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2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云通，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华，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 法定代表人：陶新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冰，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福，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婷，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夕多，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9。 原审被告：樊进财，男，193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原审被告：伍丽珍，女，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原审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方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陆云通、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福及原审被告陈夕多、樊进财、伍丽珍、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佛山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云通、浙江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陆云通、浙江万**公司无需对陈夕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有误，陆云通不应对陈夕多及其工程班组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陆云通与樊文劲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乙方负责项目的人员安排、设备以及施工运作……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署、财务管理、工程项目的整体安排，甲方有权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等进行监督……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本项目转包或分包给第三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要求乙方填补挪用资金及按总工程的20%作为对乙方的罚款，并要求乙方赔偿工程损失……”的约定，陆云通仅对工程的整体安排、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进行监督，对于樊文劲所聘请的工人不负有管理职责，陆云通也不清楚樊文劲私自将工程分包给陈夕多。樊文劲未经陆云通同意擅自分包而造成的后果，不应由陆云通、浙江万**公司承担。2.陈夕多诉樊文劲、陆云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605民初897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内部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陈夕多与樊文劲，陆云通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无需承担《内部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对于陈夕多及其工程班组的工程款，相关权利人应向樊文劲主张权利。3.《内部分包合同》已因樊文劲与陈夕多签订的《协议书》而解除，该《协议书》属于樊文劲与陈夕多之间的约定，对陆云通没有约束力，相关权利人应向樊文劲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昌福的工资数额存在错误。1.王昌福提交的《南海区桂城平州映月湖水网工程班组工资表》(以下简称工资表)并无原件核对，陈夕多仅在复印件中签名，故该工资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该工资表上既无陆云通、樊文劲等项目负责人的签名确认，更无浙江万**公司的盖章确认，故该工资表中确认的金额不能约束陆云通、浙江万**公司。2.本案不能排除王昌福与陈夕多恶意串通捏造用工事实骗取工程款的情形。首先，陈夕多此前与他人恶意串通并损害陆云通的利益。陆云通曾要求樊文劲出具《承诺函》及起诉陈夕多，并要求樊文劲承诺未经陆云通的书面同意不得撤诉或和解、调解。但樊文劲在起诉陈夕多后[案号：（2016）粤0605民初16388号]，在未通知陆云通并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与陈夕多达成和解并撤诉，由原来主张陈夕多支付100万元赔偿款变成由樊文劲向陈夕多支付60万元工程款。此后，陈夕多以该《协议书》为依据起诉要求陆云通、樊文劲共同承担《协议书》上所承诺的工程款[案号：（2017）粤0605民初8977号、（2017）粤06民终11212号]。由此可见，相关当事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陆云通利益的情况。另外，陈夕多与王昌福是同乡关系，陈夕多此前多次带领工人闹事并敲诈工程款，故不排除陈夕多与其班组工人恶意串通捏造用工事实以骗取工程款的情形。3.涉案工程款是根据陈夕多及其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非由陈夕多个人确认。陈夕多曾多次带领工人闹事并敲诈工程款，经司法、公安、综治维稳等部门介入处理并联系各班组，陈夕多及其班组的工程款已结清。相应的工程款是根据陈夕多及其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非由陈夕多个人进行确认，因此浙江万**公司发放的金额与陈夕多承诺给予工人的工资金额不一致。王昌福称其收到通知去领取工人工资，但因按《内部分包合同》计价的金额少于陈夕多向工人承诺的金额而拒绝到场收取，实际是王昌福自愿放弃了到现场领取工资的权利，故王昌福被拖欠的涉案工资应由其自行向陈夕多追偿，其不应要求陆云通、浙江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昌福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各方的责任认定正确。陆云通无施工资质并承接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项目后，又与无施工资质的樊文劲合作承包该工程。樊文劲又与陈夕多之间签订《内部分包合同》，约定前述工程由陈夕多承包所有的人工（包括木工、铁工、砼工、铺贴工等所需的人工）、材料及各工种所需的工具。