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0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明诚公证处,住所地昆明市西二环路与梁源西区交叉路城建股份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梁钟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婷婷，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云，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阳、程钰婷，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明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明诚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明诚公证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红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李红云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向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明诚公证处作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与职工李红云签订《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双方亦按合同无效的要求相互进行了返还。二、本案系李红云根据明诚公证处的通知，自愿返还利息后引发的争议，本质上不属于借款合同之诉，一审法院按借款合同之诉进行认定并作出裁判错误。三、即使《借款合同》有效，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且双方已履行完毕，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一审法院仍支持的李红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明诚公证处的上诉请求。李红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红云与明诚公证处签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明诚公证处向李红云支付借款利息290963.37元；3.本案诉讼费由明诚公证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明诚公证处系公益二类的事业单位，李红云系明诚公证处的员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明诚公证处向李红云借款70万元用于购置世邦大厦办公用房，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1.5%。2014年3月26日李红云向明诚公证处转账支付借款60万元。2015年4月24日李红云向明诚公证处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同日明诚公证处向李红云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红云的借款10万元。明诚公证处于2015年7月13日就其单位内部购房、借款等事宜召开处务会，参会人员梁钟允、李红云、黄圣博、李红云、王海、徐涛、段志诚、唐义荃、李红云、陈丽琼、张雪栋，记录人吕宜璇，会议确定将员工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由原有的1.5%调整为1.2%。明诚公证处按期向李红云支付约定的利息。2017年11月15日明诚公证处下发《通知》载明：“……现根据要求再次通知梁钟允、李红云、李红云、李红云四名编制内人员，请加强认识，最迟在2017年12月5日前将相关借款利息（具体个人缴还利息总额见清单）交存至公证处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明西山支行，账号：53×××12），到期不交还的，后果自负。对于交还依据等有异议的，另行讨论。对利息总额及如何支付借款利息问题可自行通过相关途径解决……附见：利息清单……明诚公证处支付李红云利息290963.37元……”2017年11月24日李红云向明诚公证处退回利息290963.37元，2017年12月1日明诚公证处向李红云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退回利息290963.37元。另查明，明诚公证处于2016年4月18日向李红云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7年2月8日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于2017年2月9日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于2017年2月10日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则双方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故李红云诉请确认双方签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李红云诉请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13日明诚公证处就其单位内部购房、借款等事宜召开处务会有李红云签字的会议记录可以确认双方2015年7月1日之前的月利率为1.5%，之后月利率调整为1.2%。截止2017年2月10日明诚公证处尚欠李红云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现李红云诉请明诚公证处支付利息290963.37元未超过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限制性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明诚公证处辩称本案诉争借款合同扰乱了国家事业机关管理及事业编制工作人员的行政纪检管理秩序，而且是直接违反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故认为借款合同的无效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明诚公证处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明诚公证处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明诚公证处辩称2017年11月24日李红云将其所收利息退回给明诚公证处，该借款合同经过双方意思表示，明诚公证处已将本金做了归还，该合同已经终结履行。对此一审法律认为：首先，李红云系明诚公证处的编制内人员，明诚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5日向李红云下发[2017]102号《昆明市明诚公证处关于编制内人员限时清缴购买世邦大厦借款利息的通知》要求李红云及案外人梁钟允、李红云、李红云四名编制内人员最迟在2017年12月5日将将相关借款利息（具体个人缴还利息总额见清单）交存至公证处账户，李红云据此通知于2017年11月24日将利息退回明诚公证处，并非是李红云主动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以上[2017]102号《昆明市明诚公证处关于编制内人员限时清缴购买世邦大厦借款利息的通知》载明：“……对于交还依据等有异议的，另行讨论。对利息总额及如何支付借款利息问题可自行通过相关途径解决……”,故李红云于2017年11月24日将利息退回明诚公证处，并非是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对明诚公证处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红云与明诚公证处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由明诚公证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红云支付利息人民币290963.37元。案件受理费5664元，由明诚公证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李红云要求明诚公证处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明诚公证处提出《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为国发[1993]62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而该通知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明诚公证处提出《借款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自双方签订时成立，李红云向明诚公证处交付借款时发生效力，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李红云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70万元款项后，明诚公证处按约向李红云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90963.37元，其后李红云按《通知》要求向明诚公证处返还了全部利息，且该《通知》载明：到期不还的，后果自负；对于交还依据等有异议的，另行讨论；对利息总额及如何支付借款利息问题可自行通过相关途径解决。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李红云作为公证处在职在编的工作人员，系基于明诚公证处的《通知》要求予以返还，尤其在返还利息后，李红云又提起诉讼向明诚公证处主张借款利息，足以说明李红云系迫于明诚公证处的压力予以返还。明诚公证处提出李红云系自愿返还或该返还行为变更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上诉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明诚公证处向李红云支付借款利息290963.37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明诚公证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4元，由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明诚公证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