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25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昌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红，女，1969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昌乐县，住昌乐县。2008年至2017年任昌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宝城街道）社保所所长。2018年12月6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昌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决定逮捕，同年9月26日执行逮捕，因不符合羁押条件未被羁押，同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6月1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杨志明，山东高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乐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9）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红犯挪用公款罪，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鲁0725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以挪用公款罪判处被告人韩红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韩红不服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刑终67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为由，将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锦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红及辩护人杨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10日,韩红在担任昌乐经济开发区社保所所长期间，利用负责保管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存折）的工作便利，挪用孙富庄村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91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借款。2017年3月1日，韩红将挪用的91000元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归还孙富庄村，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韩红辩称在昌乐县监察委员会有罪供述系被逼供诱供所做,不认可自己所做的供述；涉案资金不是公款，自己并没有保管孙富庄村的存折,钱是她借孙某2的，不构成挪用公款。申请调取谈话记录及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并提供与孙某1电话录音，以证实他们二人在昌乐县监察委员会做了虚假陈述；申请宋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宋某书面材料一份，以证实其未保管孙富庄的存折；要求调取孙启华的存折交易明细，以证实其没有保管孙富庄的存折；并对公诉人提供的孙富庄退保明细未加盖孙富庄村委的公章，不予认可。 辩护人发表三点辩护意见：一、涉案款项不能认定为公款。涉案资金为社保补贴，被补贴对象是被征地农民。根据昌乐县社保中心出具的2014年11月被征地退保明细表可以看出，该孙富庄村需退保的有孙某2、孙某1、魏爱芳、孙启华四个家庭，退保时退到了四人的存折上，后孙某2于2014年12月26日提出后存到另外存折上，至此补贴款领取工作的流程结束，不管孙某2的行为是否违法，相对于被告人来说款项的性质已经转化为孙某2的个人存款，不再是公款。二、韩红未保管补贴款存折，韩红未截留。孙某2收到昌乐县社保中心的补贴款存折后，补贴款由孙某2于2014年12月26日取出存入其另一存折，再到孙某2于2015年2月10日将该存折交给韩红后取款91000元之前，这一过程中韩红一直未保管存折。在本次庭审中韩红也提出了申请新的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检察机关做了虚假的陈述。根据被告人与孙某1的通话录音证实，韩红在取款之前未保管该存折，从被告人自己提取91000元（分别为49000元和42000元）的事实也进一步证实，假设其他存折由韩红保管的话，怎么不将其他的一起提取呢？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交的孙某2及孙某1的证言与韩红提交的孙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在两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故不能证明韩红保管存折。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宋某的证言，非法院调取，且宋某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认可。而韩红提供的宋某书面材料，可以推翻公诉机关提供的该证言。三、公诉机关提交的讯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系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告人提交申请要求公诉机关提交完整的录音录像资料，但在法庭调查时，虽然公诉人向被告人解释只有2018年11月27日的录音录像，但是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1月16日、17日、22日的笔录，既然该笔录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就应该有相关的录音录像资料予以证实，无论公诉人以任何理由不提交其他的录音录像，其作为证据的笔录，都会作为无效的证据。在庭前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相关的录音录像，以证实监察委在讯问时是否存在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但直到现在被告人及辩护人只见到2018年11月27日不完整的录音录像，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也未启动，因而该证据在未排除之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人借用的是孙某2个人的资金，并非公款，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共资金，故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韩红在担任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社保所所长期间，利用保管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款的职务便利，挪用孙富庄村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91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借款。2017年3月1日，韩红将挪用的91000元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归还孙富庄村。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某2证言证实，他从2007年开始担任孙富庄村支部书记。2013年5月份，韩红联系他说县里要退还征地农民社保补贴，让他报上有企业保险的人顶名，他报了他自己、孙某1、魏爱芳、孙启华。2014年底，县社保将120000多元的社保补贴款打到了这四个人的银行账户，韩红让他先把钱放到村里。他和村文书孙某1一起到农村信用社，新办了存折，用孙某2的存折存了90000多元，用孙启华的存折存了30000多元，两个存折都由韩红保管，密码也告诉了韩红。2017年3月份左右，韩红给了他一张以他的名义开的91000元的存单和两个存折，但他的存折上只有1000多元。2017年7、8月份，开发区开会要求将补贴款退到财政所，他把存单和存折给了韩红，韩红给他写了一个收到条。2017年11月，韩红让他把存折拿回去把钱存到财政所，他就将钱打到了财政所账户。他与韩红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韩红也没向他借过钱。 （2）孙某1于2018年11月16日所做证言证实，他从1988年起任孙富庄村文书。2014年左右，孙某2说县里要还他村120000元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款，并要了他的身份证、存折，还要了谁的他想不清了。2014年底，120000多元的社保补贴打到了孙某2报的几个银行卡上，孙某2说韩红要着将钱存到一个存折上，他和孙某2、韩红一起去了农村信用社将120000多元钱存到了孙某2和孙启华的存折里，孙某2的存折上存了90000多元，孙启华的存折上存了30000多元，两个存折交给了韩红保管，并告诉了韩红密码。2017年6、7月份，孙某2将一张91000元的存单和一个存折交给他，他给了韩红。 