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18号原告：董文，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盘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珠，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洪轶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协齐。原告董文与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珠、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协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解除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服务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培训费6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机务学员，被告系机务专业训练服务公司。2019年1月3日，原、被告签订《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培训费用为65,000元，原告委托被告全权办理原告前往德国空中客车公司指定的TUV技术培训学校参加为期三年的双元制留学+工作机务能力培养项目;被告应当在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提供用于预备应对雇主面试及学习机务知识所需的训练环境及工具，应当在2019年4月至7月之间提供80课时基于德语的《机务专业语言训练》并辅助原告准备雇主面试及其他服务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支付培训费65,000元。2019年1月14日，被告告知原告德国语言要求提高到B2.2，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变更培训时间及考取证书的内容。在合同履行期间，就被告应履行的三项合同义务，首先，被告仅提供了办公室作为上课的场地，并未提供飞机的维修环境，故被告仅部分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其次，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80课时的德语机务培训，原告实际仅听课10次，每次应抵1课时，且是中国教师教授的英语课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而仅提供部分英语机务培训，原告就此曾提出口头异议，该项合同义务应视为被告完全未履行；最后，被告应当为原告提供参训者行为报告，然而被告实际并未提供，且在原告与被告多次接触中，被告一直拒绝提供其与德国空客之间的合作协议或工作邮件，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故应认为其存在根本违约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可以依法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合同款项。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就原、被告间签订的两份协议、原告支付合同款项65,000元均无异议，同意解除合同，但被告已履行合同部分内容，同意返还尚未发生的培训费用25,000元而非原告诉请的65,000元。针对被告的三项主要合同义务，首先，就提供训练环境及工具的义务，合同并未约定须提供实物飞机，被告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训练环境及工具；其次，合同约定被告须提供基于德语的机务培训，而非教授德语，且是因为原告并不具备德语听课能力，才在与原告沟通的基础上调整为英文授课，原告实际听课10次，每次计4课时，故原告实际上课为40课时；最后，参训者行为报告须待机务专业语言培训完成之后才能提供，因原告未参加后续培训，故该报告未能出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办理甲方前往德国空中客车公司(Airbus)指定的TUV技术培训学校参加为期三年的双元制留学+工作机务能力培养项目，并承诺按照项目约定时间内完成学校所规定的学习科目并获得相应的TUV技师执照。乙方在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为甲方提供用于预备应对雇主面试及学习机务知识所需的训练环境及工具。乙方在2019年4月至7月之间为甲方提供80课时基于德语的《机务专业语言训练》以满足雇主对入学面试的要求。乙方将在甲方完成《机务专业语言训练》后向雇主提供甲方在学习过程中的表现及行为的《参训者行为报告》作为雇主签约的主要参考依据。甲方承诺在2019年2月至8月参加同济大学留德预备部提供的德语A1，A2，B1，B2的学习并在2019年7月1日前获得B1级证书……一、甲方义务：1.甲方在提出本次申请时需向乙方提交由甲方本人填写并签字的申请表一份并有义务确保所填内容属实，如因申请表上内容经查证有虚假部分，其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甲方负担。2.甲方在预备期内需按照乙方规定的培训日期参加《机务专业语言训练》并参加指定日期的雇主面试，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完成以上所约定的课程所产生的后果及违约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在校学习期间须服从校方安排开展学习及工作活动，如因甲方原因未按照校方要求开展学习及工作活动导致校方发起违约责任由甲方承担……二、乙方义务：1.乙方有义务告知甲方本次项目在《德国航空机务项目申请表》中所列举的信息：a)项目截止报名时间；b)项目产生的费用；c)项目对语言能力的要求；d)在德国工作和生活时间安排；e)在德国工作产生的补贴范围；f)在德国生活的支出范围；g)在德国的居住环境及交通方式；h)在德国完成本次项目后将得到的从业资质；i)在德国完成本次项目后开始全职工作的收入范围；j)在德国停留期间停留使用的身份和签证类型。