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内民提一字第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康义，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连枝，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中医院。法定代表人：张景玲，该中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该中医院医患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昕，该中医院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关康义与被申请人巴彦淖尔市中医院（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0）内民提一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关康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连枝、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魏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康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依法改判。伤残等级按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的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6级伤残确定，赔偿标准按2019年度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事故发生后，关康义在各个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共计34153元，住院伙食费2900元，护理费3745.93元，营养费2900元，误工以农村居民标准工资年44635元，误工期从2008年3月4日至2019年12月，共计11.8年为520742元，一次性伤残赔偿金按6级伤残，居民年平均生活费38305元×20年×50%为38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申请再审申诉期间，去北京、呼市鉴定、诉讼的差旅等费用4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居民年最低生活保障标准20861元×5年为104305元，减去初审判5100元为99205元，近亲误工费3671元减去初审判444为3227元，通过内蒙古高院交给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4250元，中途高院中止、撤回鉴定，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2日共计4年的鉴定费利息为23280元，第二次启动鉴定的鉴定费25050元，后续治疗费，现在钢针钢板在体内未取出，再次手术费约2万元，以上总合计1176253元，其中明证鉴定中心鉴定费利息和法源鉴定中心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全额支付，其他项目共计1112923元按80%支付。中医院答辩称，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提一字第122号再审判决维持了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平，且关康义已按再审生效判决领取了全部赔偿款，双方的纠纷已得到全面解决，该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关康义的起诉和诉讼请求。关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民事协议书》，判令中医院赔偿关康义：医疗费43132.55元，误工费27222.80元，陪护费4711.40元，伙食补助费205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83538元，残疾用具费2171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80元，交通费9572元，住宿费8705元，处理事故近亲属误工费3671元，精神抚慰金27846元，医学会鉴定费6000元。其中1-10项要求按80%支付，11、12项要求全额支付，合计36670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康义因车祸致右腿外伤5小时，于2006年10月9日晚至巴彦淖尔市医院治疗，11日关康义至中医院治疗，中医院为关康义实施了右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2日关康义至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该医院为关康义行“右股骨髁上截肢术”，11月9日关康义出院，支出医疗费7754.45元。11月24日，关康义至巴彦淖尔市医院治疗7天。2007年1月27日，关康义至巴彦淖尔市老干部保健所治疗4天，8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经公证的民事协议书，约定由中医院给付关康义16000元，关康义不再以其他方式重复向中医院主张。2008年1月8日，关康义安装了英中耐假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生产的假肢，单价41800元，3月4日，内蒙古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巴彦淖尔市医院无责任，中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关康义支出鉴定费6000元，3月10日，关康义因股骨干骨折不愈合，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9天。当事人双方对关康义的误工费27222.8元、去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的交通费2500元、在呼和浩特市住宿费1900元、去医学会鉴定支出住宿费600元、去二附院住院、医学会鉴定乘出租车费263元、安假肢费交通费920元、出租车费226元、从家到临河交通费140元、在临河乘坐出租车费2429元无异议。关康义母亲86岁，有2个子女。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关康义与巴彦淖尔市中医院签订的民事协议；二、关康义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的医疗费775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陪护费799.2元，陪护人员伙食费180元及误工费27222.8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9304元，残疾用具费172425元，残疾用具维修费26125元，初装假肢食宿费2100元，初装假肢陪护人员误工费1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00元，住宿费2500元，交通费70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30.4元，处理医疗事故人员误工费444元，共计285966.85元，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赔偿70%为200176.8元，巴彦淖尔市中医院已付16000元，再付184176.8元，其余部分关康义自负；三、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赔偿关康义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四、驳回关康义的其它诉讼请求。关康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关康义的伤残等级应为二级丙等，请求重新鉴定。在中医院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行股骨干骨折愈合术的费用亦应赔偿。