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林，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隆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隆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隆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男，201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隆昌市。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彭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维中，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穆文林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任维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6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文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被上诉人彭某1、陈某、周某、任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文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上诉人穆文林与彭某3存在好意搭乘的事实,且彭某3是无偿搭乘上诉人穆文林的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免费搭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搭乘人损害的,被搭乘方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适当减轻其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此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好意搭乘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穆文林在本此事故驾驶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错,在好意搭乘情形下应当适当减轻上诉人穆文林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计算标准有误,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彭某3生前登记系农村户口,生前虽然在外务工,但并无证据证明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彭某1系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1,977*16/3为63,877.33元,依法对被上诉人彭某1承担扶养义务的有其妻子、女儿及彭某3应为3人;被上诉人彭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1,977*18/2为107,793元。3.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适当予以减少。4.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彭某3由于住院期间基本是在重症监护室,由医院特殊护理,不需要其他人另外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数额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某、彭某2、陈某、彭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任维中答辩称：依法判决。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穆文林、任维中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66,866.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1日22时许，穆文林驾驶贵CY****号小型客车搭乘彭某3从綦江区石壕镇梨园村5组村道往省道204方向行驶至梨元村5组李某家旁边路段时，车辆翻坠于公路下约200米的山坡上，造成穆文林受伤、彭某3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穆文林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该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彭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彭某3被送往松藻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转至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同月25日经医治无效死亡。原审原告支付医药费12,000元，其余医药费已由穆文林支付。发生事故后，穆文林另向原审原告赔偿了25,900元。贵CY****号小型客车为穆文林借任维中名义购买。该车实际是由穆文林出资购买，并由穆文林实际占有和使用。该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乘坐险，该保险公司已经理赔向原审原告支付50,000元乘坐险限额。彭某1系彭某3之父、陈某系彭某3之母、周某系彭某3之妻、彭某2系彭某3之子，彭某1、陈某还于1984年生育有一女彭霞。彭某1生于1955年10月7日，陈某生于1964年3月10日，彭某2生于2019年3月17日，死者彭某3生于1988年2月12日。彭某3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从2016年10月与周某结婚后就在周某之母周菊所有的位于四川省龙隆昌市某镇某路某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居住生活至本案事故发生。审理中，原审原告举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叶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其中载明：叶某称2019年4月11日，穆文林开车从遵义南白镇回綦江区石壕镇梨园村接娃儿，喊彭某3陪伴，李某也同车回家，先是李某开车，后在李某家门口其下车后就由穆文林开车，然后发生交通事故）。穆文林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但认可叶某系穆文林的朋友。经该院询问，穆文林代理人称穆文林当时开车回老家接小孩，彭某3搭车去这边办事，彭某3先和穆文林回老家接小孩，再搭彭某3回家看彭某3刚出生的小孩。原审原告对此称该陈述不实，当天系穆文林邀请彭某3陪同回家接小孩，到石壕已经是晚上10点过，且回隆昌从遵义出发更方便，且当天晚上彭某3去搭车时和周某说起过是受穆文林邀请一起去穆文林老家接小孩。双方对彭某3生前在给穆文林打工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穆文林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彭某3受伤并经治疗无效死亡，其对此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贵CY****号小型客车实际系穆文林出资购买并占有和使用，只是借用任维中的名义，故任维中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彭某3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对原审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赔偿数额，该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举示了一份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彭某3当天是受穆文林邀请陪同其一起回老家接小孩，不属于穆文林好意搭乘彭某3。对此，穆文林虽辩称彭某3系好意搭乘，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结合原审原告举示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关于搭车去往地点和目的等相关陈述，本院难以认定穆文林当天系好意搭乘彭某3，对穆文林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该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如下：1、丧葬费为40,882元（本地区上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1,764元/年÷2）；2、死亡赔偿金697,780元（本地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410,618元（24,154÷2×16年+24,154÷2×18），此费纳入死亡赔偿金；4、交通费，彭某3受伤住院治疗及原审原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是客观的，但其主张1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情主张1,800元；5、原审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900元合理；6、原审原告另主张彭某3误工费，但未提供彭某3收入的证据，从保护受害人角度，按100元/天计算13天为1,300元；7、医疗费12,000元，应予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3天=780元，原审原告主张480元未超过该标准，该院予以支持；9、护理费为1,560元（120元/天×13天）；10、营养费，原审原告未举示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且已经主张伙食补助费，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80元，该院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彭某3的死亡对原审原告造成精神打击和巨大伤痛即原审原告存在精神损害需要抚慰是客观的，彭某3死亡时年仅31岁，其子尚不足周岁，故结合本案案情，该院对原审原告主张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前述损失共计1,217,320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50,000元乘坐险限额和穆文林已经赔偿的25,900元后，还应由穆文林赔偿原审原告1,141,42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穆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41,420元；二、驳回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650元，由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负担200元（已纳），穆文林负担7,450元（原审原告已纳，由穆文林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审原告支付）。二审中，上诉人穆文林举示了企业登记情况表及物业服务企业管理情况表，拟证明隆昌市确实没有隆昌银发物业公司。周某、彭某2的质证意见是依法认定。彭某1、陈某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不是真的，不合法。任维中的意见是由法院依法认定。因该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对于护理问题，彭某1二审中的陈述是“死者住院期间是医院的人去护理的”，陈某的陈述是“死者住院期间是医院的人去护理的，有时候我也去帮忙”，周某的陈述是“死者住院期间是医院的人去护理的”。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本案是否属无偿、好意搭乘的问题。鉴于彭某3生前在给穆文林打工这一事实，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排除系劳务安排。且本案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责，具有重大过失，即便系无偿搭乘，亦可不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故上诉人主张的好意搭乘，应当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彭某3虽系农村户口，但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能证明其脱离了农村生产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是正确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夫妻间互负扶养义务，故彭某1的扶养人有3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8,821.33元（24,154÷3×16年），本案共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6,207.33元(24,154÷3×16年+24,154÷2×18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穆文林因其过错致彭某3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彭某3的死亡必然会给本案原审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并于护理费，二审中，彭某1、陈某、周某的陈述构成自认，据此可认定本案原审原告方没有产生护理费的损害，故本案不应主张护理费。故穆文林还应赔偿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损失1,075,449.33元（1,141,420元-1,560元-64,410.67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原审原告的自认，二审判决相应部分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6895号民事判决；二、穆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损失共计1,075,449.33元；三、驳回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负担563元，穆文林负担7,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穆文林负担14,435元，由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负担865元（穆文林已交纳，由彭某1、陈某、周某、彭某2直接支付给穆文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