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0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业，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花，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汉涛，广西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海财，男，1981年8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瑞，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媛，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业、张花因与被上诉人吴海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业、张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借款金额变更为25104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变更为“以借款本金251040元为基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据，但转账凭证证明只给付了192000元，提前扣去了8000元的月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第二笔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据，但转账凭证证明只给付了96000元，提前扣去了4000元的月利息。3.截止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251040元。第一笔借款上诉人应支付利息51840元，实际支付72000元，有20160元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返还上诉人；第二笔借款应支付利息192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36000元，有16800元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返还上诉人。 吴海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是先转账后写借条，第一笔借款转账192000元后支付现金8000元，第二笔借款转账96000元后支付现金4000元，因此不同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先扣除利息的说法，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相应借条的上金额，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不写借条，并且在借款后上诉人也是按照借条上所载明的金额和利率支付了利息，如果没有收到借条上的金额，上诉人完全可以不按照来支付，至今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只不过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代理人抛出疑惑，所谓的提前扣除利息，仅是单方的推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 吴海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业、张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依法判决陈业、张花从2019年9月24日开始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直至付清本息为止；3．依法判决陈业、张花承担吴海财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业、张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海财与陈业、张花系朋友关系，陈业与张花系夫妻关系。陈业、张花在共同经营广西武宣县钰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期间，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共同向吴海财提出借款请求。2018年12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期2个月（即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月息4%，如因本次借款引起诉讼的借款人需承担所有诉讼费包括聘请律师的费用，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吴海财与陈业、张花均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同日，在全部收到合同约定款项后，陈业、张花向吴海财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吴海财200000元，陈业、张花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2019年3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期2个月（即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月息4%，如因本次借款引起诉讼的借款人需承担所有诉讼费包括聘请律师的费用，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吴海财与陈业、张花均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同日，在全部收到合同约定款项后，陈业、张花向吴海财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吴海财100000元，陈业、张花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第一笔借款发生后，陈业、张花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3月28日、4月26日、6月15日、6月26日、7月23日、8月24日、9月23日、11月7日向吴海财共支付利息72000元。第二笔借款发生后，陈业、张花分别于2019年4月3日、5月4日、6月2日、7月2日、8月3日、9月2日、10月4日、11月7日、12月3日向吴海财共支付利息36000元。之后，由于陈业、张花近几个月来不能正常支付利息，吴海财在多次催促陈业、张花还本付息无果后，遂于2020年1月6日将陈业、张花起诉至一审法院，并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借款本金及尚欠利息支付问题。陈业、张花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先后向吴海财借款共计300000元，并为此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在收到约定款项后分别向吴海财出具借条确认借到约定款项，该借款合同和借条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签订后，吴海财向陈业、张花支付约定款项，已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陈业、张花在收到借款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向吴海财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其行为确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为4%，该约定明显违反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月息3%，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吴海财主张自2019年9月24日始涉案借款的利息均按月息2%计付，对此陈业、张花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涉案的两笔借款于2019年9月24日前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分别核定如下：1．第一笔借款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从2018年12月24日计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54000元。由于陈业、张花在此笔借款期间已归还借款利息72000元，该支付款项中有18000元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现陈业、张花在本案中亦主张吴海财对超出部分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超出部分直接予以在尚欠的借款本金中扣减，即截止2019年9月23日，陈业、张花尚欠吴海财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82000元（200000元-18000元）。2．第二笔借款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从2019年3月2日计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20100元。由于陈业、张花在此笔借款期间已归还借款利息36000元，该支付款项中有15900元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现陈业、张花在本案中亦主张吴海财对超出部分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超出部分直接予以在尚欠的借款本金中扣减，即截止2019年9月23日，陈业、张花尚欠吴海财第二笔借款本金为84100元（100000元-15900元）。综上，截止2019年9月23日，陈业、张花尚欠吴海财的借款本金为266100元。据此，对吴海财主张从2019年9月24日始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以借款本金2661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利息。陈业、张花主张第一笔借款仅收到192000元、第二笔借款仅收到96000元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业、张花主张其于2019年1月20日向吴海财支付利息8000元，对此吴海财不认可，陈业、张花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陈业、张花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律师代理费的支付问题。当事人在两份《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因借款引起诉讼的，借款人需承担聘请律师的费用。据此，吴海财因陈业、张花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引发诉讼并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应由陈业、张花承担，吴海财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业、张花应归还吴海财借款本金共计266100元；二、陈业、张花应以借款本金2661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9月24日始直至付清全部欠款日止向吴海财支付利息；三、陈业、张花应向吴海财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四、驳回吴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67元，由吴海财负担335元，陈业、张花共同负担2632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陈业、张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向被上诉人陈业转账192000元。2019年3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向被上诉人陈业转账9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3月2日全部收到合同约定款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两次借款并先后订立《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与借条上都载明借款了借款本金数额分别为200000与100000，但被上诉人吴海财一审时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在两次支付借款时只向上诉人陈业分别支付了192000元与96000元。对此，上诉人认为两次少支付的8000元与40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而被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少支付本金，8000元与4000元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结合本案《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月利息4%以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现金支付8000元与4000元予以证实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两次借款的本金应为192000元与9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承前所述，本案两次借款本金应为192000元与96000元。上诉人在借款期间依约就本案两笔借款分别归还利息72000元与36000元。本案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息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对超出法律规定月息3%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自2019年9月24日起涉案借款利息均按月息2%计付，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涉案的两笔借款于2019年9月24日前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院核定如下：1.第一笔借款以19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从2018年12月24日计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51840元。由于上诉人在此笔借款期间已归还借款利息72000元，该支付款项中有20160元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现上诉人主张对超出部分作为本金归还，本院予以支持。也即截止2019年9月23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71840元（192000元-20160元）。2.第二笔借款以9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从2018年12月24日计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19200元。由于上诉人在此笔借款期间已归还借款利息36000元，有16800元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现上诉人主张对超出部分作为本金归还，本院予以支持。也即截止2019年9月23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本金为79200元（96000元-16800元）。因此，2019年9月24日前，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51040元（171840元+792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由于两份《借款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了上诉人需承担被上诉人因本案诉讼而聘请律师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00元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 综上所述，陈业、张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判决上诉人陈业、张花归还被上诉人吴海财借款本金251040元及利息（利息以25104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9月24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日止）。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67元，由被上诉人吴海财负担470元，上诉人陈业、张花共同负担2497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上诉人陈业、张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被上诉人吴海财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