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萍，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序碰，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忠，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序碰、周玉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洪序碰、周玉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洪序碰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洪序碰提供的《工作证明》没有所在单位工作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构成要件。2.一审认定误工费39452元、误工期300日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在洪序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以其自行委托鉴定的误工期计算误工费有误。3.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依据，根据《商业综合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对非医保费用、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责任免除。该免除责任情形已明确告知周玉忠并进行说明。 洪序碰一审请求：1.判令周玉忠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4195.09元；2.判令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前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前述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周玉忠、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6月10日21时54分许，洪序碰驾驶二轮电动车在南安市米处与周玉忠驾驶的闽Ｃ×××××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洪序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洪序碰、周玉忠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洪序碰被送往南安市卫生院抢救，后转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皮裂伤、右膝裂伤等伤害，于2019年6月19日出院，期间住院治疗8天。为治疗伤情，洪序碰支出医疗费合计82688.37元。洪序碰上述医疗费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中不符合医保项目的费用为16165.64元。洪序碰伤情经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鉴定，右侧股骨颈粉碎性骨折行全髋关节置换术治疗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为此，洪序碰支出鉴定费1800元。周玉忠驾驶的闽Ｃ×××××小型轿车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支付给洪序碰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洪序碰、周玉忠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赔偿的依据。关于洪序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各赔偿主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周玉忠已为闽Ｃ×××××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周玉忠作为直接侵权者，且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应根据过错程度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洪序碰请求判令周玉忠赔偿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周玉忠已为闽Ｃ×××××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洪序碰的诉讼请求确定洪序碰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药费82688.37元（根据洪序碰提供的收费票据、用药清单,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药费为82688.37元，其中非医保数额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6165.64元）；（2）护理费6889.09元（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住院8天，洪序碰请求按每年49694元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按1人护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9694元／年÷365天×8天×1＝1089.18元；②出院后的护理费：洪序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洪序碰诉请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项目，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结合其伤情，并参照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出院后护理期认定为142天（150-8＝142），出院后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系数为30%），护理人数1人，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9694元／年÷365天×142天×30%＝5799.91元，以上二项护理费共6889.09元）；（3）交通费300元（洪序碰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原告就医时间、地点等因素，酌定交通费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住院共计8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30元／天×8天＝240元）；（5）营养费8268.83元（洪序碰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为伤情的恢复，适当加强营养符合客观需要，原告诉请的营养费项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营养费酌定按医疗费的10%计算，为8268.83元）；（6）误工费39452元（洪序碰因本事故造成右股骨颈骨折、头皮裂伤、右膝裂伤等伤害，并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等治疗，必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结合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误工期限为300天，根据洪序碰提供的工资收入情况，其年收入为48000元，故误工费损失为48000元／年÷365天×300天＝39452元，洪序碰主张按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7）残疾赔偿金168484元（洪序碰因交通事故受伤，经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按20%计算，洪序碰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个人工资明细、完税证明、纳税证明以及社保缴费明细、医保个人缴费明细可以体现在事故发生前洪序碰长期在福建群峰机械有限公司上班，并以其在该公司的劳动报酬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收入为非农收入，应当认定洪序碰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42121元／年×20年×20%＝16848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洪序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九级伤残，不仅在其生理上造成伤害，也在其精神上造成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正当合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1800元（有洪序碰提供的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收费票据为据，应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18122.29元。洪序碰主张车辆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洪序碰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若后续治疗客观存在，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根据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周玉忠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洪序碰：一、医药费10000元（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200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抵扣，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偿给原告110000元。洪序碰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医药费余额72688.37元（其中非医保部分为16165.64元-10000元＝616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8268.83元、残疾赔偿金余额68484元、护理费6889.09元、误工费39452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98122.29元。因周玉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其应对洪序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9061.15元。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医疗费用、鉴定费为保险公司免赔项目，周玉忠应自行承担的部分为鉴定费3982.82元［（1800＋6165.64）÷2＝3982.82］，余款95078.33元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洪序碰。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洪序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再赔偿洪序碰110000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周玉忠应赔偿洪序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99061.15元，其中由周玉忠自行承担3982.82元，余款95078.33元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洪序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2元，减半收取为2331元，由周玉忠负担1043元，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负担1175元，由洪序碰负担11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按城镇标准计算洪序碰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洪序碰作为福建群峰机械有限公司职工的证据除盖有福建群峰机械有限公司印章的《工作证明》外，还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体现洪序碰按月收到福建群峰机械公司对公账户转入的工资，南安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泉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南安管理部《个人缴费记录明细》体现福建群峰机械有限公司按月为洪序碰缴纳养老保险金、城镇职工医疗保障金，国家税务总局南安市税务局《税收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体现洪序碰每月有固定收入且为非农收入。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洪序碰以福建群峰机械有限公司的劳动报酬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且该收入为非农收入。故洪序碰虽为农村户籍，但一审认定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合法合理。 二、关于误工费、误工期的认定。洪序碰作为福建群峰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因案涉事故造成右股骨颈骨折、头皮裂伤、右膝裂伤等伤害，并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等治疗，必然造成误工损失，一审以福建海丝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误工期限为300天，并根据洪序碰的工资年收入情况计算得出误工费损失为48000元/年÷365天×300天=39452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诉讼费的承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系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商业综合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的免除责任情形无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陈美雅 审 判 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琳 书 记 员 刘娇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