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22民初2911号 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高园路****整幢。 法定代表人：吴效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晨光科技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张成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才，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利，四川军和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广申隆公司）与被告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成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李欣，被告自贡成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才、杨元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078282.0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欠付日起至付清日止，以当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剩余的工装、模具、夹具、检具费用和设计变更费用共计1288079.32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88079.3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开发Y101汽车中排和后排座椅骨架总成，根据需求设计工装、模具、夹具、检具（以下简称工模夹检具），并据此生产供应零件。双方在2015年、2017年、2018年分别签订《采购合同》。被告自支付第一笔货款时就存在不足额、不按时支付的情形，截止原告起诉时，已累计拖欠货款1078282.07元，具体为：已开票未付款金额962550.53元、2019年2月25日至3月24日已送货未开票限位器金额34800元、2019年3月25日至6月24日已送货未开票金额19312.65元（含限位器）、未下线库存零件金额61618.89元。至起诉之日，被告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已达93420.67元。在2018年4月签订的《采购合同》中，5.6条明确约定“因主机厂或其他原因，导致买方采购量无法达到10万台套的，买方应对卖方做相应的开发投资补偿，补偿费用以该条所述工模夹检待摊总费用未分摊费用为准。”该《采购合同》到期终止后，双方未能就续签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工模夹检具待摊总费用尚未分摊完毕，且客观上不存在继续分摊的可能。工模夹检具开发费用为320万元，分期分批要支付60万元，但被告仅支付了55万元；剩余的260万元要分摊到10万台套产品中，被告亦未完成订货数量，剩下1167360.93元未完成分摊。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设计变更费用45万元，双方亦约定分摊到5万台套产品中，且截止2018年12月31日未分摊完成的设计变更费用要在2018年12月对账产品中全部分摊完毕，现未摊费用为70718.39元。故总共剩余工模夹检具和设计变更费用1288079.32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未果，故起诉至法院。 被告自贡成华公司辩称，原、被告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交易习惯继续履行该供货清单。欠款金额是在2019年期间产生，原、被告应当对金额进行核实，扣除质量不合格产品费用和三包索赔费用，扣减欠款中对应的工模夹检具分摊费用，且应当按照约定及交易习惯进行支付。原告主张的拖欠货款组成部分中，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962550.53元、限位器未付款金额为34800元、已送货未付款金额为19312.65元无异议、未下线库存零件未付款金额为61618.89元均无异议，但后面三部分34800元、19312.65元、61618.89元均未开票，所以被告暂未付款，且61618.89元中应当扣除不合格产品价值12400元。另外，原告提出的欠款金额里面还应扣除截止2019年3月底的三包索赔费用48823.29元。2015年的合同约定的是逾期累计达10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而2017年和2018年的合同均未约定逾期损失计算方法，系改变了合同，故不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剩余待摊费用有异议：第一，首笔待摊费用60万元，被告已全额支付；第二，对260万元需要分摊到产品中而未分摊完毕的金额1167360.93元有异议，还应扣除原告主张的欠款中61618.89元、34800元、19312.65元这三部分对应的分摊费用；第三，对原告主张的设计变更费用未分摊完毕的金额70718.39元无异议，但不认可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分摊完毕的设计变更费用应当在2018年12月对账产品中全部分摊完成。2019年之后未签订合同，应当按照2018年的合同继续履行。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是所有合同的基础，应当以此计算分摊费用，其中没有约定三年分摊完毕10万台套，而是约定了未分摊完毕前，双方对该条生产线都有所有权，因此原告关于工模夹检具待摊费用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举示的2015年11月13日、2017年4月27日、2018年4月27日的《采购合同》及相应附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2.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举示的发票快递寄送短信记录、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原告的开票时间和金额，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3.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举示的（2019）渝证字第46423、46425号《公证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对供货数量、金额、三包件索赔等的对账确认，以及设计变更费用分摊的约定和已分摊部分的对账确认，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4.