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常乐镇中南村****内**房。法定代表人：智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文，男，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五龙淇滨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山，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鹏，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磐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文，被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山、吴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磐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众信公司至今未向磐石公司开具发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众信公司没有向磐石公司提供申请竣工验收的材料，致使案涉工程至今没有验收结算；3、一审既然认定完工日期为2017年2月14日，就应当判令众信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责任。众信公司辩称：1、在磐石公司拒绝付款的前提下，众信公司没有获得收入，不能履行开具发票和纳税义务；2、业主方早在2016年12月20日就向国家电网提交了用电申请，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在该日前就已经建设完成，且完工后众信公司就已经将竣工验收所需的全部文件交付给了磐石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磐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325760元及逾期利息暂计5610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以后另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原告众信公司（承包方）与被告磐石公司（发包方）签订《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llO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1、鉴于发包人拟建设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110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工程（架空线路、电缆通讯、通讯工程及对端站改造工程），并接受了承包人以总金额1520万元提供的接入系统(架中线路、电缆通讯、通讯工程及对端站改造工程）EPC总承包工作，其工作范围包括本接入系统工程初步及施工图的设计、设备采购、施工（图纸所示工程内容），升压站110kV出线构架（不含）至110kV松源变电站线路架设，铁塔征地费用、青苗补偿费用、基础施工、铁塔施工及线路及配件架设、接线、试验、具备反送电条件及对端站的间隔改造等所有涉网所需的工程内容、材料设备采购、各项试验、协调、验收等。工期要求：2016年12月23日前完工，并具备反送电条件。2、本合同总价为1520万元整。合同总价为含税价，涵盖了承包人为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和风险所需的全部费用。主要设备、材料和安装工程费开具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费开具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3、工期不得延误，如因承包人原因出现延误或可能出现延误，承包人应提前预警并编制赶工计划，承担赶工费用，合同价格不予调整，并承担工期延误给发包方造成的损失。双方约定工期每延迟一天（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发包方将向承包方索赔5万元，总索赔金额不超过工程总合同值的10%。发包方将凭承包方提供的银行履约保函申请索赔。4、合同生效后3日内，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预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的20%。第一批塔材到场，经验收合格后后3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承包人完成组塔工程，经验收合格后3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承包人完成架线及通讯光缆工程，经验收合格后3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承包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并具备反送电条件后3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15%的工程款。承包人完成反送电后3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本项目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运行无质量问题，期满后3日内，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全部质保金。5、因发包人的原因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从此后的第45个工作日起，发包人需向承包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等条款。签订合同后，原告进场组织施工。2016年11月28日，原告众信公司（分包方、乙方）与被告磐石公司（承包方、甲方）签订《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升压站电气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1、分包工程名称为升压站电气安装工程。2、合同价款为170万元，计价方式采取的是总价固定，工程竣工时按本条约定的合同价款进行审核结算。质保金为合同额的10%，质保期为1年。3、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节点工期要求为2016年12月15日前站内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2016年12月25日前调度自动化调试完成；2016年12月28日前并网发电。各单项工程竣工日期甲方可根据网络进度进行调整”等条款。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进行施工。2016年12月13日，原告众信公司（乙方）与被告磐石公司（甲方）签订《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110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1、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110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工程，因设计方案变更为在变电站东侧空余位置新建东母线以及110kV亚玛顿出线间隔，因此导致llOkV松源变电站工程增加费用，在双方原签订的《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110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工程EPC总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补充条款。2、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为110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工程外的所有其它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在变电站东侧空余位置新建东母线以及llOkV亚玛顿出线间隔，包括设计、一次和二次材料设备采购、施工和通过验收。3、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进行计价，合同总价为（含税）：1485760元。乙方不得另行主张其它费用。提供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本协议有关工程的工期、验收标准，质量责任，工期的延期违约责任，价款的支付方式与主合同的约定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组织进行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磐石公司共计向原告众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406万元。后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一、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驻马店供电公司调取下列证据：1、2016年12月20日用电申请一份，客户名称为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申请容量为70000kVA（kW），申请事由为高压新装。2、2017年1月10日客户受电工程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单一份，户名为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70MWp农光互补光伏电站，审查意见为松源站间隔与线路设计符合规程、标准要求，严格按图施工。该意见书加盖“驻马店供电公司客户工程审图专用章”。3、2017年2月13日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报验单一份，户名为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众信公司。意向接电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并注明：“我户受电工程已竣工，请予检查”。4、2017年2月14日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一份，户名为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检验意见为“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光伏电站、线路、间隔竣工验收通过，设备可以加入运行”。