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02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美连，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振，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刑诉〔2020〕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美连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美连及其指定辩护人黄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5日22时许，来宾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民警陆某、陈某、韦某1同陶邓派出所民警毛某、何某1到兴宾区陶邓乡五同村民委高洞村抓捕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覃某某。当陆某、毛某、何某1等民警到覃某某家调查覃某某是否在家时，即遭到覃某1（覃某某的父亲，已判刑）和被告人覃美连（覃某某的母亲）的阻挠，覃某1手持铁铲朝陆某身上猛打，陆某被打后再次表明公安身份。覃某1骂道：我就要打死你们公安去。后用铁铲将陆某打跌在地上。被告人覃美连跑到楼上煽动喊人“抓小偷”，后有三、四十名村民进到覃某某家把执行公务的民警围了起来。覃某1、覃美连对不明真相的群众煽动讲陆某、毛某等人是假公安。陆某、毛某等民警又亮出警官证向村民表明和解释自己不是假公安，是真公安人员。覃某1将陆某的警官证打掉在地，并指着陆某和毛某叫喊：打死他们去！覃某标同覃某宁、覃某5（均已判刑）等人即上前起哄，覃某5猛踢陆某的腹部和下肢等部位，覃美连拿一根竹竿打对民警何某1的头部。覃美连和覃某1、覃某5、覃某宁、覃某标等人将执行公务民警堵在覃某1家近两个钟头不让离开，直到覃某5、覃某标、覃某宁等人闻讯有增援的民警即将赶到时才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陆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美连使用暴力阻拦，并召集不明真相的群众一起阻拦公安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覃美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美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不知道对方是公安人员，其只拿一根约手指大小的木棍打了一名人员，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指定辩护人黄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日常表现良好，本次犯罪是初犯、偶犯，其不认罪认罚是受文化、年龄等因素影响，不是认罪态度不好。第二，被告人是出于本能而到楼上大喊小偷，其是在村长到场后才开始具备阻止公安人员执行公务的故意。第三，被告人所具备的人身危险性较低，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大，单独造成的危害不大。综上，建议法院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22时许，来宾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民警陆某、陈某、韦应正及陶邓派出所民警毛某、何某1到来宾市兴宾区陶邓乡五同村民委高洞村覃某某家对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覃某某进行抓捕。陆某、毛某在敲门表明公安身份及询问覃某某行踪时遭到覃某某的父亲覃某1（已判刑）及母亲覃美连的阻挠，覃某1手持铁铲打中爬上围墙查看情况的陆某、毛某，陆某再次表明公安身份，覃美连仍旧跑到房屋楼顶大喊“抓小偷”，并手持木棍打中何某1的头部。村民陆续来到覃某1家中后覃美连、覃某1继续喧扬陆某、毛某等人是假公安，覃某1将陆某出示的警官证打掉在地，覃某5（已判刑）等人踢打陆某下肢等部位，造成出警民警被长时间围堵在覃某1家中，直至增援民警赶到才得以离开。经鉴定，陆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毛某于2012年4月5日22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与本所民警何某1配合城中派出所抓捕犯罪嫌疑人覃某某时，遭到其父母及村民的暴力阻拦并被围困在覃某1家里，请求公安机关增援。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覃美连出生于1951年8月2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11日在来宾市兴宾区陶邓乡一甘蔗地内将覃美连抓获。 （4）来宾市人民医院及陶某卫生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等材料证实，经诊断，陆某被诊断为：1.右食指近指间关节错位；2.左第二、三节趾骨骨折；3.双下肢软组织挫裂伤。毛某被诊断为：左手前臂及左大腿软组织挫伤。何某1被诊断为：头皮挫伤。陈某被诊断为：1.左掌部皮肤挫伤；2.左腕部咬伤。 （5）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陆某、毛某、何某1的身体损伤及警服损伤情况。 （6）覃某某涉嫌犯故意伤害一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材料证实，覃某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5日被立案侦查。 （7）处警经过证实，出警民警陆某、陈某、毛某及其他民警在覃某1家执行抓捕犯罪嫌疑人覃某某时遭到覃某1及妻子覃美连等人的暴力阻拦，并将陆某、毛某等人打伤。 （8）本院（2012）兴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覃某1、覃某5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7月25日分别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年十个月。 2.被害人陈述 （1）陆某陈述，2012年4月5日晚10时许，其与民警陈某、韦某1、毛某、何某1到陶邓乡高洞村覃某某家执行抓捕犯罪嫌疑人覃某某的任务，其多次拍门表明公安身份均未得到开门，为防止覃某某逃跑及表明公安身份，其与毛某爬上覃某某家围墙上叫开门，但遭到覃某某父亲覃某1用铁铲打中其脚部，并叫喊“打死你们去”，其与毛某共同将覃某1制服。其向陆续进来的群众表明公安身份并出示证件，覃某某的母亲覃美连仍在楼上大喊“抓小偷”，后有约40名群众赶到将其5人围困，并有群众动手打其及他人。