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7执复15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23号大院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成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业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开平市和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长沙良园路60号南区A座。 法定代表人：陈长浓。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平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开平市和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和兴公司）与被执行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茂名建筑公司不服开平法院（2020）粤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5月21日举行执行听证会，复议申请人茂名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廖业诗以及开平和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开平法院查明，开平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茂名建筑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325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8月1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所欠租金3254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停滞费21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停滞费42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15年9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给开平和兴公司。……”。案经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于2017年3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开平法院依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执行（2017）粤0783执776号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与被执行人茂名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经执行开平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粤0783执776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关于开平和兴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开平法院立案执行，现已强制执行到位7405535.66元，上述款项中325425元支付租金、106495.32元支付利息、13724.8元支付迟延履行利息；6768000元支付停滞费（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44988.70元用于支付利息、46042.43用于支付迟延履行利息；24425元用于清退受理费、76434.41元用于缴纳本案的申请执行费。至此，本案已执行完毕（其中940吨脚手架停滞费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现已结案”。后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继续依据（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开平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执行（2019）粤0783执2013号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与被执行人茂名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开平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向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8月16日前履行下列义务：一、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停滞费1692000元（940吨×150元每月每吨×12月）；二、缴纳本案的申请执行费19320元。此外，开平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783执20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71132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上述裁定，开平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冻结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名下相关银行账户。 另查明，2020年2月22日，开平法院执行局向开平法院民事审判二庭发出《征询函》一份，内容为“我局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开平和兴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茂名建筑公司认为停滞费的计算应当从2015年9月起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止，但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认为该案中涉案的租赁物940吨脚手架尚未返还，该停滞费应计算至返还或赔偿之日止。两种计算主张均未在判决中明确，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特去函征询本案中940吨脚手架每月每吨150元的停滞费应计算至何日止？以便做好下一步工作。2020年3月5日，开平法院民事审判二庭向开平法院执行局发出《回复函》一份，内容为：关于你局发来（2019）粤0783执2013号征询函，对函中征询问题“940吨脚手架每月每吨150元的停滞费应计算至何日止？”答复如下:我庭经审理原告开平和兴公司与被告茂名建筑公司、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出租方（原告开平和兴公司）、承租方（被告茂名建筑公司）双方调整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如2014年8月1日工程未能正常开工，则脚手架按每吨每月150元计算补偿给原告、超期使用的也按每吨每月150元计算补偿给原告的事实。至本案作出判决时，被告茂名建筑公司与原告开平和兴公司约定的脚手架租赁期限虽已届满，但茂名建筑公司因承建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其承租和兴公司的脚手架仍在使用中，从2014年6月起属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未能正常开工、超期使用的情况，故在该判决书中认定了茂名建筑公司应支付从2014年6月起至退回脚手架之日止按940吨参照每月每吨150元标准计算的停滞费给开平和兴公司〔其中从2014年6月至8月的停滞费为423000元，从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11日（起诉之日）停滞费为1692000元，从2015年9月起按上述标准计算停滞费〕。因此，在（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从2015年9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应理解为“从2015年9月至退回脚手架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本案听证审查中，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明确至今尚未退回停滞费所涉及的脚手架给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 还查明，开平法院（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考虑到实际情况，自2014年6月起案涉工程已实际处于停工状态，茂建柳州分公司一直至今仍使用开平和兴公司的脚手架但无法依合同约定计付租金，造成开平和兴公司租金损失，开平和兴公司请求茂名建筑公司支付参照上述协议约定每月每吨150元的标准从2014年9月起至退回脚手架之日计算的停滞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由于茂名公司应当承担向开平和兴公司支付租金及停滞费的责任，而原审法院计算本案租金、停滞费数额及利息支付标准、起止时间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重复论述……”。 开平法院认为，本案属当事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关于停滞费计算截止时间应如何确定；2、（2017）粤0783执776号案是否应予执行回转。 首先，对（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关于停滞费计算截止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该问题，（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内容为：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应从2015年9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给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判项中所表述的“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理解存在较大分歧；该判项与（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对停滞费计算截止时间的表述存在差异；且开平法院执行局向开平法院民事审判二庭发出的《征询函》亦提及当事人各自的计算主张未在判项中明确，综上，开平法院认为（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关于停滞费的计算截止时间的判决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机构发现开平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本案中，开平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2月22日向作出（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的开平法院民事审判二庭发出《征询函》，就上述判决所涉及的“940吨脚手架每月每吨150元的停滞费”应计算至何日止进行征询，开平法院民二庭于2020年3月5日回复“（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从2015年9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应理解为‘从2015年9月至退回脚手架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根据开平法院民事审判二庭的上述回复，涉案停滞费计算截止时间应至退回脚手架之日，而非本案异议人所主张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7）粤0783执776号案作出的结案通知，是对生效民事判决已具备可执行内容的执行完毕，且通知已明确停滞费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即停滞费的执行内容在该案件中只是阶段性的执行完毕，而非异议人所理解的全部权利义务终结。