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5050号 原告：苏伯全，男，汉族，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才连，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人民艺术剧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白马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翔，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安、江爱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王峰，男，汉族，1971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原告苏伯全与被告福建人民艺术剧院（下称人艺剧院）、王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伯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才连，被告人艺剧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安，被告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伯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艺剧院、王峰赔偿其交通费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0350元、误工费2909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24459元。诉讼过程中，苏伯全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判令人艺剧院、王峰赔偿其交通费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0350元、误工费2909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4248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30705元。 事实和理由：苏伯全长期在福州打工谋生，2017年认识了王峰。人艺剧院因演出需要，经常需要雇佣许多男劳力安装、搭建、拆卸和搬运舞台组件，王峰常帮人艺剧院召集、雇佣人员前来提供上述劳务，并从召集的工人工资中抽取一定比例的提成。召集来的工人每次工作时间2至6、7小时不等，完成工作任务就下班。因苏伯全身材高大、力气大，王峰经常叫其来工作，每次由王峰直接向其发放工资150元，若劳务一天，一般补贴15元餐费。 2018年7月19日，苏伯全在王峰的召集下为人艺剧院搭建舞台时，因多人共同搬运一特粗重物件时用力不均，防护措施不当，将苏伯全左脚砸伤。人艺剧院当即派职工将苏伯全送到省立医院进行治疗。医院对其局麻下行清创缝合+趾骨骨折克氏针内固定术。术中可见左足踇趾远端裂开，趾骨外露，趾甲部分脱落，甲床破碎，趾根部另可见一环形裂口，探查未见明显活动性出血，另远端伤口探查可见趾骨末端断裂分离，予术中行克氏固定骨折块，甲床修补后，缝合伤口。2018年8月18日，复诊。2018年9月7日急诊予拔除左足第一趾克氏针。2018年10月9日复诊诊断：左足踇趾外伤后遗症，建议：1.足部功能锻炼，恢复时间约8个月以上；2.必要时使用支具保护。2018年12月14日，苏伯全再前往医院复查治疗，受伤的左脚踇趾经常电击一样疼痛。 苏伯全受伤后，人艺剧院垫付2900元医药费，王峰预支3000元生活费，但由于苏伯全左脚踇趾粉碎性骨折伤及左足大踇趾神经，多次治疗不见好转，其多次向两被告提出支付继续治疗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但两被告相互推诿，置之不理。2018年12月17日，苏伯全就其所受伤害向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评定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1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2019年1月6日，苏伯全再往省立医院复诊，以“左足第一趾创伤性神经末梢纤维球瘤”收住入院，经9天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足第一趾内侧神经损伤。 2019年1月29日，苏伯全和两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人艺剧院赔偿其医疗费4842.92元，一次性给予慰问金10000元，苏伯全返还人艺剧院职工垫付的医药费2900元。但人艺剧院认为其与苏伯全无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今后不再对苏伯全作出任何赔偿。苏伯全认为其是在推卸责任，无论是人艺剧院雇佣或其授权王峰雇佣或王峰自行雇佣，苏伯全都是为人艺剧院搭建舞台提供劳务而受伤，真正的雇主就是人艺剧院。且人艺剧院没有搬运的设施设备，全靠人力，在搬运过程中指挥协调失误，而致各方用力不均，砸到苏伯全左脚踇趾。故人艺剧院作为雇主应为雇员苏伯全在劳务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人艺剧院与王峰之间如何约定责任分担，则是其对苏伯全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的追偿问题。 两被告依法应对苏伯全如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1.医疗费（含门诊、住院费等）7842.92元，两被告已先行支付；2.交通费267元，苏伯全足部受伤，行走不便，多次打的往返医院治疗；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4.护理费1035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60日及后续住院治疗9日共计69日，150元/天×69天；5.