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举示的自贡成华到期应回款统计表。本院认为，该表系原告自行制作的表格，不属于证据，但被告对表上挂账时间、开票额、回款金额、实际回款时间四列的内容予以认可，本院仅对该四列所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5.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提交的未开票零件开发费用分摊明细。本院认为，被告抗辩要求扣除未开票零件的分摊费用，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只有原告提交了分摊明细，故应以原告提交的该分摊明细作为认定未开票零件开发费用分摊的依据。 6.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2015年11月13日《采购合同》《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2017年4月27日《采购合同》《供货清单》、2018年4月27日的《采购合同》《供货清单》《Y101座椅后排限位器开票价格清单》、以及《Y101产品开发批准书》《斯威X7（19）产品开发批准书》《S401产品开发批准书》。本院认为，其中《Y101产品开发批准书》《斯威X7（19）产品开发批准书》《S401产品开发批准书》系复印件，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该部分本院不予确认；该组中的其余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原告亦举示过，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7.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2019年2月13日原告的《告知函》、2019年2月14日被告的《回复函》及对应邮件截图。经与原始邮件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原告2019年3月22日给被告的邮件截图及回货计划清单。经与原始邮件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9.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付款审批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 10.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华晨鑫源重庆汽车有限公司两次处罚通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11.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2016年11月2日供应商生产性物料耗用量结算挂账函告的邮件截图及附件打印件。经与原始邮件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2.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2019年3月之后的对账三包索赔执行单和对账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既没有证明出处，又没有对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达到被告证明原告所供零件中存在三包索赔质量问题及三包索赔金额为48823.29元的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13.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2019年3月后库存数量对账单（包括不合格产品统计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确认，亦没有证明其出处，本院不予确认。 14.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举示的《质量协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打印件，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确认，亦没有证明其出处，本院不予确认。 15.被告自贡成华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被告在说明中，对原告举示的《自贡成华到期应回款统计表》中挂账时间、开票额、回款金额、实际回款时间四部分予以认可，属于对对方主张的相应事实的确认，本院对此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3日，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ZGCH-CGHT-151113001的《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根据甲方需求设计工模夹检具，并据此生产零件供应乙方，并且约定了零件的名称、件号或规格、包装数量、含税单价、关键时间节点、交货地点、包装及交货期、价格浮动、付款条件与方式、迟延交付罚金、担保与质量保证要求、合同有效期等内容。关于订购数量，合同第5.3条约定：“最小起订量100台套”，合同第5.6条约定：“如因主机厂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甲方采购量无法达到10万台套，甲方应对乙方作相应开发投资补偿，补偿费用以供货清单中列明的工模夹检具总费用未分摊费用为准，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关于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合同第7条约定：“每月23日之前对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供货产品进行对账，每月28日前由乙方根据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开具带17%的增值税发票寄送至甲方。付款周期：从交货并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天付款，实际支付时间为每月15~20日付款。若甲方付款逾期（金额超10万元），累计达10日，则自逾期之日起，甲方每延迟1天，违约金按应付款金额的1‰计算，付给乙方；若逾期时间累计超过30日，甲方除仍每天按照应付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不承担任何责任；逾期时间累计超过60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需立即支付欠付款项，并自逾期日起，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1‰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超过60日导致乙方解除本合同，如若分摊未完成，甲方还应立即按供货清单中列明的工模夹检具总费用赔偿乙方未分摊损失的金额。