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再4号 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金开区**金开大道**。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文，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住所地嘉陵区嘉兴路**div> 负责人：杨福州，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艳，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英，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与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嘉陵区建设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建工集团向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扣减的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费24,183,359.00元支付给原告，嘉陵区建设局辩称该费用应由重庆建工集团承担。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川130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承担修复加固费用的主张，其诉求不仅明确而且具体，具备“诉”的全部条件，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抗辩，应以反诉的方式提出或另行起诉。而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均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对此不予处理，可另行起诉。遂判决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183,359.00元。判决生效后，嘉陵区建设局向本院起诉，要求重庆建工集团支付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加固费24,183,359.00元，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川13民初78号民事判决，驳回嘉陵区建设局的诉讼请求。嘉陵区建设局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川民终427号民事裁定，认为嘉陵区建设局请求“判令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加固费24183359元”，其诉讼标的以及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均与发生效力的（2016）川130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所涉诉讼标的及当事人相同，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述裁判结果，属重复起诉，遂裁定撤销本院78号判决，驳回嘉陵区建设局的起诉。嘉陵区建设局据此向本院申诉，本院依职权进行审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1676号判决确有错误，作出（2018）川13民监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重庆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文、刘竞，嘉陵区建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艳、赵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立即将扣减的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费24,183,359.00元支付给原审原告。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8日，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与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签订《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原审被告为实施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审原告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内容：迎宾大道南段，全长3900米，宽61米，承包范围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道路、桥梁、管网、绿化等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工程内容）直至竣工验收合格及整体移交、工程保修期内的缺陷修复和保修工作。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还对勘察、设计费以及施工工程费的计算方法、标准以及工程价款的支付及未按约定支付应承担的资金利息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组织专业的有资质的单位按相应规范进行了勘察、设计，施工图设计文件经四川中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查，意见为合格，原审被告也对勘察结论及设计方案均予以了认可。原审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施工规范、工艺及设计图纸进行了施工，监理单位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工程施工质量评估报告》中载明：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严格按照国家现行施工规范和质量验收标准，依据审核通过的地勘资料及施工图组织施工；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施工全过程旁站监理、全程巡检，施工单位无违规和不良施工记录。