关康义母亲一直在银川居住，应按照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关康义的残疾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应按照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由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费用，并承担后续治疗费。中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以残疾器具初装价格41800元作为赔偿标准错误，因初装价格中包括了矫形等大量费用。原审按更换四次假肢计算赔偿费用错误，按关康义年龄计算至70周岁，只需装配4次。假肢未经医疗机构证明，仅依据假肢公司的建议装配是不合理的。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康义认为伤残等级鉴定偏低，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未在原审中提出申请，且该医疗事故鉴定，是对医患双方医疗纠纷的再次鉴定，故关康义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康义主张在中医院的医疗费等费用应予赔偿，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规定，医疗单位赔偿的医疗费不包括治疗原发病的费用，而其在中医院支出的费用属于治疗原发病的费用，不予赔偿。关康义认为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行二次手术的费用中医院应予赔偿，而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中，对股骨干骨折未愈合是否与中医院存在因果关系未作表述，二审中，内蒙古医学会补充鉴定答复认为关康义大腿骨折未愈合与医方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中的“手术治疗”含义是指针对骨不连行切开术，因而经补充鉴定，仍然不能证明关康义大腿骨不连与医方存在因果关系，故关康义请求中医院赔偿该部分医疗等费用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中，关康义主张鉴定结论中“手术治疗”即是指大腿手术，可以作为赔偿的依据，但该结论中仅写明需手术治疗，未写明由谁对治疗承担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康义主张其母亲在城市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八）项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户籍或居所地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故原审按照户籍计算并无不当。关康义主张残疾生活补助金应按照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残疾生活补助金应按照当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关康义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计算合理，按照70%划分赔偿比例亦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审中关康义并未请求，二审不予考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按照赔偿比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规定，中医院应赔偿关康义精神损害抚慰金2930.4元。中医院认为假肢装配的价格计算不当，但关康义提供了英中耐假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的评估鉴定，故原审以此作为假肢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中医院认为原审对假肢的更换次数计算有误，赔偿年限超过了70周岁，但关康义初装假肢年龄为57.5岁，原审判决的安装次数并未超过70周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临河区人民法院（2008）临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临河区人民法院（2008）临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三、关康义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的医疗费775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陪护费799.2元，陪护人员伙食费180元及误工费27222.8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9304元，残疾用具费172425元，残疾用具维修费26125元，初装假肢食宿费2100元，初装假肢陪护人员误工费1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00元，住宿费2500元，交通费7078元，处理医疗事故人员误工费444元，共计283036.45元，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赔偿70%为198125.5元，巴彦淖尔市中医院已付16000元，再付182125.5元，其余部分关康义自负；四、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赔偿关康义精神损害抚慰金2930.4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关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9元，由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负担8000元，由关康义负担4309元（在执行中扣除），邮寄费22元，由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负担。关康义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裁定提审本案后作出（2010）内民提一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二审判决。本院本次再审过程中，经关康义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关康义股骨干骨折未愈合是否与医院存在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巴彦淖尔市医院、巴彦淖尔市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关康义的诊疗过程中，对其伤病情的临床诊断具有依据，且其原始损伤程度严重，治疗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巴彦淖尔市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一定局限性，巴彦淖尔市中医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本次鉴定认为该二家医疗机构的整体医疗行为评价，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评定为主要程度范围。2.被鉴定人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与被告医院医疗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符合其自身严重损伤治疗后遗留并发症特点。3.被鉴定人右下肢膝关节以上截肢残疾程度，结合其车祸受伤需送医治疗并引发医疗争议进行相关鉴定的特点，分别评述如下：（1）根据三级丙等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其残疾程度对应评定为八级；（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5.10.b款之规定，其残疾程度评定为五级;（3）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6.2款之规定，其残疾程度评定为六级。本案存在因评残标准不同而残疾等级结果具有差异的特点。关于本案残疾等级具体如何适用标准问题，超出我中心的鉴定范畴，我中心无法确认；本次鉴定提供以上各具体标准的残疾评定对应结果供法庭审理参考，结合案件审理情况进一步确定。