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7民初165号 原告：陈桂香，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7775384687R。 法定代表人：黄山河，村主任。 被告：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 负责人：曾智和，组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桂香与被告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山城村”）、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以下简称“小山城村6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张荣杰、被告小山城村的法定代表人黄山河、被告小山城村6组的负责人曾智和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桂香享有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20亩自留山林地（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的管理经营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桂香的养父陈镇生生前系小山城村6组（原溪城大队第六生产队）成员，从该小组分得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自留山一块，面积约20亩（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2016年10月26日，陈镇生去世后，该自留山由陈桂香经营管理。2019年10月，因乡道Y700山城镇五板桥至小山城道路拓宽，需动用到部分前述自留山（从猪亩坑桥至水尾庵，约10亩），在未征得陈桂香同意的情况下，小山城村直接让施工队进行施工，并以陈镇生生前系五保户，该自留山经营权现已收归村委会为由，拒绝向陈桂香支付任何补偿款。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容侵犯，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自留山归社员长期使用，陈桂香的养父陈镇生生前与陈桂香均系小山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该村小组划给相应份额的自留山经营权利，并且，陈桂香养父陈镇生生前也从未被确定为五保户对象，小山城村根本无权以此为由收回山林权。为此，特具状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小山城村辩称，一、陈桂香诉称，陈镇生的自留山在陈镇生去世后由陈桂香经营管理，陈桂香系小山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事实依据。其诉称，陈镇生从未被确定为五保户，与事实不符。讼争山地为石头山，从未种植植物，未有经营管理迹象。陈桂香主张陈镇生去世后，由其管理经营，无事实依据。陈桂香曾报双重户口，在山城镇××村登记与父亲陈国清同一户，又与陈镇生登记同一户，被公安机关发现后，于2011年3月28日自认山城镇××村登记户，删除在山城镇小山城村登记户口，不具有小山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陈镇生于2008年经南靖县民政局批准为农村五保户，享受五保户待遇直至去世，这有南靖县民政局发放五保户补助款、村补助款为据，是不争的事实。二、陈桂香主张与陈镇生产生收养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成立。1、根据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2000年原始档案，陈桂香户口登记与生父陈国清同户，成份为陈国清女儿，出生日期1984年4月24日，同时登记与陈镇生同户，成份为陈镇生养女，出生日期1984年5月22日，因属于错报多报户口信息，山城镇派出所于2011年3月28日删除与陈镇生同户登记信息。此事实证明，陈桂香户口登记与生父母信息一直存在，其多报与陈镇生同户养女身份，于2011年3月28日被纠正。据向村民了解，陈桂香于1994年后因就学方便，才到小山城村（原溪城村）与陈镇生以妇女相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桂香于1994年年前与陈镇生产生事实收养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桂香不能证明其于1994年前与陈镇生产生事实收养关系，其主张依法不成立。2、南靖县民政局证明材料显示，陈镇生收养陈桂香未办理登记。根据《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陈镇生与陈桂香的收养关系依法不成立。3、《收养法》第九条规定：“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陈镇生于1949年6月20日出生，系无配偶男性；陈桂香于1984年4月24日出生，与陈镇生年龄相差不到35周岁。假设陈镇生有收养陈桂香的行为，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三、陈桂香主张山城镇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的20亩山地，属于陈镇生自留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南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权证，陈镇生分得自留山三处：山地坐落：东圳底0.3亩、松柏湖0.2亩、水尾0.2亩，合计0.7亩。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即自留山证“山地坐落：水尾”，陈镇生拥有自留地面积仅0.2亩。根据陈桂香举证的字迹鉴定样本2、样本3-《自留山转让赔偿协议书》、《山地租赁协议书》，陈镇生生前已将自留山转让、租赁面积超过自留山证面积数倍，已无自留山。没有证据证明，现讼争山地属于陈镇生的自留山。四、退一步讲，假设讼争山地属于陈镇生的自留山，陈桂香不是小山城村民，不属于陈镇生农户成员，对陈镇生农户的自留山无管理经营权。南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南靖县（靖山）林字第2377号《自留山林权证》明确载明：划定分归社员的自留山，归社员长期使用，植树种果种茶，发展多种经营。其山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不准出租和转卖他人，林权永远归社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意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法律、政策规定明确自留山属集体所有，归农户长期无偿使用。经营自留山以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前提条件，基本单位是家庭。人民政府对自留山只登记确权到户，不确定到每个家庭成员。考虑到农户个别人口生死、婚嫁、迁居和农转非等将引起家庭人口的变化，规定不准出租、不准转让，不准买卖，迁居，婚嫁不准随带。生不增、死不减，长期不变。农户户内家庭成员是动态的，户内家庭成员的增减，不影响该户的现任成员继续使用本户的自留山。迁入或出生的新增的家庭成员，自然分享本户的自留山使用权，迁出的家庭成员就丧失本户的自留山使用权。当农户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消失，最后一个家庭成员户口外迁的，可以处理好林木补偿后，自留山收回集体经济组织。本案讼争山地，系石头山，山上无种植林木，属于小山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陈桂香户口不在小山城村，不是小山城村村民，不属于陈镇生农户成员，无权管理经营小山城村集体土地。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陈桂香的诉讼请求。 