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 法定代表人：薛炳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莲，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瑞，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敏，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琼，女，汉族，1970年2月9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莲、薛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东莲一审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锐择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张东莲的250万元的款项，张东莲只是构造流水痕迹，且让锐择公司受到蒙蔽欺骗，锐择公司才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一并签署。张东莲在2017年7月12日10点先向锐择公司转入50万元，然后控制着锐择公司的农行KEY，由陈春姑利用职务之便将锐择公司收到的50万元立马转到厦门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信用公司”），联合信用公司收到50万元后陈春姑再立马转入张东莲账户，然后张东莲再继续以该50万元又转入锐择公司，通过如此往复操作，在同一时间段内利用仅有的50万元构造出250万的债务。陈祎是张东莲的女儿，陈春姑在陈祎公司担任财务，受陈祎和张东莲控制。张东莲和陈祎利用其是锐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让兼任上述两家公司财务的陈春姑进行操作，将案涉款形成闭环构造250万元的流水。 另外，陈祎还是锐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薛炳奇是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祎在实际控制锐择公司时，聘请聂念东（目前在逃）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但聂念东担任总经理期间私自挪用、卷走公司财产，导致公司亏空，目前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已经对此立案。陈祎是在2017年7月10日转出股权后，由于公司亏损，自己已抽身，为了自己利益，将亏空的款项转嫁给公司承担。 锐择公司在聂念东卷款逃走之前，都是认为陈祎找其母亲张东莲帮助锐择公司继续经营，毕竟只有公司继续经营着，而她之前的投资才不会付诸流水，所以一直持续支付利息。而锐择公司法定代表人深知锐择公司若无法继续经营，其也是要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才会同意向张东莲借款，但并不知他们是用仅有的50万元构造出250元的借款。张东莲称是借新还旧，但旧的债务并未经双方确认，也没有薛炳奇签字，且借钱是为了公司继续经营，并不是为了还所谓的旧账。针对这笔新的借款，锐择公司事后才知道是陈祎为了弥补其投资的亏空，在股权转出后，才以其母亲张东莲的名义让锐择公司作出借款意思表示，以及构造符合借款银行转账流水。 张东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锐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一、锐择公司向张东莲借款系借新还旧，是不争的事实。2016年7月14日，锐择公司因急需资金向联合信用公司借款250万元。锐择公司向张东莲借款的用途系用于清偿欠联合信用公司的债务，这与张东莲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锐择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锐择公司向张东莲借款，用于偿还欠联合信用公司债务的行为，属于借新还旧。二、锐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薛炳奇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每月向张东莲支付讼争借款的利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毋庸置疑的。2017年7月12日至13日，张东莲依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锐择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锐择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薛炳奇自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9月4日，均依约向张东莲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锐择公司向张东莲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依法与张东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三、锐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锐择公司于《上诉状》中通篇陈述的内容，均是主观臆想，无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撑。且其称被他人蒙蔽欺骗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也与本案无关。 薛琼答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转账时250万元是在联合信用公司，由张东莲、陈春姑他们自己转的，其也在场，所有的款项转进来又直接转走了。他们称的借新还旧是否合法，还有待公安立案查明。联合信用公司的250万元转进来时，就被聂念东以买车的名义转走25万元，还以各种名义转给聂念东、陈祎、陈春姑她们自己大部分数额。转走这么多钱，原来的债务是否是合法债务还需查明。其是不知情的前提下作出的担保。 张东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择公司立即向张东莲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450000元）；2.判令薛琼对锐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锐择公司、薛琼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30400元、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锐择公司作为借款人、薛琼作为保证人，共同与张东莲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内容有，张东莲同意向锐择公司提供2500000元借款，年利率18%，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锐择公司同意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薛琼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锐择公司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偿付部分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7年7月12日，张东莲名下尾号为154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收到联合信用公司转入的500000元后向锐择公司名下尾号为0966的中国农业账户转入500000元，其后张东莲又在收到联合信用公司转入的500000元后再次向锐择公司账户转入500000元。当天张东莲共操作三次，次日又操作两次，流转款项共计2500000元。2017年7月13日，锐择公司向张东莲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2500000元款项。自2017年8月4日开始，锐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薛炳奇的账户陆续向张东莲偿还部分款项，截至2018年9月4日，锐择公司尚欠张东莲本金2485266.09元、利息40482.02元。另查明，张东莲的女儿陈祎系前述联合信用公司最大自然人股东及总经理。2016年7月14日，联合信用公司向锐择公司转入2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之债，受法律保护。