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1民初11273号原告：贵阳恒大德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法定代理人：王志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军，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特别代理。被告：宋安琪，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刚，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710458915，特别代理。原告贵阳恒大德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德祥公司）与被告宋安琪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2019年12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大德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军、孙涛，被告宋安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大德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在当地有影响力的报刊上以及业主微信大群公开澄清事实，赔礼道歉，向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购买了由原告开发的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一期08地块高层区6栋-302房屋，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就被告购买房屋的具体权益随合同进行确定。从2019年10月7日起，被告多次组织业主进行所谓维权活动，通过微信（其微信名为“angel宋宋”）在多个业主微信大群煽动、挑拨业主，号召筹集维权资金、身穿统一制服进行现场维权，将原告描述成一个同政府部门、公安机关相勾结，对他人进行贿赂的无良形象，散布其亏损几十万的不实信息，造成了广大业主及社会公众的恐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直接造成了社会大众对原告的负面评价，经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书面发函后，仍然拒不停止侵权行为。被告多日多次持续组织多数业主对原告的经营场所进行维权冲击，喊口号如“恒大！放人！”、“恒大！退房！无理由！退房”等，同时围堵售楼中心、围堵销售展示区域，对原告的正常经营造成了恶劣影响，同时被告还煽动现场人员拍摄、上传和传播视频，利用自媒体快速传递的特点，将自己描述成弱势群体，将恒大描绘成一个欺负弱小、横行无忌并且随意拘捕他人的恶人形象，已经在社会中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严重损害了原告名誉，使恒大这一国内外驰名品牌受到了极大的负面评价。另外，根据筑房网公布的2019年1月至10月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预售房屋成交量，原告所在项目的日成交套数为5套，因被告的连日冲击，组织人员围堵售楼中心门口以及展示区，极大的损害了原告的正常经营，相比于原告投入的活动费用、广告费用、人力成本等费用，以及在销售中所必然会获得成交机会，原告主张500000元损失显然不高且合理。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宋安琪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原告与恒大集团毫无联系，对于“恒大”普遍的认知是恒大集团，原告对于“恒大”不具有专属的权利，因此即使是“恒大”的名誉权受到损害，本案的诉讼主体也不是原告，原告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并不适格；2.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虽然主张退房，具有到原告场所扰乱其经营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名誉权受损。因名誉权受损是指其社会评价降低，企业的名誉权侵害主要体现在诋毁、捏造事实，本案原告在出现多数消费者维权的情况下，没有积极引导和处理，而是漠视不管，被告正当维权所主张的都是客观事实，没有诋毁原告的动机和行为；3、被告不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从本案的证据来看，2019年的房地产市场呈下行趋势，且住建局也对原告停止了售房网签，原告售房量下降并不能证明是被告的行为造成，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4、被告所购买的统一维权制服并未发货，也没有穿着到原告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恒大德祥公司系于2017年4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的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旅游开发，房地产经营，酒店管理，健身服务，餐饮管理，酒吧经营，游乐园建设及经营，海洋馆建设及经营，水族馆建设及经营，展览馆建设及经营，婚庆服务，会议会展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股东为贵阳恒大童世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占股份为100%。贵阳恒大童世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所占股份为100%。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恒大集团有限公司，所占股份为100%。2018年8月10日，原告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GYHDWLC-08-06a-3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自愿购买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楼盘08#号地块6#楼3层2号房......商品房建筑面积共89.31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70.4平方米，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3160.97元，总价款926532元。被告（买受人）采取银行按揭方式付款，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出卖人交付首期房款246532元，余款680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责任、交房时间和条件、逾期交房责任、房屋登记等相应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30日，原告恒大德祥公司开发的项目“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8#地块”取得《贵阳市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2018）筑商房预字第090号），有效期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17日。