付款方式：100%的银行承兑，其时间为6个月以内银行承兑。”关于质量要求，合同第9条约定：“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为准执行。”关于合同期限，合同第15条约定：“有效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若甲、乙双方重新签订新《采购合同》，则以新《采购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且本合同在签署新合同后自然终止。”此外，该合同第11条附加条款约定：“合同的任何变更应以书面形式并由各方签章认可。……供货清单、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载明了零件名称、件号、预估重量、预估价格、工模夹检具总费用、甲方支付费用、分摊总费用、单件产品分摊费用、含分摊费用的产品单价等，该清单下方备注：“工装、模具、夹具、检具及开发等新品开发费用共计320万元，其中甲方分期分批支付6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5天内支付￥5万元，OTS样件提交客户认可后一个月内支付￥25万元；量产上市后一个月内支付￥30万元，剩余260万元按照10万台分摊到产品价格中；待费用分摊完毕后，其所有工装、模具、夹具及检具等所有权归甲方拥有；该费用没有分摊完毕前，则由甲乙双方根据费用比例各自拥有所有权。……本供货清单作为采购合同的附件，与《采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上述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均需以书面形式达成共识后修改本供应清单。” 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发设计了工模夹检具，按照被告所下订单为被告生产供应零件，双方于每月底对供、退货进行对账确认，扣除制程不合格、三包索赔、质量考核等费用后，确认应付货款金额，并由原告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寄送给被告，被告支付货款并在货款中分摊工模夹检具费用。 2017年4月27日，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作为卖方与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编号为ZGCH-CGHT-170421027的《采购合同》，约定了零件的名称、件号或规格、包装数量、含税单价、关键时间节点、交货地点、包装及交货期、价格浮动、付款条件与方式、迟延交付罚金、担保与质量保证要求、合同有效期等内容。关于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合同第7条约定：“每月23日之前对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供货产品进行对账，每月28日前由卖方根据买卖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开具带17%的增值税发票寄送至买方。付款周期：从交货并收到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天付款。付款方式：100%的银行承兑。”关于合同期限，合同第15条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若买、卖双方重新签订新《采购合同》，则以新《采购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且本合同在签署新合同后自然终止。”该合同后附《自贡成华广申隆供货清单》，约定了零件名称、含税单价等。 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设计变更费用（以下简称设变费用），双方通过邮件往来沟通，于2017年8月确认了Y101设变费用总金额为45万元，按5万套分摊。2017年10月28日，原告员工刘江浪向被告员工李亚茹发送主题为“重庆广申隆已对账数量合计-设变分摊”的邮件及附件，主要内容为：“根据我司与贵司李总和张经理沟通确认，Y101中排设变总费用45万元在2年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50000套产品中分摊完成，按照贵我双方确认的2017年1-9月待摊数量，现将分摊明细及说明发给你（附件表中绿色部分），剩下待摊金额自2017年10月开始逐月按照此比例分摊，直到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50000套产品分摊，如截止2018年12月31日待摊产品不足50000套，则剩下的所有待摊费用均在2018年12月对账产品中分摊完成，请尽快确认此分摊明细，以便我司开具发票。”附件《重庆广申隆已对账数量合计-设变分摊》中载明了2017年1月至9月设变费用分摊金额合计192275.51元，剩余未分摊金额为257724.60元，并备注了剩下的待摊费用自2017年10月开始至2018年12月31日前未分摊完的设变费用在2018年12月对账产品中全部分摊完毕。此后几日，双方通过邮件往来沟通。2017年11月6日，被告员工李亚茹向原告员工刘江浪发送邮件及附件，主要内容为：“Y101骨架设变费用已确认好（附黄色区域）。确认无误后可根据此附件开具发票……。”附件中对“设变费用”“分摊比例”“分摊价格”“1-9月分摊金额”四列内容用黄色加以标注确认，确认了2017年1月至9月Y101骨架设变费用分摊金额总计192275.40元。2018年2月26日，被告员工李亚茹向原告员工刘江浪发送主题为“2018.2计划开票-设变分摊（2017.10-2018.2）”的邮件及附件，确认设变费用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的分摊金额总计145283.50元，剩余未分摊金额112441.10元。 2018年4月27日，原告重庆广申隆公司作为卖方与被告自贡成华公司作为买方又签订了编号为ZGCH-CGHT-18042701的《采购合同》，约定了零件的名称、件号或规格、包装数量、含税单价、关键时间节点、交货地点、包装及交货期、价格浮动、付款条件与方式、迟延交付罚金、担保与质量保证要求、合同有效期等内容。合同第5.6条约定：“基于双方已经约定工检模具待摊总费用260万元按照10万台套分摊，如因主机厂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买方采购量无法达到10万台套，本合同所述产品断点时按照以下方式处理：5.6.1买方应对卖方做相应的开发投资补偿，补偿费用以5.6条所述工检模待摊总费用未分摊费用为准，买卖双方协商解决；5.6.2在卖方为买方交付的其他产品中叠加分摊，且须在一年内全部分摊完成；5.6.3若卖方未向买方交付其他产品，则按照5.6.1执行。”