2.乙方须为甲方提供80课时的德语《机务专业语言训练》辅导并辅助甲方准备雇主面试。3.乙方需为甲方提供国内预备段期间所需的学习环境及工具耗材等条件。4.乙方不得在未获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调整甲方的入学时间和入学条件。5.如因乙方原因未能履行以上义务所导致甲方未能按约定入学，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备选入学日期及相应学位。三、缴费约定：1.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当天甲方需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13,000(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作为定金……2.从合同签订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52,000(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整)并出具付款证明……如甲方未按照约定时间内完成付款，定金不退。”在合同签订之前的2019年1月2日，原告填写了《德国航空机务项目申请表》，表内罗列前述合同中乙方义务第一项的a至j项信息，原告勾选表示全面了解上述信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费用65,000元。2019年1月14日，原、被告签订《空中客车机务项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有的协议其他条款不变的前提下，就以下日程的调整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乙方(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为甲方(原告)提供用于预备应对雇主面试及学习机务知识所需的训练环境及工具；乙方在2019年7月至10月之间为甲方提供80课时基于德语的《机务专业语言训练》以满足雇主对入学面试的要求；乙方将在甲方完成《机务专业语言训练》后向雇主提供甲方在学习过程中的表现及行为的《参训者行为报告》作为雇主签约的主要参考依据；甲方承诺2019年2月至11月参加德语A1，A2，B1，B2的学习并在2019年11月30日前获得B2.2级证书；甲方愿意在2020年3月至2023年3月期间按照德国空中客车公司(Airbus)指派的TUV技术培训学校安排的学习日程完成学习任务以及在实训地点执行工作任务。原告于2019年7月8日至8月24日在同济大学留德预备部学习德语B1课程，于2019年8月24日获得结业证书，考试内容各项满分为120分，原告实际得分72.5分，成绩等级属“可”(成绩等级自上而下分为优、良、中、可，72分以下为不及格)。截至2019年11月30日，原告未取得德语B2.2级证书。为沟通合同的履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组建了一群名为“空客机务德国项目群”，群内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微信号Kinsuxq)、原告(微信号DansSesYeux)、另一培训学员及负责留德咨询的案外人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两位员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在群内告知已通过B1考试，询问何时开始机务培训并提出各方碰面商量接下来的机务段的课程与面试。2019年9月1日，被告代理人在群内称：“我这边德语机务老师已经同意在德国执行机务相关的德语训练的可能性，请两位安排好签证和到德国后的住宿后告知，我让老师安排训练场地。”包括原告在内的两学员均表示收到。2019年9月12日被告代理人在群内通知包括原告的两学员于本周六来俱乐部了解接下来8周的机务语言训练的活动安排，并要求带好U盘。2019年9月30日，被告代理人在群内发布通知：“刚刚接到机务老师的通知，我们第一阶段课程时间改到10月4-10号连续7天每天晚上18：00-22：00……第一阶段老师先用全英文授课，第二阶段开始英语和德语混合，第三阶段完全德语。”2019年10月5日，被告代理人再通知：“从今天开始上课时间提前到下午5：30开始9：30结束，请准时参加，第二阶段课从23号-30号，这期间请随时待命，具体上课时间将于21号通知。”2019年10月21日，原告在群内询问：“我们下一期的时间表出来了吗？”被告代理人回复：“还没定，后天会发。”原告随即提出因自己11月2日、11月9日晚上有事情，要求被告代理人向老师转达排课表的时候避开一下。2019年10月22日，被告代理人通知已确定23.24号17：30-21：30上课，原告再次询问11月2日、11月9日晚上上课与否有无明确答复，并称“之前说本期的培训和上次一样是持续7天的，11月2号和9号应该是第二期和第三期培训的间隔期，希望能明确一下。”2019年10月25日，被告代理人通知下两节课时间为10月30日和11月3日。2019年10月30日，原告在群内说：“不好意思，坐错车了，今天可能要晚15分钟，你们先开始。”2019年11月1日，被告代理人通知“11月4、5、8、9、14、15、16日晚上18：00-22：00上课，11月3日的课取消。”之后原告未在群内发言。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原告总计参加了十次课程的培训，地点在被告办公室。被告提供的照片显示了机务培训的授课环境，包括工具间及相应的工具。原告最后一次参加课程是在2019年11月5日，之后的课程未参加。被告称根据原告取得的德语B1证书及授课老师的核实，因原告不具备德语课的听说水平，故商定整个机务培训项目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七天全英语课；第二阶段是2019年10月23日至同年11月16日英语、德语混合课程，前半段至11月5日止是英语课程，原告参加了，后半段自11月8日开始是德语课程，原告未参加；第三阶段则为在德国参训德语课程，此系根据两学员的要求，在2019年9月1日微信群内被告代理人已通知，后原告未实际在德国参训。原告则称其曾与被告代理人见面沟通上课问题，双方未就被告是提供德语还是英语机务专业训练有过协商，也没有关于因为原告德语不佳而进行英语授课的约定，在头几次英语课程后，原告曾向被告口头反映上课语言问题，得到的回复是之后会提供。