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路29号2号楼3单元附1号。 法定代表人：高曙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瑞，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鼓楼街215号。 法定代表人：董益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鸿，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华银）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华银）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华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莱州华银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莱州华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烟台华银自2008年成立之初即与莱州华银进行合作，莱州华银明知烟台华银名称，双方合作长达十余年，烟台华银并未侵害莱州华银的商标权，更不具有侵权的恶意。烟台华银在经营过程中一直坚持以“烟台华银”的字样进行包装及宣传，并未有任何突出莱州华银商标的宣传及广告。莱州华银是在2018年6月21日才获得“华银”在第九类产品上的注册商标，在2015年4月28日才获得“”在第九类产品上的注册商标，远远晚于烟台华银注册成立的时间。莱州华银注册商标的较高辨识度来源于文字、字母及图形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直观的视觉效果，而“华银”只是文字的排列，烟台华银的宣传不只是“华银”，还有“烟台”，文字大小相同，并未特别突出“华银”二字，通过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足以对商标进行辨别，且基于两企业在行业内并存数年的客观事实，任何本行业内其他企业、单位、个人均不会将两公司混淆，因此烟台华银不具有侵犯莱州华银商标权的行为事实及必要性，更不具有侵权的恶意。二、烟台华银所使用的系经合法审批、依法登记的企业名称字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烟台华银侵犯了莱州华银的商标专用权，该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显失公平。莱州华银无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且烟台华银与莱州华银双方长达10余年的合作关系，烟台华银代为销售莱州华银的产品，莱州华银自烟台华银成立之初，双方合作之初即知道烟台华银全名称，却仍然与烟台华银进行多年合作，足以说明莱州华银明知并认可烟台华银，故烟台华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也不存在攀附被上诉人的情形，更不是恶意侵权。且莱州华银注册商标远远晚于烟台华银注册成立的时间，在烟台华银注册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才注册以上商标，更能说明烟台华银不存在恶意侵权。且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费用应包含在损失中，是损失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显失公平。 莱州华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莱州华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台华银立即停止使用“”、“”、“”、“烟台华银”、“华银”商标，停止侵犯莱州华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不得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以及宣传资料、宣传网站及网络自媒体上使用上述标识），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烟台华银立即到工商行政机关对企业名称中含有的“华银”进行变更登记；3.判令烟台华银赔偿莱州华银经济损失50万元；4.判令烟台华银承担莱州华银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46000元；5.判令烟台华银在全国有影响性的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6.判令烟台华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莱州华银企业名称及拥有商标的有关情况 莱州华银始建于1948年，企业名称先后经历掖县生产辅助社—山东掖县兴华工厂—莱阳实业公司兴华工厂—莱阳实业公司兴华铁工厂—山东掖县兴华铁工厂—山东掖县机械制造厂—山东掖县材料试验机厂—山东莱州市试验机厂—山东莱州市试验机总厂—莱州市试验机总厂有限公司，2004年10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研制、开发、生产、销售：金属、非金属材料试验仪器，硬度计，机床附件，印刷机械，包装机械；铸造、锻造，包装箱，产品表面处理，售后服务；闲置设备、房屋租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 莱州华银于2001年注册了第1509909号“”商标，2002年注册了第24798561号“”商标，2015年注册了第14219207号“”商标、2018年注册了第24798561号“华银”商标，上述商标现均处于有效期内。莱州华银于1989年被国务院企业管理指导委员会命名为国家二级企业。2007年，莱州华银生产的“华银”牌硬度计被山东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和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联合授予“山东名牌产品”称号。2011年，莱州华银的第1509909号“”商标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山东省著名商标”。2012年，莱州华银被山东省科学技术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家税务局、山东省地方税务局联合评为“高新技术企业”。2018年，烟台市科学技术局向莱州华银颁发了“烟台市硬度试验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证书。 二、与莱州华银主张侵权事实有关的情况 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烟台华银，其共拥有三个网站，其中，在首页链接网址为“http://www.hbhrhv.com/”的网站上，通过点击相关网页，可以看到公司和产品有关信息的介绍。“公司介绍”一栏显示，烟台华银经营的主要产品有洛氏硬度计、布氏硬度计、维氏硬度计、里氏硬度计、便携式硬度计、硬度测量仪等100多个品种。