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6319号原告：李成玉，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成敏，女，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成贤，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成杰，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丽丽，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尼山镇西余村第七居民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新华，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尼山镇西余村第七居民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北，科苑路西。负责人：刘敬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昕宇，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成玉、原告李成敏、原告李成贤、原告李成杰（以下分别称姓名，合称四原告）与被告庞丽丽（以下简称姓名）、被告王新华（以下简称姓名）、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济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曹若楠，庞丽丽，庞丽丽和王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平安济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昕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169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50802元、误工费3080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共计70354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7日19时47分，在朝阳区车辆管理所门前东侧停车场内，庞丽丽驾驶的×××小客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前保险杠左侧下沿与李某某身体发生接触，造成李某某（1944年7月16日出生）当场死亡。2017年11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以下简称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新华，车辆在平安济宁支公司投保，现四原告作为李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相关损失。庞丽丽、王新华共同辩称，1.庞丽丽事发当时对本案事实情况并不知晓，也不知道现场有死亡的情况，故庞丽丽不属于肇事逃逸；庞丽丽在离开现场送朋友回家后立即返回现场并在现场协助民警进行调查，按照保险事故流程及时进行保险报案，因此我方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优先赔付。2.事发当晚进出停车场的车辆，不止肇事车辆一辆，还有其他的可能的侵权主体，事故损害结果与庞丽丽的驾驶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并不清楚，交管部门在事故证明中明确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认定庞丽丽的驾驶行为与事故具有因果关系。3.根据交管部门事故卷宗反映的情况，四原告并未对李某某生前患有肺癌、三级高血压的情况对法庭进行如实陈述，而前述疾病极有可能导致李某某的死亡。4.肇事车辆车轮宽度为19.5厘米，事故科出具的衣物痕迹勘查笔录中记载死者李某某裤子上存在的痕迹宽度为18厘米，并且事故科未对肇事车辆轮胎与死者衣物上存留的痕迹进行鉴定，故死者的死亡和庞丽丽驾驶车辆驶过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5.就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前三项请求法院酌情降低，误工费应当有银行流水进行佐证，误工费我方全部不认可，交通费也应当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四原告未提交票据，我方不予认可。平安济宁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管部门并未查清事故成因以及责任，我公司同意在查明事故原因的前提下赔偿四原告合理损失，根据事故证明，庞丽丽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车离开现场，我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死者死因系庞丽丽驾驶车辆撞击所致，故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李某某生于1944年7月16日，其与田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初婚，婚后育有四原告四名子女，李某某的父母均早于李某某去世，田某某于2016年5月26日死亡注销户口。交管部门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了如下事故经过：2017年10月7日19时47分，在北京市朝阳区车辆管理所门前东侧停车场内，庞丽丽驾驶×××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前保险杠左侧下沿及车辆底盘与李某某身体接触，李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庞丽丽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后于当晚22时47分许返回现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交管部门调查得到如下事实：1.庞丽丽呼气式酒精检测单检测结果：0mg/100ml；2.李某某体内酒精含量检验结果：所送血液检材中检出酒精，其含量为15.3mg/100ml；3.庞丽丽所驾车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检验员王某某上线检测，该车制动合格，灯光检测合格；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某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5.DNA鉴定意见：支持×××小客车底盘附着的血痕为李某某所留；6.痕迹鉴定意见：庞丽丽所驾×××小客车前保险杠左侧下沿表面遗留花纹痕迹与李某某所穿裤子布料表面花纹，两者花纹类型相同；7.车速鉴定意见：×××小客车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就事故成因及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李某某倒地原因无法查清，故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本案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了交管部门事故卷宗，卷宗材料反映的事故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车辆管理所门前东侧停车场内，停车场出入口设在停车场的西侧，停车场内南侧设一排停车位，中间设两排停车位，北侧设一排停车位，现场道路为沥青路面，路面平坦，夜间无灯光照明；停车场内部没有摄像头，现场周边的摄像头只有停车场西侧监控、停车场出入口监控，但西侧监控和停车场出入口监控视野范围较小，且仅能看到入口及以里很小的范围，停车场出口有静态监控，可以拍到驶出停车场车辆的车牌号。事故卷宗内停车场入口上方监控显示，监控时间20时01分28秒（北京时间19时41分28秒），李某某步行进入停车场，进入停车场后沿车道向前步行并离开监控画面；监控时间20时06分56秒（北京时间19时46分56秒），肇事车辆驶出停车位。出口静态监控显示，监控时间19时31分39秒（北京时间19时47分39秒），肇事车辆驶到了停车场出口。庞丽丽所驾肇事车辆内有一乘车人姚某。事故卷宗内姚某居住小区的监控显示，庞丽丽于北京时间20时02分42秒驾车驶入姚某居住的小区，20时03分39秒庞丽丽、姚某、姚某之夫张某第一次检查肇事车辆，20时13分56秒庞丽丽、姚某、姚某之夫张某第二次检查肇事车辆，20时18分52秒姚某之夫张某在小区内倒车，20时20分58秒，姚某之夫张某在小区内试车，20时26分06秒，姚某之夫张某驾驶肇事车辆驶出姚某所在小区，并于20时31分10秒驶入某修理厂，修理厂监控显示修理工和张某多次进入检修地沟。