本次再审开庭审理中，中医院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关康义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之后关康义又提出伤残等级按该鉴定中心依据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6级伤残确定，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的请求。本院本次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关康义在本次再审中递交的申诉请求、补充赔偿请求、再审赔偿请求书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康义提出的相关再审请求能否成立，对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关康义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的治疗，是否与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对此，本次鉴定意见第2项表述为“被鉴定人关康义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与被告医院医疗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符合其自身严重损伤治疗后遗留并发症特点”。对于该项明确的鉴定意见，本院本次再审予以采信，故关康义提出的赔偿其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的相关费用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关康义的伤残等级评定问题。首先，本案是因医院的医疗事故而非交通事故或其他人身损害产生的纠纷，所以，对关康义伤残等级的评定，适用与解决医疗事故纠纷本身相对应的《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来评定伤残等级，是正确的。其次，本案纠纷发生在2008年，本案的初次伤残等级评定在2008年也已完成，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施行，本次鉴定又属再次鉴定而非初次鉴定，不属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施行前始终未做出过鉴定的情形，因此，根据法律的适用原则和本案的事实及本案纠纷性质，本院本次再审对关康义伤残等级的评定，采信本次鉴定意见第3项(1)意见，即根据三级丙等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其残疾程度对应评定为八级伤残。故关康义提出的伤残等级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6级伤残确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因本案纠纷发生在2008年，并于2009年已经二审终审，因此，根据法律的适用原则以及本案的事实和本案纠纷性质，关康义提出的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四、关于赔偿数额和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对于赔偿数额，本院审理认为，关康义在本次再审中提出的赔偿数额请求，超出了关康义在原审诉讼中的赔偿数额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再审对关康义超出原审请求赔偿数额的部分不予审理。对原审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原审判决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上适用赔偿指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赔偿责任比例，本院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在确定双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调整变更，关康义在原审诉讼中提出的由中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请求，能够成立。五、关于关康义申请再审期间支出的旅差费是否由中医院给付以及鉴定费利息是否给付的问题。本院审理认为，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期间支出的旅差费，并无法律规定由被申请人给付。本案鉴定费的收取或退回均是在该司法鉴定中心和关康义之间直接进行，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利息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也无法律规定由被申请人或委托鉴定的人民法院给付，故关康义的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六、关于是否准许重新鉴定以及本次鉴定费如何承担的问题。因本次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足，意见明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关康义提出重新鉴定的要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情形，故对关康义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次鉴定意见，对于本院最终确定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因果关系和伤残等级事实，起到了关键的证明作用，同时该鉴定意见仍然确认了中医院的医疗事故责任，因此，本次鉴定费的承担，本院酌定与其他赔偿项目的责任比例保持一致，即由中医院承担本次鉴定费的8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确定双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调整变更，再审申请人关康义提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提一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巴民一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三、撤销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巴民一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关康义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的医疗费7754.45元，误工费272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陪护费799.2元，陪护人员伙食费18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9304元，残疾用具费172425元，残疾用具维修费26125元，初装假肢食宿费2100元，初装假肢陪护人员误工费1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00元，交通费7078元，住宿费2500元，处理医疗事故人员误工费444元，共计283036.45元，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赔偿80%为226429.16元，其余部分关康义自负，巴彦淖尔市中医院已付16000元，再付210429.16元；五、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赔偿关康义精神损害抚慰金9768元；六、本次鉴定费25050元由巴彦淖尔市中医院承担80%为20040元，其余部分关康义自负；以上款项（包括医疗事故鉴定费)在扣减本案已执行款项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9元，由巴彦淖尔中医院负担80%为9847.2元，关康义负担20%为2461.8元，邮寄费22元，由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宏   斌审 判 员 徐       雷审 判 员 白   海   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立博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