产品展示中，一些不同型号的硬度计产品图片上印有“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水印字样。另外网页显示，烟台华银的车牌号为鲁Ｙ×××××从事售后服务的面包车上喷有“华银试验仪器硬度计”等大字。在首页链接网址分别为“http://www.sdydj.com/”和“http://www.yt-hy.net/”的网站上，多个网页上方显著位置处均显示有“”的企业logo，一些不同型号的硬度计产品图片上有“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水印字样。 在产品网（首页链接网址“http://www.cpooo.com/)搜索“华银硬度计”，在出现的搜索结果中点击“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青岛硬度计、潍坊硬度计、威海硬度计……”这一链接地址，出现烟台华银的公司页面介绍，在“公司简介”栏中的开头有如下文字“山东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山东莱州硬度计总厂）是中国研发制造硬度计的基地，公司前身为掖县材料试验机厂六十年代国家一机部定点硬度计生产厂，公司拥有专业技术人员200余人，全力为各行业解决各种硬度测试难题、是试验机行业生产金属、非金属材料硬度计重点企业，我公司主要产品有：布氏硬度计、便携式硬度计……”，网页下方留有与烟台华银公司地址、联系方式等相关信息。 根据淘宝网查询信息显示，卖家“中科联测”销售“华银洛氏硬度计HR－150A硬度计硬度仪金属硬度测试仪台式硬度机”，产品价格50元至9000元，显示交易成功95笔，在该卖家展示的制造商授权书中载有下列字样“中科联测为华银试验有限公司的官方总代理商，此经销商所有华银系列产品均为华银有限公司官方正品，为所提供铁硬度计承担质量保证及技术服务授权日期：2017－01－03至2019－01－02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落款处盖有烟台华银的公司印章。莱州华银以此主张烟台华银通过淘宝网进行销售非莱州华银的产品，却突出使用“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字样，故意混淆两公司的商标和公司名称，扰乱市场秩序。烟台华银则否认其向该卖家出具过该授权，并表示自己只销售、不生产硬度计产品，且销售的硬度计产品并不限于莱州华银一家。 烟台华银的企业宣传册“公司简介”中记载“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坐落在胶东半岛的美丽港城烟台。公司凝聚了众多科技人才，具有雄厚的技术储备和研发能力，为客户提供优质的硬度检测仪器和金相制备设备……”宣传册第3页展示了HR－150A/HR－150B洛氏硬度计产品图片，其产品的标牌上标明如下信息“产品名称：数显洛氏硬度计产品型号：HRS－150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莱州华银公司主张该产品非其生产，是伪造产品。 三、其他有关事实 烟台华银成立于2008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仪器仪表销售及维修、普通机械设备、五金交电、机电产品（不含品牌汽车）、机床附件及配件销售。 自2009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烟台华银与莱州华银一直存在生意上的合作，烟台华银主要销售莱州华银生产的各种不同型号的硬度计产品。从烟台华银提交的双方交易的发票数额看，双方之间的交易额分别为2009年2058154元，2010年268014元，2011年403980元，2012年272630元，2013年249140元，2014年31610元，2015年197720元，2016年16555元，2017年3600元，2018年3600元。莱州华银主张从烟台华银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看出烟台华银进货量的逐年明显减少，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 另查明，莱州华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6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合计4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侵害商标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通过归纳双方各自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个：一是烟台华银是否侵犯了莱州华银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是烟台华银是否采取了对莱州华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一、烟台华银是否侵犯了莱州华银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莱州华银主张的涉案商标主要涉及其拥有的“”、“”、“华银”等商标，上述商标注册类别均为第9类，核定使用商品均为材料检验仪器和机器，光学器械和仪器，测量仪器等。可以看出，在上述商标中，“华银”或作为文字标识占据商标的主体部分或为一个商标的全部，因此，可以将“华银”二字认定为上述商标共同的主要部分。 莱州华银主张烟台华银侵害商标权的行为主要表现在烟台华银在相关硬度计产品上或广告宣传中使用了与其主张的涉案商标构成近似的“”、“”、“”、“烟台华银”、“华银”等商标性标识。一审法院认为，从莱州华银本案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可以证明烟台华银在相关硬度计产品、企业宣传册上或网站的广告宣传中使用了“烟台华银”、“”这两个商业标识，上述二标识皆含有莱州华银主张的涉案系列商标主要部分“华银”二字，同时该二字亦构成被控标识中的主要特征部分，故通过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对商标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可以认定上述被控标识与涉案商标在整体外观特征上构成近似。考虑到二者使用的产品相同，莱州华银的商标在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以及两公司的经营地域相近，市场重合度高，应当认定该相似容易产生引起相关消费者对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应当认定上述行为构成侵害商标专用权行为。另外，由于烟台华银将“华银”二字在后注册成自己的企业字号，故烟台华银在相关硬度计产品、企业宣传册上或网站的广告宣传中使用“烟台华银”、“”标识的行为，亦可以看成烟台华银将莱州华银的注册商标“华银”作为其企业名称的字号，在侵权产品上突出使用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情形同样亦构成商标侵权行为。 