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郁方华，曾用名郁方娣，女，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大专文化，原系上海伟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2019年9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丹丹，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国平，男，汉族，1959年11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系出租车司机，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1981年9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1982年12月因偷窃被行政拘留；1983年11月因犯惯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9年9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虞琦芬，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国华，男，汉族，1962年9月29日出生，高中文化，系保安人员，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2019年9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丹，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方华、李国平、俞国华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文星、代理检察员汪鸿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方华及其辩护人陈丹丹、被告人李国平及其辩护人虞琦芬、被告人俞国华及其辩护人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于同年5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郁方华为解决与其前夫高某间的财产纠纷，纠集被告人李国平、俞国华二人，于2019年9月7日凌晨进入被害人高某入住的杭州市上城区华侨饭店8346房间，采用捂嘴、殴打、胶带纸捆绑的手段，逼迫高某在财产协议上签字。经鉴定，被害人高某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左眼挫伤，其损伤程度达轻微伤标准。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作案工具照片、协议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住宿登记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扣押清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情检查通知单及照片、转账记录、出入境记录、报案材料、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材料、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户籍证明、归案经过、鉴定意见书、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告知单、扣押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监控录像光盘、出警视频光盘、扣押视频光盘、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郁方华、李国平、俞国华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郁方华系主犯，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二年间量刑；被告人李国平、俞国华系从犯，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李国平有期徒刑十个月；判处俞国华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郁方华辩称其没有打高某，仅是拍了两下脸；被害人的伤势是自残造成；其并非主犯。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从轻处罚的情节：郁方华主观上是索要债务，让第二、三被告人陪同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对被害人人身损害显著轻微，拘禁的时间也很短，故社会危害性轻微；郁方华虽对部分作案细节有异议，但认罪悔罪，系初犯。 被告人李国平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从轻处罚情节：李国平系在郁方华的指挥下进行犯罪活动，也未殴打被害人，所起作用极小，属于从犯；李国平事先并不知道郁方华携带了犯罪工具，只是来保护郁方华的，由于同来的俞国华手指被咬断，才参与到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犯罪活动中，系临时起意，社会危害性较小；李国平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虽有前科但非累犯。 被告人俞国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从轻处罚情节：俞国华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被告人郁方华获悉前夫即被害人高某带其子郁某1前往杭州游玩，即联系被告人李国平，要求李国平陪同其前往杭州去找高某谈判财产问题，并让其再找一名帮手，郁方华为此承诺支付李国平人民币5000元的费用。李国平答应后，找到被告人俞国华帮忙。 9月6日晚，被告人郁方华与李国平、俞国华三人乘坐由肖某驾驶的汽车从上海市前往杭州市，途中郁方华先行支付李国平人民币2600元，李国平随后转给俞国华人民币1000元作为还款。9月7日凌晨1时左右被告人郁方华等人抵达被害人高某入住的上城区华侨饭店并进入事先预订的8327房间。当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人郁方华以送药为名让郁某1打开被害人高某入住的8346房间后让郁某1离开，与李国平、俞国华三人进入房间将房门关上。