首先，锐择公司与薛琼抗辩案涉借贷并未实际发生、案涉款项流转系张东莲配合其女儿陈祎填补公司亏空并转移债务而人为制造的流水痕迹，张东莲则声称其出借款项给锐择公司系为偿还锐择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联合信用公司所借的2500000元款项。经查，案涉银行流水体现联合信用公司、张东莲、锐择公司之间就案涉2500000元款项的流向形成一个闭环，源自联合信用公司账户的500000元在两天内流经三个账户后最终以500000元的金额转回至该公司账户。各方对于为何作此操作说法不一，但根据张东莲举示的联合信用公司与锐择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张东莲关于锐择公司借新还旧的主张有证据相佐，可予采信。反观锐择公司与薛琼的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亦与之定期支付利息的后续行为相悖，不予采信。关于结欠款项，经核算，截至2018年9月4日，锐择公司尚欠张东莲本金2485266.09元、利息40482.02元。张东莲诉求主张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对利息加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其诉求中超出本院核算结果的部分，不予支持。保全费系张东莲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主张锐择公司与薛琼承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最后，关于薛琼的法律责任，其确认案涉《借款协议》上所载保证人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张东莲诉求薛琼对锐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锐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东莲借款本金2485266.09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9月4日的利息为40482.02元，其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锐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莲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三、薛琼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锐择公司追偿；四、驳回张东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锐择公司补充提交了：1.一份《立案告知书》，拟证明上诉状中陈述的聂念东职务侵占行为，已经被厦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并非真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份联合信用公司的《收款收据》，拟证明陈春姑兼任锐择公司与联合信用公司的财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东莲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恰能证明本案借款的发生原因是用于偿还锐择公司对联合信用公司的250万元债务。 张东莲补充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联合信用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联合信用公司2016年7月14日出借给锐择公司的250万元借款，张东莲已向联合信用公司偿还该借款的本息，锐择公司与联合信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锐择公司认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联合信用公司由张东莲实际控制，其单方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薛琼认为：联合信用公司由张东莲实际控制，他们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款，不能证明系代为偿还锐择公司的借款。锐择公司账户的网银从2016年4月20日起被陈祎、陈春姑实际控制，借还款的银行流水都是她们自己操作的。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立案告知书》涉及的是案外人聂念东职务侵占的行为，与本案借款并无直接关联，难以证明本案并非真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收款收据》、《证明》能够与其他证据印证联合信用公司与锐择公司之间2016年7月14日存在2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锐择公司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及锐择公司、薛琼主张应查明2017年7月12日转账由谁操作完成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二审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案外人联合信用公司是否于2016年7月14日向锐择公司出借250万元。一审已查明，2016年7月14日联合信用公司向锐择公司转入2500000元，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该转账记录与在案《收款收据》、联合信用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6年7月14日联合信用公司向锐择公司出借25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锐择公司、薛琼主张该250万元的债务未经其确认以及该债务是否合法待查，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其主张的聂念东可能涉嫌的职务侵占行为与该债权债务的合法性亦无关联。二、2017年7月12日张东莲形成闭环的转账行为是否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借款协议》、《收据》、《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张东莲主张的本案的借贷关系系因2016年7月14日联合信用公司向锐择公司出借250万元的而产生，各方协商一致由锐择公司与联合信用公司之间的25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由联合信用公司变更为张东莲。本案二审的过程中，联合信用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了上述事实以及其与锐择公司就2016年7月14日的2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与张东莲之间达成协议等而消灭，现两公司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张东莲主张的借新还旧实质是各方达成一致将联合信用公司上述2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东莲后各方重新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此，各方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协议》并实际履行《借款协议》进行部分还款，案外人联合信用公司对本案债权由张东莲主张并无异议。2017年7月12日张东莲等实施的转账行为形成闭环，该转账行为涉及的是联合信用公司与张东莲之间的还款关系及权益，联合信用公司与张东莲之间就该250万元的关系，联合信用公司也确认其对锐择公司不再具有债权，故该转账行为不影响锐择公司的权益。锐择公司、薛琼主张《借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而锐择公司、薛琼主张的与张东莲女儿陈祎之间因经营公司发生的争议应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 综上，锐择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6元，由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铭 审判员  陈丽英 审判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傅珊珊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