原告依据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确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义务。由业主方所提交的用电申请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在2016年12月20日之前全部完工，并由业主方向国网申请用电，也证明原告方不存在所谓的延迟完工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工程并网验收的证据，并不是合同中工程整体验收合格的证据，这是两个概念，根据合同第八页工程竣工合格是原、被告双方两方的事情，与第三方无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应当由被告确认的结算文件。原告称，被告当时已经不再与原告联系，只是反复要求原告先将工程交付与被告，在2017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移交了竣工验收的所有资料，但是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竣工报验单及其他手续。二、被告称，从2016年11月起，被告一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是至今为止没有收到一张原告开具的发票，原告已经违反了合同中约定的开票义务。原告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合同建设义务及100%工程建设量，都应以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的结算单为准。原告称，约定的开票义务并未要求原告在何时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被告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的前提下，同时被告也未要求原告就已经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开具发票，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告未开票不能构成被告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依据合同试运行部分约定，试运行在发包人竣工验收后进行，且在试运行30天后售电收入即归业主所有，依据本案证据，该项目已经于2017年1月20日投入试运行，且国家电网也已经对项目进行了验收，并与业主方签订了合同，被告反复主张原告未完成施工义务，应当就原告未完成的施工建设部分进行举证。同时剩余两份合同都是固定总价，在原告完成施工义务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三、被告称，按照合同约定，交工时间每延迟1日支付5万元的损失，误工日期的计算是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原告认可的竣工时间2017年2月13日。对于逾期交工违约金请求法院予以扣减，被告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原告称，合同约定工期延误分两个情况，分原告方造成还是被告方造成，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况,由业主方所提交的用电申请也充分证明诉争工程已经在2016年12月20日之前全部完工，并由业主方向国网申请用电，也证明原告方不存在所谓的延迟完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磐石公司与原告众信公司签订合同三份，将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7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llOkV送出线路接入系统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驻马店市亚玛顿新能源有限公司向有关部门提交的报验单，该公司作为业主对诉争工程由原告施工亦为明知。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诉争工程由原告组织施工后，原告未提交其与被告之间组织竣工验收的相关书面证据，但依据原告申请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驻马店供电公司调取材料显示，针对诉争工程，业主于2016年12月20日向电力部门提出用电申请，于2017年2月13日向电力部门提交竣工报验单并注明已竣工，2017年2月14日，电力部门出具检验意见单并注明竣工验收通过。本案中，在原、被告之间未办理书面竣工验收手续的情况下，参照业主向电力部门提交用电申请时间以及业主验收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时间，诉争工程最早于2016年12月20日，最迟于2017年2月14日即已经完工。本案中，合同一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1520万元，合同二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170万元，合同三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1485760元；以上三份合同总价合计为18385760元。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为1406万元，但上述工程款并未明确注明系支付诉争哪一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存在混合支付情况。经计算，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32576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款包含下欠工程款3321472元，质保金1004288元（合同一质保金76万元，合同二质保金17万元，合同三质保金74288元），本案中，诉争工程即使从2017年2月14日起至今也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和质保金返还期限，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故质保金等费用应一并予以返还。法律同时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3321472元及返还质保金100428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上述款项的支付，并不免除原告依约依法为被告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关于利息，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合同约定：“因发包人的原因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从此后的第45个工作日起，发包人需向承包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下欠工程款利息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参照电力部门验收通过时间及合同约定，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质保金利息以下欠质保金为基数，参照电力部门验收通过时间及合同约定，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请求利息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抗辩主张因原告施工延期，应扣除逾期交工违约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依据目前证据，尚无法确认原告施工存在延期且延期责任在原告，被告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抗辩主张应扣除逾期交工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321472元并支付利息（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限被告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004288元并支付利息（以下欠质保金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4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被告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未办理书面竣工验收手续，但是参照业主向电力部门提交用电申请时间以及业主验收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工程最早于2016年12月20日，最迟于2017年2月14日即已经完工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完工的准确时间，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磐石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施工存在延期且延期责任在众信公司，一审法院对其扣除逾期交工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发票，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且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和违反后果作出明确约定，磐石公司不得以众信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众信公司亦应及时履行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本案中，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相关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321472元并支付利息（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众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004288元并支付利息（以下欠质保金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895元，由上诉人江苏中南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文德群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