至于莱州华银主张烟台华银的侵权行为还包括在相关硬度计产品上或广告宣传中使用了“”、“华银”商标标识，由于烟台华银经营多家硬度计产品，其中亦包含莱州华银生产的产品，故在莱州华银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烟台华银存在销售莱州华银生产的正品时对上述商标作了指示性或描述性以外的误导性使用的情况下，以及莱州华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烟台华银在非莱州华银生产的其他硬度计产品上擅自使用了上述其拥有商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莱州华银提出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二、烟台华银是否采取了对莱州华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案中，莱州华银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涉及两个方面,一是烟台华银将莱州华银的涉案注册商标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二是烟台华银将莱州华银的企业字号作为自己的企业字号使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两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相同，均为“华银”。两公司经营的主要产品也相同。从成立时间上看，莱州华银成立在先，烟台华银成立在后，且在烟台华银自成立前，作为国内生产硬度计产品历史比较悠久的企业，莱州华银的“华银”系列硬度计产品在业内已经享有较高的声誉，莱州华银公司的企业字号“华银”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作为晚成立的同样以销售硬度计产品为主的烟台华银，其与莱州华银之间明显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且其长期代理莱州华银的硬度计产品，本应十分清楚莱州华银的涉案商标和企业字号的商誉和知名度,理应尽到合理的避让义务,注册使用的字号不应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并能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其他市场主体进行区分,但其仍将与莱州华银涉案商标和企业字号相同的“华银”字样注册为企业字号并使用，具有明显的攀附莱州华银商誉的主观恶意，且从其在相关网站和企业宣传册的公司简介、产品的对外宣传及授权中，有意将自己与莱州华银相混淆，并在明知自己没有硬度计产品生产资质的前提下，对外宣称自己“具有雄厚的技术储备和研发能力”，对该领域相关消费者进行不实宣传和误导，上述种种行为皆体现了其明显的不正当竞争意图。综上考虑，可以认定烟台华银将“华银”注册为企业字号并使用的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烟台华银经营的商品与莱州华银经营的商品发生误认,进而对两公司的关系产生混淆,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害了莱州华银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烟台华银提出的其公司名称注册时莱州华银是明知且无异议的以及其使用“烟台华银”标识系经过莱州华银同意的抗辩主张，由于莱州华银对此不予认可，烟台华银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烟台华银提出其与莱州华银之间是产品代销关系的抗辩主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烟台华银提出莱州华银对其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烟台华银自2008年成立后开始使用“华银”字号,在莱州华银提起诉讼时,以上行为仍处在持续使用状态，故莱州华银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烟台华银的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同时构成侵害商标专用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至于莱州华银提出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莱州华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商誉受损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赔偿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注册商标专用权有效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由于莱州华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烟台华银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烟台华银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润，一审法院考虑莱州华银的涉案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的知名度较高，烟台华银在本案中的侵权意图十分明显、侵权期间较长（自2009年至2019年）、经营规模较大及烟台华银与莱州华银自2009年至2018年的交易金额随侵权事实发生而产生较大变化等因素，本应适当从重确定赔偿数额。但同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莱州华银对烟台华银在企业名称中擅自使用“华银”字号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形早已知晓,却长期怠于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其合法权益,直至2019年方提起本案诉讼,导致未能及时制止烟台华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莱州华银对其因烟台华银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损失亦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适当减轻烟台华银承担的责任。综合以上因素考虑，一审法院确定烟台华银赔偿莱州华银经济损失20万元，同时赔偿莱州华银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6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华银立即停止侵犯莱州华银享有的第1509909号“”商标、第14219207号“”商标、第24798561号“华银”商标的行为，包括不得在其销售的硬度测试仪器产品以及宣传资料、宣传网站及网络自媒体上使用“”、“烟台华银”标识；二、烟台华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含有“华银”二字；三、烟台华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莱州华银经济损失2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6000元。