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202民再3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于彤，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住包头市，现于内蒙古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英，系北京市亿达（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苗丹琦，男，1964年8月8日出生，现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系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诉人于彤（原审被告）因与被申诉人苗丹琦（原审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内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包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包市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21王某21出庭，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英，被申诉人苗丹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没有查清苗丹琦、于彤之间的真实借款数额，没有查清于彤已归还苗丹琦285万借款是否包含本案所指的100万元借款，仅凭苗丹琦单方提供的借条，即判决于彤支付苗丹琦借款100万元，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于彤于原审判决生效后提供了2010年7月1日、2010年10月23日、2010年12月28日三次以其个人名义向苗丹琦银行账户共计汇入140万元的证据、2010年10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以龙的公司名义向苗丹琦银行账户汇入303万元的证据，加上原审法院查证的于彤归还苗丹琦270万元借款，于彤共计归还苗丹琦借款713万元。于彤所还款项远超出借苗丹琦的100万元借款，也非苗丹琦所述还款285万元，于彤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法院依据其从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1年11月19日至2013年2月25日于彤、龙的公司向苗丹琦的转账凭证，仅向苗丹琦进行了质证，而未向于彤进行质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该份证据未经于彤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申诉人于彤申诉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中被申请人自认是其替申请人还了苗某500万元借款，视为其替申请人还了苗某的钱。但是原审法院却并未核查被申请人是否真正已经还了苗某的500万元，而未经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事实。这样就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自认已经收到申请人285万元的还款，但被申请人在原审中却只提供了100万元的借条，285万元已经远超过100万元了，是否是申请人已经全部还清借款了呢？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核查，而是直接认定申请人还应归还100万元的借款。因此，原审法院直接认定100万元的借款没有偿还，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证明。二、原审中剥夺了申请人的质证权利，属程序违法。原审中，法院在2016年7月27日出具调取回证据材料的材料，并将该信件寄到监狱，要求申请人出具书面的意见。但原审法院却在2016年7月28日就作出了判决。根本没有给申请人质证的时间和机会，直接剥夺了申请人的质证权利，并在没有充分听取申请人的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就草率做出了判决，属严重程序违法。三、再审裁决作出之后，申请人发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审判决。申请人家人经与集宁市卓资县公安局多次协商，终于在2017年9月13日从卓资县公安局取回了申请人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通过查阅公司凭证发现除原一审法院调取的申请人已经还了270万元的凭证外，另外还发现了还给被申请人293万元的会计凭证，加上在再审期间发现的140万元还款转账凭证，现有的资料证实申请人已经还过被申请人703万元。实际上，申请人已经全部还清了借被申请人的全部款项。这也与申请人在原一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已经还过700多万元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申请人发现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由法院再审改判驳回苗丹琦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苗丹琦辩称，一、申诉人自称向答辩人还款703万元，应出示每一笔的银行打款凭证及银行流水，否则证明不了还款。二、根据2013年4月6日乌兰察布市公安局对于彤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于彤偿还苗丹琦的160万元是之前借款的利息。说明于彤与苗丹琦之间的借款是约定利息的。在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的开庭笔录（2016年4月29日上午，在内蒙古第一监狱）中，于彤承认借款10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4分，后来商量还款时再确定利息，而且双方还约定先偿还借苗某的500万元，之后再偿还借苗丹琦的借款。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都是有利息的，而且还款的顺序是先偿还借苗某的500万元，之后再偿还借苗丹琦的借款。