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584号 原告：黄文海，男，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原告：黄金地，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淑，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海生，男，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霄县，现住漳州市龙文区。 被告：郑玉云，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漳州市龙文区，现住漳州市龙文区。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9幢1901-1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负责人：李振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文海、黄金地与被告汤海生、郑玉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文海、黄金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吴云淑、被告汤海生、被告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吴伟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玉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海、黄金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汤海生、郑玉云共同赔偿黄文海、黄金地各项经济损失501065.214元；二、判令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黄文海、黄金地的经济损失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汤海生、郑玉云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汤海生、郑玉云共同赔偿黄文海、黄金地各项经济损失530102.086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9日8时55分左右，汤海生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沿西环城路自九湖方向往漳州方向行驶至肇事路口时，在左转弯欲往程溪方向行驶过程中（此时左转方向信号灯为绿灯），遇杨丽华经人行横道自左向右横过机动车道（此时人行横道信号灯为红灯），在此过程中，闽Ｅ×××××号小型轿车车头与杨丽华于人行横道内发生碰撞，造成杨丽华受伤及车辆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丽华被送往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无效后死亡。经查，肇事车辆闽Ｅ×××××号小型轿车的行驶证所有人为郑玉云，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于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本起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129134.85元；2、住院伙食费：50元／天×22天＝1100元；3、营养费：129134.85元×10%＝12913.485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231.16元×22天＝5085.52元；5、丧葬费：42187元；6、死亡赔偿金：45620元×19年＝8667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8、膝关节矫形器：2000元；9、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交通费等6054.36元：①误工费：231.16元／天×3人×7天＝4854.36元；②交通费：1200元。以上合计：1145255.215元。其中交强险部分为120000元，商业险部分为（1145255.215-120000）×40%＝410102.086元，交强险＋商业险＝530102.086元。汤海生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郑玉云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故汤海生、郑玉云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530102.086元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支付义务，不足部分由汤海生、郑玉云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据此，黄文海、黄金地具状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汤海生辩称，受害人是经过医院治疗几个月后才去世的，不排除有其他原因导致受害人死亡。假设受害人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有投保，应先由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其赔付。事故发生后，其垫付了10000元，应该予以扣除返还。非医保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郑玉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的损失与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对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受害人杨丽华去世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之间相距半年多，时间跨度较大，原告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丽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且本案鉴定经两家鉴定所退件，均声明因受害人已火化，无法对其死因进行鉴定，更进一步证明，由于原告在未查明事实前，擅自将尸体火化，导致具备专业资质的鉴定所都无法鉴定关联性，因此原告要求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完全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二、如法院认为受害人杨丽华的死亡与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则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责任较小，根据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书载明，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最大可能为病情迁延，该病情迁延的问题归根结底在于家属的照顾上，原告才是应当承担受害人死亡最大责任的主体。三、本案事故车辆闽Ｅ×××××号车在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如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则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将在本案事故车辆行驶证和驾驶员驾驶证均合格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理赔。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了10000元，应予以抵扣。四、本案事故中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责任为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不合理，应当进行重新认定。如若法院认可闽Ｅ×××××号车需负次要责任，则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赔偿比例为30%。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已有投保人的签字，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告知与说明义务。即使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事故需要承担增加10%的责任，则该项责任也不需由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五、在法院判决认为受害人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针对原告诉求各项目的合理性与合法性问题，有以下意见：1、丧葬费数额有异议；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29日，原告主张的标准公布时间2020年5月25日，事故发生与标准公布时间超过1年，因此本案应该适用旧标准38133元。2、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之前一年有居住在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消费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根据死者的出生年月，计算基数应为18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根据各方的责任，该项目不应超过3万元。4、医疗费129134.85元有异议，其中数额为20000元和9600元的村卫生院开具的收款收据无正式发票，也无具体详细的用药清单，无法证实是否实际发生，应予剔除，住院及门诊发票共计99534.85元中包含了不符合国家基本医保目录的不合理用药费用12441.86元，则实际医疗费为87093元。5、膝关节矫形器有异议，未见医嘱或鉴定，无法证实合理性必要性。