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其平，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卉，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祥，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潘其平因与被上诉人吴玉祥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其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潘其平与吴玉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共同提交的证据，《协议》只对船舶总价和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潘其平应当支付给吴玉祥的款项为3052500元减去吴玉祥应当承担的债务，一审判决仅依据《协议》认定潘其平应当支付吴玉祥3052500元，与事实明显不符。事实上，吴玉祥加入合伙时并未支付全部出资款，因购船舶而负担的债务和合伙期间因船舶而负担的债务，均属于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如果吴玉祥否认《协议》是对船舶总价的约定，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潘其平将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协议》，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潘其平已经支付了吴玉祥20万元，理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如果认定该20万元为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6条的规定，吴玉祥只能在定金和违约责任中择一主张，无权另行主张利息。一审判决潘其平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利息，又未扣除潘其平已经支付的2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吴玉祥辩称，1、潘其平欠付吴玉祥50%股份转让款3052500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协议》是潘其平、吴玉祥终止合伙关系，双方在没有合伙债务的情况下达成的退伙协议，依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潘其平应支付吴玉祥50%股份转让款3052500元及利息；2、潘其平称《协议》存在实质性争议，一审法官未向其释明撤销《协议》无法律依据；3、潘其平支付的20万元系合同定金，不是船款，潘其平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船款构成违约，依照双方约定定金予以罚没给吴玉祥。综上，潘其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其平立即偿付吴玉祥船舶转让款3134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潘其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其平于2012年3月29日购得“江海6688”号货船后于2012年5月30日以该船舶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鳌峰路支行办理了贷款，2014年6月19日潘其平再次在该行再次办理了抵押贷款。期间，吴玉祥于2013年入资“江海6688”号货船与潘其平合伙经营该船舶运输业务。2019年7月29日，吴玉祥、潘其平签订书面《协议》1份，双方约定：“甲（潘其平）、乙（吴玉祥）双方合伙人共同合资经营干货船‘江海6688’船至今，现双方经协商该船合并甲方经营，乙方撤出该船50%股份，协议如下：一、‘江海6688’船总价币陆佰壹拾万伍仟元整；二、甲方购买乙方50%股份币叁佰零伍万贰仟伍佰元整（3052500），在一个半月内付清船款，船款未付清前不得私自开船；三、该船所有船属设备归甲方所有；四、甲方自签字之日付定金币贰拾万元整，双方如违约加倍返还”。该协议签订后，潘其平如约向吴玉祥支付定金200000元。后因潘其平未按约向吴玉祥支付剩余的船舶股份转让款2852500元，吴玉祥遂于2019年8月21日提起诉讼。诉讼中，吴玉祥于2019年8月21日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潘其平名下的资金3200000元，并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经审查于同日裁定对潘其平名下的资金3200000元予以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另查明，潘其平在与吴玉祥签订协议前，于2019年7月16日将案涉“江海6688”号船舶以6268000元的价格售予案外人陈月彪，双方并同时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吴玉祥、潘其平协议约定转让吴玉祥在“江海6688”号船舶50%的股份，双方同时确立了以支付定金的方式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现因潘其平在双方协议约定前就已将案涉船舶私自售卖，且至今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吴玉祥给付股份转让款，吴玉祥依据协议约定请求潘其平履行给付义务并同时适用定金罚则，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诉讼中，吴玉祥请求按照潘其平实际出售“江海6688”号价款6268000元的50%确认具体金额，因其诉请的事实均来源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内容，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协议效力、且吴玉祥未单独明确请求撤销协议相关条款的前提下，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故依此确认并支持潘其平应给付吴玉祥的金额为3052500（6105000÷2）元，对吴玉祥诉请金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吴玉祥同时诉请潘其平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其利息损失，因双方在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潘其平的给付期限为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2019年7月29日）起一个半月内，故依此对吴玉祥请求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点时间确定为2019年9月15日，对超出该期间吴玉祥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潘其平辩称吴玉祥应共同承担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银行贷款、经营开支及相关损失，对此潘其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未在本案中提起相应的反诉，故对潘其平上述的各项辩解不予采纳。另潘其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潘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玉祥股份转让款30525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9年9月15日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玉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872元，由吴玉祥负担872元，由潘其平负担3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在吴玉祥、潘其平签订《协议》的当日，双方就合伙船舶上的开支应由吴玉祥承担的41400元，用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吴玉祥予以确认并在二审中同意此款在船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债务，如果存在，吴玉祥应承担的合伙期间债务数额能否确定；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应得到法院支持。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债务。潘其平称双方合伙期间有共同债务，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案涉船舶抵押贷款及还款凭证，但该笔抵押贷款及还款均系潘其平个人行为，无证据证明系其与吴玉祥的共同贷款，且吴玉祥不予认可，故潘其平关于双方合伙期间有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要求吴玉祥共同承担贷款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双方在签订协议当日，对合伙船舶的开支通过微信进行了结算，吴玉祥对自己应承担41400元同意在船款中予以扣除，二审中吴玉祥明确表示愿意直接从潘其平应支付的船款中扣除该笔合伙开支。故潘其平还应支付吴玉祥船款3011100元（3052500元-414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应得到法院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由此可见，对于违约金和定金，吴玉祥只能择一主张。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潘其平给付的20万元属于合同定金，潘其平称该20万元属于支付的船款无事实依据。吴玉祥既主张了定金，又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而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违约金范畴，一审在适用定金罚则的同时，又支持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潘其平关于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玉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潘其平关于应驳回吴玉祥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潘其平关于吴玉祥无权主张利息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玉祥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潘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玉祥股份转让款30525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9年9月15日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上诉人潘其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吴玉祥股份转让款3011100元”；三、驳回吴玉祥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2元，由上诉人潘其平负担31440元，由被上诉人吴玉祥负担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征审判员 汤 红审判员 王鸿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