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双，女，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江，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杨玉双因与被上诉人杜文江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杨玉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文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文江负担。事实及理由：1.因腊肉香肠即将过季，杨玉双经营的“鹏霖鲜生店”受生产厂家重庆鹏霖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对其生产的“香猪腊肉香肠”以39.8元/斤（原价59元/斤）促销售卖，杜文江购买涉案“香猪腊肉香肠”后，随即以“出售不合格产品”为由向重庆市南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该局于2019年4月28日、5月5日对杨玉双销售的同批次产品进行抽检，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4份《检验报告》，证明涉案同批次产品全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重庆市南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杜文江的举报不予受理。2.关于杜文江诉称售卖涉案产品的货架没有冷藏功能的问题，杨玉双在促销售卖涉案产品前咨询过生产厂家重庆鹏霖食品有限公司，“香猪腊肉香肠”的生产工艺是经过盐腌制、晾晒后采用真空复合膜袋包装，常温销售对产品不会产生危害，厂家为此出具了证明书。经走访重庆市内各大超市，销售腌制香肠腊肉均为“常温销售”，同类产品贮存条件为“通风、干燥、阴凉”，保质期为“常温下12个月”，本案产品的生产厂家也已将外包装标注的贮存条件“冷藏”修改为“常温、干燥、阴凉”，说明本案产品只是存在产品包装标识的瑕疵问题，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杜文江系“职业打假人”，其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向各级法院起诉、撤诉多达200余次，其行为具有明显的牟利性，严重有违诚信原则，恶意诉讼意图获得惩罚性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杜文江书面答辩称：1.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预包装食品应当标注贮存条件、产品标准代号、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等信息;食品经营者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应当按照食品标签标示的警示标志、警示说明或注意事项的要求销售食品，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而《产品质量法》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2.杨玉双作为销售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产品的全部信息，其未按产品包装标识的“冷藏”方式保存，将导致产品不能达到本应在冷藏条件下贮存才能达到的保质期，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杜文江作为消费者，对杨玉双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出赔偿要求，并不以遭受了人身伤害为前提，并且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质量问题而购买为由提出的抗辩不予支持。3.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杜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双退回货款1994元，并支付十倍赔偿给杜文江19940元；2.判令诉讼费由杨玉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杜文江在杨玉双经营的“鹏霖鲜生店”购买了15袋香猪香肠腊肉和15袋香猪香肠，单价39.8元，共计1194元。该产品外包装上载明的贮存条件为冷藏，杨玉双将涉案产品摆放在没有冷藏功能的货架上销售，杜文江认为杨玉双未按照厂商标明的贮存条件下销售，不能保证产品质量，从而增加了食用风险，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南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杜文江所提出的产品瑕疵的香猪肉腊肉进行了两次次抽检，两次抽检结果均载明杨玉双所提供的产品符合GB2730-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腌制腊肉制品》；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要求。重庆鹏霖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证明》，证明涉案产品在气温较低的季节和包装完好无损时可在常温下存放半年以上不变质，在低温条件下保存保质期可长达18-24个月，超市在包装完好的条件下，短期内采用常温销售方式不会导致肉质营养流失或变质。一审法院认为，杜文江在杨玉双处购买涉案产品，杨玉双向杜文江出具了购物小票，杜文江、杨玉双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依法有效。保质期和储存条件是食品安全标准中密切相关的两个重要内容，涉案产品属预包装食品，生产企业在其包装袋上标明的储存条件也是冷藏，而杨玉双经营的“鹏霖鲜生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却将其放置在没有冷藏功能的货架上售卖，没有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储存涉案产品，此行为不能保证食品生产企业在涉案产品包装袋上标明的保质期的有效性，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有关保质期的定义，违反食品安全工作实行预防为主、风险管理、全程控制的原则，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中关于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和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属于食品生产经营中的违法行为。杨玉双辩称该产品在常温下短时间保存不影响口感且经过抽检并没有造成商品质量问题，并不会对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形成伤害，但其辩称不能改变已经违法的事实。涉案产品外包装的标明了储存条件，不存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的瑕疵问题。关于杨玉双提出的杜文江明知涉案食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而恶意购买以图获得惩罚性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杨玉双的该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杨玉双出售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退还杜文江货款是杨玉双的法定义务，故对杜文江要求杨玉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至标准的食品或者经管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故杜文江要求杨玉双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杨玉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文江退还货款1194元，并十倍赔偿11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元，减半收取64元，由被告杨玉双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杨玉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本案产品生产者重庆鹏霖食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关于“腌制香肠腊肉”储存条件的情况说明》；2.重庆鹏霖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杨玉双拟通过以上证据证明本案产品系真空包装，常温下可储存12个月，原产品包装标注“冷藏”有误，现已改为“常温”。杜文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产品“香猪腊肉香肠”所执行的生产标准为GB2730-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腌腊肉制品》，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并无关于涉案产品需“冷藏”的强制性规定；从杨玉双在系列案件他案二审中举示的其他生产者以及本案产品生产者近期按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产的同类腌腊肉制品的包装上看，也没有标注“冷藏”，仅要求“通风、常温、阴凉、干燥”即可，且保质期同为12个月，说明本案产品未冷藏并不当然构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此外，重庆市南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杨玉双售卖的同类产品进行抽检，符合GB2730-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腌制腊肉制品》、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要求，而杜文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本案产品包装上印制有“冷藏”字样却在常温货架售卖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问题，按正常逻辑，所谓“误导”指的是消费者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误认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简言之，是将“差”误认为“好”，而本案中的情形则相反，本案产品未按其包装标注“冷藏”是显而易见的，并不会对长期从事“消费维权”的杜文江构成误导，使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杜文江要求杨玉双退还货款并按货款十倍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依据二审新证据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41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文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杜文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杜文江负担（此款已由杨玉双向本院预交，本院不予退还，杜文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杨玉双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