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洪岐，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黑龙江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洪生，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马淑芹，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同江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徐凤彬，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同江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男，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岐、李洪生因与被上诉人马淑芹、徐凤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同江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上诉人李洪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被上诉人徐凤彬及与马淑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洪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88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洪生与王贵平合计以63万元购买的两套房产，在李洪生与马淑芹、徐凤彬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中，合计售价仅为11万元，两份买卖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马淑芹与徐凤彬称其与李洪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对于债权的具体数额及和解协议的具体内容，抵债房屋实际作价多少，均回避陈述，原审法院也回避审查。马淑芹、徐凤彬证明其与李洪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为4张《借据》（复印件）及一张光盘（内为4张《借据》照片），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原审法院在没有对上诉人李洪生调查真实性的情况下，依据该组证据认定马淑芹、徐凤彬与李洪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系以房抵债，属于认定事实缺少证据证。3、原审判决以《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及该回执单上载明的不动产单元号，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已经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的裁判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不是“不动产登记簿”，该回执单仅为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当事人就不动产登记提出请求的回执单，根本不具备“不动产登记簿”的法律属性。原审法院也未向同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函调查《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是否具备不动产登记簿的法律属性以及该中心不动产登记簿的唯一、合法介质形式是电子介质还是纸质介质。经上诉人查询同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信息，结果表明，在同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不动产登记簿上，李洪生仍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并没有发生产权变更登记。（2）原审判决认为，依据不动产单元号230881310003GB00339F00010001可以确认房屋所有权人为马淑芹。但是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市不动产权第0001530号不动产权证书内页，同样载明，该房不动产单元号为230881310003GB00383F00010001。由此可见，不动产单元号仅具有区分此房产与彼房产的法律价值，不具有识别房屋所有权人的功能。4、马淑芹不能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来主张物权期待权。由上诉人李洪生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催告函》可知，因马淑芹怠于履行交付购房款义务，其与李洪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马淑芹既没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全额交付购房款，未提交其实际交付购房款的任何证据。马淑芹主张其系以房抵债，但依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债权人本质上享有的仍然是金钱之债，该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因此，以物抵债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28条、29条的规定。”总之，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既不享有物权，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不享有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上诉人李洪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88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4张借据及一张光盘，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王贵平、徐凤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也从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上述借据。一审法院在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和照片影像，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收条等其他证据证实情况下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违反证据规则，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一审判决以不动产单元码确认被上诉人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凤彬、马淑芹答辩意见：1、上诉人李洪生与二被上诉人商定由李洪生用案涉房产顶抵借款，之后共同到登记部门办理房屋转移手续，办完全部手续后借据被上诉人李洪生收回，被上诉人对借据的原件进行了拍照留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修订的证据规则第14条、15条规定，该证据合法有效，且上诉人李洪生在一审中没有对该证据提出鉴定的申请。结合当事人双方协商用房屋顶债后共同到产权管理部门办理转移登记的事实，可以认定对借据原件拍照的证据有效，能证实本案的事实。2、上诉人李洪生与二被上诉人共同到房屋登记部门申请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办理完全部手续后，登记部门为转移后的案涉房屋确定的不动产单元码为230881310003GB00383F00010001（不动产登记薄单元唯一编码），并在电脑“不动产统一登记系统”中输出一份《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交付被上诉人，转移登记后的不动产登记产籍号为1-0112-778/000001。不动产单元码登记确定后，按照登记部门的要求，交纳了办理过户手续的契税、销售不动产税、登记费、房产证费等一切税费。案涉房屋的登记薄登记的单元码为230881310003GB00383F00010001，所有权人为马淑芹和徐凤彬。3、全部登记事项履行完毕后，案涉房屋由上诉人李洪生于次日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现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洪生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后，为减少交税，在房产登记部门现填写的《房屋买卖合同》，刻意在合同中将房屋交易金额少写为7万元。被上诉人马淑芹、徐凤彬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同江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1财保90号裁定书对不动产权证号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权第××号（现为292平方米库房）房产的查封，不得对前述房屋强制执行；2、确认争议房屋产权为二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本案原告马淑芹的爱人王贵平、被告李洪生共同在案外人夏莹莹处购买两套房产，两处房产售价615000元。