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少文，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公民身份号码：422************618。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仁祥，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本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3U。法定代表人：傅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少文因与上诉人江门市本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少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本创公司向卢少文赔偿经济损失43220.33元；2.由本创公司承担本案一切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卢少文拿绳子操作卸货的行为是承揽运输的随附义务，是偷换概念和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拿绳子是卸不了货的，一个装满化工品的桶重达一吨以上，卢少文本身就不是去卸货，卢少文拿绳子是帮助本创公司人员方便将装满化工品的桶移动到抱车上卸货。从一审双方提交的监控视频可知，卢少文帮本创公司员工成功卸下第三桶，但在帮本创公司员工卸第五桶时因本创公司员工用力过猛才发生事故。其次，不能因绳子是卢少文的就认定卢少文有随附义务，卢少文带绳子是因为行业需要而配备，为有时之需而备，并不代表卢少文有绳子就有义务帮助他人卸货。一审也明确查明了卢少文与本创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管是卢少文还是本创公司与第三人东莞市东泽造纸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没有约定由卢少文卸货，故卢少文没有卸货义务，更没有随附义务，卢少文的行为是帮工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卢少文的帮工行为错误认定为随附义务行为，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规定，是错误的。帮工行为除非证明卢少文有自杀、自残行为，否则被帮工人应当对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人身受损害的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卢少文拿绳子协助卸货的行为是其作为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错误，而应认定为卢少文无偿为本创公司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行为。其一，卢少文作为承运人将货物运输到托运人东泽公司指定的地点，即收货人本创公司的厂区内，就已履行完成自己的运输义务，其之后协助本创公司卸货，不属于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而属于义务帮工性质和范围。其二，根据涉案桶装货物的客观情况，以及涉案运输合同的运费情况，能够认定涉案桶装货物的卸货活动不归承运人，即其不属于卢少文应履行的运输合同义务范围，而是由货物收货人即本创公司应承担的义务。首先，通过视频显示，卢少文将东泽公司托运的桶装货物运输到本创公司厂区后，下车后立即就找来了本创公司的员工袁荣忠开着夹车前来卸货。整个卸货过程中，除了需要卢少文帮忙的第三桶和第五桶之外，其它三桶货物都是由司机袁荣忠独立完成卸货，卢少文都是在袖手旁观。其次，卢少文承运的这批桶装货物，共计18.02吨，每桶毛重1.06吨，体积为长1.20米×宽1.05米×高1.00米，单程运输路程达160公里，回程还要运回26个桶，以2000元为运输对价，卢少文作为承运人应承担的运输义务仅能是从指定的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卢少文在无其他机械设备辅助的情况下，单凭其个人在客观上亦不具备卸下大宗桶装货物的条件，从本创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袁荣忠开来夹车进行卸货的事实，能够认定本创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应当对这批桶装货物的卸货承担责任，卢少文不负有卸货义务。其三，卢少文的义务仅是将货物运输至本创公司指定的地点，而不包括卸下货物的义务。即便卢少文在运输完成后有帮助本创公司本创纸业有限公司卸货的惯常行为，但不能据此认为卢少文负有协助卸货的附随义务。一审判决将此作为卢少文协助卸货的行为是属于承揽运输的附随义务的判断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四，卢少文系以运输货物获取运费为生活收入来源的经营者，其在运输车辆中自备的绳索，虽系由其所有，并在货物卸货时，在有必要的情况之下，也有协助卸货的时候，但是卢少文不能当然地成为实施挂绳操作等行为的义务承担者，更不能因为存在多次帮忙就自然地成为了他的法定义务，民事义务的承担应当基于法律的规定或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卢少文协助卸货的行为是和谐、友善的体现。四、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卢少文自身承担50%的责任不公，应由本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视频中，尤其是通过放慢放大的镜头，可以看到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袁荣忠既没有提醒卢少文注意，也没有让卢少文离开现场，就猛地开车飞快地后退，存在重大过错。故本创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创公司辩称，一、卢少文上诉主张其拿绳子绑住货物并帮助移动货物不成立。货物“湿强剂”每桶一吨，而湿强剂上无适合挂钩的地方，可以排除卢少文用钩挂移货物的可能性。