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9759号原告：李新文，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令，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红宾，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玲，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雪云，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玲，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新文与被告张红宾、汪雪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令、被告张红宾和汪雪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红宾、汪雪云偿还李新文货款968000元；2.判令张红宾、汪雪云支付违约金（以96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宾、汪雪云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红宾、汪雪云系夫妻关系，二人自2014年开始从李新文处购买红酒，截止2016年8月10日，张红宾、汪雪云共欠李新文货款1368000元，张红宾给李新文出具了两张借条，约定2016年9月30日还清，并约定了逾期按日0.3%计算的违约金。到期后，李新文多次向被告催要，张红宾、汪雪云偿还了一部分。汪雪云于2017年11月给李新文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转账支票，当李新文入账时银行告知为空头支票，账上没有钱。张红宾、汪雪云至今仍欠李新文968000元未还，故李新文诉至法院。张红宾、汪雪云答辩称：不同意李新文的诉讼请求。第一，张红宾、汪雪云已经向李新文清偿了全部货款。李新文提交的两份借条并不是真正的借贷收据，而是双方未结算货款的书证。李新文提供的收据中，仅有308000元的货款收据约定了张红宾、汪雪云应当支付货款的截止日期和违约金，106万元的货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和违约金。李文新称张红宾、汪雪云偿还了一部分，但是未提交张红宾、汪雪云清偿部分债务的凭证，更无法准确出示张红宾、汪雪云欠付968000元的计算依据。与之相反的是，张红宾、汪雪云按照李新文的指示，向李新文及其妻子、妻子的弟弟以及李新文的朋友，通过转账、现金的方式，总共向李新文支付1538000元，即张红宾、汪雪云还清1368000元的货款之外，多支付了17万余元。对于上述还款行为，除转账凭证外，还有李新文曾经雇佣的向张红宾、汪雪云追债的社会人士刘新波（外号刘飞）视频证据以及双方的通话记录加以佐证，双方的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第二，李新文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李新文仅针对308000元的债务约定违约金，而未就106万元的债务约定违约金。虽然两份收据的签订日期是一致的，但两份收据的内容相差甚远，两份收据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各自独立，因此李新文只能就308000元的债务要求张红宾、汪雪云承担违约金支付义务，而无权要求张红宾、汪雪云承担106万元债务的违约金义务。根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在即使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不能超过损失的30%。张红宾、汪雪云有证据证明已经全部清偿了1368000元，李新文无权要求张红宾、汪雪云承担968000元的违约金。退一步讲，即使张红宾、汪雪云未能如期归还308000元的债务，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反了上述不能超过30%的规定，张红宾、汪雪云有权请求法院减少。即使按照上述规定，张红宾、汪雪云承担30%的违约金，即308000元债务的违约金仅为92400元，张红宾、汪雪云向李新文多支付了17万元，已完全清偿了所有的债务，李新文要求张红宾、汪雪云按照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0日，张红宾出具《借条借据》，载明：“借款人张红宾，男，汉族，1968年10月9日出生，今向李新文借308000元整，此款应在2016年9月30日归还；逾期不归还，按日加收欠款总额0.3%作为违约金（以李新文账号：×××，开户行：中国平安银行官园桥支行，收到金额为准）”。同日，张红宾出具《收条》，载明：“借款人张红宾今收到李新文106万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共计1368000元是货款。2017年11月20日，北京年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代商贸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支票，汪雪云盖章确认，该支票后被确认为是空头支票。诉讼中，李新文提交了销售单、发货明细、入库指示书，以证明双方之间自2014年开始合作，共涉及总货款590余万元。该销售单、入库指示书加盖的都是北京经典年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年代公司）的公章。李新文称，其与张红宾、汪雪云自2013年开始红酒买卖合作，李新文为北京时代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昊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龚中霞亦为该公司股东。