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林芳，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徐建华，系上诉人单位推荐的人。 委托代理人卢红云，系上诉人单位推荐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17，住所地靖江市阳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如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钰，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住所地靖江东环北路**。 负责人薛军，所长。 委托代理人吴志刚，该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卢林芳因确认被上诉人靖江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靖江市公安局终止调查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行初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4日，卢林芳向靖江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以下简称城东派出所）报案称，靖江市靖城街道东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村委会）工作人员仇滨及靖江市国友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友公司）一名保安控制卢林芳人身自由、反扭卢林芳右手并推搡，导致卢林芳肩部受伤。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恳请执法部门尽快立案，追究加害人的法律责任。并向城东派出所提交了照片、病例复印件、靖江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同日，城东派出所进行受案登记，并对卢林芳询问、制作笔录，卢林芳陈述：东南村委会认为其与宏运合作社签订的承包期为5年的合同有效，东南村委会以合同到期为由对宏运合作社进行拆除；东南村在拆除前要求宏运合作社自行拆除，如果不自行拆除，东南村委会将组织人员拆除，宏运合作社回复东南村委会私自拆除违法，应通过法院解决；2018年12月27日，东南村委会准备对宏运合作社卢林芳所在的办公室进行拆除时，卢林芳不肯离开办公室，东南村委会干部仇滨与一名保安先上来用身体将卢林芳往外推，想把卢林芳推出屋外，卢林芳不肯走，仇滨两只手抓住卢林芳右手前臂将卢林芳右前臂扭到背后，然后用一只手抓住卢林芳右手臂，再用另一只手推着卢林芳后背右肩部，保安用一只手推着卢林芳后背左肩部，将卢林芳往外推，该两人将卢林芳从办公室带离至警戒线以外；上述行为造成卢林芳受伤，卢林芳通过民事诉讼，靖江市人民法院已判决东南村委会赔偿卢林芳各项损失合计1388元，东南村委会已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 同日，城东派出所对仇滨询问并制作笔录，仇滨陈述：2018年12月27日7时30分许，东南村委会组织人员到达宏运合作社场地准备对场地上的建筑设施进行拆除，当时请的工程机械已进场，东南村委会人员及国友公司保安在场地外围拉上警戒线，安排保安现场维持秩序，避免无关人员进入拆除现场，同时将滞留在拆除现场的人员劝离；开始卢林芳同意离开，到了9时许，站在警戒线以外的卢林芳掀开警戒线强行进入拆除现场，到达位于宏运合作社东北角的一个彩钢瓦棚子里；考虑到小棚子旁边的大棚子已经被拆除，小棚子随时可能倒塌，卢林芳在小棚子里很危险，其与一名保安再次进入卢林芳所在的小棚内劝说卢林芳离开，卢林芳不肯离开，于是其与一名保安走到卢林芳身边，其用左手夹住卢林芳右手臂，保安夹住卢林芳左手臂，准备将卢林芳带离，在带离过程中，卢林芳反复挣扎，其怕卢林芳在挣扎过程中摔倒，于是就用两只手抓住卢林芳的右手臂并顺势将其右手臂扭到其身后，并用一只手推着卢林芳后背，一直将其带至警戒线外的路上将其松开；在带离过程中及带离后卢林芳没有说自己受伤，也未看出异常。 2019年6月5日，城东派出所对黄国华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黄国华陈述：其认可卢林芳提交的照片中的保安系其本人，2018年12月27日，其根据国友公司安排至宏运合作社拆除现场维持秩序。黄国华对于其与仇滨将卢林芳带离拆除现场的事实经过陈述与仇滨的陈述基本一致。 2019年7月5日，城东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终止调查决定，送达卢林芳及仇滨、黄国华。卢林芳不服，于2019年7月10日向靖江市公安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1日依法受理并向城东派出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城东派出所答复后，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并送达卢林芳。卢林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和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判令城东派出所重新作出处理。 另查明，2013年10月1日，东南村委会（甲方）与宏运合作社（乙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15亩承包土地转包给乙方从事秸秆回收利用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8年10月，东南村委会向宏运合作社发出通知，要求宏运合作社于11月5日前撤离。后因宏运合作社未自行撤离，东南村委会（甲方）于2018年12月26日与国友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对东南村东一组违约经营户协助清理现场、维持现场秩序的保安服务。 又查明，卢林芳以国友公司、东南村委会为被告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8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认定“东南村委会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原告损害存在过错，东南村委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为委托人的东南村委会应对保安人员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判决东南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林芳138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因此，城东派出所对本案具有处理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1，《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对违法嫌疑人进行处理的前提是存在违法事实。本案中，城东派出所经过调查，能够确认仇滨、黄国华系在东南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宏运合作社租用的东南村集体土地上的设施时，为了保障卢林芳的人身安全而将其带离拆除现场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卢林芳受伤的事实；卢林芳或相关权利人对东南村委会的拆除行为如有异议，可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正当拆除作业时，卢林芳位于拆除场地内客观上存在紧迫的人身危险，仇滨、黄国华将其带离完全是从卢林芳自身安全角度考量，并不存在殴打、伤害卢林芳的主观故意。城东派出所对涉案人员均进行了调查核实，并收集了现场照片、民事判决、租赁合同、聘用合同等证据，据以认定该案没有违法事实，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城东派出所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卢林芳当日报案，经过调查，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并同日送达卢林芳及违法嫌疑人，办理期限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卢林芳要求撤销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卢林芳对靖江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并无异议。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审查认为，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正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卢林芳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林芳的诉讼请求。 卢林芳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东南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权利强行拆除他人房屋；2.上诉人行为系为保护公司财产不被损毁，属于见义勇为；3.仇滨、黄国华无权以暴力控制他人人身自由，明知反扭手臂会造成人体伤害，仍旧共同实施反扭上诉人手臂的行为，根本目的是给上诉人制造痛苦，从而顺利制服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审理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城东派出所答辩称，东南村委会依据其与宏运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在对宏运合作社房屋进行拆除的过程中，卢林芳滞留拆除现场，东南村委会工作人员仇滨反扭卢林芳手臂与保安黄国华将卢林芳带离拆除现场，因卢林芳反复挣扎致伤，在此过程中，仇滨、黄国华没有殴打、伤害他人故意，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靖江市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城东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调查询问可知，案涉纠纷系发生于东南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宏运合作社租用的东南村集体土地上设施的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仇滨、黄国华因上诉人卢林芳拒不离开拆除现场，为保障卢林芳的人身安全而将其带离拆除现场，期间仇滨、黄国华对上诉人卢林芳实施了反扭手臂及推搡等行为，确有不当，但其根本目的在于将上诉人卢林芳带离拆除现场以消除不必要的安全隐患，确保上诉人卢林芳人身安全，本身并无殴打、伤害卢林芳的主观故意。关于上诉人所称东南村委会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职权，拆除行为违法等问题，其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救济。 综上，仇滨、黄国华并无殴打、伤害卢林芳的主观故意，且东南村委会已就前述不当行为造成卢林芳受伤一事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城东派出所认定该案没有违法事实，作出终止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城东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决定的程序以及被上诉人靖江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振宇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