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3790号原告：张建国，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张建国之女），女，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大众进口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市场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荣，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仁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北大街一号。法定代表人：牛本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仁和医院医患关系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建国与被告北京市仁和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张金荣，被告仁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李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199449.94元、误工费283432元、护理费213200元、交通费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300元、营养费533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82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267.5元、后续护理费2920000元、后续治疗费858000元、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139409元、病历复印费26元，以上总计6266008.94元，按照40%参与度请求，损失费用请求250640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606403.58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3.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90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8日，原告因突发言语不利，右侧肢体不能活动2小时就诊于仁和医院，被告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原告住院治疗，院方给予相应治疗。3月15日进行复查，医生称病情稳定，颅内症状有所好转。自3月16日开始，原告出现嗜睡、恶心、呕吐等症状，至3月18日原告上述症状明显加重。期间，原告家属经常找主治医生反映情况，医生一直以“治疗阶段正常现象为由”不予重视，也没有给予对症检查和治疗。3月18日原告血压明显升高和剧烈波动，嗜睡、呕吐症状较之前更加严重，原告昏迷。经原告家属再三要求医方才进行头部CT检查。医生称检查结果提示脑水肿加重、脑疝形成，原告病情恶化，必须采取手术治疗，于3月18日22时在全麻下行开颅降压抢救手术。术后转入ICU治疗，至5月22日原告症状无明显好转，神志一直呈嗜睡状态，理解力差，右侧肢体不能自主活动。为进一步治疗，原告转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治疗。综上所述，由于仁和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原告在病情恶化时没有及时采取积极的检查和治疗，导致原告最后只能行手术抢救治疗，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均造成了严重伤害，至今仍不能完全康复。仁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与原告身体遭受的损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仁和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诊疗经过是2018年3月8日16时55分，患者张建国，男，主因突发言语不利，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两小时余，急诊入院时呈神志嗜睡状态，查体基本合作运动性失语，给予对症治疗，头颅CT提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出血量约22毫升。入院后完善相关化验检查，给予止血促醒、补液及对症治疗。3月18日当晚19时20分左右，患者突发意识障碍，加重昏迷不醒，查体不合作，急诊复查头颅CT提示脑出血量无增加，脑水肿加重，脑疝形成，急诊行左颞顶开颅硬膜扩大修补术和弃古瓣减压术，手术顺利，术后转ICU对症治疗。5月22日办理出院时神志呈嗜睡状态，理解力差简单查体可配合。一般生命体征基本稳定,右侧肢体无活动刺痛可屈曲。我方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1.诊断明确，患者长期高血压病史药物控制不佳，结合查体影像检查确诊为高血压，导致脑出血诊断明确。2.积极对症治疗，入院后积极给予控制血压、降颅压促醒、抑酸、补液治疗，患者病情稳定，症状好转。3月15日复查头颅CT：出血量较前吸收，周围轻度水肿，无脑疝征象，加大甘露醇用量，患者无特异表现，查体同前，故继续保守治疗，加强脱水治疗，余治疗无变化。3.观察处理及时，3月18日晚，患者突然出现意识障碍加重，昏迷不醒，查体不合作，急诊复查头颅CT提示脑出血血量无增加，脑水肿较前明显加重，脑疝形成。脑疝形成的主要原因是脑水肿所致，急诊行手术治疗充分减压，术后对症治疗。被告及时发现患者的病情变化。4.本案曾经过北京市医调委进行调解，北京市医调委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综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诊疗护理规范，诊断正确，观察处理及时，手术操作规范，不存在过错。需要说明的是，患者从入院到出院一直呈嗜睡状态，患者目前的状态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3月8日，张建国因突发言语不利、右侧肢体活动不利2小时余，被送往仁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3月18日，张建国在全麻醉下行开颅左额颞硬膜扩大修补弃骨瓣减压术+血肿腔穿刺引流术，术后转入ICU住院治疗。3月20日，张建国行右侧锁骨下静脉置管术。3月27日，张建国行全麻下气管切开术。4月13日，张建国从ICU转入神经外二科继续住院治疗。5月22日，张建国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左颞枕叶脑梗塞、腔隙性脑梗死、脑疝、肺部感染、脓毒性休克、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便秘、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肝功能异常、中度贫血、胸腔积液。出院指导及用药：继续住院治疗。后张建国于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7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张建国分别前往北京同仁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及复查。2018年10月30日，张建国第一次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大兴法院起诉仁和医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建国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仁和医院对患者张建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对张建国的残疾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期、营养期限、营养费用、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后经大兴法院委托，确定鉴定机构为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23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北京市仁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2.被鉴定人右侧肢体偏瘫(肌力1级)属二级伤残;完全运动性失语属五级伤残;3.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被鉴定人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2人；5.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及营养费用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鉴定费用19050元，由张建国先行垫付。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仁和医院在指定的异议期内向法庭提交书面异议，认为：1.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鉴定意见书指出的被鉴定人3月15日头颅CT示“中线移位”医方未予重视，没有严密观察生命体征及瞳孔变化，以及3月18日出现恶心、呕吐、血压升高，医方没有有效处置，均与事实不符。我方认为医生符合诊疗常规，及时给予手术治疗挽救生命，患者目前情况系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与我院医生诊疗行为无关；2.被鉴定人的伤残情况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关。从不同时间被鉴定人的查体情况可以看出，被鉴定人入院时右侧肢体已经偏瘫，运动性失语的症状已经存在，直至鉴定时无明显改善，我院诊疗行为没有加重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被鉴定人遗留运动性失语、右侧肢体偏瘫是自身疾病，与诊疗行为无关。3.