关于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合同第7条约定：“每月23日之前对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供货产品进行对账，每月28日前由卖方根据买卖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开具国家规定的现行税率增值税发票寄至买方。付款周期：从交货并收到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天付款。付款方式：100%的银行承兑。”关于合同期限，第15条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若买、卖双方重新签订新《采购合同》，则以新《采购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且本合同在签署新合同后自然终止。”该合同后附《自贡成华广申隆供货清单》和《自贡成华Y101座椅后排限位器开票价格清单》。 2019年2月13日上午，原告员工刘江浪向被告总经理李德才发送邮件及附件，邮件主要内容为：“附件为关于Y101项目的告知函，请查收并于2019年2月15日前回复我司，否则视同贵司认可并接受附件我司关于Y101项目的告知内容……。”附件《告知函》载明：“在过去的3年，我司经历了一次次的原材料及运输费用上涨，导致我司成本一再上涨，同时因Y101后排限位器贵司提供的技术方案及工艺设计局限性造成大量的三包件索赔，造成质量成本居高不下。自2018年4月开始至2018年11月，Y101项目贵司基本处于生产停滞状态，但贵司未提前告知我司，导致我司按照贵司预测计划采购的原材料大量呆滞，虽2018年12月贵司开始逐步生产，但呆滞物料仅消耗很少一部分，目前仍有约5000套呆滞物料待消耗。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已到期，现需签订新的合同。鉴于以上原因，经我司经营团队讨论决定，针对贵司Y101项目零部件或物料的相关事宜我司函告如下：1.从2019年1月1日起贵司采购的我司各零部件及物料分别在采购合同单价的基础上上涨15%；2.自2019年2月20日开始，我司将不再采购Y101项目所有物料，贵司有采购需求时须按照预测月计划数量及对应单价先行支付货款后，我司再根据贵司货款支付情况采购原材料并安排生产交付，生产及交付周期为收到货款后30天，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我司均不承担；3.如因贵司技术方案及工艺设计缺陷造成的质量问题，我司概不接受质量罚款及三包件索赔……。” 2019年2月13日下午，被告员工张帝邮件回复：“来信已收阅，函告中贵司提出几点问题我司做如下回复：1.关于物料呆滞问题，我司在没有接到客户的书面通知是不能妄自定论车型下线且向供应商输入任何书面信息；2.关于商务问题，就目前汽车行业惯例、结合我司成本来讲，暂时不能执行先款后货和降价；3.质量和三包问题，我觉得该是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不用争论。……”2019年2月14日，被告员工张帝再次邮件回复，附件《关于重庆广申隆告知函的回复函》载明：“贵司2019年2月13日发送我司关于Y101项目《告知函》已收阅，针对贵司函告中提出的几点问题我司作如下回复：1.函告中第一条关于零部件及物料在原采购合同基础上从2019年1月1日起上涨15%，根据目前的钢材市场行情与汽车行业惯例、结合我司现有Y101骨架作成本分析之后，暂时不能按贵司要求从2019年1月1日执行涨价15%，只能维持原价进行开票与挂账。2.函告中第二条先款后货且30天后交付，按照汽车行业惯例来讲是极不合理的，贵我双方都在汽车行业经营发展了多年，一路走来，针对我们现有合作的汽车座椅骨架来讲，这样的要求几乎是不现实的；为此，我司不能接受该条款且贵司仍需继续按照原合同规定保质保量按照我司计划按时交付，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全由贵司承担。3.函告中第三条质量和三包问题，贵我双方可按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执行。……鉴于上述情况，希望贵司及贵司经营团队慎重考虑告知函中相关条款的可执行性？若贵司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仍要坚持原条款，不愿与我司继续合作，则希望贵司提出书面回复函且按照汽车行业惯例执行，由贵我双方商谈完好且满足我司6个月正常的订单需求后逐步退出我们的供应体系；否则，在此过程中仍需承担因交付不及时导致的相关经济责任。” 2019年3月20日，被告员工罗焱芬向原告员工刘江浪发送“2019年4月1周广申隆骨架回货计划”。2019年3月22日，刘江浪回复邮件，内容为：“因目前贵我双方2019年合同以及后续合作相关条件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为规避一些不确定结果，自此次计划开始至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前，我司不对交付做任何承诺，具体请请示贵司高层，谢谢！” 另查明，被告自2016年10月开始拖欠货款。2019年6月27日，被告通过邮件确认了供货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的对账单，其中应付货款金额已经扣减三包索赔费用。2019年10月22日之后，被告未再支付过货款，拖欠货款金额具体为：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962550.53元、2019年2月25日至3月24日已送货未开票限位器金额为34800元、2019年3月25日至6月24日已送货未开票金额为19312.65元（含限位器）、未下线库存零件金额为61618.89元，共计1078282.07元。截止2019年10月28日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09157.23元，原告主张的金额为93420.67元。欠款中，61618.89元、34800元、19312.65元三部分的分摊费用共计3063.51元。工模夹检具费用320万元中，首批60万元分摊费用中被告未支付金额为5万元，260万元产品分摊费用中剩余未分摊金额为1164297.42元（1167360.93元－3063.51元）。设变费用45万元中，剩余未分摊金额为70718.3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合同是否终止；二、被告抗辩部分货款未开发票，所以未到支付条件能否成立；三、被告抗辩欠款中应扣除不合格产品金额12400元和三包索赔费用48823.29元能否成立；四、原告关于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五、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剩余工模夹检具和设计变更费用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能否成立。 一、原、被告合同是否终止的问题。