邮政储蓄银行存款余额288.5元、建设银行存款余额442.79元、农业银行存款余额9176.45元、农商行存款余额18796.43元，共计31114.62元；被告李园仔银行存款查询记录，其中邮政储蓄银行存款余额75801.13元、农商行存款余额133.45元，共计75934.58元，以证实袁厚金死亡时，袁厚金夫妻的银行存款余额107049.2元等事实。4．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证实袁厚金享有对案外人李宪发、郭六英、李小金、宁乐文及吉安县北源华西米厂货款295800元、利息及诉讼费等债权。被告方质证后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未提出异议，但指出第三组证据中工商银行的查询记录显示被告袁艳灵通过支付宝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10月25日转入4800元和1200元。被告方提供了如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收款收据各一份，以证实袁厚金、李园仔于2017年6月17日购买了尚峰山水涧即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16幢3层2-302室商品房一套，首付款98665元、按揭贷款358000元（每月还款2812.43元），截至袁厚金死亡，共还款28个月，累计还款78748.04元，商品房价值177413.04元，实际遗产为88706.52元等事实。2．账户明细、邮政储蓄银行绿卡通交易明细等，以证实袁厚金生前购置的一辆沃尔沃牌小汽车已于2019年11月7日出售给二手车行，价款在归还该车按揭贷款51019.2元后尚余67072元，实际遗产为33536元等事实。3．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两份，以证实在袁厚金死亡后，李园仔代其偿还银行贷款10万元及利息627元等事实。4．代理费发票两份，以证实李园仔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等事实。原告方质证后提出如下意见：1．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并且不能达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汽车按揭贷款。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实际偿还贷款人未予确认，也没有说明还款资金来源等。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用途存有异议。本院对以上争议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三组证据中工商银行的查询记录显示的被告袁艳灵通过支付宝于2019年9月29日、10月25日转入的4800元和1200元，本院依据动产占有公示原则，认定为袁厚金的财产。2．被告方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有原告方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予以印证，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应予确认。3．被告方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仅能显示资金的流动，不足以确认资金的用途，故不能证明被告方归还汽车按揭贷款等事实。但被告方仍可在案后另行提出证据补强后将其列入被继承人遗产开支。4．被告方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证据所涉借款经本院调查核实确系李园仔与袁厚金的共同借款。5．被告方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是否列入被继承人遗产开支，由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6．通过以上证据可以确认被继承人死亡时，其与被告李园仔的夫妻共同财产有：（1）尚峰山水涧即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16幢3层2-302室商品房一套，（2）汽车变卖款119000元，（3）银行存款107049.2元，（4）债权295800元及其利息、诉讼费等，其中100627元已用于偿还李园仔、袁厚金的银行借款本息。7．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被告方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但属于必要开支，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确定为38065.5元。（六）被继承人袁厚金个体经营的收入是否为夫妻共有财产被告李园仔陈述袁厚金挣的钱均用在赌博以及嫖女人和吃喝用度，没有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并提供了袁厚金与他人的合影照片两张等证据证实。原告质证后对两张照片的三性提出了异议，并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争议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被告方提供的两张照片中一张是袁厚金与多人的合影，一张是其与一名女性的合影，均无明显PS的痕迹，其真实合法性应予确认。但照片内容显示袁厚金参与的都是普通的社交活动，对被告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也就是说两张照片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用。2．本院根据被告李园仔自认其务农收入不足以维持其日常生活的事实，推定李园仔与袁厚金购置共同所有的商品房及汽车等财产的资金及银行存款来源于袁厚金个体经营所得，并据此确认袁厚金从事个体经营的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的事实。通过以上分析认定，并结合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被继承人袁厚金于2019年11月9日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配偶李园仔、子袁裕聪、女袁艳灵、父袁仁近、母易兰英等五人。其中袁仁近、易兰英两人在本院调查时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本院依法未追加两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袁厚金生前系从事粮食贩卖等个体经营活动的个体劳动者，其妻李园仔系从事农村承包经营的农民，两人的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袁厚金的个体经营所得。袁厚金生前从事个体经营期间，于2019年2月14日向原告袁厚彩借款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还约定月利率8‰、年底还清等内容。袁厚金、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时的共同财产现查明有：（1）农村住宅一栋（坐落于吉水县），（2）商品房一套（坐落于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即尚峰山水涧16幢3层2-302室），（3）汽车变卖款119000元，（4）银行存款107049.2元，（5）案外人李宪发、郭六英、李小金、宁乐文及吉安县北源华西米厂所欠货款295800元及利息、诉讼费等债权等。本院还查明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后开支100627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等共同债务，开支38065.5元丧葬费用等。本院认为，本案包括两个法律关系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袁厚彩与被继承人袁厚金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被告李园仔作为袁厚金的配偶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因被继承人袁厚金债务的清偿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及被告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作为袁厚金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在其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本院认为原告袁厚彩要求被告三人承担继承人清偿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三人以对借款不知情等为由拒绝承担相应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院还认为被告三人拒不履行继承人法定清偿义务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及承担的诉讼费用等应由被告三人自行承担，不得列入被继承人遗产开支。关于被告李园仔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已查明被继承人袁厚金生前从事个体经营的收入系夫妻共有财产，且案涉借款系袁厚金从事个体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因此，被告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后仍应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园仔以未在借条上签字、袁厚金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为由，不同意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以上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园仔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所欠原告袁厚彩借款3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对以上借款本息在被继承人袁厚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 晖审判员 张长根审判员 周小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刘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４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