恒大文化旅游城（恒大童世界）购房业主成立了“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群内500人）”、“退房集合群（群内500人）”、“贵阳恒大文旅城恒…返点维权群（群内102人）”、“贵阳恒大八号地块一家人群（群内127人）”、“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业主群（群内500人）”等微信群。2019年10月3日至10月4日期间，多名业主在“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中发表准备退房的意见。被告作为微信群主，以“恒大业主宋安琪8号地块6栋302号”的微信备注名建立了“太耿直10.13左邻右舍一条心（群内273人）”微信群。被告在该群中召集群内业主定制统一的制式衣服和交纳维权启动资金，并收取了多名业主通过微信红包支付的定制马甲款和维权启动资金。后被告向微信名为“南洋礼品印刷159851444”的商家支付了2000元定金，用于定制300件马甲。庭审中，被告陈述因公安机关介入后，退订了该批马甲。2019年10月7日，被告在“搜集证据群（10.7）（62）”和“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中发布文字和意见：“刚刚花果园的走狗受恒大的贿赂打电话威胁我”。当天，被告在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中发布文字和意见：“每个人一件白色的T桖上面写一个字，大家站在一起就是一句话，统一收钱后找师傅，每件衣服上一个字，比如恒大，真是无良奸商，还我血汗钱”。当日，被告在“退房集合”群中发布被告等十余户业主签字确认的“要求差价合理补偿尊享卡和购物卡、送物业费、无理由退房不能扣除违约金，将首付款退还”要求清单。花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于同日在原告处召集原告和购房业主召开协调会，要求原告对业主提出的关于退房等事宜作出回复。2019年10月13日，被告和多名业主到恒大童世界售楼大厅和售楼中心门口静坐，并在售楼大厅手持话筒喊话“恒大，退房。无理由，退房”。被告在“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中上传了在原告售楼处要求退房的视频以及照片。当日，花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恒大童世界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作出《关于对“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不按照申报价格明码标价对外销售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载明“你公司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国庆期间（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8日）为实现集团金九银十大战略，推出特批一口价优惠房源进行销售，未按照申报价格明码标价对外销售，违反了《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现对你公司此行为作出如下处理意见：（一）花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对花溪区内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全部停止办理网签备案。（二）恒大童世界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与区建设局和市场监管局签订企业自律公约，并承诺严格按申报明码标价对外销售。（三）恒大童世界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严格按照已签订合同和协议对购房者给予依法退房。（四）区住建局将此次相关情况函告贵安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局。花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鼓励房企集体自律，坚决抵制恶性扰乱市场、恶意降价抛售行为”。花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当日在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处当面向业主宣布了该处理意见。2019年10月17日，原告委托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中国邮政EMS向被告邮寄了《律师函》，载明：“近日，您通过微信（微信名为“angel宋宋”）在现场业主群、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内煽动其他业主采取拉横幅、喊口号等方式聚众闹事，并以“恒大贿赂他人打电话威胁我”、“混他奶奶的”等字眼侮辱、损害恒大德祥公司及恒大童世界公司的名誉，造成其在广大业主心中的社会形象降低，甚至在社会上的评价、声誉及品牌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您的行为已侵犯了恒大德祥公司及恒大童世界公司的名誉权。现本所律师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郑重致函您：1、请你立即停止实施前述侵权行为，否则，恒大德祥公司及恒大童世界公司将有权采取法律手段追究您的法律责任。2、若您的行为涉嫌犯罪，恒大德祥公司及恒大童世界公司将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追究您的法律责任。”该邮件显示在2019年10月19日12:16:15投递于“丰巢”中签收，诉讼中被告当庭确认收到该《律师函》。2019年10月19日和20日，被告和多名业主在原告售楼大厅展示区手持小国旗或者穿着粘贴有“退房”字样的衣服到原告处。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所称“当地有影响力的报刊”具体是指《贵阳晚报》或《贵阳都市报》；所称“业主微信大群”是指被告具体发布意见的业主微信群。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9年1月至10月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预售套数网上信息表，证明2019年1月至10月，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预售房屋套数合计1568套，日均销售5套。房地产行业存在“金九银十”的销售方式，每年9月和10月是房地产行业的销售旺季，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后，多次到原告销售中心喊口号，规模庞大，人数众多，次数频繁，严重影响了其生产经营秩序，导致其交易机会丧失。被告提交了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4月15日在网络上发布自2015年4月16日8时起，恒大全国所有楼盘住宅全面实施无理由退房的新闻。被告陈述其所采取的维权方式就是在售楼处折了小红旗静坐，喊话要求退房、放人，并在衣服上张贴无理由退房，定制了维权马甲，因接受定制方被公安机关传唤因此订单被退。其维权的目的就是因恒大董事长在2015年通过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称“房屋也是一种商品，也享受无理由退房”，且因原告房价无端减低，被花溪区住建局处分，因此要求与原告补签无理由退房协议。