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强，男，汉族，1969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0。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暖，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9。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谭万宁，均系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朱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60************4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远，男，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国营龙江农场茶山作业区十一队，现住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光明路101号澳园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60************41X。上诉人张富强、张荣暖因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强、张荣暖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判令盈利来公司立即向张富强、张荣暖支付张富强、张荣暖为解决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四、判令朱某1、陈清远对盈利来公司上述第三项的债务即律师费1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张富强、张荣暖有权以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2《新增机械设备清单》所列的全部1-25项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抵押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的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判令张富强、张荣暖有权以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1《抵押设备清单》所列的全部1-42项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清偿第一顺位抵押权后的所得价款，在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抵押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的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七、判令由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动产抵押登记书》、《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合法有效，且抵押已通过办理登记向社会公示，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张富强、张荣暖对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设备享有抵押权。首先，一审判决已查明，2018年3月5日，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签订借款合同，由张富强、张荣暖向盈利来公司出借款项，并由朱某1、陈清远作为保证人，而在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张富强、张荣暖已实际出借1200万元，故此，张富强、张荣暖对盈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其次，在大部分款项出借之前，张富强、张荣暖已经与盈利来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签订了《动产抵押登记书》，约定由盈利来公司以其名下的设备为上述借款中的1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朱某1、陈清远均在《动产抵押登记书》上进行签名确认。后期由于实际出借金额超过1000万元，各方又签订了《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变更抵押担保金额为1200万元，故此，上述两份动产抵押合同均依法成立且生效。在签订《动产抵押登记书》和《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后，各方当事人还于当天一并在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依法进行公示，故此，张富强、张荣暖依法对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的设备依法享有抵押权。需要强调的是，张富强、张荣暖出借给盈利来公司的1200万元中，有超过1000万元是在双方签订《动产抵押登记书》后才出借的，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明知其已陷入巨额债务危机后”才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明知其已陷入巨额债务危机后，双方才签订《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明显是断章取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盈利来公司与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存在经营场所一致，两者人员、财产混同，属人格混同，其财产已无法区分”为由，适用《民通意见》第113条的规定认定抵押无效，其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系程序错误，且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盈利来公司抵押物的权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如有证据亦未出示给张富强、张荣暖，系程序错误，且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包括：“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未经清算后，由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盈利来公司，并于同日成立”、“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与盈利来公司经营场所一致，人员、财产、债权、债务混同，属人格混同。”但一审判决该认定事实部分并未有任何证据在本案中出示并质证，仅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到：“本院认为，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转型升级为盈利来公司，在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与盈利来公司一系列案件中，查明盈利来公司与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存在经营场所一致，两者人员、财产混同，属人格混同，其财产已无法区分”。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将据以认为两单位存在财产混同、财产无法区分的一系列案件的相关事实依据在本案中出示过。如果一审法院是依职权调取了其他案件的裁决文书或其他资料继而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应当在本案中作出将其依职权调取的资料作为证据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并供质证，但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并未出示过上述资料作为证据。综上，张富强、张荣暖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如有证据形成亦未依法出示给张富强、张荣暖质证，属于程序错误，且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二)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783民初259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可知，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已认定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设备属于盈利来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的事实明显与其在该案中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从未出示过任何可以证明盈利来公司与盈利来木制品厂存在财产混同、财产无法区分的证据，相反，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0783民初2591号民事调解书时，在该案中已认定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动产设备为盈利来公司所有，并确认开平市**信用合作联社苍城信用社(下称“开平信用社”)对该部分设备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结合一审法院在本案调取的【证号：0750开平20171107011】《动产抵押登记书》、《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