随后俞国华上前将正在熟睡的被害人高某叫醒，高某惊醒后欲呼救，郁方华、俞国华即伸手去捂高某的嘴，高某反抗时将俞国华右手食指指节咬断，俞国华随即打了高某的头面部。被告人郁方华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剪刀等物品，指使李国平、俞国华将被害人高某的手脚按住，郁方华使用胶带将高某的手脚及嘴部捆绑住。随后，郁方华又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财产协议，要求高某在上面签字，并有扇耳光行为。高某同意后郁方华将其手部胶带松开让其签字。当日凌晨3时许，湖滨派出所民警接酒店工作人员报警后赶到现场将被告人郁方华、李国平、俞国华传唤回所。 经鉴定，被害人高某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左眼挫伤，其损伤程度达轻微伤标准。被告人俞国华右食指末节大部分缺失，手功能丧失一手功能4%以上，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6日晚其和儿子郁某1一起入住华侨饭店346房间并入睡后，其前妻郁方华和两名男子进入房间对其捆绑并殴打，强迫其在协议上签字，其在反抗过程中咬断一名男子的手指。 （2）证人汪某、余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7日2时30分总台接到电话称346房间有呼救声，酒店工作人员汪某、余某、王某赶到房间门口后听到有胶带的声音，于是报警。随后民警赶到现场，发现房间里三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嘴巴上和脚上均有胶带绑着。 （3）证人郁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6日晚其和父亲高某一起入住华侨饭店346房间，其母亲郁方华联系他得知了房间号，并在9月7日凌晨带了两个男子过来，让其开门后三人进门，并让他跟着姨娘回上海。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6日晚其姐姐郁方华让她以肖某的名字定一间杭州华侨饭店的房间，并让其驾车从上海到杭州来接郁某1，其于7日凌晨3时许接到郁某1带其回上海。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9年9月8日驾驶郁方华的汽车陪同郁方华以及另外两名男子前往杭州，入住华侨酒店，之后郁方华与另外两名男子去了对面房间，郁方华儿子到其所在的房间后呆了十几分钟，后接到电话回对面房间换了衣服，称有一阿姨来接他并离开房间，其接到郁方华电话让其驾驶车辆独自返回上海。郁方华是到杭州和前夫处理经济纠纷，并说让他在旁边劝架。 （6）证人郁某2、何某的证言，证实：郁方华无精神病史或家属病史，其与前夫高某为房产打官司多年，有点偏执，需要做精神病鉴定。 （7）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捆扎被害人的胶带二段以及白色毛线帽的外观情况。 （8）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2019年9月7日接到高某报警称自己被非法拘禁。 （9）协议复印件，证实：自郁方华处发现五张协议。两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7日，均有郁方华和高某签字。分别是“财产协议”和“事实”，内容为财产分割，要求婚内财产归各自所有，所有高某从郁方华处偷、骗、拿的财产归还郁方华等。另有三张分别签字为2004年3月31日、2006年12月10日、2007年5月12日的和解协议、调解协议、补充协议，均为财产分割内容。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住宿登记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调取住宿登记单。2019年9月7日00:50分肖某入住华侨饭店8327房间，2019年9月6日18:18高某、郁某1入住华侨饭店8346房间。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已经使用的胶带二段以及白色毛线帽的外观情况。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证实：陈某和郁方华之间的聊天情况，包括如何订房间、上海牌照能否进入西湖景区的问题。 （1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情检查通知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9月7日，经检查高某多处挫伤，俞国华右食指末节缺损，右食指骨折。从照片显示，被害人被解救时嘴部、颈部、腿部均绑有胶带。 （14）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郁方华2019年9月6日转账给被告人李国平人民币2600元。 （15）郁某1出入境记录，证实：郁某1于2019年8月16日入境，同年9月10日出境。 （16）归案经过，证实：三名被告人均系被动到案。 （1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8）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李国平的前科情况。 （19）案（事）件回执单、询问笔录及其他报案材料，证实：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郁方华与高某因财产纠纷多次发生冲突。 （20）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材料，证实：高某与郁方华之间的财产纠纷情况，已经过多次民事判决。2009、2018、2019高某多次因名誉权、人格权等受损起诉郁方华，法院均判决郁方华败诉。 （21）扣押视频光盘、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9月7日公安人员自郁方华处扣押手机两部、协议五张、一卷胶带纸、一把餐刀、一把剪刀、四块纱布、一个印泥、一支中性笔；自李国平处扣押手机两部；自俞国华处扣押手机一部。 （2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犯罪现场湖滨路39号华侨饭店346房间以及被告人郁方华入住过的327房间进行现场勘查情况。 （23）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检查被告人郁方华所持有的两只手机,并调取手机内容固定证据的情况。 （2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说明，证实：公安人员调取华侨饭店监控录像，监控显示华侨饭店走廊上几名相关人员在涉案房间外进出的情况。 （25）出警视频光盘，证实：民警到达现场时被害人在大喊救命，嘴部及脚部均被捆绑，身上及床上有血迹，俞国华称是因为自己手指被咬所以将其捆绑。郁方华承认胶带等是自己带来。后民警借了轮椅将被害人推走。 （26）鉴定意见告知单，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高某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左眼挫伤，右侧面部有四处浅表瘢痕及局部表皮缺损，右眼下睑瘀斑，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标准。 （27）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告人俞国华右示指末节大部分缺失,手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以上,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28）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郁方华无精神病，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9）被告人郁方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郁方华称与其前夫高某有财产纠纷，2019年9月6日其得知前夫到杭州后即和李国平、余师傅等人驱车赶到杭州，并在9月7日凌晨2时左右携带胶带纸、剪刀等物品进入高某居住的华侨饭店346房间内，三人对高某进行控制并强迫其签订事先拟好的财产协议，期间高某咬断了余师傅的手指，余师傅打了高某两拳，其也打了高某两个耳光。其称捆绑高某是为了自保，高脸上的伤是自残造成，因为在酒店时其看高脸上是没伤的。其和李国平说好会支付李5000元费用，来杭州的路上先转给李2600元。 （30）被告人李国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9月6日晚其按郁方华要求，带俞国华一起和郁方华驾车前往杭州找郁方华前夫高某，三人进入高某居住的华侨饭店房间内让其签财产协议，因高某反抗并咬掉了俞国华手指，三人遂用胶带将高某捆绑住，俞国华用手肘打了高某头部、脸部，高某在签字的时候，郁方华用手打了他好几个耳光，后高某签完字尚未按手印时民警进入房间将他们带走。郁方华承诺事情办完后给其5000元好处费，其承诺还俞国华1000元钱。在来杭州的车上其让郁方华给了其2600元，其又把其中1000元用微信转给了俞国华。 （31）被告人俞国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9月6日晚上李国平联系其一起跟一个女的到杭州去找那个女的前夫，三人遂和另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开车到达杭州华侨饭店，在327房间内商量了如何控制对方后，至凌晨2点左右三人进入346房间内，用胶带捆住对方并强迫对方在协议上签字，期间该女子多次扇对方耳光并言语威胁，该男子被迫签了字。其因为对方咬掉了他的手指，故打了对方两个耳光。来杭州路上李国平转给其的1000元是归还其的欠款。 对于被告人郁方华所提其没有打高某之辩解，经审理认为：郁方华原有供述“余师傅打了高某两拳，我也打了高某两个耳光”；李国平供称“俞国华用手肘打了高某头部、脸部，高某在签字的时候，郁方华用手打了他好几个耳光”；俞国华供称“一开始她前夫不肯签字，那个女的就不断的扇他耳光，并用语言威胁他，在整个签字的过程中，那个男的有不配合或者签字没签好的情况，那个女的就会打他”。上述被告人供述结合被害人的相关陈述，可以印证被告人郁方华在逼迫被害人签字时有扇其耳光的事实，故对上述辩解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郁方华所提被害人伤势是自残造成之辩解，经审理认为：出警视频光盘全程记录了被害人被解救并带至派出所的经过，未见被害人有自残行为；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及当日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被解救当天头面部多处受伤；本案中被告人俞国华殴打被害人的头脸部、被告人郁方华扇耳光及用胶带捆绑被害人嘴部等行为足以造成被害人头脸部轻微伤的结果；被告人郁方华也未能提供被害人自残的依据或线索。故对上述辩解不予支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郁方华、李国平、俞国华以殴打、捆绑等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郁方华提出犯意、携带犯罪工具、指挥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郁方华所提并非主犯之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国平、俞国华根据郁方华指示办事，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平、俞国华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宽处罚。对三名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据此，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前科情况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郁方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12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国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止） 三、被告人俞国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责令被告人李国平、俞国华各自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六百元、一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剪刀、餐刀、胶带纸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黄 建 人民陪审员 余小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来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