因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在（2017）粤0783执776号案执行完毕至今仍未向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退回脚手架，且无证据证明开平和兴公司拒绝收回脚手架，故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内容继续申请执行茂名建筑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共12个月的停滞费并无不当，开平法院受理后发出执行通知并采取相关执行措施依法有据，程序合法。 其次，对（2017）粤0783执776号案是否应予执行回转的问题。因开平法院（2017）粤0783执776号执行案件未存在异议人所主张执行标的计算错误及超标的执行的情形，不具备应予以执行回转的条件。 综上，异议人以（2017）粤0783执776号及（2019）粤0783执2013号执行案件对停滞费起止时间执行计算标准错误为由，主张撤销（2019）粤0783执2013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解除所有被冻结的账户、终止执行，及对（2017）粤0783执776号执行款项2397000元及执行费执行回转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开平法院不予支持。 2020年3月16日，开平法院作出（2020）粤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茂名建筑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茂名建筑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开平法院（2020）粤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开平法院(2019)粤0783执2013号《执行通知书》；三、撤销开平法院(2019)粤0783执2013号执行裁定；四、裁定终止对申请人的执行，解除对申请人的银行账户及资金的冻结；五、对开平法院错误强制执行的款项2397000元（即：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按照“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及对应的执行费予以执行回转。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执行案的执行依据（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开平法院（2019）粤0783执2013号执行案系没有执行依据的新案。执行过程中，开平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粤0783执776号《结案通知书》，告知茂名建筑公司该案已执行完毕。执行完毕表明了开平和兴公司与茂名建筑公司之间全部权利义务的终结，开平和兴公司不得再向茂名建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结案通知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在没有通过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开平法院作出的（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回复函》是错误的。该《回复函》内容与生效的（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不相一致，不应予以采纳，而应认定（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的“判决确定之日止”为“判决生效之日”。在（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纠纷案中，开平和兴公司仅在最初的诉讼请求中提出过“计付至被告将轮扣式脚手架搬离工地或者被告赔偿轮扣式脚手架之款项”的诉讼请求，但在其后变更诉讼请求的时候，开平和兴公司已经放弃了“计付至被告将轮扣式脚手架搬离工地”的诉讼请求，保留了“计付被告赔偿轮扣式脚手架之款项”的诉讼请求，故而开平法院只能判决茂名建筑公司支付停滞费至“赔偿轮扣式脚手架之款项”之时，而不能作出“茂名建筑公司计付轮扣式脚手架费用至退回之日止”相类似的事实认定或者判项。可见，（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回复函》理解是错误的，开平和兴公司要求法院执行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之间的停滞费没有任何执行依据。开平法院（2020）粤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开平法院（2017）粤0783执776号执行案错误执行了款项2397000元，对于该笔2397000元停滞费及对应的执行费，应该予以执行回转。按照（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主文的判决范围，即“从2015年9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940吨每吨每月150元计算的停滞费”。2017年2月27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按照终审判决的生效规则，2017年2月27日即为“判决确定之日”。（2017）粤0783执776号执行案所执行的“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按照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2397000元，属于无依据多执行的费用。茂名建筑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2004〕执他字第19号）》，执行案的执行范围仅为判决的主文，而不包括“本院认为”部分。 申请执行人开平和兴公司辩称，茂名建筑公司请求执行回转不合理，因茂名建筑公司至今还没有将涉案脚手架退回给开平和兴公司，故停滞费应继续计算。只要茂名建筑公司未归还租赁物，根据合同约定，停滞费应一直计算至租赁物归还之日，现茂名建筑公司陈述仍未将脚手架退回给申请执行人，（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明确支持的停滞费是从2014年9月起至退回脚手架之日止。另外，开平法院《回复函》称，停滞费是从2014年9月起至退回脚手架之日止，故而茂名建筑公司主张及陈述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对开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审查期间，本院就（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从2015年9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940吨每月每吨150元计算的停滞费给开平和兴公司”向本院审判部门征询意见。本院审判部门明确：“判决确定之日即为判决生效之日，故上述判项中的停滞费应从2015年9月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之后的停滞费或者损失开平和兴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救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执行标的数额，具体而言是案涉生效法律文书的停滞费计算的截止时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给付内容明确是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的前提条件，不属于执行阶段应当解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根据该规定，本院执行机构已向本院审判部门征询意见，本院审判部门明确判决确定之日即为判决生效之日，故停滞费应从2015年9月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5）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５）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本案中，开平法院受理执行的（2017）粤0783执776号一案已经执行完毕（停滞费计至2018年7月30日），可见茂名建筑公司已经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开平和兴公司在此之后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义务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其执行申请不符合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5）项规定的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据此，开平法院受理执行的（2019）粤0783执2013号案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 至于茂名建筑公司主张的（2017）粤0783执776号案执行回转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茂名建筑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进行救济。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开平市和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关于（2019）粤0783执2013号案的执行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蒋敏娟 书记员区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