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皎宇，男，199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川，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艺，男，199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系王贵兵妻子），女，198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华（系王贵兵父亲），男，194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系王贵兵长女），女，2011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系王贵兵次女），女，2013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系王贵兵长子），男，201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8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普玲娜，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虹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云南浩宏钢材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普莲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云花，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皎宇、李艺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与被告昆明虹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皎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确上诉人李皎宇与李艺应承担赔偿金额的责任比例及金额；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仓库室内装修由李皎宇出钱，李艺按承接装修且最终向李皎宇交付装修好的仓库，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上诉人李皎宇应与被上诉人李艺对王贵宾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三、本案李皎宇与李艺并非共同侵权，判决李皎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即便是连带责任人也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其四、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王贵宾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及危险应有最起码的判断，在高达9米的高处施工作业不系安全带，王贵宾本人应承担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40%的责任更为适宜；最后，赔偿金额存在计算错误。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其生活居住地系农村户口计算。一审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仍然支持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李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包括：其一、上诉人与李皎宇不是承包关系，而是聘用关系；其二、认定上诉人与李皎宇之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错误。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包括：其一、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王贵宾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及危险应有最起码的判断，在高达9米的高处施工作业不系安全带，王贵宾本人应承担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40%的责任更为适宜；其二、原审原告无法证实王贵宾生前已在事故发生地生活、居、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采用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全年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三、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亦属错误；其四、本案中除李皎宇、李艺分别支付7万元外，红桥公司向原告支付了7万元，王兴明向原告支付了4万元，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两笔款项进行处理不当。针对李皎宇、李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针对李皎宇、李艺的上诉请求及理——虹桥公司答辩称：其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一审判决对红桥公司的认定是正确的，至于两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由法院予以综合评析。针对李皎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艺答辩称：其不认可与李皎宇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对于李皎宇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予以认可。针对李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皎宇答辩称：其与李艺之间系聘用关系的理由不予认可；其认可上诉人李艺关于一审判决对各项费用计算的观点及基于此所提的请求。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因王贵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06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40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6585元、交通费12600元、住宿费5040元、协商人员误工费38400元、伙食费6720元、殡仪服务费145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496794.5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1日，被告虹桥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皎宇（乙方）签订《场地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仓库出租给乙方使用，双方对场地使用期限、费用标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李皎宇将上述仓库内水电、彩钢瓦、地平等改造工程承包给被告李艺，被告李艺雇佣原告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亲属王贵兵及王兴明等工人进行施工。2019年3月6日王贵兵攀爬至仓库屋顶更换屋顶彩钢瓦时失足从9米左右屋顶坠落至地面受伤，即被送至云南新新华医院救治，2019年3月2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王贵兵的医疗费共计206176元，被告李艺垫付100000元，原告支付106176元。2019年4月1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凉亭派出所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无果，同日，被告虹桥公司借款70000元给原告，王兴明借款40000元给原告。2019年4月12日，被告李皎宇借款70000元给原告，被告李艺借款70000元给原告，上述借款均用于处理王贵兵身故善后事宜。原告朱某于2019年4月12日向被告李皎宇出具《收条》，载明：“2019年3月6日在昆明市官渡区金马街道办事处辖区内虹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发生一起安全事故，事故受伤人（王贵兵）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皎宇于2019年3月11日在昆明市官渡区餐馆内，现场支付给死者家属朱某现金贰万元整，用于死者小孩生活费用，该费用不计入此次事故的赔偿金，完全出于人道主义，属于无偿捐赠。”被告李皎宇转账支付被告李艺仓库改造工程材料款及王贵兵医疗费共计270000元。另查明，原告朱某与王贵兵系夫妻，共同生育长女王某1（2011年8月14日生）、次女王某2（2013年4月26日生）、长子王某3（2015年5月12日生）。王贵兵父亲王兴华（1947年2月28日生）共有子女3名：长子王义刚、次子王顺军、三子王贵兵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被告虹桥公司与被告李皎宇签订《场地使用协议》，被告虹桥公司将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仓库出租给被告李皎宇使用，被告李皎宇支付租金给被告虹桥公司，二者之间依法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李皎宇将上述仓库内水电、彩钢瓦、地平等改造工程承包给被告李艺施工，被告李皎宇支付价款，二者之间依法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李艺雇佣五原告亲属王贵兵进行施工，由被告李艺支付报酬，双方依法形成雇佣关系。被告李皎宇主张其与被告李艺系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两者的主要区别从建筑法第二条的规定可以明确，即约定从事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的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李艺所承包的仓库内水电、彩钢瓦、地平等改造工程系房屋改造及其配套的线路、设备等安装活动，需高空作业，依法需要相关施工资质，故本案被告李皎宇与被告李艺之间依法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李皎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李艺主张其与王贵兵不存在雇佣关系，与被告李皎宇是聘用关系，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五原告亲属王贵兵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雇主被告李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皎宇将仓库内水电、彩钢瓦、地平等改造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李艺，被告李皎宇应当与被告李艺对王贵兵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五原告亲属王贵兵从事的建筑行业具有人身危险性，其在施工过程中更应加强自身的安全管理及注意义务，王贵兵对于损害的发生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由其自负20%的责任为宜。被告虹桥公司系案涉仓库的出租人，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106176元，根据双方所举证据，王贵兵医疗费为206176元，被告李艺垫付100000元，原告自付106176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王贵兵住院治疗15天，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误工费3405元，原告主张误工15天，按照2018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2981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669760元，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云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5.丧葬费52038.5元，原告主张按照云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52038.5元（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486585元，王贵兵之父在其受伤时年满72岁，需三个子女共同抚养，被告应承担原告父亲三分之一的生活费；原告受伤时长女王某1年满7.5岁，次女王某2年满5.8岁，长子王某3年满3.8岁，被告应承担原告孩子至18周岁期间二分之一的生活费，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院依法按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21626元计算，为285463.2元（21626元／年×12.2年＋21626元／年×2年÷2人）；7.交通费12600元，本院结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8.住宿费5040元，本院结合案情酌情支持2000元；9.协商人员误工费38400元，本院结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10.伙食费6720，本院结合案情酌情支持1500元；11.殡仪服务费14570元，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227842.7元，被告李艺应赔偿原告80%的损失为982274.16元。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2274.16元，因被告李皎宇出借给原告的70000元及被告李艺出借给原告的70000元用于处理王贵兵善后事宜的款项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本院予以抵扣，扣除上述借款及被告李艺已付的医疗费100000元，被告李艺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2274.16元，被告李皎宇与被告李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原告朱某于2019年4月12日向被告李皎宇出具《收条》载明其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李皎宇支付的20000元不计入此次事故的赔偿金，属于无偿捐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不同意抵扣，一审院依法不予抵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经济损失752274.16元，被告李皎宇对上述损失与被告李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昆明虹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皎宇、李艺及被上诉人朱某、王兴华、王某1、王某2、王某3、虹桥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皎宇对一审判决关于其与李艺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的认定属错误，双方系承揽关系。针对其所提上述异议，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皎宇与上诉人李艺术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观点，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在卷《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死者王贵兵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据此对本案所涉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两上诉人所提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皎宇及上诉人李艺所提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评判且无不当，故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皎宇、李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1元。由上诉人李皎宇负担9135.5元，退还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5.5元；由上诉人李艺负担9135.5元，退还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增龙审判员  宋光玉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