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懿凡（曾用名：宫苏娟），女，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仙霞，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荣，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霞，女，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轲，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宫懿凡因与被上诉人徐红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懿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宫懿凡提供的宣传资料底部不但标注为“公益沙龙体验卷”，而且标注了徐红霞直营店的地址，载有徐红霞头像的微信二维码。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徐红霞已经实际开店经营。一审法院仅以徐红霞口头不认可即否认宫懿凡于2019年6月23日帮助徐红霞组织举办活动的事实不当。2.宫懿凡一审提交的照片和光盘等证据证明徐红霞已经接受宫懿凡的课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徐红霞应就其已经享受的权利支付相应的对价。一审法院未对宫懿凡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作出处理，损害了宫懿凡的合法权益。 徐红霞未提出答辩意见。 徐红霞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宫懿凡、徐红霞双方签订的《昶翕NLP疗愈心代码直盟方式合作合同》无效；2.宫懿凡返还徐红霞特许经营直盟费31万元，并以3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3.宫懿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5月9日，徐红霞（乙方）与宫懿凡（甲方）签订《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直盟方式合作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就有关乙方直盟甲方特许经营事宜订立合同如下：第一章、前言。1.甲方是“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中国境内特许经营授权、管理及服务系统的提供人。根据乙方申请并经甲方评估，乙方在认可甲方经营管理模式和标准的前提下签订本合同，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在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以下简称直营店）的直径3ＫＭ区域内独占性地使用“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品牌。2.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特许经营期限自2019年5月9日起至终生。第三章、名词定义。2.制度：指甲方制度中明确规定的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的理念、商标和标准（包括其单称及合称）。3.商标：指甲方注册的商标以及所有广义的知识产权，包括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的商标、字号、品牌、合用名称、设计、标识等。7.特许经营直盟费：指甲方同意乙方加盟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向乙方收取的一次性不可退还（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的特许直盟费。9.特许品牌使用费。指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期内，在本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合法使用甲方的商标而向乙方每月收取的特许品牌使用费。第四章、特许经营费用。1.特许经营直盟费（包含品牌使用费）：双方同意特许经营直盟费按人民币31万元收取。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特许经营直盟费。另外，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与义务、运营管理、知识产权、保密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签名为“宫懿凡”。 2019年5月7日、5月9日、5月10日，徐红霞向宫懿凡转账支付直盟费共计31万元。 一审庭审中，宫懿凡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述称涉案合同首部“甲方”处填写的“昶翕NLP疗愈心代码”并非企业名称，其中“昶翕”系宫懿凡的商标和字号，“NLP疗愈心代码”系课程名称；宫懿凡确认没有向徐红霞披露相关特许经营信息的证据。 另查明，1.山东昶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7月13日。2019年7月28日、8月7日，山东昶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取得第34717506号、34717066号和34724055号“昶翕”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分别为第35类、44类和41类。 2019年7月28日，山东昶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许可并授权宫懿凡使用上述注册商标。宫懿凡当庭述称其与山东昶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羽兵人系夫妻关系。 2.徐红霞微信号“xhx-zk”的昵称为“昶翕NLP疗愈心代码”，其朋友圈中发布有于2019年6月23日在直营店举办体验活动的宣传内容及活动现场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业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就有关徐红霞加盟宫懿凡特许经营事宜订立合同，宫懿凡同意授权徐红霞在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以下简称直营店）的直径3ＫＭ区域内独占性地使用“昶翕ＮＬＰ疗愈心代码”品牌，宫懿凡向徐红霞提供培训和服务，徐红霞向宫懿凡交纳特许经营直盟费、品牌使用费等。从合同约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方式看，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宫懿凡以个人名义与徐红霞签订涉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涉案合同无效。同时，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前，宫懿凡未充分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亦对徐红霞作出意思表示造成误导，其应承担向徐红霞返还特许经营直盟费，并赔偿给徐红霞所造成利息损失的责任。利息损失数额，应以31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支付完毕时止。关于宫懿凡认为徐红霞已实际开店经营，并掌握宫懿凡特许经营资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证实2019年6月23日在徐红霞直营店举办了“昶翕NLP疗愈心代码”的活动，宫懿凡提交的宣传资料底部标注为“公益沙龙体验券”。而徐红霞否认宫懿凡向其交付过上述宣传资料，并述称活动系宫懿凡组织，与其无关。在此情形下，无法确认该活动系徐红霞开展实际经营而组织，一审法院对宫懿凡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宫懿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红霞特许经营直盟费3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以3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70元，均由宫懿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后各方的责任处理是否适当。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宫懿凡主张徐红霞已利用涉案特许经营资源实际开店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6月23日在徐红霞直营店举办了“昶翕NLP疗愈心代码”活动，徐红霞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内容亦系单纯的宣传资料，均不能证明徐红霞已实际开店经营。结合涉案合同于2019年5月9日签订，至2019年6月23日仅一个多月时间，且作为宫懿凡重要经营资源的第34717506号、34717066号和34724055号“昶翕”文字商标于2019年7月28日、8月7日才被核准注册。在宫懿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徐红霞已利用涉案特许经营资源实际开店经营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宫懿凡以个人名义与徐红霞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其对涉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宫懿凡返还徐红霞特许经营直盟费并赔偿损失亦无不当。关于宫懿凡认为徐红霞应支付相应对价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徐红霞已利用涉案特许经营资源实际开店经营，且其一审时并未明确提出该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宫懿凡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宫懿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于军波 审 判 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庆亮 书 记 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