陆云通是樊文劲的上一手承包人，同时与樊文劲合作承包工程，陆云通依法应对工人及施工过程负有监管职责。陈夕多及其班组工人确实为案涉工程施工，王昌福的工种属于《内部分包合同》的范围，陈夕多也在涉案工资表中对王昌福的工资数额签名确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昌福受雇于陈夕多为案涉工程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陈夕多应当按约足额向王昌福发放工资；樊文劲、陆云通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应对陈夕多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浙江万**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应对陈夕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王昌福的工资数额认定正确。一审中，陆云通、浙江万**公司辩称“在各方见证下，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相关部门留有视频、照片和相关材料，也有工人出具的收据和保证书”“提起诉讼的大部分原告均没有在工地上工作过”。但陆云通、浙江万**公司二审上诉称“王昌福自己放弃了到场领取工人工资的权利”。可见，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陆云通、浙江万**公司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其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不具有可信性。陈夕多雇请王昌福从事施工工作并实际掌握工作量，其经审核并对涉案工资表中王昌福的工资数额签名确认，该工资表真实可信并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昌福的工资数额。案涉工程工人人数较多、工资数额较大，陆云通、浙江万**公司应持有工程进度及各方确认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但陆云通、浙江万**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昌福已足额收取了工资，故陆云通、浙江万**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浙江万**佛山分公司对于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异议。 陈夕多、樊进财、伍丽珍未作陈述。 王昌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夕多、陆云通、樊进财、伍丽珍、浙江万**佛山分公司、浙江万**公司支付劳务报酬22639元予王昌福；并以2263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王昌福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浙江万**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水利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由浙江万**公司承包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 王昌福持有涉案工资表主张本案工资，陈夕多在该工资表的审核人处签名，确认水泥班组2016年5月工资44000元，2016年6月工资44000元，2016年7月工资44000元、2016年8月工资44000元;木工班组2016年6月工资84857元、2016年7月工资62905元、2016年8月工资54777元、2016年9月工资54714元、2016年10月工资23835元。其中，王昌福2016年6月工资7935元、2016年7月工资5456元、2016年8月工资3286元、2016年9月工资3982元、2016年10月工资1980元。 2016年2月28日，陆云通（甲方）与樊文劲（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合作经营位于南海区平洲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甲方持有65%股份，乙方持有35%股份，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项目甲、乙双方共投资标费10705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3263000元，由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按股份比例出资完毕，若任何一方逾期出资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无条件撤出该项目或按实际出资金额重新分配股份占有比例；成本回收时间在项目的每月进度款收回应付的，付完后余额按股份比例分配，该项目投入总成本1400万元，乙方负责项目的人员安排、设备以及施工运作，乙方确保该工程的利润兜底达到总工程的15%以上，如因核算或其他问题没有达到预期利润的则由乙方作出合理解释并予以补偿；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署、财务管理、工程项目的整体安排，甲方有权对工程质量、工期进度等进行监督；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资金运作进行检查和监督，如发现运行资金被乙方挪作本项目以外的用途或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本项目转包或分包给第三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要求乙方填补挪用资金及按总工程的20%作为对乙方的罚款，并要求乙方赔偿工程损失；乙方对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和经营成果承担责任，每月将本项目的财务情况及财务报表书面移交甲方审核。 2016年4月15日，陈夕多（乙方）与樊文劲（甲方）签订《内部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已中标的工程实行劳务输出有关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工程项目名称为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项目地点位于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三圣涌以南，南港路北侧，项目内容为整治现有河涌338米（石龙南路-佛平五路段），新开河涌1356米（佛平五路-东信北路段），甲申涌旧河道整治990米及两座景观桥（夏平东路-五房沙涌），夏平东路新建排水箱涵250米，节制闸4座；乙方承包范围内已完成清单项目总价的8%作为计价给乙方，开工后甲方每次按每月已完成工程款的60%支付，开工6个月后每次按每月已完成工程款的80%支付，工程全部完成后二个月内结算至合同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整个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结算至100%，如果建设方有增加或变更工程量，按建设方所增加或变更工程量属于乙方承包范围内已完成清单项目总价的10%计价给乙方；工程3个标段内乙方承包所有的人工（包括木工、铁工、砼工、铺贴工等所需的人工）和木板、木方、螺丝、铁线、铁钉、扎线、脚手架、钢管以及各工种所需的工具（包括锯木机、锯路机、湾铁机、振板、振棒、三级配电箱等），如甲方用乙方的杂工从事乙方承包范围外的工作，甲方愿支付杂工工资每人每天180元；等等。 