但是，由于不可预见的地质条件，原审原告承包范围内的王家沱中桥仍然发生位移情形，因此不得不补充设计加固方案。原审被告将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交由第三方进行施工，由此产生了24,183,359.00元费用，原审被告认为该款应当在应付原审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至今仍扣留24,183,359.00元工程款不予支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认为，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加固方案，是因为不可预见的地质条件而产生，原审原告的勘察、设计、施工均符合相关规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该补充设计工程费用，原审被告应将扣留的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原审原告。经多次协商，但均未果，故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重庆建工集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审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资质证书等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主体适格； 2、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备案报告、施工图审查意见汇总表、工程施工质量评估报告、王家沱中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重庆建工集团作为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方，其地勘、设计、施工均符合相关规范，各类审查结论均为合格，最终竣工验收报告结论也为合格，王家沱中桥位移的责任不在重庆建工集团，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费用不应当由重庆建工集团承担。 3、工程款支付申请表、2013年2月份工程进度款支付证明。拟证明：原审被告在审核重庆建工集团就土石方和地质勘察及设计的付款申请后，认为质量证明资料经监理工程师签认，结论为质量合格，同意付款。 4、监理工程师通知、建设工程安全整改通知单。拟证明：对重庆建工集团在施工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监理工程师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整改，但对于王家沱中桥位移问题，监理工程师不但没有发出整改通知，反而出具结论为“无违规和不良记录、工程质量为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进一步证明重庆建工集团对于王家沱中桥桥台位移没有责任。 5、桥台处理立面、平面图、水泥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拟证明：重庆建工集团对软基（软弱基础，包含淤泥）进行了处理，符合相关规范。 6、合同协议书第七条、施工图审查意见表、施工方案、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拟证明：（1）合同协议书对施工的要求达到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2）施工方案是为了达到施工要求而进行的施工组织措施，不是强制性要求，且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进行调整；（3）施工方案中“桥台台身砼强度达到设计的90%，并在吊装完成后方可进行回填”目的是为了满足回填质量要求，即为了满足回填料的压实度的要求，现有检测报告已明确强度符合要求和规范；（4）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14.4.2第4项规定“梁式桥的轻型桥台台背填土，宜在柱侧对称、平衡地进行，“宜”表示允许选择；（5）案涉王家沱中桥属于钢筋混凝土桥台，属于埋置式桥台，不属于轻型桥台（轻型桥台单孔跨径不超过13米），重庆建工集团对于王家沱中桥的施工符合规范。 7、报告、2013年11月1日会议纪要、通知、南充项目部设备进场验收报告、清单支付报表。拟证明：（1）报告内容是重庆建工集团申请将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的工程内容委托第三方施工，原告对该报告并未批复；（2）通知载明的是根据2013年11月1日会议纪要内容委托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而不是根据重庆建工集团的报告进行委托；（3）事实上在重庆建工集团于2013年10月29日提交报告前，中交二航局机械就已于2013年10月4日进场；（4）清单支付报表能够证明中交二航局在2014年3月20日还在现场施工，要等补充设计工程完成之后，才能进行桥梁的吊装。 8、嘉陵区基建工程项目造价审计复核认定书。拟证明：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内容未进入审计确认的重庆建工集团工程价款内。对于该新增工程所产生的价款，不应当由重庆建工集团在完成的其他施工项目工程价款中进行支付，重庆建工集团不应当承担该部分工程价款。 嘉陵区建设局对重庆建工集团提交的上列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不持异议。证据2审查时间是2013年1月8日至2月2日，对工程施工图的审查仅系对被告施工方案、图纸的审查，设计合格，但原审原告并没有按照施工图纸施工；（2）评估报告是2014年7月形成，加固工程的施工时间是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5日，评估报告是对整个桥梁的评估，与桥台位移并不矛盾。2014年2月5日工程加固之后的竣工验收记录是对整个桥梁的验收结果；（3）支付申请表形成时间在前，与本案没有关联。监理通知书形成于位移发生之前，不具关联性、合法性；（4）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5）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原告违背了城市桥梁行业标准，也未按自己的施工方案施工，其变更施工方案也没有发出任何通知或报告。原审原告对轻型桥台的含义解释不合理；（6）证据6说明了重庆建工集团无力完成施工，所以才提出报告申请。除此报告外，承包方没有对桥台位移处置的任何方案，嘉陵区建设局委托第三方施工是符合规定的，也证明了桥台存在质量问题。