本创公司推断可能是卢少文想用带绳的铁钩将货车右侧门打开。不管卢少文是想移动货物还是想将货车右侧车门打开，这些都是卢少文承揽运输合同的随附义务，而且其受伤与本创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本创公司对其人身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卢少文应向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东泽公司主张权利。但由于其之前曾在东泽公司任职，双方关系密切，东泽公司应已向其作出了赔偿，所以其才不同意本创公司将东泽公司追加为被告。卢少文不向东泽公司主张权利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但不能成为其向本创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二、卢少文主张其与本创公司之间存在帮工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行为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本案中，卢少文的以下行为不构成帮工行为：1.卢少文是在完成东泽公司承揽合同附随义务的过程中受伤，其从事该行为是有偿的（收取运输费，而东泽公司向其支付的运输费包含在产品价格之内）；2.卢少文自带绳开车门是经常性、预备性的行为，并非临时性、偶然性、一次性的行为。卢少文并非利用本创公司的工具，而是利用其自带工具（带绳的铁钩）。卢少文并没有受本创公司或夹车司机的指挥，完全是其自己擅自作出的行为。因此，卢少文主张其与本创公司是义务帮工关系不成立。三、1.卢少文补充的上诉理由主要认为其协助卸货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是义务帮工，本创公司对此不认可，且其该主张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少文不属于义务帮工。本案中卢少文提供的协助隶属于其的承揽运输附随义务，也即有偿性。本创公司向东泽公司购买业务时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东泽公司负责运输，也即本创公司购买货物的价格已包含运输费在其中，因此卢少文从事的是有偿服务，不符合帮工的法律特征。另外，在一审已查明，卢少文也承认其之前曾经送了超过二十次货到本创公司并且几乎每次送货其都有协助卸货，而且这次卸货发生时，前面卸的几桶货物，从视频可以看到该卸货前，卢少文把车开到本创公司停下来，然后其手上已拿着绳子准备协助卸货，符合双方平时的交易习惯，因此卢少文的卸货行为不符合偶然性、一次性的特征，而是属于一种交易习惯，是其完成承揽合同的附随义务。附随义务不需以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关于附随义务的规定，附随义务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而产生的。卢少文虽是货车司机，但其在履行运输义务时也应当履行附随义务，如其要在适当位置停车、提供其他的协助，因此其附随义务就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提供协助是为更好地实现合同目的。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的特定已经推断其应承担该附随义务。而且，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双方已经默认了这种义务，卢少文也承认其以前也有拿绳子和协助卸货。综上，卢少文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2.卢少文称本创公司卸货设备不当是不成立的。事故发生时使用的是夹车，卸货可以用夹车也可用叉车。卢少文认为叉车安全性更高，本创公司认为夹车安全性更高。3.卢少文认为使用叉车无需其协助而使用夹车需要其协助也不成立。无论是用叉车还是夹车都是要对货物作适当移动。4.卢少文称本创公司夹车司机操作不当也不成立，司机是按规范程序操作且有资格证。5.卢少文主张本创公司夹车司机在其没有绑好货物的情况下突然后退也不成立。本创公司一审通过视频可以看到卢少文倒在地上前其有用力拉扯带钩绳子的行为。因此卢少文受伤不是因为本创公司司机突然开车后退造成，而是因为其绳子的钩没有装稳而且在其用力拉扯时铁钩脱落造成。本创公司没有过错，就算有过错也是轻微过错。本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少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卢少文所受到的损害与本创公司或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之间存在侵权因果关系，本创公司或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对卢少文受伤的结果没有任何过错，本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卢少文将带钩的绳绑在货物上方便本创公司员工移动货物”是错误的。卢少文不是将带钩的绳绑在货物上，而且其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方便本创公司的员工移动货物。卢少文的行为与本创公司员工卸货没有关联。而且，卢少文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带钩绳子钩在货物上。2.一审判决认定卢少文在多次送货到本创公司后均由卢少文本人及本创公司员工共同进行卸货是错误的，证人并没有如此陈述，证人庭审时是称卸货时不需要他人的帮助。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需要卢少文协助卸货，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袁荣忠也没有承认需要卢少文协助卸货，并称当时没有一头绳子钩在车上。3.一审判决认定本创公司员工在驾驶夹车卸货期间在卢少文未离开存在危险的地方就进行操作存在一定的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一直正常操作夹车，没有任何的失误或失当之处。