可知，盈利来公司向张富强、张荣暖提供抵押担保的设备中，在《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1《抵押设备清单》所列的全部机器设备，与盈利来公司在(2019)粤0783民初2591号案中向开平信用社提供担保的动产设备清单完全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另案已认定涉案动产设备为盈利来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却又在本案中否定这一事实，从而剥夺张富强、张荣暖对涉案动产设备的抵押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民通意见》第113条的规定认定抵押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如上所述，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盈利来公司不享有涉案抵押动产设备的所有权，相反，一审法院曾在另案中已认定过该部分设备属于盈利来公司所有，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的，应当认定抵押无效”的规定，认为盈利来公司将与盈利来木制品厂无法区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认为抵押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盈利来木制品厂未经清算，但朱某1作为盈利来木制品厂的唯一经营者，其在涉案抵押合同上签名确认涉案抵押动产设备属于盈利来公司而非盈利来木制品厂，应视为盈利来木制品厂的意思表示，确认涉案抵押动产设备归属于盈利来公司所有。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盈利来木制品厂是由朱某1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朱某1作出与盈利来木制品厂相关的决定时，即使没有盈利来木制品厂的盖章确认，亦应视为是盈利来木制品厂的意思表示，故此，朱某1在涉案抵押合同上签名确认涉案抵押动产设备属于盈利来公司而非盈利来木制品厂，应视为盈利来木制品厂的意思表示，确认涉案抵押动产设备归属于盈利来公司所有。另外，法律并没有规定，个体户在升级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前必须经过清算，况且，盈利来公司实质由盈利来木制品厂升级而来，并非新设立的公司，是盈利来木制品厂的延续，只是法律性质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故此，在盈利来木制品厂的经营者朱某1确认涉案抵押动产设备已归属于盈利来公司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应认定涉案抵押动产设备为盈利来公司所有。四、一审判决以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为由认为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涉案动产抵押合同前，即在2018年3月30日前张富强、张荣暖明知盈利来公司已陷入巨额债务危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富强、张荣暖签订抵押合同存在恶意。第二，盈利来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才登记成立，至其与张富强、张荣暖签订动产抵押合同之日仅过去3个多月，按常理盈利来公司亦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如一审法院所称“陷入巨额债务危机”。需要强调的是，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可知，在与盈利来公司、盈利来木制品厂相关的所有诉讼案件中，仅有一个劳动纠纷案件是发生在2018年，且标的额亦不足10万元，其余案件均在2019年才发生，与张富强、张荣暖签订涉案抵押合同的时间相距接近一年。由此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所称的张富强、张荣暖“是在盈利来公司和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被债权人起诉追讨欠款，明知其已陷入巨额债务危机后，双方才签订《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与事实根本不符，盈利来公司与张富强、张荣暖签订涉案抵押合同时根本不存在债务危机，更加不可能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故抵押合同亦不可能因此而无效。第三，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抵押合同并非当然无效，只可能产生其他债权人有权请求撤销的法律后果。故此，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抵押合同无效，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四、参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可知，律师费是张富强、张荣暖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均不应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并在该裁定中阐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由此可知，本案律师费是张富强、张荣暖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应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限制。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为避免各级人民法院对法律适用出现分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对各级法院均有参考意义，故此，本案依法应参考上述(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判令由盈利来公司承担张富强、张荣暖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而一审法院认为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均不应支持，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严重损害张富强、张荣暖的合法权益，张富强、张荣暖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支持张富强、张荣暖的全部诉讼请求。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供任何意见。张富强、张荣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盈利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2861109.04（以每笔出借款为基数自实际出借之日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的利息为2861109.04元）；2.判令盈利来公司立即向张富强、张荣暖支付本案的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朱某1、陈清远对盈利来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张富强、张荣暖对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1《抵押设备清单》以及附件2《新增机械设备清单》所列的机器设备，在12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和实现抵押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的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5.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承担。在诉讼中，张富强、张荣暖变更诉讼请求为：10判令盈利来公司立即向张富强、张荣暖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以及利息（以每笔出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出借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为2861109.04元）；2.判令盈利来公司立即向张富强、张荣暖支付律师费10万元；3.判令朱某1、陈清远对盈利来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富强、张荣暖有权以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2《新增机械设备清单》所列的全部1-25项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抵押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的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张富强、张荣暖有权以盈利来公司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1《抵押设备清单》所列的全部1-42项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清偿第一顺位抵押权后的所得价款，在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抵押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的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6.