中交二航局施工时间是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5日。嘉陵区建设局将补充设计工程委托给中交二航局是因为重庆建工集团提出申请的原因，该工程费用应当由重庆建工集团承担；（7）关于证据7，审计是对整个桥梁造价的审计，没有对补充设计工程单独进行审计，整个工程造价3.18亿。重庆建工集团对工程设计及施工存在失误，应当赔偿损失。 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辩称，一、原审原告在诉状中说的因不可预知的地质条件造成桥台位移的理由不成立。合同对地质条件有明确约定，建设局未收到过不可抗力的报告。在研究1#、0#桥台位移问题时，设计人员提到的原因是淤泥造成。王家沱大桥是由重庆建工集团勘察设计的，而淤泥是客观存在的，非不可预见的。二、按照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13.1.2“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程质量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监理人有权要求承包人返工直至符合合同要求为止，由此造成的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误由承包人承担。”19.2.4“承包人不能在合理时间内修复缺陷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其他人修复，所需要费用和利润的承担，按第19.2.3项约定执行。”的规定，王家沱大桥设计存有重大设计缺陷，这个加固费用应由原审原告承担。在10月7日的会议中提到淤泥的作用是造成桥台移位的重要原因。原审原告的设计对河流的地质条件说明得很少，应属设计考虑不周全。三、原审原告提供的迎宾大道主要施工方案的桥台台身和强度的要求是封口再回填。在10月7日的会议中设计人赵泽雁在参会时说到“回填时填料加重”，根据施工方案以及建设部规定的施工规范，工程建设施工要求中的台背填土应盖板和填土，但根据监理日志记载，1#桥台和0#桥台有挖除施工，2014年4月1日才架设第一片桥梁，也就是说先回填后架梁。重庆建工集团的施工不仅违反了建设施工合同，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施工规范，所以原审原告的不当施工是桥台产生位移的重要原因。 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身份证明、被告工商公示信息。拟证明诉讼主体适格。 2．民事起诉状、上诉状、（2016）川13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42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案件诉讼过程。 3、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项目《工作日志》（2013年9月1日至9月30日）；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项目《监理日志》（2013年9月30日至12月10日）。拟证明：（1）2013年9月27日，桥梁队技术负责人汇报桥台沉降缝的位置向外位移，下午并有设计院的专家代表到现场查看；（2）2013年10月初，施工单位进行王家沱中桥1#桥台、0＃桥台台背回填料挖除施工。并在相关会议上对为什么进行挖除作业进行了说明；（3）2014年4月1日，原审原告才架设王家沱中桥架第一片桥梁。2013年9月27日，发现王家沱中桥台身位移时，已经进行了回填作业。 4、专家会议记录。拟证明：（1）2013年9月30日，设计单位设计人员赵泽雁对原因作出分析“回填前下雨，填料加重；未先架梁后回填”。发现位移前，施工方已于2013年9月27日前进行了回填作业，与监理单位的记录相一致；（2）2013年10月7日，设计单位设计人员赵泽雁称“桥台位移7公分，另一边桥台位移2.5公分”，施工严总称“淤泥的作用没有预料到”，严总属于施工方人员。 5、2013年2月26日《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桥梁工作施工方案》。拟证明：（1）《桥梁工程专项施工方案》对水文地质的阐述非常的简单，没有提及河道中淤泥，没有提及淤泥会对桥梁的影响，更没有提及淤泥的处理方案。根据会议纪要以及专家论证“淤泥是造成1#桥台、0#桥台位移的主要原因”，而淤泥又是在该河段客观存在，证明重庆建工集团考虑不周全，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2）《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桥梁工程施工方案》第八条主要工程施工方案中第六款台背回填质量控制要求第一项：桥台台身砼强度达到设计的90%，并在吊装完成后方可进行回填。而根据监理记录以及有重庆建工集团方人员参加的会议纪要反映，2014年4月1日，重庆建工集团才架设王家沱中桥架第一片桥梁，发现发生位移的时间是2013年9月27日，在此之前施工人员已进行了回填作业，施工程序已违背了其施工方案。 6、行业标准《城市桥梁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于2008年11月4日发布，2009年7月1日实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在《规范》实施之后承建的，因此重庆建工集团应该按照规范进行设计施工。《规范》11.4.4条载明：轻型桥台台背填土应待盖板和支撑梁安装完成后，两台对称均匀进行。重庆建工的《施工方案》与规范相一致，而实际施工过程中不但违反了《规范》，且未按其《施工方案》进行施工。 7、重庆建工集团南充市迎宾大道南段项目部《报告》。拟证明：2013年10月29日，重庆建工集团申请将案涉工程补充设计工程内容委托第三方施工单位代为实施和施工。 8、《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嘉陵区建设局依据重庆建工集团的申请委托第三方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实施和施工；《建设项目造价审核认定书》载明审定金额为24,183,359元。 9、《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建设合同书》、《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招标文件。