原告认为2018年的合同约定了有效期，到期后双方没有签订新合同，因此该合同在约定的到期日2018年12月31日就终止了，原告后续几个月的供货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供货，不受2018年合同的约束。被告认为2019年还在供货，2018年的合同尚未终止，要求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合同均约定了合同有效期至对应年份的12月31日止，也约定了若双方重新签订新合同，原合同在签署新合同后终止，因此，2015年11月3日的合同和2017年4月27日的合同分别于新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4月26日和2018年4月26日终止。对于2018年4月27日的合同，约定了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未再签订新合同。从双方往来邮件足以认定：原告已明确向被告提出2018年的合同已到期，需签订新合同，并提出要约，在过去合同内容基础上作了实质性变更；被告对原告的要约予以明确拒绝并且提出了新的要约即反要约；原告对被告的反要约未予答复，没有要承诺的意思表示，甚至明确表示对被告所下订单不做供货承诺。综上，本院认为，2018年的合同系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2018年12月31日届满时终止。虽然后续商谈过程中还发生了一段时间的供货，但之后的供货不在2018年合同的约束范围，可以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来确定相应权利义务。 二、被告抗辩所欠货款组成中61618.89元、34800元、19312.65元三部分原告未开发票，所以未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便合同约定的付款需在原告开具发票之后，但那是在双方正常履约的情况下，而被告自2016年10月就开始拖欠货款，已经存在违约行为，原、被告合同关系也已经终止，并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新合同，因此原告有权以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所有欠款，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抗辩欠款中应扣除不合格产品费用12400元和三包索赔费用48823.29元能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欠款总金额1078282.07元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不合格产品费用12400元和三包索赔费用48823.29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应由被告对抗辩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所称的未下线零件61618.89元中含不合格产品价值为12400元，既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未下线零件中存在不合格的产品，也未能证明不合格产品的价值12400元，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截止到2019年3月底的三包索赔费用48823.29元应予扣减的问题，第一，被告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三包索赔费用为48823.29元；第二，从原告所举示的公证书中双方往来邮件及附件，足以认定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对账确认货款时已经扣减了三包索赔费用，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故，被告应付而未付货款金额为1078282.07元。 四、原告关于货款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被告抗辩2015年的合同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2017年和2018年的合同均未约定逾期损失计算方法，系改变了合同，故不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即便要计算，也应以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日再延迟20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即便2015年合同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而不是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2017年和2018年的合同甚至未予约定，但被告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以当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每笔款项的应付款时间，2015年、2017年、2018年的合同约定不一致，应当严格按照每一份合同约定执行，且如前所述，2015年11月3日的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4月26日，2017年4月27日的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4月26日，2018年4月27日的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2015年11月3日至2017年4月26日的供货，应当按照2015年的合同约定的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日再延迟20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供货，应当按照2017年的合同约定的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供货，应当按照2018年的合同约定的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之后的供货，按照前两年的交易习惯，也以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故对被告抗辩一律按照确认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日再延迟20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收到正式发票当月月底算起的第90天付款，本院亦不予支持，应自2017年4月27日起才按此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按照本院确认的计算方法，截止2019年10月28日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为109157.23元，原告仅主张93420.6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截止2019年10月28日资金占用利息93420.67元，予以支持。 