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新区建业路西侧123号。法定代表人：周栓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彬，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臣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萍，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沈，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新华南街面粉厂2号楼9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沈，执行董事。上诉人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建业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张伟、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置业）、王晓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建业房地产的诉讼代理人韩臣平、李彬彬，被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萍，被上诉人王晓沈同时作为龙湖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解放区法院(2019)豫08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伟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贷主体及借贷关系在张伟、龙湖置业、王晓沈之间构成。2、借款用途不是民间借贷案件审查和确定借贷主体、责任承担的依据。借款人龙湖置业、王晓沈如何使用或投资借来的款项是其个人自由，对其与张伟之间的基础民事借贷关系没有影响和关联，不能作为借贷主体的判断和认定依据。3、张伟举证的《商品房回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人是上诉人。4、王晓沈的工商银行卡6499卡不是建月三期项目的工作用卡。5、本案没有借款合同、借据、担保合同，不符合交易惯例。6、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按年利率6%计算。张伟辩称，1、《商品房回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收到借款，证明双方系名义购房实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每月支付9万元利息事实存在。款项确实用在了建月三期项目上。王晓沈辩称，1、原告起诉标的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名为300万元，扣下当月利息9万元，实付291万元。2、起诉对象与事实不符，从《商品房回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可以看出借款人应为上诉人。3、王晓沈的工商银行卡6499卡是建月三期项目的工作用卡。4、王晓沈出具的还款协议是被胁迫情况下出具。龙湖置业辩称，根据龙湖置业和焦作建业房地产签订的项目托管协议，在建月三期项目建设过程中，对外签订的所有文书及经营活动中所有债权债务，都应由焦作建业房地产承担法律责任。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29.6万元(利息按照本金280万元，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其后仍按本金280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该借款和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80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原告张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62×××04）向被告王晓沈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99）转账291万元。同日，原告与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将位于焦作市新华南街建月花园三期的商铺出售给原告，商品房总金额为300万元整，于2012年8月29日前交房。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伟房款叁佰万元整”，并加盖建月三期项目部的公章。2012年8月28日，原告（乙方）与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甲方）签订《商品房回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于2012年10月28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回购款之后，乙方同意甲方回购本合同项下的商品房，本合同回购房款总价为叁佰万元整。原告与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分别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和加盖印章，被告王晓沈在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的法人代表处签名。2017年11月29日，被告王晓沈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关于2012年8月30日借款人王晓沈、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张伟借款300万元，月利率3％，经双方协商制定如下还款计划：1．经借款人王晓沈确认，出借人张伟已将300万元提供给王晓沈，即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全部义务。截止2017年11月29日借款人王晓沈已经偿还20万元，余借款本金280万元以及2015年8月至今的利息未结清。2．借款人王晓沈承诺于2018年2月28日前结清80万元，剩余款项及利息于建月三期资产处置完毕后结清，期限11个月（2018年11月30日前结清）。”被告王晓沈作为借款人在该还款计划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手印。原告自认出借借款后，截至2015年7月底，被告每月向其支付9万元，另于2015年2月13日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因双方约定80万元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未予偿还，故原告张伟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晓沈及焦作建业房地产返还其借款80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晓沈及焦作建业房地产不服该判决结果，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市中院审理，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豫08民终2232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不服(2018)豫08民终223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豫08民申247号民事裁定，指令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08民再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豫08民终2232号民事判决及（2018）豫08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件现仍处于审理阶段。另查明，2007年1月16日，龙湖置业作为甲方，焦作建业房地产作为乙方，签订了《项目开发托管协议》,就位于新华南街焦作市金博纺织有限公司和焦作市光华实业公司的土地开发一事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一、该宗土地产权属于甲方，性质为工业用地。三、双方同意以托管的形式进行合作，具体办法:1.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并以乙方名义对该项目进行开发运作，乙方确认土地和项目的实际所有权属于甲方;可在乙方名义下设立项目部。双方一致同意本项目的总负责人为邓方亭，项目负责人对本项目各方负全责。该项目部在不违反乙方及其母公司焦作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项管理制度的前提下完全独立运作。2.项目部经理由乙方委派，财务会计由乙方委派，出纳由甲方委派。四、甲方以土地做担保，承担本项目正常的经营风险。乙方作为代管方，不论项目盈亏收取代管费100万元。八、甲方同意该项目施工单位确定为焦作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九、甲方筹资300万，乙方筹资500万用于本项目四证办理，不足部分双方按5:5比例另筹，但乙方总额度不超过600万元，乙方筹资按年息15%支付利息，项目资金充足时优先偿还乙方。十、甲方负责本项目土地合法开发的全过程运作,保证地界清晰,无任何法律纠纷,负责协调邻里关系并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十一、乙方负责本项目除土地以外的其他所有开发运作,保证在2007年5月1日前开工建设,项目期控制在24个月内。十二、在取得四证后两个月内，甲方可以土地和本项目作担保用于融资，融资总额不低于1000万,用于本项目实施。甲方承担这部分资金的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在协议附件1项目总负责人和项目经理责任划分中，项目总负责人的责任与义务为:项目所需资金的筹措与保障，审批10万元以上合同签订及资金支付等。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于2007年3月16日以焦建开（2007)18号文件，确认经公司2007年3月13日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成立“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公司内部二级独立核算单位。王晓沈于2010年5月6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项目用卡，预留余额变动提醒电话为139××××0816(王晓沈),139××××1297(邓方亭)，139××××6634（毛剑波）。毛剑波时任焦作建业房地产副总经理，邓方亭系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负责人。龙湖置业成立于2004年4月21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王晓沈（出资60%)、邓方亭（出资40%)。2012年2月21日被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以焦工商专处字（2012）第3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自借款交付时生效。