拟证明：重庆建工集团为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方，应对该工程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重庆建工集团对嘉陵区建设局提交的上列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3即工作日志、监理日志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工作日志是原审被告单位单方制作的，监理日志也是监理方单独制作的，内容没有经过双方核对，单方记录的内容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按照合同约定，监理工程师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施工单位有不规范的地方，应当发出书面整改通知，对于王家沱中桥的施工，不仅没有出具整改通知书，反而还出具了王家沱中桥竣工验收报告，也载明了施工方无违规和不良记录，施工质量为合格。原审被告提供的内部自行记录的工作日志和监理日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证据4即2013年9月30日的会议记录是由原审被告单方形成，且不能保证记录的完整、客观、专业性、权威性。会议记录后的签到表并没有赵泽雁的签名。即使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赵泽雁已说明了位移的幅度是在允许范围内。重庆建工集团的施工不存在问题。2013年10月7日的会议纪要未附签到表，这次会议是否召开，相关人员是否发表话语，没有证据予以印证，该纪要也是原审被告方单方形成；（4）证据5系重庆建工集团制作的施工方案，予以认可。需要注意的是该施工方案第八条第六款第一项载明的砼强度达到90%是为了满足回填料压实度的问题，现有检测报告已载明回填料压实强度符合规范。该施工方案相当于施工组织具体措施，或者是施工之前的预案，具体施工工程中可以进行调整，不是强制性的方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是要达到国家现行规范和有关标准，只要重庆建工集团的施工工程符合现行国家规范，就是正确的。2013年10月以后至2014年4月之前是案外人中交二航局在王家沱中桥进行补充设计工程施工，只有其施工之后，重庆建工集团才能继续施工架设桥梁。回填作业系对路基回填，并非桥台台背回填，即使台背回填也符合相关规范。王家沱中桥不属于轻型桥台，属于钢筋混凝土桥台，属于埋置式桥台，对于不同性质桥台，施工的具体要求和规范不一致。重庆建工集团尽到了相应义务，地质勘，地质勘察是根据现行国家规范进行查结论，也有对软基的处理方案，并且方案最终得到了落实；（5）证据6所涉标准不适用于本案，本案设计规范是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而不是城市桥梁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本案所涉桥台不属于该规范中涉及的轻型桥台；（6）关于出具《报告》的问题，由于案涉工程是强制招标工程，重庆建工集团是唯一中标单位，红线图以内的工程都只能是重庆建工集团进行施工，因此《报告》的意思在于只能由重庆建工集团委托，并请求嘉陵区政府同意第三方进行施工，该补充设计工程款达到了2000多万，必须进行招投标程序，如果由嘉陵区建设局直接委托中交二航局施工则违反规定；（7）对证据8即《加固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因其合同签订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对该补充设计工程的送审金额无法理解，王家沱中桥施工费用才1300多万元，但补充设计工程费用达到2400万元左右，接近于中桥工程总价款的2倍。且事实上重庆建工集团出具报告前，中交二航局早已经进场了；（8）对证据9无异议，但案涉王家沱中桥的设计和施工都是合格的，发生位移的原因不在于承包人。且按照承包合同书第13.1.2条规定，监理人有权要求返工，王家沱中桥竣工验收之前，监理人没有发出一份质量存在问题并要求整改的书面通知，反而出具了工程施工质量评估报告，报告载明重庆建工集团无任何违规和不良记录，工程质量为合格。 本案审理过程中，嘉陵区建设局申请对桥台位移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进行鉴定，该公司回函称：因该项委托所涉及工程部位已进行加固设计，且目前已隐蔽，导致无法进行相应鉴定工作，故无法承接此项委托。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9月，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项目经过南充市嘉陵区发展和改革局以南嘉发改审批［2012］67号批准建设，项目业主为嘉陵区建设局，建设资金自筹，招标人为嘉陵区建设局。项目经过南充市嘉陵区发展和改革局核准，招标人选择四川川咨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在四川省指定比选网站上进行公开招标。招标公告上对投标人资格要求3.2中明确，接受联合体投标，应满足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及以上资质的单位作为牵头人，联合体成员家数不超过3家。联合体投标的，应由联合体牵头人报名，其他成员无需单独报名。2012年11月13日，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与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煤重庆研究院”）签订联合体协议书，约定：由原审原告作为牵头人，负责招标项目投标文件编制和合同谈判活动；代表联合体提交和接收相关的资料、信息及指示；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2012年11月28日，招标人嘉陵区建设局向重庆建工集团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1月8日，原告重庆建工集团（承包方）与被告嘉陵区建设局（发包方）签订了《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包括迎宾大道南段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道路、桥梁、管网、绿化等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工程内容）直至竣工验收合格及整体移交、工程保修期内的缺陷修复和保修工作等。合同中，原、被告双方还就签约合同价，承包人项目经理、设计负责人、施工负责人、勘察负责人，工程质量标准和要求，计划开工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有原审原、被告双方负责人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单位印章。 