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1民初6327号 原告：张国平，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国，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渊，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电厂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62099XC。 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8387H。 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斌，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国平与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14122.57元整，并自2015年8月2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以614122.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280000元整，并自2011年10月3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12日，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双方就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工程的投标及施工进行合作－由水电九局负责项目的投标、合同谈判及签订合同，项目中标后，由新蒲公司施工。2009年3月9日，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大方县文广局）与水电九局、新蒲公司签订《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方县文广局将位于大方县大方镇云龙村的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发包给水电九局、新蒲公司施工。2009年3月12日，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就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工程施工事项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按总合同（联合体与业主大方县文广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由乙方（新蒲公司）包人工、包材料、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并由乙方垫付该工程所需的工程款。2009年7月8日，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签订《施工1号补充协议书》，就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工程施工事项再次协商签订补充协议。2009年4月28日，被告新蒲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张国平（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大方县宣慰府重建合同》约定的条件订立本协议。承包方式：按总合同（联合体与业主大方县文广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由乙方包人工、包材料、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乙方承担的合同内工程量不低于1000万。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监督工程施工进度、质量和安全生产，乙方组织项目管理人员和生产作业班子，按照施工设计图要求和规范规定施工，乙方必须按总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组织，并由乙方承担总合同约定的相应的责任。合同价款按总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价款最终以业主委托审计部门审计的结算为准，甲方提取18%的管理费和3.43%税金后作为乙方的承包金额。乙方在进场前十日内缴纳履约保证金40万元。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缴纳履约保证金并按约履行了施工的合同义务。该工程于2010年10月已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但被告并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1年8月26日，双方对保证金结算时被告还应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280000元，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付款，被告找各种理由拖延支付。经原告多次催促，2015年8月21日，被告才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结算工程款的总金额为：4214996.27元，但被告要扣除项目分摊费、成本票费等诸多不应当由原告承担的费用，原告为此不停地找二被告协商，但二被告一直以还未与发包方结算等理由拖延与原告协商。原告认为双方对2015年8月21日结算工程款的总金额：4214996.27元是认可的，扣除按合同约定还应支付的管理费358699.33元（管理费总额：4214996.27元×18%=758699.33元，管理费总额758699.33元-郭田勇和孙俊起代表二被告收原告管理费400000元＝358699.33元），扣除材料费274100元和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税金144574.37元（4214996.27元×3.43%＝144574.37元）和扣除被告已付的工程款2823500元后，二被告还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614122.57元。现工程保证金加拖欠的工程款，二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款项总计为894122.57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无故拖延支付款的行为现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同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新蒲公司辩称，１、驳回原告起诉；２、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相关权利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陈述，案涉工程2010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8月26日对工程保证金进行结算，2015年8月21日对工程款结算。那么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时效至2013年8月25日届满两年，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时效至2017年8月20日届满两年。这之间答辩人从未收到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故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与答辩人无关。第一，虽然水电九局和答辩人以联合体名义中标案涉项目，后水电九局和答辩人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了《施工协议书》，约定水电九局将案涉项目承包给答辩人。但因2009年7月工地发生打架等事故，水电九局派了20多人强行收回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和管理权，且发包方将所有工程款都是支付到水电九局账上，然后由被告水电九局对外支付。因此，《施工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水电九局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总包人，其应承担向劳务班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二、以上事实有贵院（2018）黔0521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和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确认。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诉讼时效已过，且案涉项目答辩人实际未施工也未得到工程款和保证金，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水电九局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水电九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１、案涉工程贵州宣慰府的实际施工主体是新蒲公司，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组成联合体获得贵州宣慰府工程，后通过协议方式将案涉工程施工权利义务确定为新蒲公司。案涉工程后期施工管理结算等工作均由水电九局协助新蒲公司现场负责人和班组完成，工程款材料款的支付借支也是按照新蒲公司及现场负责人的委托进行支付，所以我方不是项目实施主体，不应当承担对外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２、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结算完毕，我方按照新蒲公司要求及基于项目各方面的特殊情况对外支付工程款452.26万元。３、原告与水电九局之间无合作关系，水电九局不是直接的支付主体，水电九局受新蒲公司委托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已经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况，保证金的收取主体不是水电九局，不应当由水电九局退还保证金的责任。４、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1月12日，被告水电九局与被告新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基础上，结成合作伙伴关系，就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项目）的投标及施工进行合作，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以双方的资质参加项目的资格预审、投标及合同谈判，新蒲公司负责项目投标前的咨询服务工作，协助水电九局中标；项目中标后，由新蒲公司施工，新蒲公司向水电九局缴纳工程总造价5%的费用，同时约定了其他合作事项。