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5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陈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公园街**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江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平，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锋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旭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强。 再审申请人陕西陈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锋敏、李旭光、王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立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无需承担支付刘锋敏劳务费的主张，并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陈立公司与刘锋敏之间建立事实劳务关系错误。刘锋敏诉状中称是和王强达成的口头协议，而在庭审中又改口说是和王彬达成的口头协议，刘锋敏到底和谁直接达成的口头协议，无证据证明，事实不清。进一步讲，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刘锋敏又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判决不明。判决书认定王强付款系职务行为，为何王强多次付款都是个人账户支付。至于李旭光不是陈立公司员工，一审法庭调查中其不负责结算，且有残疾，也无结算的能力，出具的欠条内容都由刘锋敏书写，内容还缺少计算依据(如方量、价格等)，李旭光仅签字，怎能认定李旭光是职务行为。判决书既然认定陈立公司与刘锋敏有口头协议，又怎能认定是事实劳务关系。事实劳务关系与不是事实劳务关系有何区别。与判决书认定相反，事实是从达成口头协议及合同履行均为个人行为，例如王强一直由个人账户付款。具体到本案中，刘锋敏一直认为是和王强、李旭光建立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锋敏主张应由其相对方承担，而非陈立公司。王强系陈立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以个人账户付款及李旭光个人确认金额行为，并不排除王强、李旭光个人与刘锋敏产生合同关系。王强、李旭光付款均由个人账户支付，完全是个人行为。尤其是李旭光是工地打工的，法庭调查其在工地上只负责买菜，且手有残疾，写字都困难，从其职责说无权代表陈立公司结算，从其能力看，也无结算能力。一审判决书怎能认定“刘锋敏与陈立公司之间建立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和王强、李旭光均系陈立公司杨凌华电项目部工作人员，该二人付款，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系代表陈立公司的职务行为”。此认定缺少证据，事实也确属王强、李旭光个人行为。总之，王强或王彬个人与刘锋敏达成口头协议，王强以个人账户付款，李旭光个人在欠条上签名，刘锋敏起诉王强、李旭光，刘锋敏向李旭光个人索款、李旭光个人付款，更能证明刘锋敏与陈立公司无合同关系。（二）判决认定陈立公司欠刘锋敏98600元有误，且金额不实。一审中王强代理人认可2016年6月后，其在华电项目上王强个人欠刘锋敏机械费7000余元，且之后已付清，而非陈立公司所欠。李旭光陈述的也是王强个人欠款，且已付清，并提出其因在欠条上签了名，在刘锋敏到其家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其认为可能是王强还欠刘锋敏款，所以付了38800元，刘锋敏应退回。该两人陈述不是陈立公司欠了刘锋敏款。陈立公司对刘锋敏也从未付过款，谈不上欠款。一审判决书认定李旭光认可欠机械费98600元，可以认定陈立公司华电项目欠付刘锋敏机械费98600元。问题是同一欠条上，落款陈立公司是由刘锋敏写上去的，李旭光有签名而其又怎能代表陈立公司。进一步讲，刘锋敏诉状中称挖机是按小时计费，一审庭审中又改口按方量计，到底协议条款内容如何规定，机械使用了多少小时或挖了多少方量，以何单价计，月结算还是最后结算的，李旭光与刘锋敏决算又有何依据。可以说刘锋敏至今与任何人都没有决算。陈立公司工地上有负责人、技术人员、预算员和财务人员，各有各的职责，不能说随便工地上一个打工的人员签字就能代表陈立公司。再者，一审判决认定是欠机械费，为何又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三）一审判决书认定2016年6月28日李旭光在刘锋敏书写的欠条上签字后，由王强、李旭光个人账户付款系兰州项目机械费，非杨凌华电项目机械费。理由是王强代理人认可华电项目王强实欠刘锋敏机械费70000元，并提出已付清。而银行账单显示王强、李旭光个人先后向刘锋敏支付174420元，其中前三笔合计为75000元。这与代理人认可的欠款金额不相符，而刘锋敏说的是兰州项目欠20万元左右。除支付部分现金外，银行转账付17万元相符。刘锋敏所述的兰州项目欠20万元左右有何依据，又支付了多少现金，具体金额是怎么相符的，尤其是李旭光个人是在刘锋敏主张华电项目欠款支付的38800元，又怎能归到兰州项目付款。本案证人与陈立公司有利害关系，特别是证明支付兰州项目款项的证人，以刘锋敏名义与刘锋敏共同出租挖机，且其证言内容是由刘锋敏告诉的，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因两个项目均由王强个人付款，在说不清支付哪笔债的情况下，应先扣除先欠的，再说后欠的。（四）二审判决认定李旭光行为是表见代理，属职务行为欠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结后，以原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问题是从合同行为开始，刘锋敏就认为合同是与王强个人达成的，王强、李旭光的行为和陈立公司是两回事，王强、李旭光并不是陈立公司，王强或王彬也没有以陈立公司名义与刘锋敏达成协议，刘锋敏一直向王强或李旭光索款。因而，在本案中刘锋敏才起诉了王强和李旭光。二审要求陈立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王强与李旭光支付的是华电项目款或兰州项目款欠妥。申请人认为，王强、李旭光提供了向刘锋敏付本案杨凌华电项目款的证据，而刘锋敏提出是付的兰州项目款，付兰州项目款的主张应由刘锋敏举证证明，这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而非陈立公司。一、二审在认定李旭光代表陈立公司时，认定是李旭光代表陈立公司付款。而在计算时，却把李旭光支付的款项金额算给了兰州项目的陕西中铭建设有限公司，前后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刘锋敏与陈立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2.陈立公司是否下欠刘锋敏劳务费及金额。 对于焦点1，从本案合同的形成过程和内容来看，陕西华电杨凌电厂项目是陈立公司承包的工程，王强系项目负责人。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刘锋敏使用自己的挖掘机在工地进行土方挖掘及运输，并按施工方量或根据挖掘机的型号以小时计费。故可以认定陈立公司与刘锋敏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陈立公司虽认为该合同发生在王强、李旭光与刘锋敏之间，但该项目由陈立公司承包，王强是项目负责人，王强的行为代表陈立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陈立公司承担。李旭光是王强前妻的弟弟，跟随王强在不同的项目管理事务，二审法院结合其向刘锋敏转账的行为综合判决，认定李旭光书写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在2015年2月至10月期间，王强与李旭光分别通过自己的私人账户向刘锋敏账户汇入金额不等的款项，该行为同样可代表陈立公司。双方约定刘锋敏使用自己的挖掘机在工地进行土方挖掘及运输，并按施工方量或根据挖掘机的型号以小时计费，即合同标的为刘锋敏完成陈立公司规定的一系列工作任务，以劳动成果换取相应的合同对价，而非单纯的机械租赁，刘锋敏利用机械从事工程与从事劳务并不冲突，原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正确。 对于焦点2，陈立公司虽然主张即使债务成立，在欠条形成后，王强通过陕西中铭建设有限公司及李旭光的账户已经向刘锋敏付清了全部欠款。但本案中的债务人是陈立公司，在刘锋敏与陕西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亦存在劳务关系且王强系陕西中铭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陈立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陕西中铭建设有限公司及李旭光支付的款项是自己承包工程款项，且被申请人亦不认可。 综上，陈立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陈立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树禄 审判员  王小凤 审判员  马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仪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