20时40分20秒，姚某之夫张某驾驶肇事车辆驶出修理厂，并于22时09分42秒返回姚某所在小区。后庞丽丽驾驶肇事车辆于22时28分40秒驶出姚某所在小区，返回事发地点。庞丽丽在事故调查笔录中称，其驾车驶出停车场过程中在快到停车场出口的地方时，车辆底部发出“叮铃”声，其以为轧到了铁丝，故未在意并正常驶出停车场。庞丽丽称其启动车辆后使用了近光灯，驶出停车场之前未看到停车场内有人行走、车辆未发生异常颠簸。车辆到达姚某居住小区后，庞丽丽称其用手机照明查看轮胎是否挂到异物，但未查看底盘。庞丽丽称肇事车辆在事发停车场长租了停车位，其驾车返回停车场发现有警察，随后才得知有人死亡的情况。交警询问庞丽丽其在20时27分09秒（即张某驾驶肇事车辆去修理厂的过程中）给姚某配偶张某打电话的通话内容，庞丽丽称记不清了。姚某在事故调查笔录中称其知道张某晚上驾驶肇事车辆外出，具体干什么姚某称不知道，但说张某回来后曾说了一句车没事，张某开车出去的时候庞丽丽和姚某在一起。张某在事故调查笔录中称，其驾驶肇事车辆去其工作单位合作的修理厂检查车辆，修理工称底盘有螺丝松了，修理工紧了紧螺丝后张某试车正常，就将车辆开到大观园附近的河边，停车在车内玩儿了约一小时的王者荣耀后返回居住的小区。修理工在事故调查笔录中称，其检查车辆底部过程中除了发现发动机下护板右后有一颗螺丝松动外，还看到了发动机护板前部有挫印，但未注意到其他异常情况。交管部门就李某某的死因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尸表检验，并得出创伤性休克死亡的结论。检验过程中拍摄了CR片。尸表检验情况：尸斑位于背侧未受压部位；头面部眉弓、外鼻、双颜面、口周、右颞及右耳廓可见挫伤；左侧颈项部可见挫伤；躯干部上胸、右髂、左下腹、腰左侧均可见挫伤；四肢中右肩臂、右上臂下段和肘外侧、左膝、左内踝、右腿多处挫伤。CR片提示双侧肋骨多发多段骨折、骨盆骨折。鉴定后家属已经将尸体领走并处理。就肇事车辆的情况，事故卷宗内车辆痕迹勘查笔录记载肇事车辆前、后保险杠离地间隙22厘米，左右车身离地间隙20厘米，前保险杠下边缘有条纹状痕迹，痕迹中心距地高24厘米，车辆前保险杠底部橡胶板、底盘发动机防护板、车辆底盘右后轮悬挂处均有刮擦痕迹，车辆底盘车身右侧副驾驶位置附着血迹，车辆底盘油箱、车辆后保险杠右后角均有刮擦痕迹（附着血迹）。就交管部门在李某某血液中检测出酒精问题，四原告在庭审中称李某某生前习惯每天晚饭饮白酒一小杯，晚饭后外出遛狗，事发前李某某正在遛弯。另查，2017年3月，李某某曾在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肺癌9周期化疗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右下肢动脉狭窄等。四原告就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提交户口本、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并据此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7年。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表示系估算。就丧葬费，四原告主张按每月8467元标准计算6个月。就误工费，李成杰、李成贤、李成敏向本院提交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据此主张三人因处理事故及李某某丧葬事宜分别发生误工损失16000元、9600元、5200元。就交通费，四原告表示系估算。本院认为，交管部门虽因李某某倒地原因无法查清为由未划分事故责任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本院综合审查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后认为庞丽丽仍应对四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李某某自身虽患有三级高血压，但鉴定机构已经明确李某某的死因为创伤性休克死亡，其死因明显属于外力所致，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某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二、从DNA鉴定意见和痕迹鉴定意见来看，肇事车辆前保险杠下缘直至车辆底盘与李某某发生接触系客观事实，且接触过程长、接触范围广，而从勘查笔录反映的肇事车辆前保险杠离地高度、李某某身高、李某某死因鉴定意见后附的尸体照片来看，肇事车辆在与李某某发生接触的过程中不可能不发生异常颠簸，庞丽丽在事故调查笔录中关于驶出停车场前未看到停车场内有人行走、车辆未发生异常颠簸的陈述与前述其他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三、庞丽丽虽在事故调查笔录中称其启动车辆后开启了近光灯，但从近光灯的功能来说，其在开启近光灯的情况下不可能无法观察到李某某位于其车辆前部的情况；四、庞丽丽虽在答辩意见中就本案事故提出诸多质疑，但庞丽丽的相关答辩意见均不能对前述三方面问题作出合理解释；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某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基于上述原因，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庞丽丽应对四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就四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赔偿年限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支持死亡赔偿金5169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减为8万元。丧葬费，四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李成杰、李成贤、李成敏虽提交了误工证明，但三人主张的误工期限均无充分依据，其中李成杰、李成贤主张的月收入水平超过了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但二人未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本院结合现有证据酌定支持李成杰误工费3500元，酌定支持李成贤误工费3500元，酌定支持李成敏误工费2600元。就交通费，本院结合四原告的居住地、事故发生地、李某某生前居住地情况审查认为四原告主张的本项赔偿数额过高，故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因肇事车辆在平安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本院认定的原告上述合理合法损失，应首先由平安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内赔偿；平安济宁支公司虽辩称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但其主张并无充分依据，故超出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的部分，应由平安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如再有不足的，由肇事车辆驾驶人庞丽丽赔偿。王新华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玉、原告李成敏、原告李成贤、原告李成杰精神损害抚慰金八万元、丧葬费二万八千元、交通费二千元，以上共计十一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玉、原告李成敏、原告李成贤、原告李成杰死亡赔偿金五十一万六千九百四十三元、丧葬费二万二千八百零二元，以上共计五十三万九千七百四十五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杰误工费三千五百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贤误工费三千五百元；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成敏误工费二千六百元；六、驳回原告李成玉、原告李成敏、原告李成贤、原告李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5元，由原告李成玉、原告李成敏、原告李成贤、原告李成杰负担681元（已交纳），由被告庞丽丽负担101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郝 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王兆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