小山城村6组的答辩意见与小山城村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镇生生前系小山城村6组（原溪城大队第六生产队）集体组织成员，其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分有自留山一块，四至为：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陈镇生于1949年6月20日出生，于2016年10月26日去世，其生前未娶妻生子。根据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陈桂香提供的户主为陈镇生编号00546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陈桂香曾以陈镇生养女身份将户口登记在与陈镇生同**籍上，并作为陈镇生的养女身份参与小山城村6组（原溪城大队第六生产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配。 上述事实，有陈桂香提供的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编号00546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12月30日小山城村与陈桂香签订的协议书、2003年陈镇生与小山城村及周威雄签订的自留山转让赔偿协议书、2007年3月1日陈镇生与黄山河（现小山城村村主任）签订的自留山地租赁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陈镇生与陈桂香收养关系能否成立？二、陈镇生生前是否为五保户，是否享受五保户待遇，与小山城村是否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三、本案讼争的自留山四至、面积能否确定？四、陈桂香对本案讼争的自留山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陈镇生与陈桂香收养关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经该所核查2000年度的《山城所常住人口登记表》原件信息，该辖区居民陈镇生（男，1949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6271949××××××××于2016年10月26日死亡注销户口）是陈桂香（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6271984××××××××）的养父。又据1999年1月26日颁发给陈镇生编号00546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陈桂香以陈镇生养女的身份记载在其家庭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又据2019年12月30日小山城村出具的证明，陈镇生生前未登记结婚生子，有收养一个女儿陈桂香（曾用身份证号码：3506271984××××××××，现用身份证号码：3506271984××××××××）。又据证号为9803的小学毕业证书记载，陈桂香于1998年6月在南靖县年制）修业期满，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说明，陈桂香曾经作为陈镇生养女的身份与陈镇生一起共同生活，且当地基层组织也认可该事实，户籍管理部门还为其办理户籍登记。虽然，陈桂香的户口曾出现重复登记的情况，但这应属于户籍管理部门的失误，不能以此否认陈桂香作为陈镇生养女身份存在的事实。另据陈桂香陈述，其从四岁开始就与陈镇生一起共同生活，在小山城村读幼儿园，小学也是在小山城村就读，只是中间曾有一学期转到溪边小学就读，之后又转回到小山城村就读。陈桂香于1984年4月24日出生，那么其四岁的时候应该是1988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施行，故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的条件认定其收养关系是否成立，而应根据之前的相关法律、政策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1984］法办字第112号）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本案陈镇生与陈桂香之间已经形成事实收养关系。 二、陈镇生生前是否为五保户，是否享受五保户待遇，与小山城村是否签订五保供养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小山城村提供的《福建省农村五保申请审批表》、南靖县民政局陈镇生五保金等发放情况、山城镇村经联社付款单据可知，陈镇生生前曾被列为五保户对象，并享受相关五保户待遇。至于陈镇生与小山城村是否签订五保供养协议，由于该供养协议书中陈镇生的签名，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镇生”的签名字迹并非其本人所签，陈桂香又予以否认，因此，本院认定陈镇生与小山城村没有签订五保供养协议。 三、本案讼争的自留山四至、面积能否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2月30日小山城村与陈桂香签订的《协议书》、2003年陈镇生与小山城村及周威雄签订的自留山转让赔偿协议书、2007年3月1日陈镇生与黄山河（现小山城村村主任）签订的自留山地租赁协议书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定，陈镇生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枋仔脚地段有自留山一块，四至为：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四至范围可以确定。但双方均承认土地面积约20亩，只是估算，并非实际测量的结果。因此，对该块自留山的面积，本院不予确定，应以实际测量结果为据。 四、陈桂香对本案讼争的自留山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如上述分析，陈镇生与陈桂香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陈桂香系陈镇生的养女，是其合法的继承人，对陈镇生生前的合法财产拥有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因此，陈桂香对本案讼争的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镇生生前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枋仔脚地段有自留山一块，四至为：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虽然，陈镇生生前曾被列为五保户对象，并享受相关五保户待遇，但其并未与小山城村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不能确定其生前同意将其死后遗产归村委会所有。陈桂香系陈镇生的养女，对陈镇生生前的合法财产具有继承权（包括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在陈镇生死后，陈桂香依法对讼争的小山城村弯角楼至枋仔脚地段的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关于陈桂香在诉讼之前因申请笔迹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2500元，该费用系其为证明《南靖县五保供养协议书》中“陈镇生”的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而进行的鉴定，并非在诉讼中为推翻或否定对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而进行的鉴定，该费用系其举证费用，应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桂香对位于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林地（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陈镇生生前的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 二、驳回陈桂香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赖陆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宛璇 附：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