2019年7月30日孙某1所做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6日所做的证言他看过，一开始没找到老花镜，工作人员给他读的，后来找到老花镜他又看了一遍，读的和看到都与他说的相符，他就在材料上签了字。2018年底，韩红给他打了电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好像是中午头，电话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体是关于社保补贴怎么缴回开发区的事。韩红给他电话，说的事，他也没考虑太多，再说了这些事都不是他个人经办的，孙某2和他一块办的。当时他喝了酒，韩红在电话中老抢他的话，他也没有考虑太多，应付应付算了。韩红没有说录音，要知道录音，他肯定考虑清楚再说。 （3）魏爱芳证言证实，她对支取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不知情，是她丈夫孙某2办理的。 （4）孙启华证言证实，他没有支取过失地农民社保补贴，2014年左右，村支部书记孙某2曾借用本人身份证开过银行卡，做什么用他不清楚。 （5）徐延茂证言证实，他在昌乐县分理处工作过，2017年3月1日给孙某2存款91000元不是自己办理的，因为自己在银行担任保安，有时候代理人没拿身份证的时候，经常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业务。 （6）宋某的证言证实，她2010年至2019年12月份在昌乐县开发区管委会社保所工作。当时，昌乐县社保中心把社保补贴打到村里提供的账户上后，他们社保所就把存折或银行卡让村里拿回去了，孙富庄的存折是谁拿回去的，她记不清了，孙富庄的存折拿回去之后，钱是怎么提的，怎么保管的，她就不知道了。 2、书证 （1）被征地农民退保明细表、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退保单据证实，2014年11月19日昌乐县社保中心向孙某2账户内打入31027.64元，向魏爱芳账户内打入32149.25元，向孙启华账户内打入31027.64元，向孙某1账户内打入29780.35元，共计123984.88元。 （2）银行交易明细、存取款凭证证实，2014年12月26日，孙某2账户里存入91987.71元钱，经办人为孙某2。 （3）银行存取款、转账凭证证实，2015年2月10日，孙某2账户给王红美转账49000元，经办人为韩红；孙某2账户提取现金42000元，经办人为韩红，向王红美账户里存入52000元，经办人为韩红。 （4）银行存取款凭证证实，2017年3月1日，经办人徐延茂用孙某2的名开了一张91000元的存单，该存单于2017年3月11日提取，又用孙某2的名开了存单。2017年11月9日，县社保中心退回的123984.88元全部存入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财经处。 （5）鲁人社发（2013）35号文件、鲁人社发（2014）39号文件证实，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金，符合条件的应当退还给农民本人。 （6）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韩红挪用公款一案系群众举报，2018年11月22日昌乐县纪委人员将韩红送至纪委监委谈话场所，被告人韩红交待了犯罪事实。2018年11月23日对被告人韩红立案调查。 （7）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文件、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被告人韩红自2008年11月至2017年10月任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社保所所长。 （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实，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系机关法人。 （9）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韩红无犯罪前科。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红的身份情况，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1）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认购书、记账凭证证实，韩红于2013年12月份在昌乐县国际花园小区购买住房一套。 （12）孙富庄村退保明细，原件存于昌乐县，加盖昌乐县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的公章，证实共应退开发区孙富庄村97户村民社保补贴128230元。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韩红于2018年11月27日在昌乐县纪委监委3号谈话室的讯问笔录，由张志成、崔海静讯问，该讯问笔录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她在2013年至2017年担任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社保所所长。2014年12月，昌乐县社保中心将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拨付到开发区各村，统一存到支部书记的账户上，但她保管了孙富庄等4个村的补贴。2013年左右，她花70万元在国际花园小区买房，向王红美借了101000元钱，2015年初，王红美向她要钱，因为催得急，她就拿着孙富庄村被征地农民社保补贴的银行存折来到了昌乐县二中附近的昌乐农商行营业处，因孙富庄被征地农民的社保补贴是以该村支部书记孙某2的名义存的，她从孙某2的存折上先提了49000元转账给王红美，然后又提了42000元再加上自己的10000元打到了王红美的账户上。2017年3月，她要了孙某2的身份证，以孙某2的名义存了一张91000元的存单，把存单和存折一起给了孙某2。2017年6、7月份，东西管村村干部因贪污补贴款被调查，孙某2将存折给了她，她让孙某2将钱打到了财政所账户。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红利用管理社保补贴的职务便利，挪用社保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所提证据，本院综合分析：1、关于同步录音录像，《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调查人员进行讯问及搜查、查封、扣押等重要取证工作，应当对全程进行录音录像。公诉机关提供的多份笔录，只有2018年11月27日所做笔录是讯问笔录，该笔录附有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调查人员有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况。其他笔录均为调查谈话笔录，不属于讯问等重要取证工作，故被告人要求观看同步录音录像，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非法证据排除方面，根据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而“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是指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激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根据韩红自己当庭陈述调查人员在谈话或者讯问时的行为，被告人韩红2018年11月27日所做的有罪供述的讯问笔录，附有同步录音录像，本院认为并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关于证人证言，调查人员依法询问孙某2、孙某1并制作了笔录，没有证据显示二人是在暴力、威胁情况下所做证言。对于被告人韩红在孙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电话录音，调查人员又对孙某1进行了核实，孙某1做了解释。二证人亦向本庭表示，一切问题均在监察委反映清楚，故本院采纳二证人在监察委做的证言，不需出庭作证。3、被告人要求调取孙启华存折交易明细、申请宋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韩红的犯罪行为，孙启华的存折明细与本案无关，证人宋某的证言也证实其对孙富庄存折的后续处理并不知情，均不能说明孙某2存折不在韩红手中，故不再调取；4、关于孙富庄退保明细，本院认为加盖昌乐县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的公章，就能够证实涉案款项应发放给孙富庄97户村民；5、关于定罪方面，被告人韩红在2018年11月27日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均能证实涉案款项属于昌乐县社保中心拨付的农民社保补贴款，该款一直由韩红保管并实际控制，该款在韩红管理期间仍属公款，韩红与孙某2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韩红将由自己保管的公款用以偿还自己借款，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综上，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韩红挪用的公款已全部退回，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红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春艳 人民陪审员  吴振华 人民陪审员  窦忠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