判令由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张富强、张荣暖与朱某1、陈清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盈利来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张富强、张荣暖借款限额1000万元，具体借款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朱某1、陈清远为保证人，张富强、张荣暖在提前一天通知盈利来公司的前提下可以随时要求盈利来公司归还全部借款以及利息。自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张富强、张荣暖向盈利来公司指定的朱某1和陈清远的账户转账借款28笔合共1200万元。2018年3月30日，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签订《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0750开平20180330003），盈利来公司以该《动产抵押登记书》附件2机械设备为其上述借款1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抵押物抵押登记，盈利来公司为抵押人，张富强、张荣暖为抵押权人。2019年3月26日，因借款额度增加，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签订《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编号：0750开平20180330003），约定以《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附件1、2的机械设备作抵押物，为上述借款12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相应变更担保期限、抵押物、担保债权数额。2019年4月14日，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盈利来公司上述自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向张富强、张荣暖借款28笔合计1200万元，重新确认借款利率为月息2%；张富强、张荣暖可要求盈利来公司立即清偿全部借款，盈利来公司应在收到张富强、张荣暖通知之日三日内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如张富强、张荣暖未作还款通知，盈利来公司最迟应在2020年3月29日前清偿全部借款；盈利来公司以其全部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向张富强、张荣暖保证债权的实现，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等。陈清远、朱某1自愿为盈利来公司履行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至2020年3月29日止。2019年5月21日，张富强、张荣暖向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送达《催促还款通知书》，请求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于收到《催促还款通知书》三日内还清借款本息，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于当日收到。在诉讼中，盈利来公司确认仍欠张富强、张荣暖借款本金1200万元。另查明，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于2015年1月9日成立，经营者为朱某1。2017年12月11日，经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未经清算后，由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盈利来公司，并于同日成立，朱某1和陈清远是盈利来公司的股东。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于2019年3月29日被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与盈利来公司经营场所一致，人员、财产、债权、债务混同，属人格混同。此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0783民初23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的银行存款14961109.04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对账确认函》，确认截至2019年5月21日止，盈利来公司欠张富强、张荣暖借款本金1200万元，且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月息2%，即年利率24%，盈利来公司为抵押人，张富强、张荣暖为抵押权人，朱某1、陈清远为保证人，但至今盈利来公司不偿还借款给张富强、张荣暖，盈利来公司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盈利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实，自每笔借款借出之日至2019年5月26日的利息为2857920元。具体每笔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一、借款10000000元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1000000元×24%÷365天×445天）=292602.74元；二、借款270000元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70000元×24%÷365天×445天）=79002.74元；三、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0元×24%÷365天×429天）=141041.09元；四、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0元×24%÷365天×424天）=139397.26元；五、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0元×24%÷365天×419天）=137753.42元；六、借款1000000元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1000000元×24%÷365天×417天）=274191.78元；七、借款1000000元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1000000元×24%÷365天×405天）=266301.37元；八、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395天）=51945.21元；九、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380天）=49972.6元；十、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368天）=48394.52元；十一、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0元×24%÷365天×360天）=118356.16元；十二、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0元×24%÷365天×356天）=117041.09元；十三、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355天=46684.93元；十四、借款400000元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400000元×24%÷365天×353天）=92843.84元；十五、借款1000000元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1000000元×24%÷365天×349天）=229479.45元；十六、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340天）=44712.33元；十七、借款80000元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80000元×24%÷365天×334天）=17569.32元；十八、借款300000元自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300000元×24%÷365天×326天）=64306.85元；十九、借款900000元自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900000元×24%÷365天×326天）=192920.55元；二十、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0元×24%÷365天×296天）=97315.07元；二十一、借款400000元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400000元×24%÷365天×285天）=74958.90元；二十二、借款400000元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400000元×24%÷365天×278天）=73117.81元；二十三、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274天）=36032.88元；二十四、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200000元×24%÷365天×273天）=35901.37元；二十五、借款500000元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50000元×24%÷365天×251天）=8252.05元；二十六、借款400000元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400000元×24%÷365天×251天）=66016.44元；二十七、借款100000元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100000元×24%÷365天×238天）=15649.32元；二十八、借款300000元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利息：（300000元×24%÷365天×234天）=46158.9元。