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与我院无关。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是以伤残为前提条件，既然被鉴定人伤残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关，前提不存在，也就没有后续的三期、护理依赖和护理人数的鉴定。2019年12月31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临床医函（2019）第208号复函，对张建国案件情况进行了说明：1.被鉴定人因“突发言语不利，右侧肢体活动不利2小时余”入医方，诊断：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被鉴定人呈持续嗜睡状态，医方于3月12日停止“测血压脉搏呼吸瞳孔神志1次/2小时”；3月15日复查头颅CT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扮较前吸收，周围水肿明显，并出现中线移位；医方虽然加强脱水降颅压治疗，但是，没有对神志、瞳孔进行监测（医嘱单、护理记录可证实），3月17日8时医方停止了心电监测，只对血压进行测量；18日凌晨4点被鉴定人出现恶性呕吐，医方只给予止吐剂（盐酸甲氧氯普胺注射液）并延长血压的监测时间；早上8时起被鉴定人血压升至151/97mmHg，同时仍有多次恶性呕吐，医方于15:36才给予降压治疗，但一直没有全面监测生命体征和相关检查，直至被鉴定人发生脑疝。2.被鉴定人伤残等级可能与其自身疾病存在相关性，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错误，亦无法排除被鉴定人目前损害后果与其过错行为的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入院时存在“右侧肢体活动不利、失语等”，因未行伤残查体本所无法明确当时具体伤残等级，故无法明确目前伤残增加程度，故本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目前检见”，仅就目前情况进行评定。庭审中，张建国向法庭提交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等，以证明医疗费损失；其向法庭提交张建国及配偶何艳平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误工费损失；其向法庭提交护理费收据6张，以证明护理费损失；其向法庭提交发票3张以及订单详情打印件，以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其向法庭提交复印费发票1张，以证明复印费损失；其向法庭提交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沁水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以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情况；其向法庭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司法局关于伤残评定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以证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其向法庭提交鉴定费发票，以证明鉴定费损失；其向法庭提交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工作证明、居住证明，以证明张建国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经常居住地也是城市。仁和医院向法庭提交张建国的住院病历，以证明张建国在仁和医院的治疗过程。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3月15日头颅CT示“中线移位”医方未予重视，没有严密观察生命体征及瞳孔变化，3月18日出现恶心呕吐、血压升高等，医方没有及时复查CT和有效处置，造成被鉴定人病情加重，医方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故仁和医院对其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案件相关事实并参考鉴定意见书，酌定仁和医院的责任比例为30%。此外，根据鉴定意见书关于仁和医院对张建国诊疗行为的评价，可以看出张建国于2018年3月8日入院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医方的诊疗过程均符合诊疗常规，故该时间段张建国的损失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针对张建国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结合张建国提交的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门诊病历、诊疗记录，计算为174923.55元；对于张建国提交的5张外购药收据，因未提供正式发票及外出购药医嘱作证，故本院不予认可。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自2018年3月15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8月22日），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本院计算为38175元。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的护理期（自2018年3月15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8月22日）及护理依赖程度（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2人），按照每天190元的标准，本院计算为9994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综合考虑张建国的就诊情况，酌定为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张建国的住院天数（仁和医院：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22日共68天；大兴医院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27日共66天、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7日共36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本院计算为170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的营养期（自2018年3月15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8月22日）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26300元。残疾赔偿金，张建国虽向法庭提交了工作证明及居住证明，但根据其户口簿所示户别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且经法庭核实张建国系北京市建祥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的法人，该合作社经营范围为种植蔬菜、水果，销售新鲜蔬菜、水果，故可以看出张建国仍从事农业职业，收入来源于农村土地收入，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予以计算为529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张建国提交的三张购买发票，结合发票所示的购买时间、购买物品名称以及张建国的治疗部位，可以认定系张建国治疗支出，故对上述三张发票的金额9078元，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张建国提交的其他购买截图打印件，因未提交原件，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建国提交的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沁水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其父张安及其母张玉珍的收入证明，经我院与沁水营村村委会书记郭振会核实，确认二人每年收入为37024.5元，不属于张建国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因这三项费用的具体数额不明确，且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处理，张建国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权利。病历复印费，根据张建国提供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复印费发票，可以证明该项费用26元系张建国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建国的伤残等级情况、赔偿指数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仁和医院的过错程度，本案酌定为30000元。鉴定费，根据张建国提供的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19050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仁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9172.77元；二、驳回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4元，由张建国负担2193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仁和医院负担58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9050元，由张建国负担1333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仁和医院负担57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 盈人民陪审员  武成燕人民陪审员  尹长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