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民初第7190号 原告：刘广生，男，汉族，1964年4月12日出生，住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龙，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坤，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东俊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临泉路美晨雅阁东苑****。 法定代表人：汪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安徽省体育局机关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合肥市宣城路**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0061198。 法定代表人：陈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燕，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广生与被告安徽东俊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俊公司）、被告安徽省体育局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体育局服务中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刘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龙、被告东俊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刚、被告体育局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广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8年11月16日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东俊公司与体育局服务中心签订《合作协议书》承租机关服务中心的没有房产证的房屋，2016年年底东俊公司与体育局服务中心就该《合作协议书》纠纷提请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确认《合作协议书》无效；体育局服务中心支付东俊公司2847333.13元。2017年4月11日刘广生在起诉东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之前对东俊公司以上债权实施了诉前保全措施。刘广生与东俊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法院终审判决东俊公司向刘广生支付违约金75万元；返还租金3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11月26日体育局机关服务中心提出异议，称2018年11月16日其中心与东俊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协议东俊公司继续使用房屋至2019年9月27日，以裁决确认的体育局服务中心的支付款抵偿东俊公司应支付的房租。刘广生认为，涉案原《合作协议书》已被仲裁机关确认无效，并确认了体育局服务中心的支付义务，法院也已对裁决确认的债权作出保全措施的情况下，双方又以协议的方式继续履行租赁关系并私下处理保全的债权的行为明显恶意串通对抗法院的保全措施，并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实现。故诉至法院。 被告东俊公司辩称：与刘广生之间不是租赁关系，是借款关系。对已生效的终审判决书准备申诉；另与体育局服务中心之间是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并非恶意串通。 被告体育局服务中心辩称：一、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两被告虽有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债权，但东俊公司一直占有使用体育局服务中心的房屋至今，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2018年11月29日东俊公司就该裁决书项下的债权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对各自的债务进行抵消，达成和解协议，东俊公司享有的裁决书项下的债权也已经履行完毕。现体育局服务中心不欠东俊公司任何款项，反而是东俊公司欠体育局服务中心的房屋占用费即租金。刘广生并无证据证实东俊公司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体育局服务中心于2018年11月19日才收到包河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书和通知书各一份，并且该裁定书已被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依法执行，刘广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体育局服务中心的财产无法律依据。体育局服务中心是依法成立并承担民事责任的事业单位，刘广生在诉状中称两被告恶意串通对抗法院保全措施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两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体育局服务中心行使的是法定的抵消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及“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抵消权属于形成权，依照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行使的单方法律关系。抵消权以通知、抗辩或者反诉的方式行使，抵消的意思表示是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两被告之间已经签订抵消协议，双方的债务已经发生抵消的法律后果，因此，刘广生行使强制执行体育局服务中心的财产无法律依据。协议书合法有效。三、本案中刘广生与东俊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体育局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自2016年11月7日之后，东俊公司一直占有该房屋，并且对外转租牟利，一方面对转租的经营户收取高额的租金，另一方面却一直拖延房屋占用费不予支付。东俊公司一直占有体育局服务中心的房屋，除了协议书约定的2725.1平方米，还包括其违法建设的二层房屋，面积总共达5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每月30元计算，还不包括每年5%的递增，其收取的每年租金就达到一、两百万元，但却不履行拖欠刘广生的债务，刘也不去执行东俊公司的该部分款项，却一直要求法院执行体育局服务中心的财产，让体育局服务中心有理由相信，其双方恶意串通。体育局服务中心是代表国家管理国有资产，有义务和责任保证国有资产不受损失。如本案支持刘广生的诉请，体育局服务中心将支付两倍的房屋占用费和租金，会造成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体育局服务中心作为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与东俊公司为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因合作协议纠纷向合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体育局服务中心（甲方）与东俊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合肥市宣城路126号原合肥育丰小汽车修理厂的使用权，由乙方出资装修改造成安徽体育器材展示中心，并由乙方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安徽体育器材展示中心。甲方积极争取相关政策和资源，协助乙方经营管理。甲方自留200平方米室内场地经营产品。合同签订后，东俊公司向体育局服务中心缴纳了租金和定金，体育局服务中心也向东俊公司交付了房屋和场地。自2011年年底，东俊公司对厂内进行了规划设计，拆除了场地内的原有建筑物，开始改建为两层钢结构房屋。后双方因故产生纠纷，仲裁庭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实质是租赁合同，该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不得出租的强制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裁决如下：一、双方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东俊公司向体育局服务中心支付租赁物占用使用费180万元；三、体育局服务中心向东俊公司支付扩建翻建房屋损失4647333.13元；上述二三项相抵，体育局服务中心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东俊公司2847333.13元等。 另查明：刘广生与东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向安徽省体育局送达（2016）皖0111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安徽省体育局立即冻结扣押东俊公司在该局享有债权450万元。后本院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7）皖0111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东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刘广生租金37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被告东俊公司不服，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被告东俊公司返还原告刘广生租金3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刘广生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期间于2018年9月20日向安徽省体育局送达（2018）皖0111执290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东俊公司在其处债权450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向体育局服务中心送达（2018）皖0111执2906号执行裁定书和通知书，要求体育局履行到期债权，并将款项支付至本院。安徽省体育局未履行。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恢复（2018）皖0111执290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并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皖0111执恢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东俊公司对第三人体育局服务中心的到期债权2847333.13元。体育局服务中心不服该裁定事项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裁定书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财产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认为东俊公司对体育局服务中心虽享有债权，但东俊公司一直使用体育局服务中心的租赁物，也未按期支付占有使用费，无法确认东俊公司对体育局服务中心实际享有的债权具体数额，对本院（2019）皖0111执恢44号执行裁定书直接认定东俊公司在体育局服务中心债权金额不当，应予纠正，遂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皖01**指挥44号执行裁定书。 还查明：2016年11月16日，体育局服务中心（甲方）与东俊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6年合肥仲裁委裁决体育局服务中心需支付东俊公司连同仲裁费合计3938018.63元，此金额冲抵双方合作协议书中乙方应支付甲方从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租赁物占用费2970000元（按每年租金990000元计算），款项差额部分，甲方不再追偿，截止2019年9月27日，甲乙双方上述权利义务视为全部履行完毕。 再查明：东俊公司截至目前仍占有诉争房屋。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致陈述等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属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债务能否适用抵销的问题；二、东俊公司与体育局服务中心之间是否恶意串通构成对刘广生权益的侵害，从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条件成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东俊公司与体育局服务中心之间互负债务；两种债务均属于金钱债务且种类品质相同；截至目前，两种债务均已届清偿期，又均不属于性质、法定和约定不得抵销的债务。故东俊公司与体育局服务中心互负债务可以抵销。抵销产生的后果是双方债务在2938018.63元范围内等额消灭。虽然（2016）皖0111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9）皖0111执恢44号执行裁定书、通知书，均对东俊公司享有体育局服务中心债权450万元予以保全并裁定强制执行，但是体育局服务中心在刘广生与东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义务仅限于“协助”执行，协助义务履行的本身当以不损害自身利益为前提。一方面，上述2018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具有抵销债务性质的协议书情形不属于不得抵销的债务，另一方面该系列查封和强制执行裁定均属于程序上的措施，并不影响债务的真实存在，且（2019）皖0111执恢44号执行裁定书已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刘广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俊公司与体育局服务中心之间存在违反该七十四条及有恶意串通情形，诉请撤销其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广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泽澄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 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