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正阳路**。 法定代表人：吴俊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春，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海，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介法，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李好明，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王亦德，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王庆民，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孙桂森，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王俊生，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朱永清，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第三人：张全军，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有江，寿光孙家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寿光市瀚隆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寿光市美林花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方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忠，山东格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鸿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金海、原审被告刘介法、李好明、王亦德、王庆民、孙桂森、王俊生、朱永清、原审第三人张全军、寿光市瀚隆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瀚隆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邱金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邱金海负担。事实和理由：其没有与邱金海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邱金海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邱金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按照瀚隆建设公司与原寿光鸿泰钢构有限公司（简称鸿泰钢构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让其承担工程欠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邱金海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 邱金海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四点理由，在一审庭审中均以提及并审理，一审判决书作了充分的论证与阐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刘介法、李好明、王亦德、王庆民、孙桂森、王俊生、朱永清未予答辩。 张全军、瀚隆建设公司陈述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邱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邱金海工程款156931.36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3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邱金海支付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鸿泰建设公司及其子公司鸿泰钢构公司与龙威物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龙威物流公司位于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仓库工程，合同承包人栏目内加盖鸿泰建设公司及鸿泰钢构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张全军及鸿泰钢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好明作为以上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分别签字。2011年12月9日，邱金海（承包人）借用瀚隆建设公司的资质与鸿泰钢构公司（发包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邱金海施工龙威物流公司11＃仓库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范围为钢筋绑扎、砌砖、抹灰等除地面以外的施工图内的土建工程；工期自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5月30日；合同价款约计300000元，合同固定单价为37.5元／平方米；合同生效后，发包方分两次支付总额为285000元的合同价款，基础工程完工后，发包方支付合同总价的80%进度款，计人民币24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发包方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计人民币285000元；保修金为合同总价的5%，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保修期为一年；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全军在合同落款发包人代理人处签字，瀚隆建设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邱金海在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邱金海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1日竣工验收。鸿泰钢构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通过其财务人员袁通的账户向邱金海支付工程款79308元，鸿泰建设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邱金海支付工程款33212元，后鸿泰钢构公司另以银行汇票、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65942元，已付工程款共计178462元。2012年11月8日，邱金海、瀚隆建设公司与鸿泰钢构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涉案工程最终结算值为335393.36元，瀚隆建设公司在决算封面加盖公章，张全军及鸿泰钢构公司的职工李月滨在决算封面上签字确认。 鸿泰钢构公司系由鸿泰建设公司、李好明、刘介法、王亦德、王庆民、王俊生、朱永清、孙桂森八股东投资于2003年7月登记成立，2014年7月该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决定注销鸿泰钢构公司，公司注销后若出现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均由该公司股东按照各自出资比例承担。 2014年11月28日，瀚隆建设公司向鸿泰钢构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通知鸿泰钢构公司，瀚隆建设公司与邱金海达成合意将鸿泰钢构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56931.36元的债权转让给邱金海，该通知书由张全军签收。后邱金海于2018年7月11日以本案被告作为被告向寿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因债权转让时鸿泰钢构公司已注销，债权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而撤回起诉。现邱金海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各被告对鸿泰钢构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56931.36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邱金海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邱金海与鸿泰钢构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进行了结算，因此各被告应自结算满一年即2013年11月9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 另查明，张全军系鸿泰建设公司的职工，自1990年9月开始由该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2月；鸿泰建设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核实意见称，张全军于2016年11月1日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邱金海曾多次通过张全军向鸿泰钢构公司和鸿泰建设公司催要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鸿泰建设公司及其子公司鸿泰钢构公司与龙威物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龙威物流公司11#仓库工程，后鸿泰钢构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邱金海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结合张全军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及其他证据，能够确认张全军系鸿泰建设公司的职工，亦是鸿泰建设公司关联公司鸿泰钢构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张全军与邱金海借用资质的瀚隆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实际交由邱金海施工，工程验收后，又向邱金海出具结算证明、并在证明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需要，鸿泰钢构公司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因邱金海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借用瀚隆建设公司的资质与鸿泰钢构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的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相应的工程造价经双方结算也已确定，邱金海请求按照工程量支付结算价款，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认定事实，邱金海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为335393.3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数额178462元，鸿泰钢构公司应再向邱金海支付工程款156931.36元。关于邱金海主张的利息，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1日竣工验收，至2013年5月31日质保期届满，鸿泰钢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邱金海支付工程款，给邱金海造成利息损失，邱金海要求从工程结算满一年之日起即自2013年11月9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5693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应以欠付工程款156931.36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邱金海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双方的结算证明形成于2012年11月8日，后邱金海于2014年11月28日向鸿泰钢构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期间及之后又多次通过鸿泰钢构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全军催要工程款，即使邱金海最后一次催款是在张全军离职时的2016年（虽然鸿泰建设公司为张全军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2月份，但其认可双方于2016年11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邱金海于2018年7月11日向寿光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虽然邱金海撤诉，但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3月29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对鸿泰建设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鸿泰钢构公司注销时约定该公司债务由鸿泰建设公司、刘介法、李好明、王亦德、王庆民、孙桂森、王俊生、朱永清按照各自出资比例承担，但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债务系其内部约定，其效力不能及于善意的债权人，故上述被告应对邱金海所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刘介法、李好明、王亦德、王庆民、孙桂森、王俊生、朱永清均未到庭，亦均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好明、刘介法、王亦德、王庆民、孙桂森、王俊生、朱永清支付原告邱金海工程款156931.36元及利息（以156931.36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减半收取计1820元，由被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好明、刘介法、王亦德、王庆民、孙桂森、王俊生、朱永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金海借用原审第三人瀚隆建设公司资质与鸿泰钢构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由邱金海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因邱金海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该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相应的工程造价经双方结算也已确定，邱金海有权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请求鸿泰钢构公司按照工程量支付结算价款，因鸿泰钢构公司已注销，鸿泰建设公司、李好明、刘介法、王亦德、王庆民、王俊生、朱永清、孙桂森系鸿泰钢构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述八位股东对鸿泰钢构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上诉人鸿泰建设公司主张其与邱金海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一审法院认定邱金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当，因涉案工程系鸿泰建设公司及其子公司鸿泰钢构公司从龙威物流公司承揽，后鸿泰钢构公司与瀚隆建设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进行了转包，通过涉案工程的结算过程和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来看，邱金海系借用瀚隆建设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并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邱金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邱金海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鸿泰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事实依据充分，亦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故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