2016年10月11日，樊文劲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写明2016年2月28日，陆云通与樊文劲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位于南海区平洲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其中陆云通持股65%股份，樊文劲持股35%股份，该项目共需投资1400万元，陆云通按持股比例已投入910万元，樊文劲按持股比例已投入120万元，尚欠370万元，已有违约；由于樊文劲所找的陈夕多施工队，所做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工程进度严重拖延，已给业主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解决相应事宜，根据樊文劲与陈夕多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需要以樊文劲名义起诉陈夕多，诉请陈夕多立即退出施工现场、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等。樊文劲承诺将立即起诉陈夕多，办妥相关起诉手续和委托工作，如樊文劲在诉讼过程中未经陆云通书面同意而撤诉或与对方私自和解、调解等行为，则由陆云通直接没收樊文劲已投入的120万元款项，并继续向樊文劲追究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 2016年10月12日，樊文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0605民初16388号]，要求确认樊文劲与陈夕多之间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于2016年9月19日解除，陈夕多自《内部分包合同》解除之日撤出施工现场，并停止妨碍继续施工的行为，陈夕多向樊文劲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2016年10月26日，樊文劲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 2016年10月25日，樊文劲（甲方）与陈夕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在佛山市南海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工程3个标段内所有的人工和施工设备、工具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内部分包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6年4月15日在佛山南海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项目工程的地点为：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三圣涌以南，南港路北侧，项目名称：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双方确认乙方及乙方人员已退出合同约定的项目工地；甲方同意支付乙方60万元，含工程款、误工费、辅助材料款、退场费。 陈夕多作为原告以陆云通、樊文劲为被告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605民初8977号、（2017）粤06民终11212号]。在该案中，陈夕多要求陆云通、樊文劲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54万元及利息；陈夕多诉讼中确认其已停止施工，于2016年10月30日退出施工现场；陆云通确认其已更换施工队，由陆云通实际负责施工；陈夕多和陆云通均确认陈夕多曾在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项目中施工，樊文劲与陈夕多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是陆云通与樊文劲《合作协议书》中所涉工程项目的一小部分；陈夕多确认收取陆云通支付的工程款3万元，与樊文劲签订《协议书》后，樊文劲向其支付6万元；陆云通主张其向陈夕多及其班组实际支付工程款164563元，陈夕多及其施工班组所完成的工程量涉及的工程款金额为158862.33元；陈夕多无法明确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的具体数额；陆云通确认其与樊文劲是合作关系，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判令樊文劲应向陈夕多支付54万元，并以54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陈夕多。由于樊文劲未按期履行义务，陈夕多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查询财产信息，未发现樊文劲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亦未发现樊文劲有不动产登记信息，陈夕多亦无法提供樊文劲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5执3757号民事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台山市公安局发函咨询樊文劲的个人信息，该局治安管理大队户政管理中队复函：樊文劲的户口已于2019年3月13日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口（死亡日期：2018年12月22日），樊文劲家庭成员有:父亲樊进财，母亲伍丽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陈夕多、陆云通、樊进财、伍丽珍、浙江万**佛山分公司、浙江万**公司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二是王昌福的工资数额如何核定。 第一，关于陈夕多、陆云通、樊进财、伍丽珍、浙江万**佛山分公司、浙江万**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陆云通不具备施工资质，承接平湖映月公园二期（水网工程）项目后，又与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樊文劲合作承包该工程，其后，樊文劲与陈夕多签订《内部分包合同》，约定平湖映月公园二期工程由陈夕多承包所有的人工（包括木工、砼工、铺贴工等所需的人工）、材料及各工种所需的工具。