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住所地：青县燃料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130922677390194P。 法定代表人：邢菲丽，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瑶，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磊，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生，男，197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亮，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富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新华东路银泰国际活动中心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130922308147850B。 法定代表人：解玉刚，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生、沧州富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92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振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振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违法。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是因房屋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房屋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是指因房屋质量问题发生脱落、水暖管破裂等造成购房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而庭审中原告直接要求的是房屋维修费，但其未实际进行修复并不发生经济损失。造成经济损失与房屋质量修复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而一审将其混同，不符合法律程序。 我国建筑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均规定了房屋装饰装修保质期为两年，开发商在保修期内承担保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及河北省关于对外委托鉴定细则明文规定了：“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和执行中对外委托”，即原审原告起诉房屋质量问题，开发商认为没有质量问题，对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符合法律程序，经鉴定房屋有质量问题，应依法判令开发商履行修复义务。开发商不履行判决义务才应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房屋质量鉴定是审判中的程序，房屋修复费用是开发商不履行修缮义务，执行中的程序，是两个不同的程序。原审原告起诉要求修复费用，不是为了房屋的修复而是为了追索钱财。直接判令给付修复费用，即剥夺了开发商对房屋质量问题修复的权利义务，同时违反了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房屋鉴定提出质疑，对有争议的鉴定一审法庭未让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违反法定程序。 二、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1年6月19日与被上诉人刘振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于2012年9月29日经被上诉人刘振生验收进行了交付，《房屋验收交接表》证明了该房屋无质量问题及交接时间。而判决书对该两份合法真实有效证据刻意回避，却认定被上诉人刘振生与之矛盾的又无证据佐证的陈述。被上诉人刘振生一审起诉状称：“多次找物业公司要求维修，物业公司一直答复维修，但至今没有修复”。在鉴定中称：2012年10月交房2014年发现墙皮脱落、开裂，期间物业维修过几次（见鉴定报告第二页）。其第一次庭审中称：找物业公司，物业公司让找开发商，其未找开发商。其陈述相互矛盾，同时又证明了物业公司明确告知其找开发商，但其没有找。对相互矛盾的陈述一审判决书却认定：“被上诉人刘振生2014年入住，并多次找物业公司协商未果”。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装饰装修工程有质保期的相关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有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本案庭审中未对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进行查明确认，而判决书亦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作出了无证认定，属事实不清。 三、适用法律错误。1、《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了建设工程的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时开始起算，装饰装修工程质保期为2年，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振生双方也有约定。该房屋验收合格日为2012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振生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验收交接。而判决书却以2014年没有月日的，无证据的，相互矛盾的陈述予以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应在质保期内承担保修责任。本案早己超过质保期，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法不符。3、《民事诉讼法》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年的诉讼时效。从质保期届满为2014年9月29日，到2017年9月29日请求权时效保护期己过3年。判决认定未超诉讼时效，违反了法律规定。另，质量鉴定并非质保期内的鉴定，且己超过质保期5年，故不能证明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损失评估报告无修复面积，更换材料、工费明细，证明损失无据。同时该报告提出了维修方案，而判决认为不宜采用维修方式亦于法无据。 综上，该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振生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到的所谓造成经济损失和房屋质量修复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仅仅是对事实的一种抗辩，而不是程序问题。从事实来讲，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根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出现问题是因未按规范、标准施工，质量管理不善及施工控制不当所致，属于质量问题。并且资产评估报告鉴定了具体的损失数额，按照最高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解除合同或按照鉴定数额进行赔偿损失。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2014年入住该房屋后就发现该房屋的墙面裂缝、脱落，窗台的大理石表面多处脱层、粉化，卫生间门口内木门套下方脱皮、开裂，就找到物业公司进行协商。由于物业公司不是全体业主或业主委员会选取的，而是由上诉人银泰公司直接聘用的，且物业公司和银泰公司均由解玉刚和邢菲丽设立和控制，物业公司口头答应给被上诉人进行维修，这期间也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要物业费，被上诉人一直等待维修。2107年7月份物业公司突然起诉被上诉人索要物业费，被上诉人这时才意识到质量问题协商无望，于2017年8月份向青县法院起诉赔偿，后撤诉。对于物业的保修责任，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由建设单位即上诉人银泰公司承担。