三、申诉人偿还的所有款项都是偿还借苗某的5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与100万的借款没有关系。1、按照双方最终的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从2010年1月30日开始（2009年12月23日于彤向苗某借款500万元，借期1个月，到期未还，让苗丹琦先替于彤偿还借款的本息，之后于彤再向苗丹琦偿还本息）至2013年2月25日（于彤最后一笔的还款日）于彤应向苗丹琦支付利息555万元。2、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应该是先付利息后付本金，而本金的500万元借条仍在答辩人手中，说明本金并没有偿还完毕。3、即使按照申诉人所称偿还了703万元，那么扣除本金125万元，其余的578万元应该是利息，与答辩人起诉的100万元没有关系，况且答辩人手中还有一笔150万的债权凭证。综上，于彤的申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请求。苗丹琦原审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100万元及利息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学关系，从2007年起原告向被告贷款，经原、被告双方庭审中自认，被告向原告贷款共计750万元，原告诉讼的100万元系该750万元之中的一笔。经本院至乌兰察布市中级法院调阅相关材料证实，于彤从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1月30日共计向苗丹琦还款270万元，苗丹琦本人自认还款285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债务人应按合同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原告以收据二张为证据，起诉被告要求偿还借款，原、被告之间借款行为真实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起诉之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出具的借条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未约定还款期限，所以原告请求计算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息。被告抗辩已还原告700余万元，经被告申请我院至乌兰察布市中级法院予以调查，经查证被告指偿还原告285万元，故被告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苗丹琦借款100万元。二、被告于彤支付原告苗丹琦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起至还清本金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提出的证据认定如下：一、申诉人提出的证据：1、原审一审法院从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龙的公司资金流向的13份记账凭证和相应的银行交易业务凭证，欲证明在2011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申诉人给付被申诉人转款270万元，其中2013年2月25日转款25万元是从龙的公司出纳安丽君账户转出，申诉人称转到云美春账户。庭审中被申诉人认为并不认识云美春，否认收到该笔25万元，对其余245万元转款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25万元转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2、申请人称原再审期间发现的140万元还款转账凭证，欲证明在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28日三笔给被申请人转账付款140万元，庭审中被申请人认可该付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定。3、申诉人从卓资县公安局取回的龙的公司财务资料中新发现的记账凭证和转账汇款凭证5份，欲证明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转账给被申诉人共计293万。其中①记载130万是2010年11月分四笔从龙的公司员工王某2222账户转给苗丹琦。庭审中王某2222证明该款是龙的公司支付给苗丹琦的，不是个人行为（王某2222因住院治疗，无法出庭，申诉人代理人提供了对王某2222调查的录像与笔录），被申诉人质证认为这是王某2222偿还苗丹琦的个人债务，与申诉人无关，且王某2222系利害关系人，不认可其证言。②记载2011年8月31日转存40万元是存入苗丹夫的账户，被申诉人认为苗丹夫虽是其弟，但这是申诉人与苗丹夫之间的债务，与其无关。③记账凭证记载的2012年12月31日转账给苗丹琦43万元，因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被申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①证人王某2222因住院治疗无法出庭作证，其证言符合民诉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许可，但是王某2222出借自己的账户，供龙的公司和申诉人使用与申诉人确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对证据②和③，记账凭证是申诉人的龙的公司单方制作，银行凭证与被申诉人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申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认定的是25万+40万+43万，计108万，存有疑点的是王某2222转账的130万，由此能够完全认定的应当是703万-108万-130万，计465万。二、被申诉人提出的证据：1、2013年4月6日乌兰察布市公安局对于彤的讯问笔录中于彤陈述：“还以前我借包头苗丹琦款的利息160万”；东河法院开庭笔录（原审）中于彤陈述：“（借条上10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4分”，“后来我和原告商量4分利息执行不了，商议还款时再说”“当时约定先偿还苗某那笔钱的本金，后再还借原告的钱”，欲证明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而且约定了先偿还苗某的借款之后再偿还借苗丹琦的钱，申诉人质证认为：双方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于彤在公安局说明款项去处，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而且也陈述还过原告700多万元了。