覃美连拿竹竿打中其脚部及毛某、何某1的头部等部位。期间其等人多次表明公安身份并出示警官证，但均无果，小平阳派出所民警赶到后人群才散开，其等人得以被送到医院治疗。 （2）陈某陈述，2012年4月5日22时许，其与民警陆某、韦应正、毛某、何某1到来宾市兴宾区陶邓乡五同村民委高洞村覃某某家执行抓捕任务。其等人拍门表明公安身份，但未有人予以理睬，因怕覃某某逃跑，毛某与陆某遂到围墙上查看，其到屋后看守。其听见屋前方有人喊到“打死你们去”，后听到一名女子在楼顶喊“抓小偷”，其便向那名女子表明其等人是公安民警，不是小偷，不要喊，但该名女子不听劝阻继续叫喊。其对陆续到来的群众表明公安身份并亮出警官证，其进到院子内时陆某对其说被覃某1打伤了，那名在楼顶叫喊的女子拿起一根竹竿朝其、陆某、毛某打，并打中陆某、毛某的头部。其等人再次表明公安身份时仍旧遭到在场群众的妨碍，后在增援民警到来，其等人才得以离开。 （3）毛某陈述，2012年4月5日22时许，其与同事何某1配合陆某、韦某、陈某身着警服到覃某某家执行抓捕覃某某的任务，何某1与陈某拍门表明公安身份，但未有回应，为避免覃某某脱逃，其与陆某爬上围墙查看遭到覃某1用铁铲打中腿部，陆某摔下院子后其跳入院子将覃某1制服。此时，覃美连在院子捡起一把锄头朝陆某打来，被其制服，后覃美连到楼顶大喊“抓小偷”，其等人对到来的群众表明身份并出示警官证，但无果，并遭到在场群众的推搡。覃美连拿起一根竹竿打中何某1的头部。在村长覃某2再次向群众解释其等人的公安身份后，群众仍旧阻碍执行公务。其等人在增援民警到来后才得离开现场。 （4）何某1陈述，2020年4月5日晚，其与民警毛某、陆某、韦某、陈某到抓捕犯罪嫌疑人覃某某。其与陈某拍门并表明公安身份，因担心覃某某逃跑，陆某及毛某便爬上围墙查看，其听见院内有人喊“打死你们去”并看到有人用铁铲打中陆某及毛某的腿部，陆某再次表明公安身份，后陆某被打掉在院子内。毛某跳下打开院大门，其听见覃美连在楼上大喊“抓小偷”，其等人继续对陆续到来的群众表明公安身份。期间覃某1等群众推搡其及其他民警。其被覃美连用一根竹竿打中后脑位置。其等人被村民围攻了约40分钟，零时许在小平阳派出所的协助下其等人才得以离开现场。 3.证人证言 （1）覃某2证实，2012年4月5日23时许，其接到电话得知有人冒充公安在覃某1家中，其赶到现场看见有村民在推打身着制服的民警，覃美连等群众要求将覃某1手铐打开，否则打死他们去，其向在场群众表示民警的真实身份。其要求先将受伤的民警送医救治遭到阻拦，在增援民警到来后才得以送医。其听毛某说当晚拍门未果后才爬上围墙查看情况。 （2）覃某3证实，2012年4月5日22时许，其听到有人喊抓小偷，其便顺着声音走到覃某1家，看见本村群众在推打几名身着制服的民警，其看见在场民警多次表明公安身份并亮出证件，其因认识两名民警也跟着解释民警的真实身份，但无果。其听到覃美连一边去找刀一边喊要拿钱来赔偿损失，否则不能出门。 （3）覃某4证实，2012年4月5日22时许，其听见有人喊抓小偷，其到覃某1家时看见有村民在推打几名身着制服的民警，那几名民警多次表明自己的公安身份，其村长覃某2及覃某3上前阻拦并解释几名民警的真实身份，但村民仍旧不听劝阻。在民警出示警官证时覃美连等人仍旧说“派出所的照样打”等言语。 （4）覃某1证实，2012年4月5日22时许其在家中听到有人敲门并自称是公安，其怀疑是假公安。有两名公安爬上其家围墙表明身份并告诉其此行任务，但被其用铁铲打中腿部，其妻子覃美连跑到楼顶大喊“抓小偷”，在场那几名公安被到来的部分群众及其本人推打，期间那几名公安也表明过他们的身份并出示警官证，在推打过程中，其妻子拿一根三四米长的竹竿打对方。 （5）覃某5证实，2012年4月5日22时许，其听见外面有人喊“抓小偷”，其便走往堂哥覃某1家中，看见覃某1在推打身着制服的公安，覃某1的妻子覃美连也说公安乱抓人，要去拿刀来，不给离开，否则砍死去。其看见覃某1的后脑勺流血也上前帮忙推打在场民警，期间在场民警数次解释是在执行公务，并出示警官证，村长覃某2也解释对方的真实身份，但无果，其及在场群众阻拦对方约一小时左右。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覃美连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4月的一天，有公安人员到家中抓其丈夫并相互发生扭打，其上前劝架未果后，因怀疑是假警察，遂拿起一根食指大小、长约一米的木棍打中一名公安人员的脖子后背，并跑到楼上大喊“抓小偷”，之后有村民到其家中。当时公安人员已经向其出示证件，并表明身份。 5.鉴定意见 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兴）公（刑）鉴（法）字〔2012〕第063号证实，陆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陶邓乡五同村民委高洞村覃某1的住宅，公安民警在现场提取到竹棍三根、血迹二份、铁铲一把，照片直观反映了现场概貌。 针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覃美连提出其当时不知道对方是公安人员，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毛某、陆某、陈某、何某1陈述当时已数次表明公安身份并出示警官证，覃美连当时手持木棍打中何某1头部；证人覃某2、覃某3、覃某4、覃某5证实覃美连煽动群众阻碍在场民警执行公务，覃某1证实覃美连手持木棍打中其中一名民警；与覃美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覃美连伙同他人及煽动群众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执行公务的犯罪事实，故覃美连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美连伙同他人及煽动群众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美连犯妨害公务罪成立，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覃美连积极实施阻挠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覃美连系主犯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覃美连在本案中所起地位、作用不大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覃美连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覃美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已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 毅 审 判 员  陈荣荣 人民陪审员  农文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覃 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