所以，涉诉房屋的质量问题出现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暂定10000元（待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9日，原告刘振生与被告银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银泰国际尚府小区5号楼1单元703室房屋一套，约定交房标准为地面为地板或墙砖，入户安装防盗门，卧室、卫生间安装套装木门，铺石材台面、断桥铝合金窗，厨房地面铺地砖、墙面墙砖或涂料、含橱柜，卫生间地面地砖、墙面墙砖，安装马桶、洗手盆、淋浴喷头，封闭阳台、安装断桥铝窗、地面铺地砖。2017年被告富泰公司将原告刘振生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本案原告刘振生支付物业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冀09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2年7月1日，富泰公司与银泰公司签订了银泰国际尚府小区物业前期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由富泰公司为青县银泰国际尚府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小区业委会确定物业服务管理企业并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之日止。2012年9月29日，原告刘振生与沧州银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2017年11月1日，原告刘振生将本案被告银泰公司及富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返还原告缴纳的2015年至2016年的物业费1300元，被告赔偿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暂定10000元，待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 另查明，2014年原告入住房屋后发现房屋存在客厅飘窗墙面开裂、地板折断、大理石起砂、墙面屋顶开裂等问题后多次与物业协商处理未果。2019年6月11日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作出沧科鉴（2019）建字第72号《鉴定咨询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青县银泰国际尚府小区5号楼1单元703号多处墙面饰面层脱落、裂缝、空鼓；卧室窗口处天然大理石板表层脱层、粉化；卫生间门口内木门套下方脱皮、开裂；客厅木门套扣线松动、开裂、脱落等工程质量问题，是因未按规范、标准施工，质量管理不善及施工控制不当所致。维修方案为：1、将客厅、南东卧室、南西卧室内纵、横墙墙面脱落的面层剔除至抹灰层表面，清理干净、刮腻子两遍、刷乳胶漆两遍。2、将南、北卧室两卧室窗台处天然大理石板材拆除，按原同材质、等价值的大理石板更换铺装。3、将客厅木门套、卫生间门口内木门套拆除，按原同材质、等价值的木门套更换安装。”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2019年6月25日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燕翔评报字（2019）第0631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认为刘振生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为21149元。原告为此又支付鉴定费3000元。 又查明，被告富泰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解玉刚，股东为解玉刚、邢菲丽。被告银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邢菲丽。 以上事实由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物业服务协议一份、发票两张、资产评估报告一份、鉴定咨询意见书一份、房屋交接验收表一份、（2017）冀0922民初386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7）冀09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银泰公司卖予原告的房屋交付方式为含装修交付，经鉴定被告银泰公司交付的房屋内饰等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修复或赔偿。（2017）冀09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7月1日富泰公司与银泰公司签订了银泰国际尚府小区物业前期服务合同，后富泰公司向原告主张物业费，由此可以得知：自诉争房屋建成之日富泰公司即为该小区物业公司；原告在入住后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后多次与被告富泰公司协商解决未果；后又因房屋质量问题诉至法院。结合被告银泰公司与富泰公司的股东与高级管理人员重合的现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质量问题于2017年11月份曾起诉银泰公司，故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的房屋质量问题不易再采用维修方式，故被告银泰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1149元，并给付鉴定费13000元。因被告富泰公司不是合同的直接相对人，故应驳回原告对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被告银泰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1149元并给付鉴定费13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赔偿原告刘振生损失21149元并给付鉴定费13000元，共计3414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被告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关联案件（2017）冀09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富泰公司与银泰公司签订了银泰国际尚府小区物业前期服务合同，该事实能够证明富泰公司与银泰公司系委托关系，富泰公司自起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关联案件能够证明，富泰公司向刘振生主张2014年以来的物业费。结合本案鉴定中查明的工程质量问题，能够证明双方因房屋的质量和物业费发生了争议。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一定瑕疵，结合银泰公司与富泰公司的股东与高级管理人员重合的事实，本案不宜简单认定超出保修期等期限或时效，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案件实际。 上诉人银泰公司交付给刘振生的房屋含装修，经鉴定银泰公司交付的房屋内饰等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银泰公司负有修复义务。刘振生主张赔偿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银泰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依据本案事实，诉争房屋修复范围限定为沧科鉴（2019）建字第72号《鉴定咨询意见书》认定范围。依据该鉴定，银泰公司维修义务确定为：1、将客厅、南东卧室、南西卧室内纵、横墙墙面脱落的面层剔除至抹灰层表面，清理干净、刮腻子两遍、刷乳胶漆两遍。2、将南、北两卧室窗台处天然大理石板拆除，按原同材质、等价值的大理石板更换铺装。3、将客厅木门套、卫生间门口内木门套拆除，按原同材质、等价值的木门套更换安装。 鉴于交付房屋有质量问题，刘振生支出鉴定费10000元由银泰公司承担。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2019）第0631号《资产评估报告》，刘振生因此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由刘振生承担。 综上所述，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青县银泰国际尚府小区5号楼1单元703号进行维修，维修标准为：1、将客厅、南东卧室、南西卧室内纵、横墙墙面脱落的面层剔除至抹灰层表面，清理干净、刮腻子两遍、刷乳胶漆两遍。2、将南、北两卧室窗台处天然大理石板拆除，按原同材质、等价值的大理石板更换铺装。3、将客厅木门套、卫生间门口内木门套拆除，按原同材质、等价值的木门套更换安装。并支付鉴定费1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负担300元，由刘振生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负担600元，由刘振生负担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兆阳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