五、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剩余工模夹检具和设计变更费用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能否成立。关于工模夹检具总费用为320万元，双方约定其中60万元甲方分期分批支付，剩余260万元按照10万台分摊到产品价格中。第一，对于需分期分批支付的60万元，被告抗辩已全额支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全额支付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剩余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未能证明该5万元属于哪一批应付未付以及应付的具体时间，且该5万元系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此以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第二，关于工模夹检具需要分摊到产品中的260万元，2015年的合同中约定的是：采购量无法达到10万台套，买方应对卖方作相应开发投资补偿，补偿费用以供货清单中列明的工模夹检具总费用未分摊费用为准，由买卖双方协商解决。附件《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约定的是：剩余260万元按照10万台分摊到产品价格中，待费用分摊完毕后，工模夹检具所有权归自贡成华公司所有；该费用没有分摊完毕前，则由双方根据费用比例各自拥有所有权。2017年的合同中未出现工模夹检具费用分摊的问题，但双方仍在所供零件中持续分摊费用。2018年的合同约定的是：260万元按照10万台套分摊，如买方采购量无法达到10万台套，买方应对卖方做相应的开发投资补偿，补偿费用以工模夹检具待摊总费用未分摊费用为准，买卖双方协商解决。本院认为，即便是最后一年的采购合同，对未达采购量的补偿费用最终也落脚在“双方协商解决”，属于合同约定不明，而原、被告对此问题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补充意见，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案涉的三份合同虽然相互独立，但都是建立在开发的同一套工模夹检具基础之上。虽然2015年的《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系2015年合同的附件，但是从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之初到合同终止，该供货清单确定的工模夹检具总费用320万元，其中260万元分摊到10万台套的原则一直没有改变。2017年和2018年的工模夹检具费用分摊，也一直是在延续执行2015年《自贡成华Y101座椅骨架总成供货清单》所确定的具体分摊方式和价格，而该供货清单明确约定了分摊完毕前由双方根据费用比例各自拥有所有权，除此之外，2017年、2018年的合同及附件对未完成分摊如何处理均没有约定明确。此外，案涉的所有合同及附件均未约定完成10万台套分摊的具体期限。被告一直要求继续采购并逐步完成分摊无果的原因，系原、被告在合同到期终止后未能就建立新的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立即支付未完成10万台套产品的分摊剩余工模夹检具待摊费用1167360.93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设计变更费用分摊问题，被告否认原告所主张的双方约定了在2018年12月对账产品中全部分摊完毕的事实。虽然原告在2017年10月28日发给被告的邮件及附件中提出了45万元设计变更费用要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50000套产品分摊，否则剩下的所有待摊费用均在2018年12月对账产品中分摊完成。但是，被告在2017年11月6日的邮件及附件中以黄色标注确认的仅有“设变费用”“分摊比例”“分摊价格”“1-9月分摊金额”四列内容，对分摊完成的期限并没有以任何文字或黄色标注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意思表示可以明示或默示的形式作出，默示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符合交易习惯时，才视为意思表示。本案设计变更费用分摊期限既不是法律规定，双方也没有赋予沉默以意思表示的约定，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相反，从被告邮件及附件回复内容看，被告是以明示的形式对分摊期限以外的内容以黄色标注予以了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立即支付设计变更未分摊费用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078282.07元； 二、被告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10月28日止为93420.67元，之后的计算方法为：以欠款107828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工装、模具、夹具、检具费用5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该费用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支付该费用，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该费用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31元，减半收取计128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65元，由原告重庆广申隆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347元，被告自贡成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85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兰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 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 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