张红宾是经典年代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要货、购货、付货款都是张红宾与其沟通，张红宾实际是个人与李新文业务往来，但是把货放到公司，挂着公司名，大部分货款是张红宾支付的，除了经典年代公司，还有年代商贸公司的。张红宾称其于2013年-2015年期间是经典年代公司的业务员，从经典年代公司出来后，去了年代商贸公司。李新文提交的销售单、入库指示书指的是李新文与经典年代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张红宾不是合同相对人，张红宾与李新文之间的交易是口头的，没有这些书面材料，本案1368000元与这些销售单、入库指示书没有关系。诉讼中，李新文提交了与年代商贸公司之间往来的入库指示单及与《北京年代商贸有限公司账务往来明细》（以下简称《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证明李新文、张红宾之间有供货关系和财务往来，张红宾尚欠货款968000元，入库指示书是从系统打印的，入库指示单和《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相互对应。《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显示：2015年7月3日订单贝多古堡干红葡萄酒的销售数量是5350，单价168元，应收货款金额是898800元，2015年8月24日订单男爵干红葡萄酒的销售数量是7458，单价120元，应收货款金额为894960元，2015年10月8日订单格润娜干红葡萄酒，销售数量是1560，单价是120元，应收货款金额是187200元，2015年10月21日订单小彩牛干红葡萄酒，销售数量是6800，单价是156元，应收货款金额是1060800元。以上货款加上运费等金额，共计为3133992元，张红宾累计支付货款为192万元。李新文称，上述明细中订单日期为2015年7月3日的贝多古堡干红葡萄酒的应收货款金额是为898800元,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2月29日，张红宾累计支付货款59万元，剩余308800元，去掉零头后双方协商打了2016年8月10日的《借条借据》；2016年8月10日《收条》上的106万元即为上述明细中2015年10月21日小彩牛干红葡萄酒的金额1060800元。对于上述该年代商贸公司的入库单及明细表金额，张红宾表示不认可，称入库单没有张红宾签字确认，且双方是口头下单、口头结算，张红宾记不清供货情况，明细表中的多项供货内容与张红宾所提交的经典年代公司的销售单内容有重复。对此，李新文称其并不清楚。诉讼中，张红宾提交了其录制的刘新波的陈述视频、身份证照片及微信截图，以证明刘飞接受李新文的雇佣，向张红宾讨债，刘飞的身份证名字是刘新波，刘飞是其外号，刘飞将张红宾的钱分两次交给李新文，一共是12万元，李新文亲口告诉刘飞，张红宾欠付的1368000元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截止2017年5月份，李新文收到张红宾支付的款项已达145万元。对该证据，李新文认可视频当中的人为刘飞，和刘飞是朋友，一起去催过债，但对其所陈述内容不认可。诉讼中，张红宾提交了2017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以证明李新文承认除张红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1368000元之外，李新文还额外收到张红宾支付的17万余元。通话录音显示，张红宾称：“我给你汇了两次，一次是六十多万，一次是四十多万还是五十多万来着，完了之后这笔钱加起来。完后呢，一百三十六万八，还你这一百三十六万八里面有余额是多少钱来着剩下的是多少钱来着，十几（万）来着”，李新文称“十七万多”，张红宾称“就是说，还完这一百三十万八之后的也就是说超出，超额部分是还了多少”，李新文称“十七万多”，张红宾称“一共超额，就是多还了十七万多”，李新文称“十七万多，对”。对该录音证据，李新文对真实性认可，但称当时张红宾给其打电话对账，通话中说的金额是其他款项，不是《借条借据》《收条》的款项，张红宾故意说1368000元是在故意诱导李新文，李新文说的多还17万元，指的是其他款项多还了17万余元。对此，张红宾称李新文一直要求张红宾按高息还款，一直催款，故张红宾打电话对账，因为有部分款项是别人替张红宾打款的，张红宾不清楚具体金额，也并未诱导李新文。诉讼中，张红宾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及《136.8万汇款明细》（以下简称《汇款明细》），以证明张红宾以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李新文及其亲戚朋友汇款，《汇款明细》中列明张红宾向裴德焕、李华、孙波、李秀花、龚中运、龚中霞、刘飞等转账加现金支付共计1458400元，都是偿还1368000元的款项，有部分是通过杨某账户转账。其中，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21日通过北京正华年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李新文的朋友刘丽、马飞超汇款共计108400元，李新文不予认可是还货款，另张红宾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4月26日向龚中霞汇款三笔共计149998元，李新文认可该三笔是货款。对于《汇款明细》中的其他款项，李新文均表示收到。张红宾称，李新文与他亲戚朋友之间有货款结算，所以李新文通知张红宾将款项打到亲戚朋友账户，还有部分是张红宾与李新文买卖过程中，长期存在向李新文的妻子龚中霞、妻弟龚中运、姐姐李秀花打款的情况，都是李新文指定打的。对此，李新文认可上述款项都系货款，但都是张红宾要求汇到别的账户上。诉讼中，张红宾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其是年代商贸公司职员，于2015年-2016年期间在职，杨某于2016年12月底银行转账六笔、微信转账两笔、支付宝转账一笔转给了李新文，是2015年到2016年期间年代商贸公司与李新文之间的红酒货款，因为杨某的账户有钱所以就转了，是汪雪云让转的，但是是累计的货款，说不清楚是转的哪笔货款的钱。