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9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刘慧荣，女，汉族，1964年9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贤，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慧荣因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作出的（2016）辽执复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在执行该院（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一案中，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了（2015）大执字第94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刘慧荣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财卡账户存款1000万元。刘慧荣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其账户存款的执行，解除冻结。大连中院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余丽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告人王晓倩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朱井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大连中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王余丽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王晓倩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三、被告人朱井武犯掩饰、隐瞒非法所得、非法所得收益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四、犯罪所得赃款继续追缴,已扣押的赃款、赃物返还被害人。被告人王余丽、王晓倩不服提出上诉,辽宁高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辽刑二终字第3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余丽谎称做生意可以获取高额利润,自2008年至2011年11月,以月息710%的高息为诱饵,从张英、张颖、王晓倩、王胜和朱松柏等人处大量骗取借款用于归还高利贷及购买房屋、车辆和个人消费。诈骗数额共计4272.27万元。被告人王余丽供述:“刘慧荣把钱放我这儿,月息是8%,后来涨到15%。……我付给王晓倩2000多万元,张英和张颖1000多万元,刘慧荣3000多万元……”证人刘慧荣证实:“2008年王余丽提出如果我有资金可以提供给她做粮油生意,月利率815%,每个月付利息。我共付给王余丽9100万元左右,她给我12000万左右,差额就是我挣的钱。……从王余丽那拿到的利息一部分付给我下面的人,一部分自己留下。我的款是我跟亲戚、朋友、同事借的,我付给他们高利息,……他们共得利息1630.74万元,我得到利息1751.78万元。”大连中院另查明,公安机关2012年12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王余丽的下线出资人刘慧荣通过向亲属、朋友、同事等借款后,再以高利率借给王余丽,从中非法获利3300余万元,其中有1700余万元被刘慧荣占有。经查,刘慧荣在大连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购买1000万元的理财产品,我们于2012年3月2日对其1000万元及收益予以冻结”。2014年3月3日,大连市公安局向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大公(经)冻财字(2014)13号协助冻结/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冻结刘慧荣1000万元份额信托资金及对应的信托收益、代保管收益、信托收益权,冻结时间从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9月2日止。2014年9月3日,大连中院向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因刘慧荣、王余丽一案涉案赃款,对刘慧荣账户内存款全部资金,暂停支付六个月(从2014年9月3日起至2015年3月2日止)。2015年2月28日,大连中院向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因涉案赃款需冻结,对刘慧荣账户内存款全部资金,暂停支付六个月(从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止)。2015年8月21日,大连中院作出(2015)大执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继续冻结刘慧荣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理财卡账户存款100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同日,大连中院向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15)大执字第94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刘慧荣账户存款1000万元。2016年2月25日,大连中院作出(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书,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相关证据,认定侦查机关扣押刘慧荣1000万元为涉案赃款脏物,裁定查封及扣押的赃款赃物依法追缴,并依法返还被害人。大连中院认为，该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争议焦点为侦查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执行的刘慧荣的1000万元是否应当执行。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在刑事判决书以及判决生效后该院补充制作的刑事裁定书中，均明确认定为赃款赃物。大连中院依据生效裁判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刘慧荣请求解除冻结措施于法无据。刘慧荣如果认为生效裁判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刘慧荣的异议意见经审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大连中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大执异字第10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慧荣的异议。刘慧荣不服，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称，被告人王余丽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一案在侦查阶段，因复议人与王余丽有过经济往来，公安机关冻结了其银行存款1000万元。案件移送法院后没有解除。现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刑事判决书中没有将复议人列为共同犯罪人，也没有将复议人被冻结的存款视为犯罪赃款。复议人系王余丽刑事案件中的证人，并非被告人。被冻结的存款不是赃款，不属于追缴范围，故大连中院执行复议人的存款没有法律依据。辽宁高院查明的事实与大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辽宁高院认为，大连中院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及补充的刑事裁定书认定涉案款项为赃款，对复议人刘慧荣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复议人刘慧荣申请复议认为刑事判决书认定其名下的1000万元存款不属于赃款证据不足，其请求解除冻结于法无据。刘慧荣的复议申请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辽宁高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辽执复5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慧荣的复议申请，维持了大连中院（2015）大执异字第104号执行裁定。刘慧荣不服辽宁高院的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认为大连中院在（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已被再审裁定撤销的情况下，继续查封其名下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辽宁高院的（2016）辽执复56号执行裁定和大连中院的（2015）大执异字第104号执行裁定，依法将冻结申诉人刘慧荣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1000万元及其收益解除并返还。具体申诉理由为：（一）刑事判决既没有把申诉人作为被告人，也没有认定申诉人名下的1000万元存款源自被告人王余丽的诈骗款。在大连中院的（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和辽宁高院的（2014）辽刑二终字第34号刑事裁定中，申诉人均不是案件的被告人。该二份刑事判决、裁定也没有审理、认定和判决申诉人名下的1000万元存款源自被告人王余丽的诈骗款。（二）认定涉案1000万元为赃款的法律依据不足。现唯一认定申诉人刘慧荣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1000万元为赃款的由大连中院作出的（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书，经再审后已被大连中院以（2018）辽02刑再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故大连中院的（2015）大执异字第104号执行裁定和辽宁高院的（2016）辽执复56号执行裁定丧失了存在的法律基础，依法应予撤销。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辽宁高院、大连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1月23日，辽宁高院作出（2016）辽刑申00430号通知书，告知刘慧荣其对大连中院（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不服而提出的申诉，因未经终审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应向大连中院提出申诉。2018年6月19日，大连中院作出（2018）辽02刑申6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刘慧荣不服该院（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一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2018年7月17日，大连中院经过再审认为该院（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的法律依据不充分，程序违法，故作出（2018）辽02刑再1号刑事裁定，撤销了（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侦查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刘慧荣的1000万元是否应当执行。明确追缴或者退赔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是人民法院执行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基本要求。本案中，大连中院（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主文的第四项内容为：“犯罪所得赃款继续追缴，已扣押的赃款、赃物返还被害人”。该判决主文内容并未对“犯罪所得赃款”和“已扣押的赃款、赃物”的具体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予以明确。大连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由该院刑事审判部门补充作出（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将涉案款项认定为赃款赃物，并以此补正裁定为主要依据，驳回了刘慧荣的异议请求。辽宁高院亦以此理由驳回了刘慧荣的复议申请。但鉴于异议复议裁定作出后，（2013）大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裁定已被大连中院再审后因法律依据不充分、程序违法而裁定撤销，异议复议裁定作出结论的基本依据已不存在，故本案应由大连中院依照相关程序重新审查。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执复5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执异字第104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邵长茂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海伟书记员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