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住所地：普宁市流沙西广达**市人行**东起1-6间**。负责人：陈建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翀，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君，女，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丹育，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小丽，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超群，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素君、汤小丽、邓超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支持保险公司对李素君伤残等级的重鉴申请；2.剔除残疾赔偿金104524.97元，并依据新的鉴定结论对（2019）粤5281民初3045民事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104524.97元依法进行改判；3.李素君、汤小丽、邓超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李素君的出院诊断：1.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L1-L3椎体横突骨折;3.鼻骨骨折;4.双肺下叶挫伤;5.脑震荡;6.下唇挫伤。本案中李素君的伤情评定十级伤残，纵观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的各种指引、操作指南等文件或文献，均认为足够类推比对构成伤残的条件必须达到以下程度：锁骨远端骨折并肩锁关节损伤、粉碎性骨折、骨折不愈合、畸形愈合、并有严重神经血管损害。本例损伤不在该范围内,且损伤影响远低于上述损伤类型。以类比、比照的方式也不足以认可存在伤残。保险公司已咨询多家资深的鉴定机构，法医专家均认为本鉴定结论明显不合理，告知粤鉴协（2018）31号文明确指出“锁骨肩峰端骨折内固定术后”才有可能鉴定十级伤残；本案伤者伤情不足鉴定十级伤残。因此，保险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报告，要求伤者出庭验伤，并申请重鉴，请求法院支持。李素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采纳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汕大司鉴中心）对李素君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作为认定李素君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于法于理有据，依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主张对李素君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和改判，是主观臆断的体现，缺乏证据支撑，而且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汕大司鉴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素君伤情鉴定是依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人体伤残程度鉴定作业指导书（DT-FC01-2014）》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的规定作出的。其中，《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的规定为“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而李素君右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为40.2%，与该条规定相符，因而构成十级伤残，鉴定结果准确无误。汕大司鉴中心在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材料的基础上，对李素君进行检验，进行综合判断，适用全面适时的评定规范，鉴定方法科学、客观。汕大司鉴中心作为一家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是由汕头市司法局核实、广东省司法厅准予行政许可的鉴定机构，其对李素君的伤残等级鉴定作出的鉴定主体合格，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具有权威性。一审法院采纳汕大司鉴中心对李素君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并作为认定李素君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合法合理，依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非专业机构，不具备专业知识，仅凭其对《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片面认识便主观臆断李素君不构成十级伤残，保险公司所指粤鉴协（2018）31号文中“锁骨肩峰端骨折内固定术后”系比照5.10.6.11的规定“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即出现适用5.10.6.11条仍无法确定伤残等级的其他情形便可参照该条进行类比推断。李素君右肩关节功能丧失达40.2%，符合5.10.6.11的规定，没有适用参照类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汕大司鉴中心所作出的伤残等级认定有理有据。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对李素君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且要求剔除一审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104524.97元，依法应予驳回。二、保险公司请求李素君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保险公司作为败诉的一方，应当由其负担一审的诉讼费用。因此，保险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以支持。汤小丽辩称，没有意见。邓超群辩称，没有意见。李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素君190693.78元（损失包括：医疗费36891.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56.25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23941.64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370元、康复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汤小丽、邓超群对保险公司赔偿李素君上述损失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汤小丽、邓超群负担。李素君一审中当庭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9年1月9日13时左右，汤小丽驾驶粤V*****小型越野客车沿普宁市*******由东往西往普宁市赤岗镇方向行驶，在寨河村路口实施右转弯驶入S236线时，与由李素君驾驶的粤P*****号二轮女式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素君受伤以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汤小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素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车辆的保险情况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粤V*****号小型越野客车由保险公司承保，责任限额122000元（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由保险公司承保，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三、本案争议的焦点1.案件审理期间，保险公司申请对李素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原汕大司鉴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保险公司与李素君协商一致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保险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对李素君的各项赔偿项目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李素君提供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结婚证、普宁市*******民委员会的证明和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李素君与陈太丰夫妻以家庭经营从事货运业务，主张李素君的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其收入因素和客观实际，李素君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主张李素君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地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李素君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36891.22元。李素君受伤后，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10日，在普宁市人民医院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36891.22元。医疗费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结算发票等收款凭证，结合住院记录和住院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李素君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主张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2000元。后续治疗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一并获得赔偿。保险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用过高，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2天+15天）=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按已住院天数32天和后续治疗15天之和计算。二期手术住院伙食补助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一并获得赔偿。4.营养费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确定营养费为5000元×10%=500元。5.康复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9000元。保险公司主张康复费用过高，应按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康复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150元/天×15天×2人/天＋150元/天×（47-15）天×1人/天＋120元/天×（75-47）天×1人/天=12660元。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75天，其中伤后住院围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60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李素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护理费标准按照住院护理150元/天、出院护理120元/天计算。由于本项护理费属于生活护理产生的费用，不同于医疗机构进行医疗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故保险公司提出李素君请求的护理费与医疗费中包含的护理费属重复请求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误工费58258元/年÷365天/年×150天=23941.64元。李素君因伤持续误工，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50天。李素君提供经营者为陈太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普宁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素君与丈夫陈太丰以家庭经营的方式从事普通货运业务，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全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计算。保险公司提出李素君未提供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据，而不支持误工费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84132元+20392.97元=104524.97元。包括：（1）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李素君构成十级伤残，赔偿基数按10%计算，赔偿年限为20年，按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2）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年×17年3个月×10%÷4人+28875元/年×5年6个月×10%÷2人=20392.97元。李素君姐弟4人需共同抚养母亲方淡香（1957年1月1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7年3个月；李素君与丈夫陈太丰需共同抚养女儿陈佳琪（2007年4月18日出生），抚养年限为5年6个月。按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素君因本事故造成伤残而受到精神创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10.交通费李素君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李素君及其亲属因李素君就医需要支出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其该项请求数额为30元×47天=1410元。11.鉴定费鉴定费系李素君为确定赔偿数额进行司法鉴定支付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金额为4370元。保险公司提出该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故其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2.备注第1-11项总计213997.83元，其中第1-4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合计54091.22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5-11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合计159906.61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素君120000元，李素君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213997.83元-120000元=93997.83元，因汤小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是粤V*****号小型越野客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素君93997.83元×70%=65798.48元。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负责赔偿总额为120000元+65798.48元=185798.48元。李素君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故保险公司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素君185798.48元；二、驳回李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4元，减半收取2057元，由李素君负担5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200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已由李素君预交，李素君表示同意代为垫付，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在履行本案债务时迳付李素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应重新鉴定李素君伤残等级并依据新的鉴定结论对一审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104524.97元进行改判。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保险公司与李素君共同委托汕大司鉴中心对李素君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费、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进行鉴定。汕大司鉴中心持有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该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现没有证据证明汕大司鉴中心作出的涉案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或者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该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采纳该鉴定结论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李素君的伤情不足鉴定十级伤残，没有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要求伤者出庭验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保险公司请求改判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