本院认为，1、申请人于彤在公安局讯问和庭审中所陈述的，属于彤的自认，与被申诉人所述相符，故对被申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2、2019年12月23日于彤向苗某借款500万元的借条一张和2009年12月24日苗某向于彤转账480万元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2010年1月26日于彤向苗丹琦借款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0年1月10日于彤向苗丹琦借款21万元的借款合同，欲证明申诉人于彤向苗某借款500万元，预先扣除利息20万，利率就是4分（每月）及于彤还向苗丹琦借款150万元和21万的事实，申诉人质证认为是给苗某打过500万元借条，借款数额480万，其余因无付款凭证无法认定借贷关系。经查申诉人于彤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我们之间的借贷不止这一笔（指原审请求的100万元借款），我和原告（指苗丹琦）还有几笔借款，具体记不清了，目前还他本金和利息的数已超过本金了…”，抗诉书经审查查明中“于彤辩称，其与苗丹琦系同学关系，之间的借贷不止这一笔，其与苗丹琦还有几笔借款共计750万元，这100万元就是750万元之中的一笔，其认为已经给苗丹琦还了700万元，尚欠30-50万元。”本院认为申诉人于彤的陈述与被申诉人的证明目的相符且明确了偿还过利息，故被申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3、银行打款业务凭证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从2010年3月17日至2011年10月28日苗丹琦分13笔向苗某付款788.5万元，其中包括500万元本金，288.5万元利息，由苗丹琦偿还苗某后，苗某将于彤所写借条原件和于彤用于借款担保的，由龙的公司出具的5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庭审中已提交）交给苗丹琦，所以申诉人于彤应向苗丹琦支付500万元借款本金和288.5万元利息。申请人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仅对苗某打款480万元认可。4、苗某出具的《证明》，签名捺指印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苗某宣读该证明的录像资料，欲证明苗某同意由苗丹琦偿还于彤借款5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且本息已全部偿还，其中包括苗丹琦向甄德富、王建富、郭敏转款75万和2011年2月11日通过农业银行给其存款100万元，且借款本、息已还完后，将借条原件和500万元转账支票交给苗丹琦。申请人质证认为录像视频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证人应出庭作证，双方质证，否则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认为，首先证人苗某的《证明》写明“在外地打工回不去，无法去法院作证”同时写明“如有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承诺，并提供签名捺指印的身份证复印件，符合民诉法第七十三的规定，本院予以许可。第二、该组证据与上一组证据相互映证，可证实被申诉人苗丹琦偿还苗某的借款本金与利息。5、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在2009年11月2日苗丹琦向王某2222转款83万元，在2010年11月分四笔从王某2222账户转苗丹琦130万元（与申请人所举证据证明通过王某2222给付苗丹琦130万元相同）是王某2222与苗丹琦的业务，与申诉人于彤没有关联，申请人质证认为在龙的公司原始账册中记载的这130万元是于彤的还款行为，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借条是2009年11月1日出具的，被申请人给王某2222转款是2009年11月2日，认为是同一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申请人所举证据相互对抗，被申诉人的证明目的也存疑点。综上所述，申诉人所举证据包括认为原审未质证的证据和申请抗诉期间提供新发现的证据，经本次再审进行质证后能够完全认定申诉人于彤偿还被申诉人465万元。被申诉人所举证据经本次再审进行质证后能够认定申诉人于彤借苗某500万（预先扣除利息20万），借款期限一个月，确定存在借期内利息约定每月4分（4%），而且由被申诉人苗丹琦先偿还苗某借款，该借款现已还清。被申诉人共计向苗某付款788.5万元，虽无法准确计算给付的利息，但依据先给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法律规定及申诉人于彤自认给付160万的利息，即使包括王某2222给付的130万，申诉人于彤给付被申诉人的金额为465万+130万=595万元，也未超出申诉人自认的借苗某本、利500万+160万=660万元，更未超出被申诉人苗丹琦给付苗某的788.5万元，由此确定，申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在其偿还完苗某的借款本利后又偿还了本案原审诉争的向被申诉人苗丹琦的借款100万元，即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结果。原审期间对从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讯问笔录、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未由原审被告于彤进行核实辨认和陈述证明目的，程序上存在瑕疵，本次再审予以纠正。龙的公司系内蒙古龙的马铃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本案申诉人于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嘉军人民陪审员 王惠媛人民陪审员 马明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于 娜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