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委托了四川中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为审查机构；委托了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为监理单位。 2013年4月27日，审查机构中宇公司作出了《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备案报告》、《施工图审查意见汇总表》，载明了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经一审合格，施工图内关于地勘、道路、岩土、给排水、桥梁、电气、结构、燃气等八项内容均审查合格。 2013年9月27日，王家沱中桥1#和0#桥台台身发生位移。 2013年9月30日下午，在项目部会议室，由原嘉陵区建设局局长吴海外主持召开了王家沱中桥台身位移专家会审会，嘉陵区政府原副区长张申宏，重庆建工集团徐林、韩非、刘竟等，嘉陵区建设局吴海外、张乐、蒋鹏等，泰兴公司王军、张正富，中煤重庆研究院赵泽雁、李旭阳等，嘉恒检测明椿淋等，重庆黄浦建司敬天金，西南石油大学肖斌，中宇公司杨帆等参加会议并签字。会议中设计单位设计人员赵泽雁陈述了台身发生位移具体数据及原因。会议记录中载明：1#桥台第二幅位移20mm，第三幅位移10-20mm，回填后第二幅回移8mm。 之后，分别于2013年10月7日，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1日，原审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召开会议，专题分析桥台台身位移原因，研究解决方案。2013年11月1日的会议纪要载明：“一、王家沱中桥地质情况复杂在建设中出现位移情况，其施工设计联合体重庆建工和中煤科工设计应承担全部责任。由建设主管部门委托西南交大专家做技术咨询，中煤设计院在西南交大专家咨询下补充完善方案（也可由西南交大专家直接出方案）。二、为保证施工进度和工程质量，由重庆建工将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建设工程交区政府建设部门委托中交二航局进行施工建设。三、王家沱中桥施工过程中（补充设计）所增加的工程费用全部由重庆建工和中煤设计联合体承担，建设局按和中交二航局所谈单价签订协议，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代为支付……”。会议纪要中载明无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人员参加会议和签字。 2013年10月4日，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开始进场，2013年10月29日，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南充市迎宾大道南段工程项目部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递交了一份报告，“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工期紧、任务重。结合现场实际施工进度，为满足该工程合同工期及按时投入使用的要求，特向贵政府及贵局提出申请：将该工程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的工程内容委托第三方施工单位代为实施和施工”。 2013年11月，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甲方）与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合同协议书》，双方就工程名称、地点、、地点内容、工程价款、施工进度、质量、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结算价款、保修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11月8日，原审被告嘉陵区建设局向原审原告发出通知，载明：“因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务必按合同在元旦通车，工程工期紧、任务重，根据2013年11月1日凤栖新城建设指挥部会议纪要内容，现将本工程中王家沱中桥位移补充设计的工程内容，由我局委托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希望做好相关配合工作”。 后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家沱中桥加固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审原告重庆建工公司就桥梁其他工程项目继续进行了施工。 2014年7月8日，监理单位泰兴公司就王家沱中桥桥梁工程出具了《工程施工质量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施工质量合格。 2014年7月22日，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整个工程通过验收。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发包、承包、勘探、设计、审查、监理五单位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014年7月20日，2014年7月22日对整体工程不同阶段项目指标进行了验收，包括道路工程、给排水工程、桥梁工程、电力电气（含路灯、弱电排管、电缆沟）、交安工程及绿化工程等验收结论均为合格。竣工验收报告中还附有水泥检测报告，建设用砂、卵石、碎石检测报告，热轧带肋钢力学性能检测报告，混凝土配合比试验报告以及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等，检测结论均为合格。 2015年1月26日，王家沱中桥加固工程通过造价审核，认定金额为24,183,359.00元。 2015年8月21日，审计单位四川福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嘉陵区基建工程项目造价审计复核认定书》，审定南充市嘉陵区迎宾大道南段建设工程项目金额为318,433,440.00元。认定书下方盖有审计单位、南充市嘉陵区审计局、原告、被告四单位公章。认定书下方备注：“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内容未在此次审计之中”。 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两份造价审计结果均无异议。 另查明，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2月8日，原告重庆建工集团共收到被告嘉陵区建设局支付的工程款279,537,6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据及原审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实。