以上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身份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贵阳市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关于对“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不按照申报价格明码标价对外销售的处理意见”》、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视频、网页信息、律师函及中国邮政邮件查询回执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害。关于焦点一。原告虽系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法人，但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原告系恒大集团公司在贵州省的地区公司，销售恒大集团在花溪区开发的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受恒大集团公司的管理，“恒大”的名称并不仅限于其集团公司使用，而是普遍用于其开发项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受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束。而被告因所购买房屋向“恒大”提出异议、主张退房权利的指向主体为本案原告，且其维权行为和言行的对象均为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维权的地点发生在原告的售楼场所以及原告销售楼盘的业主微信群，因此基于被告系在原告的经营地、系针对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所购房屋退房事宜进行其所主张的维权行为，故在此特定语言和行为环境、民事活动下，被告所指的“恒大”指向原告，企业法人的名誉权不仅包括其本身的商业信誉，还包括其经营产品的声誉，原告作为“恒大文化旅游城”项目的销售单位，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当事人。故原告认为其名誉权受损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首先，从名誉和名誉权的内涵和外延来看。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道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己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是人格权的一种。其次，从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来看，主要有四点：1、所实施的行为具有违法性；2、行为对象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3、行为与名誉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就本案而言，原告系法人，法人的名誉是对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认定法人名誉权侵权的核心在于“损害事实”与“行为”，区分侵害名誉权与言论自由。因此，在法人名誉权侵权行为的界定中，应当区分“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作为判断是否侵权的主要因素。本院认为，购房业主享有通过依法维权行为保护自身权益的权利和自由，但是权利自由也有法律的界限，业主维权行为应当运用合法、理性、文明、平和的方式解决相关纠纷，而非采取侮辱、诋毁甚至静坐、扰乱销售企业的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因认为原告降价销售房屋，其在此前的购房金额过高，故在业主微信群中使用煽动性的语言煽动业主到原告销售中心聚集维权，被告多次在人数众多的不同业主微信群内采用侮辱性的语言诋毁原告的形象，已经超过了情绪发泄、合理批评建议的限度，故被告的不当行为违背了契约精神，这种超范围、反复多次、脱离客观事实的评论和行为，已经超出消费者对原告进行有效监督的范围，也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围，不属于公正评论；同时，被告召集微信群中的业主定制马甲、收取启动资金，到原告处静坐、要求退房，并在微信群中上传退房协调视频，其行为客观上影响了大众对于“恒大”的信誉信赖和社会评价，已经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构成名誉侵权，故对原告起诉被告行为构成对其名誉侵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行为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主张被告在当地有影响力的报刊以及业主微信大群公开澄清事实、赔礼道歉，向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及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的规定，原告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具体的责任承担方式，被告虽然仅在业主微信群发布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意见，但因微信群作为自媒体，具有不特定的传播性且传播速度快的特点，这在很大程度上对于原告的名誉有较大范围的侵害，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本地具有影响力的报刊上公开澄清事实并赔礼道歉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具体应当刊登的报刊，原告自愿主张在《贵阳晚报》上刊登，本院从其自愿。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依据的是筑城网统计的2019年1月至10月的卖房成交量，但原告作为房屋销售商，因受市场供需等因素的影响，其每月售房数量和成交机会并不具有固定性，其所诉损失系期待或预期利益，并非固定、确切的直接损失，而其主张所投入的活动费用、广告费用及人力成本等费用，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被告赔偿损失500000元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安琪立即停止对原告贵阳恒大德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消除影响。二、被告宋安琪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贵阳晚报》以及“恒大童世界所有业主交流总群”、“退房集合群”、“贵阳恒大文旅城恒…返点维权群”、“贵阳恒大八号地块一家人群”、“贵阳恒大文化旅游城业主群”等微信群向原告贵阳恒大德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三、驳回原告贵阳恒大德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贵阳恒大德祥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被告宋安琪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燕人民陪审员  杨大德人民陪审员  杨大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