但几次上课后原告经与授课老师沟通，发现被告处并没有外国老师，无法确认被告有德语老师，原告基于合理怀疑，认为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故没有再参加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课程培训。审理中，有关课时问题，原告认为虽然每次通知上课时长4小时，但扣除老师迟到及休息的时间，每次实际上课时间不到3小时，基于对老师的尊重，原告并未在上课时当场提出异议，认为每次上课应计为1课时。被告则认为，每次上课4小时是足时的，如原告所述以次数计课时是不符合常理的，应以小时计课时，即每次上课为4课时。审理中，双方确认，因培训课程未完成，被告未出具原告的《参训者行为报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于2019年1月签订《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定金的约定系用于约束原告按时缴纳费用，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费用的义务，该定金即转化为合同的总款项即65,000元。合同履行中，被告确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原告坚称被告并无相关与德国方面的合作证据故存在履行不能，本院认为双方就此并无合同约定，原告该主张并无依据，不予准许。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准许。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按照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予以处理。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履行该服务合同的程度。双方在审理中一致确认被告在合同履行中的三项主要义务：1.为原告提供用于预备应对雇主面试及学习机务知识所需的训练环境及工作；2.提供《机务专业语言训练》；3.在原告完成《机务专业语言训练》后向雇主提供原告在学习过程中的表现及行为的《参训者行为报告》，结合合同内容及双方陈述，本院就此三项义务予以确认。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另一致确认因原告的《机务专业语言训练》未完成，故被告并未出具《参训者行为报告》，第三项合同义务未完成。双方存有争议的为前两项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首先，根据被告举证情况，可知被告确实提供了培训场所，场所内配备训练工具间及相应的工具。原告认为被告未提供飞机维修环境，然就此双方并无约定，故原告就此认为被告仅部分履行该义务的陈述，并无依据，不予确认。其次，关于《机务专业语言训练》的举办，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而仅提供基于英语而非基于德语的培训课程，完全未履行该合同义务；被告则辩称此系基于原告德语水平所作的调整。本院认为，根据“空客机车德国项目群”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原告在取得德语B1证书后询问了有关机务段课程的协商问题，被告后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两学员来俱乐部了解后续机务语言训练的活动安排并要求携带U盘，之后被告在群内通知了机务培训三阶段的适用语言情况(第一阶段全英文、第二阶段英语和德语混合，第三阶段完全德语)，并通知了具体的上课时间，原告本人实际上参加了至2019年11月5日止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前两次课的几乎全部课程，原告本人在微信群中也曾要求被告能够基于原告的时间安排避开11月2日、9日排课，且确切提到了培训的第二期、第三期事宜。庭审中原告坚称被告未与其协商而擅改课程且其曾提出口头异议，然并无证据证明，结合前述种种表象，就原告该陈述本院难以认定。在整个微信聊天中，未见原告对课程的语言适用提出过异议，言语中可知原告对培训分三阶段进行是明知的，其同时以实际行动对被告的课程安排予以了认可，故虽然合同约定被告须提供基于德语的《机务专业语言训练》，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已对该项义务的履行进行了部分的变更，即部分使用英语、部分使用德语，这也符合原告取得的德语B1证书的客观成绩的显示。关于课时，每次课程安排为4小时，已完成的第一阶段为7次课程，结合80课时分为三阶段的事实及生活常理，本院认为被告关于已授课40课时的辩称具有依据，予以采纳。综上，就三项合同义务，被告履行了第一项及部分第二项义务。本院另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在原告接受相应德语《机务专业语言训练》的基础上实现日后参加德国雇主的面试及培训的可能，培训场所的约定是为了提供便于培训的环境，《参训者行为报告》的出具是基于培训的实际表现，前期提供英语培训也是基于原告的实际德语状况的过渡举措，这些当为次要合同义务，因此被告的最主要合同义务应当就是为原告提供德语的机务语言培训，而实际中被告尚未履行到该合同主义务。结合上述因素，考虑合同的具体履行程度，本院酌定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合同款项4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文与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空中客车机务项目-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董文款项42,500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425元，由原告董文负担493元，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3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董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强 康审 判 员  沈佩鸥人民陪审员  崔凤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