6、住院期间护理费有异议，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相关信息，根据原告的户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且标准也不能按照2020年5月25日公布的新标准。7、营养费有异议，受害人已去世，主张该项目已无实际意义，如若法院支持，则以不超过医疗费的5%为宜。8、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有异议，根据司法实践，交通费以10元×7天×2人＝140元为宜，误工费以不超过1000元为宜。9、住院伙食费不能超过每天10元。六、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保险条款已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9日8时55分许，汤海生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沿西环城路自九湖方向往漳州方向行驶至龙海市时，在左转弯欲往程溪方向行驶过程中（此时左转方向信号灯为绿灯），遇杨丽华经人行横道自左向右横过机动车道（此时人行横道信号灯为红灯），在此过程中，闽Ｅ×××××号小型轿车车头与杨丽华于人行横道内发生碰撞，造成杨丽华受伤及车辆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丽华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汤海生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丽华被送往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9年3月29日至4月11日）。出院诊断为：1、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2、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4、右侧股骨内侧髁、胫骨平台内侧部骨挫伤；5、右侧膝关节退行性变；6、高血压病；7、糖尿病；8、完全性左束支传导阻滞；9、高尿酸血症。2019年4月21日，杨丽华以“突发右侧肢体无力1天余”为主诉再次到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当天漳州市医院向杨丽华家属发出病重通知，4月22日，漳州市医院再次向杨丽华家属发出病危通知。经住院治疗10天，杨丽华于2019年5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塞；2、消化道出血重度失血性贫血；3、左侧大脑中动脉闭塞；4、冠状动脉性心脏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心功能不全；5、肺部感染；6、心律失常：心房颤动；7、右侧膝关节镜下前交叉韧带重建术＋膝关节镜检查（关节腔清理）＋内侧副韧带修补术后；8、右侧股骨内侧髁、胫骨平台内侧部骨挫伤；9、右侧膝关节退行性变；10、高血压病；11、糖尿病；12、肝功能异常；13、低蛋白血症；14、凝血障碍；15、电解质紊乱。杨丽华共支出住院、门诊费用99534.85元。出院后，杨丽华分别于2019年5月1日至8月20日、2019年10月2日至11月4日到龙海市卫生所输液治疗，支出输液等医疗费用29600元。杨丽华于2019年11月18日死亡。2019年12月30日，经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丽华符合因急性脑梗塞、消化道出血、重度失血性贫血、左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冠心病等疾病，病情迁延，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可能。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交通事故与杨丽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3月13日申请对杨丽华医疗费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6日以鉴定项目超过其中心的鉴定能力为由予以退鉴。根据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的申请，本院再次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鉴定说明函》，说明在本院及双方当事人同意以书面材料进行法医学书证审查推断死亡原因才受理此委托鉴定事项，且以书面材料进行法医学书证审查推断死亡原因存在鉴定意见的不确定性。而对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医疗费用审核，目前没有鉴定标准或技术规范，不予受理此委托鉴定事项。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通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退鉴。 另查明，郑玉云系闽Ｅ×××××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投保于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 再查明，黄文海系杨丽华的丈夫，黄文海与杨丽华仅生育一子黄金地。杨丽华的父母早于杨丽华过世。杨丽华生前系退休职工。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杨丽华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病重通知、病危通知、龙公鉴［2019］724号鉴定文书、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收费票据、费用清单、收款收据、社会保障卡、兴业银行活期储蓄存折、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独生子女证、龙海市委会出具的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龙海市卫生所出具的证明、《退鉴函》、《鉴定说明函》及当事人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定。关于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本案交通事故与杨丽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问题，杨丽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在第二次住院时即收到病危通知书，被诊断为急性脑梗塞、消化道出血、重度失血性贫血、左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冠心病等疾病，与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中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一致，该鉴定书还认为杨丽华病情迁延，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可能，故应认定杨丽华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丽华对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过错，不存在免除或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规定，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及双方过错情况，对杨丽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汤海生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对杨丽华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按30%比例进行理赔，但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郑玉云虽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杨丽华生前系退休职工，相关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杨丽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9134.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3、营养费12913.49元（129134.85元×10%），4、住院护理费5085.52元（231.16元/天×22天），5、丧葬费42187元，6、死亡赔偿金866780元（45620元/年×19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8、膝关节矫形器，没有相关医嘱，本院不予支持。9、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以上合计1092200.86元。黄文海、黄金地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杨丽华的医疗费中非医保12441.86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黄文海、黄金地12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黄文海、黄金地388880.34元，其垫付的10000元予以抵扣。汤海生垫付的10000元应予以返还。郑玉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黄文海、黄金地保险金508880.34元，其垫付款10000元可以抵扣； 二、原告黄文海、黄金地应返还被告汤海生10000元； 以上第一、二项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黄文海、黄金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01元，减半收取计4550.5元，由黄文海、黄金地负担353.85元，由汤海生负担4196.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丁桂玲 书 记 员 郑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