四、驳回莱州华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莱州华银负担4630元，由烟台华银负担46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烟台华银是否侵害了莱州华银的涉案商标权；二是烟台华银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烟台华银是否侵害了莱州华银的涉案商标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烟台华银作为销售商，在销售生产商的商品时，可以合理使用生产商的商标对商品进行宣传，但是该种使用不能突破相应的界限，即只能用来指明商品的来源或对商品进行描述，而不能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将生产者的商品误认为是销售商的商品或二者有关联关系。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烟台华银是在其网站中突出使用、“烟台华银”、“华银”，而非在其销售的商品上或介绍相关商品时使用上述标识，再结合烟台华银在网站中具备“开发能力”等的宣传，该种使用行为并非是为了向消费者指明相关商品来源于莱州华银，不属于正当性使用。将烟台华银使用的上述标识与莱州华银主张保护的涉案商标比对，均包含“华银”文字或“”标识，商标构成要素近似。涉案商标经过莱州华银多年宣传使用，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烟台华银的使用行为会使消费者误认为其销售的商品来源于烟台华银，从而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烟台华银的行为侵犯了莱州华银的涉案商标权。烟台华银主张，上述使用行为系字号的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如烟台华银主张，是将“烟台华银”、“华银”作为字号使用，但其未规范使用企业名称，而是突出使用了企业字号，烟台华银在与涉案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与涉案商标核准注册类别相同的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烟台华银亦侵害了莱州华银的涉案商标权。烟台华银主张其成立在前，第14219207号、第24798561号商标注册在后，不侵害该两个商标权。本院认为，虽然第14219207号商标于2015年核准注册，第24798561号商标于2018年核准注册，但上述商标与第1509909号商标主要识别要素均系“华银”二字，因此，上述商标的知名度具有辐射性，而在上述两商标核准注册后，烟台华银在网站中的被控侵权行为依然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烟台华银侵犯了上述两商标权并无不当。 二、关于烟台华银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院认为，“华银”既是莱州华银的注册商标，也是莱州华银的企业字号，两者的知名度能够相互辐射。经过莱州华银的使用、宣传，其商标和字号在烟台华银成立前就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此时，烟台华银作为与莱州华银具有一定竞争关系的企业，应该知道“华银”商标和字号的知名度和商誉，此时，其应尽到合理的避让义务，注册并使用的字号不应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并能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其他市场主体进行区分，但其仍将“华银”商标和字号注册为字号并使用，主观上难言善意。此外，烟台华银主张莱州华银知道其企业名称并进行了合作，认可了烟台华银。本院认为，烟台华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华银”作为字号取得了莱州华银的许可或授权，仅凭莱州华银与烟台华银交易的事实不能认定莱州华银许可烟台华银使用“华银”字号，不能证明烟台华银使用“华银”字号的行为具有合法性。且在莱州华银的“华银”商标和字号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已与莱州华银建立起稳定的联系的情况下，烟台华银将“华银”作为字号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对烟台华银与莱州华银之间发生市场主体上的混淆，进而将烟台华银经营的商品或服务误认为莱州华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侵害了莱州华银的合法权益。故烟台华银借他人企业商誉营销自己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停止使用带有“华银”字号的企业名称的行为。 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由于莱州华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烟台华银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烟台华银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润，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不仅考虑了莱州华银的涉案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的知名度较高、烟台华银在本案中的侵权意图十分明显、侵权期间较长、经营规模较大、莱州华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还考虑了莱州华银未能及时制止烟台华银的行为具有过错，从而适当减轻了烟台华银承担责任的因素。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烟台华银赔偿莱州华银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费用46000元并无不当。烟台华银虽主张数额过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烟台华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烟台华银试验仪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金柱 审 判 员 于军波 审 判 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琼 书 记 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