如前所述，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在卸货过程中不需要卢少文提供任何协助，更不需要卢少文使用其带钩的绳拉扯货物。卢少文不应站在该地方，本创公司也不明白卢少文为何要拉扯铁钩。卢少文拉扯铁钩的行为是其自主行为，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并没有要求卢少文这样做，本创公司的夹车没有接触到卢少文或者卢少文带钩的绳。因此，卢少文被其手中绳子反弹导致受伤是卢少文自身的过错造成的，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并没有任何过错。综上，本创公司或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没有对卢少文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而且对卢少文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卢少文的受伤与本创公司或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的行为没有存在侵权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本创公司对卢少文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若法院仍认为本创公司要对卢少文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则本创公司认为一审对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本创公司最多只应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本创公司或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与卢少文的受伤之间存在侵权因果关系。但若法院仍认定本创公司的夹车司机应承担一定的过错，则本创公司认为该过错也是非常轻微的，卢少文的受伤最主要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卢少文应承担90%以上的过错责任，本创公司最多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本创公司撤回上诉状的第一大点的第二小点的理由。撤回的原因是：卢少文以前也多次送货至本创公司，其也确实有协助卸货。另补充：本创公司不可能保证周围环境的安全性。本创公司虽然没有明确提醒卢少文要离开这个地方，因此就算有错本创公司也是小过错，卢少文作为有经验的司机并多次协助卸货，其应当清楚其站立的地方具有危险性，其不需要本创公司的提醒。本创公司最多应承担10%的责任。卢少文辩称，一、本创公司上诉提出卢少文在本案中受到的损害与其没有侵权因果关系，以及本创公司提出对卢少文受伤的结果没有任何过错，不符合事实，本创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第一，本案的涉案桶装货物的卸货工作由本创公司负责，卢少文没有卸货义务。卢少文拿绳子协助本创纸业有限公司负责卸货的夹车司机移动货物，是为了夹车有空隙可以从桶的周身去夹住桶，从而把桶从货车上卸下来。卢少文此举是义务帮工行为，本创公司上诉称卢少文的该行为与其夹车司机卸货没有关联，是为推卸责任而罔顾事实。第二，对于本创公司上诉中提到了证人，也即是负责卸货的夹车司机袁荣忠陈述的证言。袁荣忠是本创公司的员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而且在当时就是由其开着夹车卸货才导致卢少文受伤，其与本案有着直接和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证人资格，法院不应采信其说辞，而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其一，这批桶装货物为17桶，共计18.02吨，每桶毛重1.06吨，体积为长1.20米×宽1.05米×高1.00米。本创公司只安排袁荣忠一人前来卸货，其需要驾驶夹车，其一人无法同时完成驾驶夹车和挂绳子两件事；其二，通过观看袁荣忠从车上卸下第3桶货物的视频，显示出即便是在卢少文协助配合下，夹车司机袁荣忠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车上的桶夹住，并且在其运送至仓库的途中，桶还因没有夹好而滑落到地上；其三，通过放慢后的视频显示，袁荣忠从车上卸下第3桶货物和第5桶货物时，卢少文都在袁荣忠夹车的前面拿着绳子进行的协助，夹车司机都没有拒绝的表示，相互进行了配合；其四，袁荣忠当时绳子一头并没有钩挂在车上，但放慢后的视频明显可以看出来，当时夹车是将位于夹车这一头的绳子拉直后才出事的。在出事后，卢少文的老婆立即到本创公司监控室查看了监控录像，一起观看录像的本创公司的老板娘和管理监控的工作人员黄安，以及东泽公司的温雷，他们在没有任何因素干扰和当时没有想到打官司的情况下，都一致地认为夹车的这一头当时是挂好了绳索的（详见视频录像中的对话）。如果说当时夹车这一头没有挂好绳子，则与常理不符。其五，卢少文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证人袁荣忠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第三，袁荣忠不但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其在卢少文未离开存在危险的地方就进行操作的过错，而且是在没有提醒卢少文注意，也没有要求卢少文离开现场的情况下，就猛地开车飞快地后，最终使得挂在桶一头的绳钩子弹出来打到卢少文的头部而受伤倒地。另外，袁荣忠使用的卸货机械设备不当，不应用夹车，而应当使用叉车来卸货。如果用叉车，就不需要桶的周身有空隙就可以将桶从车上卸下，也就无需卢少文拿绳子从中帮忙，就无需拉扯出可以夹桶的空隙来；如果是用叉车卸货，桶装货物也就不会在运送仓库的途中掉落到地上。二、本创公司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卢少文受伤是因本创公司而起。卢少文是看到本创公司只安排了袁荣忠一个人卸货，为加快卸货速度，早点完成这一趟生意，早一点回家，才出手帮忙。同时，本创公司称卢少文不需本创公司司机的提醒是错误的。司机退车何时启动是应告知卢少文的，因没有告知，导致卢少文无法防范。