2009年3月9日，大方县文广局作为发包人，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承包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的建设，合同价款为3610万元，新蒲公司授权其经理郭田勇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签订大方县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施工协议书，水电九局授权其金阳分局局长张伟与新蒲公司签订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办理相关事宜。2019年3月12日，被告水电九局作为甲方，被告新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包人工、包材料、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并由乙方垫付该工程所需的工程款，甲方驻工地总代表的工资及五金一险由甲方承担，其他生活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共同组建的项目部日常管理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取5%的管理费，税金、质量保证金及所有相关规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按最终审核后结算总价扣除5%的管理费、3.43%税金、5%质量保修金后给予乙方进行结算。每次进度款拨付按业主实际拨付工程进度款扣除5%的管理费后给予支付，业主拨付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拨付给乙方。按总合同约定，业主方返还履约保证金（乙方缴纳的260万元）后一周内由甲方无息返还乙方。之后，双方就合作事项签订了１#、2#补充协议。2019年4月28日，被告新蒲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根据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大方县宣慰府重建合同》约定的条件订立本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驻现场负责管理并与业主函接相关工程等事宜。按总合同承包范围由乙方包人工、包材料、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乙方承担的合同内工程量不得低于1000万。本合同价款按总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价款最终以业主单位委托审计部门审计的结算为准。甲方按最终审核后结算总价扣除18%的管理费、3.43%税金、5%质量保修金后给予乙方进行结算。质保期满后一月内5%的质量保修金按总合同约定方式无利息返还给乙方。并约定履约保证金为4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起的进场前十日内缴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1月14日，被告新蒲公司向被告水电九局出具公函，内容为：“孙俊起同志是我公司在大方“贵州宣慰府”工程中的全权代表，请贵公司今后代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时，由孙俊起代表我公司签字盖章认可后，再对其进行支付。否则，我公司不预（予）认可，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与我公司无关。” 《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庭审中，被告水电九局认可原告实施的工程的工程款为4214996.27元，并从2009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经被告新蒲公司委托，共向原告支付了3612424元（包含材料费271400元），原告予以认可。涉案工程于2010年完工并移交给业主方，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于2015年12月10日进行审计结算。后原告张国平向被告水电九局索要工程款未果，遂诉来本院。法庭辩论阶段，原告张国平申请追加郭田勇、孙俊起为被告参加诉讼，要求该二人连带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 另查明，2009年11月19日、2010年2月7日，郭田勇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张国平（木工一队）上缴管理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大方宣慰府项目部”和“今收到张国平壹拾万元”。2011年8月26日，郭田勇向原告出具《关于张国平所交工程保证金问题的处理办法》，内容为：“贵州大方宣慰府工程、施工队张国平交纳履约保证金尚有贰拾捌万元（￥280000元）未退，根据公司资金情况，按下列计划退还：１、2011年8月31号前退还张国平保证金柒万元。２、2011年9月底前另退还保证金伍万元整。３、余款壹拾陆万元（￥160000元）力争在2011年10月底结清。４、关于张国平尚差工程管理费，在工程下笔款到时按比例结清”。2012年5月24日，孙俊起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国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011年1月27日、9月16日、10月27日，郭田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原告称该笔钱是私人借款，不是保证金。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和被告水电九局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施工协议书》、《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喻某的证言，被告水电九局提供的支付明细，新蒲公司公函、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进行劳务分包也必须具有相应资质，原告张国平作为自然人，不具有进行劳务分包的资质。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张国平与被告新蒲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并已进行审计，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张国平可要求按《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的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虽然大方县“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是被告新蒲公司与水电九局联合承包的，但《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的双方为原告张国平和被告新蒲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新蒲公司主张，其要求被告水电九局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辩称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是被告水电九局虽然认可涉案工程款为4214996.27元，但不认可原告提供的新蒲公司内部施工结算及付款情况分析表，故无法确认涉案工程是何时进行结算的及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二是虽然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新蒲公司，但涉案工程款一直是被告新蒲公司委托被告水电九局支付，原告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工程款可向被告水电九局主张，且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喻某也证实2018年年底向被告水电九局追要过工程款。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案中，原、被告皆认可涉案工程款为4214996.27元，《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为18%，税金为3.43%，故原告张国平应得到的工程款为3311722.57元[4214996.27元-4214996.27元×（18%+3.43%）＝3311722.57元]。原告实际已得到的工程款为3612424元（包含材料费271400元），已经超出其应得的部分，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的郭田勇、孙俊起收取的400000元代表的是被告新蒲公司的主张，该400000元皆是郭田勇与孙俊起以个人名义收取的，且未进入被告新蒲公司的账户，被告新蒲公司亦不认可。同时原告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也仅是授权郭田勇以被告新蒲公司的名义参加大方县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联合投标协议书的签订，并未授权郭田勇与孙俊起有收取管理费和履约保证金的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郭田勇和孙俊起向其收取款项的行为代表的是新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称的应将郭田勇和孙俊起收取的400000元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同理，其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28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追加郭田勇和孙俊起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一是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被告新蒲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被告新蒲公司，原告申请追加该二人连带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二是该二人向原告收取的款项皆是以个人名义收取的，被告新蒲公司不认可，原告可另案主张，故对原告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国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原告张国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章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钱程阳 书 记 员  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