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男，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 经营者：南迎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林，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灿因与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以下简称威尔斯酒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8）吉2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男，被上诉人威尔斯酒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威尔斯酒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灿立即支付承包威尔斯演艺酒吧所发生的各项费用123670.53元（具体为：2018年7月-11月间的房屋租赁、取暖费、物业费15600元／月x5个月＝78000元；电费1303.22元；2018年9月-11月的各项税费2284元／月x3个月＝6852元；垫付员工工资14000元；垫付亏损费用13695元；律师费10000元；2、诉讼费用由程灿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1日，威尔斯酒吧与程灿签订合同，约定由程灿承包经营位于延吉市爱丹路44号益华广场五楼威尔斯演艺酒吧，建筑面积为407平方米的商铺，承包经营期限至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2018年2月1日起至承包期限到期止，该店铺的水费、电费、取暖费、维修费、税费、卫生费、排污费、物业费、燃气费、租赁费等费用由程灿承担；如因程灿的行为造成威尔斯酒吧损失，威尔斯酒吧有权利要求程灿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店铺房屋所在地法院管辖；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各项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签订合同后，程灿自2018年2月1日开始经营威尔斯演艺酒吧，除4月和5月有盈利外，其他时间一直亏损，9月10日开始关门闭停业，现程灿拖欠承包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达127000余元，为维护威尔斯酒吧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程灿辩称，原告方是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诉讼主体不适格。威尔斯酒吧主张的各项费用不能成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垫付的事实。请求驳回威尔斯酒吧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1日，原告经营者南迎花以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书面合同，合同内容：甲方（发包方）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经营者南迎花；乙方（承包方）程灿。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承包经营威尔斯演艺酒吧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经营位于延吉市爱丹路44号益华广场5楼，名称为威尔斯演艺酒吧、建筑面积为407平方米的店铺。2、乙方的承包经营期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双方共同协商续签或终止。3、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应当向甲方支付押金15万元人民币：1）每月经营利润的50％于每月最后日向甲方支付。2）乙方应当通过现金方式或转帐方式支付给甲方。3）乙方在经营时连续六个月亏损时甲方不退还乙方的15万押金。4）乙方支付的人民币15万元从承包之日起2018年2月1日起第9个月开始甲方分期返给乙方（以盈利的情况下返还）。4、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承包费之后，应当向乙方出具有效的凭证。5、甲方应当于乙方支付固定承包费后一日内向乙方交付上述店铺与附属设施设备供乙方承包经营。附属设施设备包括音响设备、舞台设备、桌椅、厨房设备等。6、乙方应当于2018年1月31日前，确认上述店铺无房屋质量、屋内附属设施设备齐全并符合使用要求，逾期视为甲方已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7、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承包期限到期止，该店铺的水费、电费、取暖费、维修费、税费、卫生费、排污费、物业费、燃气费、租赁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在把该店铺交给乙方时，已结清有关该店铺之前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上述所有费用…，13、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由甲方指派的人员每日核对当日店铺的经营收支情况…，18、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文印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程灿开始经营延吉市威尔斯演酒吧至2018年9月停业。2018年11月末，程灿将延吉市威尔斯酒吧交还给南迎花。现双方已解除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的承包合同，在解除合同时，未对程灿经营期间酒吧产生的相关费用清算。 本案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经营费用中的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每月应交纳的金额为15600元。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2018年7月至11月经营期间的上述费用，被告主张2018年9月至11月间的上述费用因酒吧已停业，不应由被告负担此期间的费用。被告经营者南迎花向税务机关缴纳了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应交纳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9834.18元。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经营者南迎花于2018年9月22日、10月13日、11月12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分别缴付延吉市益华大厦门市的电费1122.53元、77.56元、103.13元。延吉市威尔斯酒吧经营者南迎花主张替被告程灿给付员工工资14000元，被告程灿只对其中南迎花向保洁员张淑珍支付的3000元无异议。 另查明，南迎花于2017年7月11日以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字号在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册了的营业执照，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但在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且涉案合同最密切联系地为中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南迎花于2017年7月11日以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为字号登记注册了营业执照，因此按照规定，应当以在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原告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签定的合同第七条约定“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承包期限到期止，该店铺的水费、电费、取暖费、维修费、税费、卫生费、排污费、物业费、燃气费、租赁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在把该店铺交给乙方时，已结清有关该店铺之前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上述所有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程灿应承担其经营酒吧期间的相应费用，原、被告已于2018年11月末交接了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并解除了合同，被告应承担其经营期间的各项费用。原告提出被告应给付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的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被告提出2018年9月至11月间因酒吧已停业，不应由被告负担此期间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尚未解除合同，仍在被告经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经营期间的上述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缴付了上述费用，因此被告应当给付原告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78000元（15600元／月x5月）。原告在被告经营酒吧期间，分三次缴纳的电费金额为1303.22元，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应由其缴纳的电费1303.22元。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其经营期间2018年9月-11月的各项税费6852元，未超出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其垫付了被告雇佣的员工工资，应由被告给付的主张，由于被告只承认其中垫付给保洁员张淑珍的3000元工资，对垫付给其他员工的工资不予认可，原告可就被告不予认可的垫付员工工资部分另循其他途径主张权利，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其无异议的3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应当给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18条约定，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由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尚未解除合同，合同中又未约定缴纳各项费用的具体时间，原告也未提出被告有其他违约情形，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关于由被告给付垫付亏损费用13695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程灿应给付原告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89155.22元（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78000元、电费1303.22元、垫付工资3000元、税费68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89155.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原告延吉市威尔斯演艺酒吧负担939元，被告程灿负担213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威尔斯酒吧向本院提交了完税凭证十三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份证明能够证明威尔斯酒吧已经补缴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威尔斯酒吧拖欠的税费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双方并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该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院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程灿（乙方）与威尔斯酒吧（甲方）、南迎花（甲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程灿主张与威尔斯酒吧于2018年9月已经实际解除合同，威尔斯酒吧对此并不认可，程灿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且在一审庭审中，程灿对双方在11月末解除合同并未提出异议，故程灿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灿与威尔斯酒吧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程灿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虽然2018年9月，程灿经营的威尔斯酒吧已经停业，但至2018年11月末双方解除合同前，合同尚在履行期间，程灿仍负有合同约定的义务。依照双方《合同书》第七条约定“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承包期限到期止，该店铺的水费、电费、取暖费、维修费、税费、卫生费、排污费、物业费、燃气费、租赁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在把该店铺交给乙方时，已结清有关该店铺之前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上述所有费用…”原审判决程灿向威尔斯酒吧支付合同解除前拖欠的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以及威尔斯酒吧所垫付的2018年9月至11月的电费、税费及工资并无不当。程灿主张威尔斯酒吧营业利润表能够证明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已经支付至2018年8月末，而威尔斯酒吧对此并不认可，营业利润表中虽记载了上述费用，但无法证明系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且程灿自认上述费用直接交付给南迎花，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将2018年7月、8月的房租费、物业费、取暖费支付给南迎花的事实，故程灿该项主张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00元，由上诉人程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娜 审 判 员  刘海英 审 判 员  张咏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亦弛 书 记 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