原告张伟作为出借人，支付了出借款，其债权人地位应当予以确认。但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另一方主体及出借款项数额的确定，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另一方主体是项目部。原告于2012年8月30日向被告王晓沈银行卡内转款291万元，同日，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虽载明为购房款，但原告与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日期2012年8月30日,约定的交房日期2012年8月29日，原告与建月三期项目部之间的《商品房回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以上三个时间节点相互之间有违常理，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未收到款项即出具收据的行为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且经审理查明,王晓沈尾号为6499的工商银行卡系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公用卡，并非王晓沈个人使用。综上,能够确认原告与焦作建业房地产建月三期项目部对涉案款项存在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名为购房款，实为借款。第二，项目部有对外借款的职能。根据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与被告龙湖置业签订的项目开发托管协议，项目部负责人邓方亭的职责即包括项目所需资金的筹措与保障，因此，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举债,并不超出项目部设立时授予的职权范围。第三，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由于项目部并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项目部的上级部门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项目部是由焦作建业房地产发文成立,其作为项目部上级部门的地位没有争议。虽然在庭审中，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辩称项目部是由被告王晓沈和龙湖置业控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因此应当确定被告焦作建业房地产系借款责任承担的主体。第四,被告王晓沈、龙湖置业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王晓沈作为龙湖置业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其本人及龙湖置业对涉案债务自愿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认可该笔借款其二者是借款人，承诺分期返还借款，应视为是对该笔债务的加入。被告王晓沈辩称签订还款协议系受到胁迫所致，但其并未提供反证，故该还款协议应系王晓沈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结合涉案款项系用于龙湖置业与焦作建业房地产合作的建月三期项目，因此,被告王晓沈、龙湖置业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五，关于原告出借款项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300万元，其中向被告王晓沈转账291万元，另有9万元现金交付。被告辩称实际出借数额仅为291万元，剩余9万元系利息，在出借时已扣除。结合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按照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计算即为月息9万元，原告自认被告每月亦按照9万元支付利息，且原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另向被告出借有9万元现金，故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实际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为291万元。第六,关于已还款项的认定。根据被告自认及还款协议约定，原、被告之间约定月利率为3%，且原告自认被告已按月息9万元实际履行至2015年7月31日，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291万元。故应以29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已支付的利息,同时因原、被告对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并没有约定，故债务的清偿顺序应当是先利息后本金，因此，被告偿还原告的款项应按月利率3%扣减利息,扣减利息后剩余款项扣减借款本金，另原告自认被告于2015年2月13日归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故经本院核算，截至2015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04723.99元。因原告就该笔借款中的80万元已另案主张，故已还本金部分应先抵扣先行到期的80万元本金，本案原告主张的本金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自2015年8月1日此后的利息,原告自愿按照月利率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应以借款本金2504723.99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沈、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伟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04723.9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504723.99元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68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46168元，由原告负担1937元，被告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沈、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2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焦作建业房地产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第一、需要确定焦作建业房地产是否授权建月三期项目部对外借款。本院认为焦作建业房地产并没有授权建月三期项目部对外借款。理由如下：1、龙湖置业作为甲方，焦作建业房地产作为乙方签订的《项目开发托管协议》约定“……九、甲方筹资300万，乙方筹资500万用于本项目四证办理，不足部分双方按5：5比例另筹，但乙方总额度不超过600万元，乙方筹资按年息15％支付利息，项目资金充足时优先偿还乙方。……十二、在取得四证后两个月内，甲方可以土地和本项目作担保用于融资，融资总额不低于1000万，用于本项目实施。甲方承担这部分资金的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即《项目开发托管协议》约定龙湖置业和焦作建业房地产负责筹资的金额和方式，该约定是双方履行《项目开发托管协议》的合同内容，并非赋予建月三期项目部对外融资的权利或义务。2、从建月三期项目部成立文件来看,2007年3月16日焦作建业房地产以焦建开（2007）18号文件，决定成立“焦作市建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建月三期项目部”，为公司内部二级独立核算单位。该成立文件并未授予建月三期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利。3、《项目开发托管协议》附件1项目总负责人的责任与义务为：项目所需资金的筹措与保障，审批10万元以上合同签订及资金支付等。该规定只是确定项目总负责人有筹措资金的责任和义务，并不能据此认定项目部有对外借款的权利，且该规定只是内部管理规定，对外不具有拘束力。基于以上分析，可以认定焦作建业房地产并未授权建月三期项目部对外借款。第二、《还款协议》合法性、真实性的认定。张伟提交证据《还款协议》载明“关于2012年8月30日借款人王晓沈、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张伟借款300万元，月利率3％，经双方协商制定如下还款计划：1．经借款人王晓沈确认，出借人张伟已将300万元提供给王晓沈，即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全部义务。截止2017年11月29日借款人王晓沈已经偿还20万元，余借款本金280万元以及2015年8月至今的利息未结清。2．借款人王晓沈承诺于2018年2月28日前结清80万元，剩余款项及利息于建月三期资产处置完毕后结清，期限11个月（2018年11月30日前结清）”。据此，可以认定该《还款协议》为张伟和王晓沈、龙湖置业对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利息、还款计划等内容的确认。王晓沈虽辩称该《还款协议》系本人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晓沈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综合以上分析，建月三期项目部作为焦作建业房地产的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民事责任能力，在未取得焦作建业房地产授权情况下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权利和资格。同时，考虑到本案款项转入王晓沈个人银行卡账户、《还款协议》明确了王晓沈和龙湖置业的借款人身份的事实。故本院认为，本案款项借款人应为王晓沈和龙湖置业，焦作建业房地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焦作建业房地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二、王晓沈、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伟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04723.9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504723.99元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8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46168元，由张伟负担1937元，王晓沈、焦作市龙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