卢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创公司支付卢少文医疗费3142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5774元，合计39595.7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本创公司承担。2019年8月8日，卢少文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本创公司支付卢少文护理费72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本创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少文赔偿经济损失21109.67元；二、驳回卢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4.95元(已减半计算，且已由卢少文预交484.95元)，由卢少文负担266.19元，由江门市本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18.76元。卢少文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8.7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创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8.76元。二审期间，卢少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盘一张（含三个经处理放慢的视频）；2.运输明细表；3.图片四张。本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视频一个。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卢少文与本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创公司是否应就卢少文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首先，卢少文基于与案外人东泽公司之间的《托运协议》而向本创公司运送涉案货物，该《托运协议》约定卢少文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并未约定卢少文有卸货以及协助卸货的义务。而且，涉案货物每桶重达1吨，毛重共达18.02吨，单凭人力无法完成卸货义务。在涉案货物运达本创公司时，本创公司也安排工作人员驾驶夹车进行卸货。因此，本案中可以认定卢少文不承担卸货义务。虽然卢少文不承担卸货义务，但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的性质，卢少文将货物送达本创公司后，应当为本创公司卸货提供一定的便利，包括将车辆停放在方便卸货的地点、打开车门、等待本创公司完成卸货后才将车辆驶离等，但不应包括用绳子操作协助本创公司的员工进行卸货。一审判决认定卢少文拿绳子操作卸货的行为是卢少文承揽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当，本院不予确认。其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出于双方之间的情谊或善良风俗，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本案中，卢少文主张其协助本创公司的工作人员卸货是为了本创公司能加快卸货速度，早点完成这一趟生意，早一点回家。从主观目的来看，卢少文为本创公司的工作人员卸货提供协助是为了自己能够尽快完成送货任务，而非出于双方之间的情谊或善良风俗。如前所述，虽然卢少文不承担卸货义务，但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的性质，卢少文的送货任务在货物从车辆卸货完成后才结束。从客观上来说，本创公司的工作人员卸货速度加快，卢少文也确实能够更快地完成其送货的任务，其自身也能够获益。因此，卢少文协助本创公司工作人员卸货虽然不是为了追求本创公司的卸货劳务报酬，但该行为发生在其运输合同履行期间，行为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卢少文客观上也可能因该行为而获益，故该行为不属于帮工。卢少文以其行为属于帮工为由，主张本创公司承担其全部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均无法看清卢少文受伤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也难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以本创公司的员工存在操作失误以及卢少文在协助卸货期间没有作保护措施为由，认定双方各承担50%民事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卢少文是在协助本创公司工作人员卸货的过程中受伤的，其行为虽然是为了缩短自身等待卸货的时间，不属于帮工，但确实为本创公司工作人员的卸货提供了协助，本创公司是该协助行为的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卢少文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本创公司分担50%。综上，卢少文要求本创公司承担其因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以及本创公司主张驳回卢少文全部诉讼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本创公司存在过错为由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不当，但其关于本创公司承担卢少文50%损失的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卢少文、江门市本创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41，由卢少文负担880.51元，由江门市本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96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