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丹，女，汉族，1987年11月27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身份证号码：441************52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治力，男，汉族，1985年2月18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县********山。身份证号码：441************419。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丹因与被上诉人宋治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丹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借款本金409125.12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9125.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争议款项属于借款，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负还本息义务。首先，从双方的支付习惯来看，双方转给对方的款项都是有出有进，那么双方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经济来往关系，绝对不是同居期间的茶米油盐酱醋茶而转来转去，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情侣关系为由来判定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属于借款是错误的。其次，从双方支付的数额来看，不是简简单单的数额，而是具有特定用途的数额，有大有小，有整有零。从一审法庭审理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互相交付的款项是能够说清楚来龙去脉的，扣除有特殊含义的转账金额，差额就是借款，不是两情相悦时的赠与行为。因此，从在卷的证据来看，除已被法院采纳的借条之外，从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以及2018年9月22日“分手协议”的内容可见，双方确认了借款的合意，已能够证明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最后，如果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就不会有被上诉人在分手之后还转账还钱的事实，从这一点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是虚假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治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首先，如果是借贷关系应当有借贷的合意。双方同居的所有转账记录主张在前，上诉人不是没有在借款时让借款人写借条的习惯，在本案中也出现了2016年9月19日的一张3万元的借条，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的转账记录都没有借据，故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的证据来主张民间借贷；其次，从民间借贷的形式来看，上一笔借款没有偿还之前是不可能支付下一笔借款，也不可能在同一天中不断地借款，而且借款金额也是高度混乱，往往都是跟水费、电费还有银行按揭款等金额高度一致的转账金额；再次，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居关系，双方之间的人身和财产存在高度混同。因此，一审判决对于有借条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对无借条、借款合意的民间借贷主张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主张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应于驳回。曾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9125.12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9125.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单身女士，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被告为已婚男士，从事汽车货运工作。原、被告在2012年10月间通过QQ摇一摇附近的人认识，认识不久即发展成情侣关系，并同居生活至2018年12月两人分手。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方式互有经济往来，原告主张因此经济往来产生的差额，即为被告向原告借款未偿还部分。原、被告分手期间，原告将双方账务清单进行统计，向被告提出结算，被告未予同意，原告遂于2019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请求。一审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双方未有合伙经营，但双方存在对各自经营业务进行帮忙、协助的事实，包括经济支付方面，双方对经济支付方面未作有书面约定，原告称有口头约定，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因发工人工资、加油、还高利贷、还信用卡、修车等事由，让原告代为支付，在被告有钱后会还给原告，但基本上都是多借少还，所以差额部分应属于借款，需由被告偿还。被告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同，表示其支付给原告的钱有些是用于为被告交店租、供房贷，有些是节日赠与原告的红包等，认为两人是共同生活的情侣，其所有转给原告的钱都是出于本分，双方没有借意，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被告书写按捺指模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收执，内容记载如下：“本人因生意周转向曾丹借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被告主张出具该借条后，其转账支付给原告的钱已超过该金额，故该借款已还清。原告不认可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本案原告提供有2016年9月19日被告书写按捺指模出具的借条一张，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主张出具该借条后，其转账支付给原告的钱已超过该金额，故借款已还清的抗辩意见，原告不认可，鉴于原、被告对两人经济往来未作约定，也未进行结算，经审核双方证据及结合两人情侣关系的状况，被告的抗辩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不成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现原告持该借条原件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予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被告间其余未出具债权凭证的经济往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原、被告间的情侣关系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双方无约定无结算，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无法查实，因此，原告的其余诉请金额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四）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治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给原告曾丹；二、被告宋治力应于2019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30000元还清时止，依实欠本金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给原告曾丹；三、驳回原告曾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6.88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为3718.44元，由被告宋治力负担275元，由原告曾丹负担3443.44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宋治力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曾丹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各一份，具体内容是2016年4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经济关系进行协商时的录音，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合意，涉案款项属于借贷款项；证据二是案外人薛文全与宋良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各一份，具体内容是2020年2月7日案外人薛文全与宋良在通话中谈及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问题，此两案外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朋友或合作伙伴，其中宋良还是被上诉人的货车合伙人，拟证明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向薛文全和宋良还过欠款的事实；证据三是坏手机一部，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了毁坏证据，在2017年8月份双方争吵过程中将存储有双方部分借款短信内容的上诉人手机摔坏。另上诉人还向法庭申请证人刘苑祥出庭作证。证人刘苑祥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是同镇人，被上诉人曾在2015、2016年期间欠其十几万元，后其通过上诉人的房产中介购买了一套二手房，其提出将购房的佣金6000元用来抵扣被上诉人的欠款，让上诉人去找被上诉人要该6000元，后上诉人还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了10000元，上述16000元应该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还款的。另证人刘苑祥接受询问时陈述，薛文全说其讨厌被上诉人属实，因为被上诉人欠其钱，目前被上诉人还欠其20000元没有返还。经当庭播放质证，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这份录音中被上诉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向上诉人开口借钱，而且双方交谈的内容主要围绕上诉人名下粤M*****号小车的银行按揭款及房产二次贷款的还款问题，是上诉人想让被上诉人承担共同生活中的一部分支出，但是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承诺，也没有任何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的有效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录音中薛文全与上诉人的关系密切，是薛文全主动打电话给上诉人的货车合伙人宋良，而且通话过程中薛文全有意识将上诉人的意思转述给宋良，并以猜想、推测的方式陈述被上诉人有借上诉人1、2万元的内容，因此该两份录音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人刘苑祥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其所表述的内容是真实的，且与生活中的常理相符，从侧面可以佐证宋治力经常向曾丹借钱还给他人或者处理自己的其他债务，并不是为了水电、房贷等费用转账；对证人刘苑祥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是有意见的，带有个人敌视情绪，当庭也承认很讨厌被上诉人，而且证人被问及是否知道被上诉人借上诉人钱还钱时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最后推测是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钱，其证词是不真实、不可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对话录音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就车贷、房贷等外债还款进行协商，并没有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查证，不予采信；证据三手机中是否存储有双方部分借款短信内容无法查证，无法证明其主张，亦不予采信；证人刘苑祥的证言只能证明上诉人曾代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了16000元，且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接受询问时对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借钱的陈述前后不一，无法证明该16000元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79125.12元及利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上诉人作为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对双方存在379125.12元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双方之间书写有30000元借款借条的情况下，上诉人既没有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的其余资金往来款项系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否认，且涉案诉争款项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发生的，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及生产经营亦存在混同，难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379125.12元的借贷合意。因此，一审综合本案案情和当事人间特殊身份关系，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379125.12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曾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87元（上诉人曾丹已预交），由上诉人曾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