就该两处房产李洪生在当日为王贵平出具名为“买卖协议”的证据，注明“现有位于同江市东区富丽巷面积为48㎡和东区富丽巷面积为76.68㎡两处房产由李洪生和王贵平共同购买夏莹莹的，不允许李洪生私自处理。交易金额陆拾叁万元整￥630000元，付款方式：两人共同支付每人付315000元一次付清，以后处理财产各占一半，两本房照由王贵平保管”。该两处房产在2017年3月登记在李洪生名下。两处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权第××号（48㎡）、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权第0001530号（76.68㎡）。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李洪生与徐凤彬、王贵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贵平于2019年3月27日在同江法院诉前保全查封了双方购买的两套房屋，之后双方基于该债权债务达成和解协议，李洪生将共同购买48平方米房屋的份额抵偿给二原告，2019年4月16日同江法院解除了查封，次日即2019年4月17日，李洪生与马淑芹、徐凤彬就48平方米的房屋签订了《同江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当日马淑芹、徐凤彬、李洪生共同到同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马淑芹、徐凤彬交纳了房产转移的增值税、契税、产权证工本费，李洪生交纳了个人所得税。不动产登记中心确定不动产单元号为230881310003GB00383F00010001，为二原告出具了《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该回执载明：权利人马淑芹、徐凤彬，义务人李洪生，产籍号：1-0112-778/000001，该回执提示：在30个工作日内凭受理单、缴费凭证领证。2019年4月23日，本案被告李洪岐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正在办理过户的案涉房屋。二原告提起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案外人即本案二原告对案涉争议的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原告和李洪生因债权债务关系，李洪生将案涉争议房屋的50%份额抵顶给了二原告，在2019年4月17日原、被告共同到同江市不动产部门申请产权变更登记，该部门审查材料后当日受理并给二原告出具了《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在登记簿中载明不动产单元号为230881310003GB00383F00010001、产籍号：1-0112-778/000001，权利人马淑芹、徐凤彬，义务人李洪生。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八条“不动产以不动产单元为基本单位进行登记。不动产单元具有唯一编码”的规定，不动产登记部门为案涉争议房屋权利人二原告登记的不动产单元编码具有唯一性、排他性，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至此，不动产登记部门完成了产权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权利人二原告的名下，已经发生物权的效力。本案中二原告没有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的原因是不动产登记机关处于法定的缮证期间被查封，二原告无过错。综上所述，二原告对案涉争议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1、不得执行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第××号号房屋；2、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第××号号房屋产权归马淑芹、徐凤彬所有。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洪岐向法庭举证2020年4月3日同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原件一份，上诉人李洪生举证据2019年8月12日同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关于徐凤彬婚姻状况协查函的回复》原件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视频三份、李洪生与徐凤彬妻子刘立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页、2019年3月20日徐凤彬与王贵平给李洪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2019年2月3日王春秋给李洪生出具737911元粮款欠条原件一份、2018年7月7日王春秋和林永杰给李洪生出具127万元粮款欠据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分行机打交易明细三张、2019年4月李洪生与王贵平和徐凤彬共同出具《证明》一份、王贵平、徐凤彬于2019年4月2日给李洪生出具的《抵压（押）证明》原件一份、王贵平和徐凤彬与李洪生微信聊天记录两份（与手机原始载体核对无误）。本院组织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李洪生承认与两被上诉人合伙收粮期间欠二上诉人钱款，个人向二被上诉人借过钱。查明，当事人双方到同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时，是被上诉人徐凤彬和王贵平根据产权部门房屋评估价交的个人所得税和契税。本院调取了一审法院（2019）黑0881财保38号卷宗，经审查，被上诉人马淑芹本案一审举证的两张照片与（2019）黑0881财保38号卷宗中王贵平举证李洪生出具的两张借据内容一致。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等情况，可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上诉人李洪生与被上诉人马淑芹的丈夫王贵平2016年各出资315000元共同购买了夏莹莹的两套房屋，其中包括案涉黑（2017）同江市不动产第××号号房屋，有两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由上诉人李洪生于购房当日为被上诉人马淑芹的丈夫王贵平出具的买卖协议证实。2、王贵平于2019年3月27日持上诉人李洪生为其出具的两张借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查封了双方购买的上述两套房屋，有（2019）黑0881财保38号卷宗为证，后基于与李洪生就该债权债务达成了和解协议，于2019年4月16日申请解除了上述查封，次日，李洪生、马淑芹、徐凤彬共同到同江市不动产登记部门签订了《同江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显示上诉人李洪生将案涉房屋卖给了二被上诉人。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可以认定《同江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实质是以房抵债协议。3、当日，同江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受理了马淑芹、徐凤彬和李洪生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从不动产统一登记系统中输出了一份《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该《不动产登记受理回执》中注明：权利人马淑芹、徐凤彬，义务人李洪生，产籍号1-0112-778/000001。提示：请您于30个工作日后凭受理单、经办人身份证，到颁证窗口缴纳相关费用并领证。对上述事实，应视为上诉人李洪生与被上诉人马淑芹、徐凤彬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4、被上诉人徐凤彬和王贵平根据产权部门房屋评估价交纳了个人所得税和契税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5、上诉人李洪岐于2019年4月23日，申请一审法院财产保全查封了已办理了过户的案涉房屋。根据上述情形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马淑芹、徐凤彬通过与上诉人李洪生共同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而获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具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四项条件，被上诉人马淑芹、徐凤彬有权阻却上诉人李洪岐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案涉房产的保全及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岐、李洪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2元，由上诉人李洪岐、李洪生各负担8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郑忠良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