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729号原告：张恩，女，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齐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袁峰，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义，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盼，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恩与被告上海齐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美口腔门诊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玲，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义、鲁盼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由原、被告合意，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牙齿矫正诊疗费28,079.98元；二、判令被告按原告牙齿矫正诊疗总费用46,800元的三倍计算，支付原告赔偿金140,4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原告为使自己的牙齿和笑容变美，至被告处咨询隐适美牙齿矫正服务，由被告方的冯静医生接诊。被告同意由冯静医生作为原告的主治医生，负责原告的诊疗方案设计和后续治疗。出于对冯静医生的信任，原告与被告签订诊疗服务合同，在被告处进行牙齿矫正，并约定相应诊疗费用为46,800元，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期款28,080元。后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发现冯静医生并未参与原告矫正方案的设计，且被告在未获原告确认矫正方案的情况下，就将隐适美牙套交由生产并交原告佩戴。因冯静医生未参与原告矫正方案的设计，故原告在佩戴完第一幅牙套后，与被告协商，由被告方的袁医生负责原告的后续诊疗。此外，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并未事先告知风险，即原告矫正后可能需要终身佩戴舌侧丝保持器，保持矫正效果的最佳策略就是佩戴舌侧丝保持器，影响了原告对是否进行矫正的判断。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故要求被告“退一赔三”，即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诊疗费用28,08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诊疗费用46,800元的三倍赔偿原告140,400元。被告辩称，认可与原告成立诊疗服务合同关系，但认为被告并未实施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冯静医生作为原告的主治医生，但实际上原告的矫正方案系冯静医生设计，在原告第一幅牙套佩戴完毕后，应原告要求为其更换了袁医生进行后续诊疗；被告交付生产的隐适美牙套方案系与原告反复沟通并发邮件给原告，经原告电话确认后交付生产，事后原告也补签了同意书；签订合同时，被告已通过合同明确告知原告矫正治疗后的复发风险并需要佩戴保持器，而原告在矫正后需要佩戴保持器的种类和期限则是要根据原告的实际矫正情况而定的，无法在初诊时就作出判断。故认为被告不构成欺诈，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诊疗合同，本院确认其中正畸治疗常见问题及注意事项中，第6条关于复发与保持的条款记载：“矫治器去除后，需要立即戴用保持器，以保持正畸治疗后牙列的稳定。……保持的时间通常为一年半左右，有些特殊的病例需要保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即便如此，个别病例仍可能出现轻度的复发。”该页面由原告签字确认。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邮件截屏、隐适美矫治器生产同意书、情况说明函，本院确认，被告于2018年8月9日向原告发送附有设计方案视频的邮件，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签署生产同意书，同意将被告8月9日发送给其的方案进行生产，被告交由生产的视频名称与邮件发送给原告的视频名称一致。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主要包括：1、原告的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是否并非冯静医生设计。原告主张其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并非冯静医生设计，对此提供与被告方员工王升、王娟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冯静的微博聊天记录，以及与被告签订的正畸初诊沟通表予以证明。其中与王升的2018年8月10日晚6时23分的聊天记录显示，“张：为什么要把上牙上移那么多呢”“王：请问这是第几部的动画呢？”“张：最后完结篇”“王：还是最终的效果图”；与王娟娟的2019年3月2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我研究了一下可能是她把我的牙弓扩的太宽了”“张：客户整牙是为了变好看，请记住这个原则”“王：我今天跟我们邹医生沟通了一下，我们方案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要考虑的问题除了美观还有功能和健康”；与冯静的微博聊天记录显示：“冯：是的。谢谢您选择了我们。但我们确实沟通较少，很抱歉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原告发送了一段视频，“张：这是我第二幅牙套的设计稿。您应该看得出来在干嘛吧，我第一幅牙套带完后上牙几乎全部往外飘了，要把它们旋转回来”“张：请问这第一幅的设计稿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原告又发送了一段视频，“冯：是这样的。您的反颌在解除的过程中是需要唇倾一些，隐适美的牙套相对柔软，所以加在牙齿上的力量需要相对单一一些才容易实现。隐适美有两稿以上的情况非常普遍。……”“张：……。第一套牙套带完后，他们全都不承认牙齿外飘是问题，皱医生还说你要是不喜欢，就让你全部恢复原样好了。是我和袁医生说了半天，你们认为什么样的牙齿位置最健康，我不是特别关心，我要的是漂亮。