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诉讼标的240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规定，对当事人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嘉陵区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民商事案件标的额在2000万元以下，本案诉讼标的额为2400余万元，重庆建工集团住所地不在四川省辖区内，嘉陵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故嘉陵区人民法院所作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本院按一审程序进行审理。 案涉工程系大型基础设施，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工程。经过依法招投标，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中标。双方签订的《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建设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后，原审原、被告双方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勘察、设计图纸通过原审被告委托的审查机构审查，结论为合格。2013年9月27日，王家沱中桥台身发生位移，后经案外人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实施加固，2014年7月22日，整个工程包括道路工程、给排水工程、桥梁工程、电力电气（含路灯、弱电排管、电缆沟）、交安工程及绿化工程等均通过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竣工验收后，原审原、被告双方共同就案涉工程提交审计部门审计，审定整个工程造价（不包括王家沱中桥补充设计工程）为318,433,440.00元。被告嘉陵区建设局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2月8日共计向原告拨付工程款279,537,6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后，尚欠付原告24,183,359.00元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案涉工程虽然在施工过程中，桥台台身发生了位移，但经过修复加固后，最终验收合格。同时，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明确表示，“其不要求扣减原审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只要求原审原告承担由第三方施工完成的修复加固费用，各算各的账，履行支付时进行冲抵扣减”。该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原审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被告嘉陵区建设局应该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全部价款。 本案双方的分歧在于原审被告交由第三方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修复加固工程费用由谁承担。原审被告主张应由原审原告承担，原审原告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此规定虽系针对无效合同的规定，但是根据该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3条规定处理”，由此，案涉工程修复加固费用应该由责任方承担，本案责任方应当根据桥台发生位移的原因来认定。桥台发生位移后，嘉陵区建设局组织相关人员多次召开专题会议，分析发生位移的原因，研究解决方案，分析出的原因有回填前下雨，填料加重，没先架梁后回填；因软弱土质出现位移；不当施工工艺导致位移；河道淤泥作用未预料到等多种原因，对桥台发生位移的原因和责任未作出各方认可的结论。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桥台位移原因进行鉴定，该公司回函无法承接此项委托，对桥台位移原因也无专业性结论。重庆建工集团作为案涉工程项目总承包方，应对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各环节质量负责，无论桥台发生位移属勘察、设计、施工中哪个环节的问题，重庆建工集团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有免责事由，故应对桥台位移承担责任。嘉陵区建设局在桥台发生位移后，多次组织相关人员对桥台位移原因进行了分析，研究了整改方案，但在未认定位移原因、确定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就将桥台修复加固工程交由第三方实施，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故嘉陵区建设局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全案情况和客观实际，本院酌定修复加固工程费24,183,359.00元，由重庆建工集团承担70%，即16928351.30元，嘉陵区建设局承担30%，即7255007.70元。双方对扣除质保金后应付工程款24,183,359.00元无异议，故嘉陵区建设局应付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7255007.7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255007.70元。 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62,717.00元，由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承担48815元，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39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任勇旗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