对张富强、张荣暖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以一审法院核实的数额为准。对于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盈利来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张富强、张荣暖张富强请求支付利息为年利率24%，再请求律师费100000元则超过年利率24%。故此，一审法院对张富强、张荣暖请求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陈清远、朱某1应否对盈利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朱某1、陈清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朱某1、陈清远应对盈利来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此，张富强、张荣暖诉请朱某1、陈清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朱某1、陈清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盈利来公司追偿。对于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盈利来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转型升级为盈利来公司，在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与盈利来公司一系列案件中，查明盈利来公司与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存在经营场所一致，两者人员、财产混同，属人格混同，其财产已无法区分，盈利来公司未经作为涉案抵押财产有所有权人和经营管理权人的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同意，盈利来公司擅自将《动产抵押登记书》、《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列明的机械设备作抵押物，并与张富强、张荣暖设立抵押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的，应当认定抵押无效”的规定，盈利来公司将与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无法区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盈利来公司不享有所有权或属于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且盈利来公司、张富强、张荣暖并非在借款前而是在盈利来公司和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被债权人起诉追讨欠款，明知其已陷入巨额债务危机后，双方才签订《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办理抵押登记，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张富强、张荣暖与盈利来公司设立的抵押合同无效，故此，对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盈利来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张富强、张荣暖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盈利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和利息2857920元以及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张富强、张荣暖；二、陈清远、朱某1对以上第一判项中盈利来公司所欠张富强、张荣暖借款本金1200万元和利息2857920元以及后续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负连带清偿义务，陈清远、朱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盈利来公司追偿；三、驳回张富强、张荣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66.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16566.66元（此款张富强、张荣暖已预交），由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负担115762.68元，张富强、张荣暖负担803.98元。张富强、张荣暖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6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15762.6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6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15762.68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富强、张荣暖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对张富强、张荣暖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富强、张荣暖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对其一审证据的补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附案佐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富强、张荣暖主张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获得支持；二、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应否向张富强、张荣暖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张富强、张荣暖在2018年3月已办理了案涉《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但结合张富强、张荣暖陆续出借款项高达1200万元，在一开始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在后期才补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并约定借款期限，有异于一般正常出借款项情况，而在盈利来公司并未偿还借款本金且盈利来公司涉及一系列被债权人起诉追讨多起诉讼的情况下，张富强、张荣暖仍与盈利来公司后期补签《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延长借款期限并增加抵押财产，一审法院结合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升级盈利来公司后两间企业仍然并存无法区分财产及办理抵押登记情况并基于平等保护债权人利益等角度综合考虑认定张富强、张荣暖对案涉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处理并无不当，结果可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文规定的内容来看，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的，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该条文实质表明了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在性质上是相同的，均是债务人逾期还款后而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富强、张荣暖因盈利来公司逾期还款而聘请律师提起诉讼，该律师费用实质为盈利来公司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张富强、张荣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该律师费用与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盈利来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在性质上是一样的，均是在债务人违约情形下，对出借人损失的弥补。因此，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的律师费100000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受年利率24%的限制。根据本案的实际利率水平，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标准判决盈利来公司向张富强、张荣暖支付利息后，张富强、张荣暖再主张盈利来公司承担律师费用100000元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利率限制，依法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富强、张荣暖主张盈利来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富强、张荣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66元，由上诉人张富强、张荣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