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民初1473号原告：王明武，男，汉族，1964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代理人：李泉源，荆州市沙市区碧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湖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鹰公司），往所地荆州开发区燎原路5栋。法定代表人：赵万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沈志鹏，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明武诉被告湖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6月24日作出(2018)鄂10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原告王明武不服一审判决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9)鄂10民终10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由审判员鲁靖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艳、张敬生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泉源，被告天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合同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他费用等15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因承建荆州开发区荆沙大道与燎原路交汇处的“天鹰民心雅苑保障性住房项目”需要，经全体股东决议通过，聘请原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职务。2015年5月17日至天鹰民心雅苑保障性住房项目完成时止，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原告任职期间的报酬和后期利润分配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职责。2015年11月19日，原告突然收到被告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职解聘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后，便找到被告想问明原因，经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他费用等150万元，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经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未果。被告天鹰公司辩称，原告王明武提交的欠条系一份无效的合同。理由为：1、原告王明武未能履行义务，不能索取报酬；2、欠条中借支原告无法提供转账凭证；3、欠条为手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为打印，应采信解除合同通知书；4、涂德喜在欠条上签名盖章不能代表公司行为；5、原告不能举证发放工资的明细，不能认定支出了费用。原告王明武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和基本信息。2、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被告因公司发展需要聘请原告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一职，聘用期限自2015年5月17日至天鹰民心雅苑保障性住房项目完成时止的事实；2、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及原告任职期间的报酬和后期利润分配等均作了详细明确的约定。3、解除合同通知书、解职聘请通知书、股东会决议、欠条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双方就解除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协议补偿费共计150万元，包括解除协议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他费用等。被告天鹰公司对原告王明武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中解除合同通知书、解职聘请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均无异议，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天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身份信息。2、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原告王明武对被告天鹰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在卷佐证，确认其证明效力；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王明武提交的证据2，该证据系原告王明武与被告天鹰公司签订的入职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原告王明武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其权限、劳动报酬、工作期限等相关事项，与本案相关，且被告天鹰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因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应予采信。2、关于原告王明武提交的证据3中《欠条》，该证据约定了原、被告就解除劳动合同后的补偿事宜，与本案相关，且被告天鹰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因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应予采信。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5月17日，被告天鹰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王明武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如下：1、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涂德喜及股东魏征、江波一致同意聘乙方为甲方公司执行董事，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主持管理甲方公司所承建的“天鹰民心雅苑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各项业务；2、聘用时间为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天鹰民心雅苑保障性住房项目完成时止，协议签订后七日内甲方到工商部门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乙方；3、乙方在聘用期间有权调整甲方内部管理（包括行政、财务、技术、辅助人员及项目管理、工程发包）；4、甲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涂德喜，股东魏征、江波必须为天鹰民心雅苑保障性住房项目进行投资，协助乙方对开发该项目进行融资，确保资金充足，项目顺利进行；5、乙方在聘用期间的工作报酬及内部管理人员的报酬由原法定代表人涂德喜与乙方决定（详见明细表），甲方按月支付；6、甲方负责乙方及管理人员安全保障、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7、乙方在聘用期间必须尽职尽责，按照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履行职责，建立建全公司管理制度和财务制度，收集、整理、完善该项目施工范围内的文件、批复、各种证件及其他相关重要资料并进行保密；8、该项目完成后甲乙双方对该项目进行决算所产生的纯利润，甲乙双方按7:3的比例分配，由甲方支付乙方30%；9、开发该项目所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不承担各项债权债务；10、乙方受聘之后必须抓紧落实工程复工、具体实施政府及各部门对该项目有关政策，促进该项目顺利进行；11、乙方受聘后对甲方公司的财务进行清理，建立规范完整的财务账目。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明武即进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5月25日，被告天鹰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涂德喜变更为王明武。2015年11月19日，被告天鹰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致王明武先生：我公司于2015年5月17日与您签订《协议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您未能切实履行《协议书》第七条、第十条所约定的义务，至今协议所涉建设工程项目仍未复工，已造成我公司巨大经济利益损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据此，根据我公司巨大经济利益损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据此，根据我公司2015年11月18日股东决议，现通知您解除双方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请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配合办理交接手续及相关变更事宜。同时，我公司保留追究您履行合同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经济利益受损的权利。同日，被告天鹰公司出具《解职解聘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致王明武先生：根据我公司2015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现通知您，从即日起解除您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解聘对您法定代表人的聘用。本通知自作出之日起生效。自本通知生效后，您不再担任我公司任何职务，不得行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所拥职权。同时，请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内配合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及相关变更事宜。”当日，被告天鹰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股东同意解除于2015年5月17日公司与王明武签订的《协议书》、解除王明武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解聘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股东魏征、江波在该股东决议上签字。2015年11月21日，原告王明武与涂德喜商谈，就解除合同、解职解聘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涂德喜出具盖有被告天鹰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原告王明武予以认可。该欠条载明：今欠到解除合同给予王明武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它费用等共计壹佰伍拾万元整。欠款人：湖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涂德喜”。此后，原告王明武多次向被告天鹰公司索要该款项未果，因而成讼。另查明，被告天鹰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明武变更为任常青，2016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任常青变更为赵万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天鹰公司和涂德喜于2015年11月21日向原告王明武出具的《欠条是否有效，即涂德喜是否有权代表被告天鹰公司；被告天鹰公司的盖章是否该公司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分别规定了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和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的若干情形，第九十六条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被告天鹰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职解聘通知书》自到达原告王明武时对原告王明武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未提交上述两份通知书到达原告王明武的具体时间的证据，但2015年11月2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解除合同给予王明武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它费用等共计壹佰伍拾万元整。”从文字表达看，涂德喜出具《欠条》前，原告王明武已收到上述两份通知书，《解职解聘通知书》载明：“本通知作出后生效”。被告天鹰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职解聘通知书》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且原告王明武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上述两份通知书于2015年11月19日对原告王明武和被告天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即原、被告于该日解除合同并解职解聘。鉴于双方事实上已解除合同，原告王明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撤回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上述《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原告王明武及其管理人员受聘期间的报酬，由涂德喜代表被告天鹰公司与原告王明武商定按月支付报酬，但事实上分文未付，可以认定为被告天鹰公司已经授权涂德喜决定或商定报酬或结算事宜。故涂德喜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代表被告天鹰公司，而被告天鹰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又无异议，应认定涂德喜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对被告天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合同于2015年11月19日依法解除后，原告王明武已不具有被告天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至于被告天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到2015年11月27日由王明武变更为任常青，系工商登记需要，不影响在该变更登记前原告王明武已不是被告天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事实，故对被告天鹰公司认为《欠条》形成时因原告王明武仍为法定代表人资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与公司进行自我交易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从而《欠条》无效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欠条》的形成系双方就解除合同、解职解聘等事宜协商一致后就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它费用达成的协议，因此对被告天鹰公司认为原告王明武未履行职责、工资报酬与借支现金未提交明细等否认承担给付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天鹰公司应承担《欠条》所载明向原告王明武支付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它费用等共计150万元的给付义务。综上，涂德喜向原告王明武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代表被告天鹰公司，该《欠条》对被告天鹰公司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被告天鹰公司未履行《欠条》所载明的给付150万元的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王明武主张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主张被告天鹰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它费用等150万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明武支付解除合同补偿费、管理人员工资、借支现金及其它费用等150万元及其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其中从2015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湖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被告湖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靖人民陪审员 杨 艳人民陪审员 张敬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潘保华书记员李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