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古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沈卫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浙江正艺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法定代表人：涂永永，董事长。原审被告：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TAN WERN YU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依凡，女，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佳县。上诉人上海古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原审被告浙江正艺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艺玩具公司）、原审被告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原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每个汉字的结构和笔画本身是固定的，不能进行再创造或者改变，否则会成为通常意义上的“错字”。若将汉字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保护，必须要求在完全相同的笔画和结构的基础上，其字体形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字库字体需要整体风格的协调统一，其中单字的独特风格更受到较大限制，与书法家单独书写的极具个人风格的单字书法作品无法相提并论，也不同于经过单独设计的风格极为特殊的单字。对于此种字库作品，他人针对字库字体整体性复制使用，尤其是与软件的复制或嵌入相配合的使用行为，可以认定侵权成立。但将其中每一个单字都确认具有独创性，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据不足。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中使用的字体“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八个字是在玉米荡漾体的基础上加入一定的设计风格和特征的演绎作品，并未使用被上诉人的方正粗活意简体字库，玉米荡漾体是在互联网上可以免费下载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古部公司的上诉请求。北大方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沃尔玛公司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并承诺不销售无合法来源的商品，不销售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商品。北大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部公司、正艺公司、沃尔玛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行为，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粗活意简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判令古部公司、正艺公司共同赔偿北大方正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000元；3、判令古部公司、正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30日，北大方正公司创作完成方正粗活意体，并于2003年2月2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6年12月6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2006-F-06508。2019年4月24日上午，北大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8号万达广场李家村店负一层的沃尔玛公司处购买了由古部公司委托，正艺公司生产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一盒，并取得了沃尔玛公司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及《陕西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各一张。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将现场购买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3”的纸箱内，交由北大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富磊保存，并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陕证民字第004050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显示该商品的包装上印有“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字样，经与北大方正公司作品原稿中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极为相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方正粗活意体“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古部公司、正艺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诉争的方正粗活意体“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是涉字体美术作品的争议。对于字体美术作品的认定，除了作品具有独创性外，还应具备一定的数量以体现其共性，如果创作出来的单字寥寥无几，未能形成体系，那也仅仅称得上美术作品，够不上新的字体的称谓。同时，对字体美术作品的保护，还应限于已经创作出来的单字范围。不在已经创作出来的新的字体范围内的单字，即使他人根据字体共性对新的单字进行创作，也因字体著作权人未以美术作品的形式直接呈现过该单字，而对该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方正粗活意体系列中包含“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该方正粗活意体系列于2002年10月30日改编创作完成，并于2003年2月2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对其著作权予以登记，其所登记的《方正粗活意体》中的每一个单字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又同时以足够多的单字的集合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新的字体即方正粗活意体。据此，可以认定北大方正公司享有美术作品“方正粗活意体”中全部单字的著作权，其中包括“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关于古部公司、正艺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涉案“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的字形、字体与美术作品“方正粗活意体”中同字的字形、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相似。古部公司、正艺公司未经北大方正公司许可，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单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北大方正公司对涉案单字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北大方正公司当庭放弃对沃尔玛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准许，但沃尔玛公司作为该商品的销售方，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院综合考量案情，结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古部公司、正艺公司赔偿北大方正公司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15000元。北大方正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古部贸易有限公司、浙江正艺玩具有限公司、沃尔玛（陕西）百货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带有方正粗活意体“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产品包装装潢。二、上海古部贸易有限公司、浙江正艺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已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上海古部贸易有限公司、浙江正艺玩具有限公司负担4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古部公司实施了侵犯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行为的依据是否充分；二、一审判决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是否适当。对争议焦点一，《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北大方正公司通过其在第一审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方正粗活意体》作品系北大方正公司创作完成，北大方正公司系《方正粗活意体》的著作权人，北大方正公司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涉案“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八个单字与一般使用的该八个单字相比，其书写轨迹、笔画细节、棱角处理均存在显著不同，其整体外观能够产生使一般公众注意到二者之间显著不同的效果，能够在视觉上产生一定的审美效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方正粗活意体》中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八个单字构成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并无不当。古部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八个单字，与北大方正公司《方正粗活意体》中的涉案单字所体现的字型构成、组成样态、笔画外形、棱角处理、整字感官视觉上并无显著差别，可以认定古部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的侵犯，故一审法院对于侵权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古部公司上诉主张其产品使用的“米”“奇”“系”“列”“智”“力”“积”“木”单字是在玉米荡漾体的基础上产生的演绎作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古部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偿北大方正公司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古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海古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泉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天 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