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民，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玲，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征彪，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亮，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堂，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玲、王中民因与被上诉人张万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玲、王中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万亮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万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鸭苗、饲料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交易模式，被上诉人将鸭苗、饲料交给上诉人后，鸭苗由上诉人喂养，成苗由张万亮收回，然后支付上诉人劳务费用。但是为了控制上诉人将成鸭私自变卖的风险，被上诉人将鸭苗、饲料交给上诉人时，须将鸭苗、饲料数量、价格等以欠条的方式留存书面材料，且鸭苗、饲料价格都远远高于市场零售价格。在此交易模式中，鸭苗、饲料价格虚高的欠条实际是一种担保方式，如果上诉人私自将成鸭变卖取得不当利益，则上诉人即以买卖方式承担鸭苗、饲料虚高的购买费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成鸭由张万亮回收、出售，则关于鸭苗、饲料形成的欠条自动作废，出售成鸭的款项自然由张万亮收取，然后由张万亮支付上诉人劳务费用，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双方应是劳务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以买卖合同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张万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桂玲、王中民支付饲料款121664元（庭审中变更数额为134300.40元）、鸭苗款82500元；2.诉讼费用李桂玲、王中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民、李桂玲系养殖户，张万亮为王中民、李桂玲提供鸭苗及养殖所需的饲料。2019年3月20日，王中民从张万亮处接收鸭苗11000只，每只7.5元，金额为82500元。2019年3月10日至4月17日期间，王中民从张万亮处接收供给饲料，并为张万亮出具借款条、欠款条。时间及内容如下：2019年3月10日，王中民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欠张万亮现金12636.40元……款项于毛鸭出售后10日内结清，逾期料息（月）5%……王中民在欠款人处签字。后王中民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3月30日、同年4月7日、4月10日、4月13日、4月17日为张万亮出具相同格式的借款条6份，数额分别为12636.40元、21547.60元、21510元、21510元、21390元、23070元；同年4月10日，王中民为张万亮出具欠款条一份，载明：今欠张万亮现金21510元……如到期不还，每拖一天加收3‰拖延费。以上6份借款条、1份欠款条金额合计为134300.40元。 同时查明：李桂玲与王中民系夫妻关系，前述事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另查明：双方已将养成的涉案鸭卖给屠宰场，张万亮收取卖鸭款项计10557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万亮与王中民之间的关系应如何确定。李桂玲、王中民对张万亮提交的鸭苗实况表、借款条、欠款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确系其收到前述证据中记载的鸭苗、饲料后出具，借条和欠条实质为双方之间往来的价格明细收条，并抗辩因其为张万亮代养鸭苗提供劳务而接受张万亮提供的鸭苗及饲料，因而不应对鸭苗款及饲料款承担付款义务。若如王中民所述，其与张万亮之间系仅按张万亮要求对鸭苗的饲养环节提供劳务的关系，双方之间进行价格明细的交流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亦有违常理，鉴于王中民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前述借条、欠条均系王中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可以认定张万亮向王中民提供鸭苗、饲料形成欠款后由王中民出具借条或欠条，故双方之间就鸭苗及饲料的供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张万亮自愿放弃主张2019年3月10日借款条的数额12636.4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中民收到鸭苗和饲料后，应及时支付货款，其拖欠的行为不当，应负清偿责任。双方已将养成后涉案鸭卖给屠宰场，张万亮收取卖鸭款项计105571元，有其提交的过磅单、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张万亮主张将该款项从王中民所欠款项中予以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中民尚欠张万亮98593元（鸭苗款82500元+饲料款134300.40元-放弃主张12636.40元-售鸭款105571元）。上述款项发生在李桂玲、王中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桂玲、王中民在庭审中亦自述鸭苗由其两人共同饲养，故涉案所欠款项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应为李桂玲、王中民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桂玲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李桂玲、王中民要求张万亮支付劳务费5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用，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李桂玲、王中民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李桂玲、王中民支付张万亮鸭苗款及饲料款计985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张万亮负担2097元，由李桂玲、王中民负担22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桂玲、王中民提交以下证据：1.张振杰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在与张万亮合作代养鸭苗过程中，张振杰的合作模式与李桂玲、王中民合作模式一样，都是张万亮供应鸭苗、饲料，代为养殖，最后养殖方收取劳务费和棚养费，出售成鸭的收入归张万亮所有；2.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在临沂市年初鸭苗的实际价格是每只3.6元，而双方合作过程中王中民给张万亮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每只鸭苗的价格是7.5元，显然与实际价格相差甚远，从而证明王忠民给张万亮出具借条上的82500元鸭苗款应该是双方合作的担保形式。张万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鸭苗的价格根据市场行情而定，两者之间不存在可比性，不能按照该判决书认定涉案鸭苗的价格。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桂玲、王中民所提交的张振杰证言，因张振杰未出庭，张万亮对该证言不认可，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依据该案来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相关款项的数额无异议，本院对此直接予以确认，不再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98593元。张万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鸭苗接收实况表、借款条、欠款条等证据，并据此主张与李桂玲、王中民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桂玲、王中民对接收鸭苗、饲料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系代张万亮饲养鸭苗，从中赚取鸭棚使用费和代养费，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从张万亮提交的证据看，张万亮提供鸭苗、饲料，李桂玲、王中民接收，且双方对货物数量、价格以及货款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约定具体明确，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构成要件，张万亮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李桂玲、王中民主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李桂玲、王中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张代他人饲养鸭苗却向他人出具于己不利的借款条、欠款条，其出具的借款条、欠款条以及接苗实况表中均未载明有关鸭棚使用费、代养费等有关劳务关系的费用及内容，明显违背常理，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桂玲、王中民主张的鸭苗款过高、成鸭系张万亮联系出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鸭苗价格是否过分高于市场价格，李桂玲、王中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次鸭苗价格系双方自愿约定，且受市场行情、鸭苗种类等的影响，不能以鸭苗价格证明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张万亮作为出售鸭苗及饲料的一方，为收回鸭苗款、饲料款，帮助李桂玲、王中民联系卖鸭，并用卖鸭款抵扣鸭苗及饲料款，并不违背常理，李桂玲、王中民以此抗辩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由李桂玲、王中民向张万亮支付未付鸭苗款及饲料款9859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桂玲、王中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上诉人李桂玲、王中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