对该证人证言，李新文表示不认可。诉讼中，李新文称上述《汇款明细》中所列张红宾的还款，有部分是偿还《借条借据》《收条》的款项，也有偿还《借条借据》《收条》以外的货款，因双方为滚动结算，故而不能明确《借条借据》《收条》上偿还了哪些款项，《借条借据》《收条》上的款项也并不是所有的所欠货款。对此，张红宾不予认可，《借条借据》《收条》上的款项是双方之间的所有欠款。诉讼中，李新文称其诉讼请求的金额968000元的得出方式为其提交的《年代公司账务往来明细》中的总金额3133992元，减去表中统计的已经支付的金额192万元再减去汪雪云曾开具的30万元转账支票后得出的金额，欠款968000元都是年代商贸公司的。对此，张红宾不予认可，称本案是张红宾个人和李新文之间的生意，张红宾买完酒后卖给年代商贸公司和经典年代公司，张红宾曾在年代商贸公司和经典年代公司任职，该两公司与张红宾之间有业务往来，帮张红宾还过款，公司的明细单不能证明张红宾个人的业务往来。诉讼中，李新文称张红宾、汪雪云是共同经营的，有些款项是从汪雪云账户走的，故要求汪雪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红宾、汪雪云称，两人共同经营年代商贸公司，但是没有共同经营经典年代公司。李新文称经典年代公司也是二人共同经营的。以上事实，有李新文提交的《借条借据》《收条》、支票、销售单、入库指示书、发货明细，张红宾、汪雪云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对账单、视频、通话录音等证据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红宾向李新文出具《借条借据》《收条》，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货款，双方之间有购买红酒的业务往来，故李新文与张红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就所欠货款金额，李新文主张是968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新文明确其968000元的得出方式是：《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中所载明的年代商贸公司的往来货款3133992元减去表中统计的已经支付的金额192万元再减去汪雪云曾开具的30万元转账支票金额，即为96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李新文的上述计算方式得出的数额并非是968000元。其次，《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虽列明了货款金额3133992元的具体明细，均为与年代商贸公司的往来，但在李新文所提交的与该明细相对应的年代商贸公司的入库指示单中，并未显示具体货款金额，也缺少张红宾确认，且入库指示单所列的货物名称及数量与《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中列明的具体项目并不对应，而《年代商贸公司往来明细》所列明的多项货物的订单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却与李新文提交的涉及经典年代公司的销售单有重合，而李新文又主张上述所欠货款是年代商贸公司的货款，经典年代公司的销售单与本案货款无关，故李新文的上述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反映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又未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李新文上述有关欠款968000元的得出方式缺少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李新文提交的《借条借据》《收条》写明了总的欠款金额是1368000元，李新文对该《借条借据》《收条》载明的款项的形成来源向本院进行了解释，并称是与年代商贸公司的业务往来。在李新文向本院的起诉理由中，其称该1368000元中张红宾、汪雪云偿还了一部分，尚余968000元未还。但从张红宾提交的《136.8万汇款明细》中，共涉及的还款金额为1458400元，还款时间均在《借条借据》《收条》的出具时间之后，李新文认可收到其中的135万元，对于其他款项不予认可。虽李新文称上述还款不全是《借条借据》《收条》中的款项，但因双方为滚动结算，故不能明确偿还的是哪些具体款项。在李新文与张红宾的通话录音中，李新文承认1368000元中多还了十七万多元，虽李新文称其在录音中被误导，且录音中所称的还款不是《借条借据》《收条》中的款项，但李新文未就款项偿还的具体对应关系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故李新文依据该理由主张其尚欠款项968000元亦缺少事实依据，本院院不予采信。从李新文的法庭陈述看，李新文对于其968000元的得出方式的解释在诉讼过程中发生了明显变化，前后表述不一致，李新文未就其与张红宾之间就货款发生金额、款项偿还如何对应及其他具体结算问题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要求张红宾、汪雪云支付尚欠货款968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新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0元，原告李新文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方 洁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阮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