他和我一起看着CT研究了很久，我们一起订的旋转角度方案。所以并不是您所说的，事前就计划好了要分两步走”。原告认为，与王升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原告的完整矫正方案只需要一幅牙套，后续只需要微调，与冯静答复的两幅牙套属于正常情况是不一致的，并且在冯静初次接诊时在正畸初诊沟通表中涉及的是上下牙都要做片切，而实际上牙没有片切，改为了扩弓。因此可以体现原告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并非冯静设计。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了节选，断章取义，并且即使按照原告提供的内容也无法看出原告所说的第一幅牙套方案就是最终方案；原告提供的与冯静的微博聊天记录中，原告删除了最关键的部分，即原告询问冯静：“我的设计是您做的吗？”冯静才进行了回复：“是的。谢谢您选择了我们……”；而诊疗方案本来就是根据客户的实际情况随时作出调整的。原告对被告所述的与冯静的微博聊天情况予以确认。被告向本院提供会诊提交确认单5份，证明原告的第一幅牙套方案系冯静设计。5份确认单中患者姓名均为张恩，主治医生均为冯静，均记录了相应设计方案；其中3张记录所属门诊为静安，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24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2日；2张记录所属门诊为光明，日期分别为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6日。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后2份会诊确认单对应的是光明店的袁医生所做的诊疗，却由冯静签名，与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此被告表示，正常的诊疗流程就是冯静初诊并设计了基础的方案，后来系因原告要求，袁医生为其进行了后续的微调，但还是应以冯静的名义出具确认单。本院认为，在原告提供的其与冯静完整的微博聊天记录中冯静已明确回复原告其方案系自己设计，且被告也提供了记载原告设计方案的会诊提交确认单，在该情况下原告主张其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不是冯静设计，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其意见和推断，故在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其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不是冯静设计的事实不予确认。2、被告交付生产的隐适美牙套方案是否在生产前经原告电话确认。对此，被告提供了2018年8月9日的电子病历截图予以证明，其中备注中记载：发动画，客人电话沟通可以生产牙套，下次补签同意书。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是被告的单方记载，原告并未电话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仅提供该份单方制作的电子病历截图，在未提供通话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主张涉案隐适美牙套方案在交付生产前已经原告电话确认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接受牙齿矫正服务，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欺诈，要求被告退一赔三，对此被告并不予以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一般是指行为人故意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本院现就原告主张的被告存在的三项欺诈行为认定如下：第一，原告的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并非冯静医生设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第一幅牙套诊疗方案并非冯静医生设计，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第二，被告在未获原告确认矫正方案的情况下，将隐适美牙套交付生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过方案视频，原告事后也进行了书面确认，而邮件发送方案视频与交付生产的方案视频名称一致，现亦无证据证明两者存有差别。本院认为，被告在将方案交付生产后才由原告补签同意书的做法缺乏严谨性，但被告本身并不具有欺骗的故意，原告也未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该节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行为。第三，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后续可能要终身佩戴舌侧丝保持器的诊疗风险。本院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通过书面明确告知正畸治疗中的常见问题及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矫治器去除后，需要戴用保持器，保持的时间通常为一年半左右，有些特殊的病例需要保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该内容已经显示矫正后是需要佩戴保持器的，时间因个人而异。虽从原告的知情权角度而言，上述告知未包括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但并非被告的故意隐瞒，不宜认定为欺诈。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原告主张因被告欺诈要求其返还已经支付的诊疗费，并增加赔偿三倍诊疗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张恩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669.60元，减半收取计1,834.80元，由原告张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丁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信书 记 员 王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