虽然陆云通辩称不清楚陈夕多雇请工人的情况，但陆云通是樊文劲的上一手承包人，同时与樊文劲合作承包工程，陆云通本身就应当对工程施工、工人管理等负有监管职责，故法院对陆云通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陈夕多及其班组工人确实有在案涉工程施工，王昌福的工种又属于《内部分包合同》的范围，且陈夕多在涉案工资表上签名确认了王昌福的工资数额，以上均能相互结合印证，王昌福主张其受陈夕多雇请在案涉工程工作，法院予以采信。陆云通、浙江万**佛山分公司、浙江万**公司辩称王昌福没有在工地上工作过，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陈夕多雇请王昌福，应当按约定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予王昌福；樊文劲、陆云通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应对陈夕多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浙江万**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应对陈夕多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樊文劲现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樊进财、伍丽珍应在樊文劲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责任。浙江万**佛山分公司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一方主体，王昌福要求该分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王昌福工资数额的问题。陆云通虽然提交了现金发放工资的现场照片，但该照片无法证明是发放何工种、何时段、何项目的工人工资；陆云通提交的收据、保证书亦不能反映与王昌福在本案主张的水泥工及木工班组工人工资相关。施工工程涉及的工人人数较多，数额较大，若陈夕多、陆云通、樊文劲、浙江万**公司足额发放了工人工资，却不能提交工资签收依据及工资发放明细，是不符合常理的。工程款的结算是按每月已完成工程量的一定比例结算，浙江万**公司、陆云通作为承包人，应当掌握工程进度，提交各方确认的工程量核算依据，但其提交的结算依据均未能确凿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显示王昌福已足额收取了工资，浙江万**公司、陆云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昌福提交了陈夕多审核确认的工资表，证实其自2016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分别为7935元、5456元、3286元、3982元、1980元，合计22639元，陆云通、浙江万**公司虽有异议但不能举证证明予以反驳，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昌福主张工资22639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王昌福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不足，该利息应以22639元为本金，从王昌福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陈夕多、樊进财、伍丽珍经法院公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夕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22639元予王昌福，并以2263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王昌福；二、陆云通、浙江万**公司对陈夕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樊进财、伍丽珍应在樊文劲的遗产范围内对陈夕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昌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案件受理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二审争议分析如下： 关于王昌福的劳务报酬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昌福提交涉案工资表以证明其应收劳务报酬的情况，该工资表已由接受劳务一方的陈夕多签字予以确认，且清楚载明王昌福应收的劳务报酬明细。陆云通、浙江万**公司虽提出陈夕多是在工资表的复印件上签字，但并不能否定陈夕多对相应劳务报酬数额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且陆云通、浙江万**公司既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工资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表中记载的工人已足额收取了相应的劳务报酬，故陆云通、浙江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该工资表认定王昌福尚应收取劳务报酬22639元，并无不当。故陈夕多应向王昌福支付劳务报酬22639元及相应的利息。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陆云通、浙江万**公司应否对陈夕多拖欠王昌福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一，陆云通与樊文劲合作承接案涉工程，后樊文劲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夕多，陆云通、樊文劲、陈夕多均不具备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相应的用工主体资格，故浙江万**公司、陆云通、樊文劲的发包、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等亦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等应对陈夕多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陆云通、浙江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94元，由上诉人陆云通负担365.97元，由上诉人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审 判 员 何美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黎梦婷 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