误工费29090元，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151日及后续住院治疗9日共计160日，按上年度福州市职工平均工资66361元÷365天×160天；6.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及后续住院治疗9日共计99日，50元/天×99天；7.残疾赔偿金84248元，按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20年×10%；8.鉴定费1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艺剧院已先行支付。 综上，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其还需支付苏伯全130705元。故苏伯全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人艺剧院辩称，一、王峰系其劳务承揽人，苏伯全系王峰所雇佣的工人。苏伯全于诉状中自认：王峰“从召集的工人工资中抽取一定比例的提成”，“每次由王峰直接向苏伯全发放工资150元”；从人艺剧院提供的《费用签领表》载明劳务费标准与王峰发放工资的标准存在较大差异，即王峰作为承揽人确实从其雇佣的工人中抽取一定比例的提成；王峰作为承揽人曾经承揽过人艺剧院的其他组项目，人艺剧院将劳务费用汇入王峰的账户而非直接发放给工人，再由王峰开具劳务费发票，该民事行为符合劳务承揽的特征，故人艺剧院与王峰雇佣的工人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 二、王峰作为承揽人，应对其雇佣的苏伯全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人艺剧院基于人道与苏伯全、王峰签约并履约，苏伯全对人艺剧院起诉应承担返还慰问金及赔偿金的违约责任。王峰拒不履行赔偿义务致使苏伯全起诉，同时增加人艺剧院应诉的成本，故应与苏伯全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若苏伯全不放弃对人艺剧院的诉请，则人艺剧院将依约提起反诉。 三、据王峰陈述，苏伯全提供劳务时存有重大的过错才致伤，若如此，则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苏伯全的户口系农户，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2670元。人艺剧院依约支付慰问金1万元具有人道补偿金的性质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苏伯全诉请中未主张应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误工费按其自述的150元/天计算；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的意见应不予认可。 王峰辩称，其与苏伯全都受雇于人艺剧院，其只统一安排人员，具体的工作由人艺剧院安排，每天人艺剧院给的160元工钱，其都分文不差发给苏伯全，未赚取任何费用。苏伯全受伤时其未在场，苏伯全称受伤是因与其他五人共同搬运一个二百多斤的物品时本应共同用力同起同放下，但因其自身操作不当，导致左脚被砸伤，事后其自行委托司法鉴定，王峰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本案中三方均需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苏伯全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6日，苏伯全以“左足第1趾术后疼痛5月余”为主诉住院治疗，2019年1月14日出院，诊断为左足第一趾内侧神经损伤，医嘱定期换药、复查，伤口愈合前避免负重、剧烈运动，适当锻炼、注意休息等。苏伯全因伤门诊及住院共花费医药费7842.92元。 2019年1月29日，人艺剧院、王峰、苏伯全共同签订《协议》，载明：王峰于2018年7月承揽儿童剧《幼童留洋记》建台项目，并于2018年7月19日自行雇佣一批工人到人艺剧院施工，其中包括苏伯全；苏伯全在工作时，不慎左足受伤；事发后，人艺剧院垫付2900元医疗费用，王峰垫付3000元，现苏伯全已痊愈；人艺剧院与苏伯全无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出于人道主义，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由人艺剧院一次性给予苏伯全慰问金10000元及赔偿医疗费计4842.92元，如有后续医疗则与人艺剧院无关；2.苏伯全领取上述慰问金及赔偿金后，如再有异议，则与王峰进行协商，不再向人艺剧院主张任何权利；3.苏伯全领取上述慰问金及赔偿金后，不得以任何形式扰乱人艺剧院工作秩序；4.苏伯全如有违反以上条款，则需如数返还慰问金及赔偿金共计14842.92元。 另查，2018年11月14日，人艺剧院向王峰转账“艺术节费用”62400元。次日，王峰向人艺剧院代开“出工劳务费”发票62400元，备注“《松绑》开幕式出工劳务费20人乘12节乘260元计62400元”。2018年12月18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经苏伯全委托，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伯全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1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苏伯全支出鉴定费18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王峰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苏伯全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8日作出八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伯全的伤残程度未达伤残等级。人艺剧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鉴定结论无异议，苏伯全和王峰逾期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苏伯全经王峰召集至人艺剧院提供装卸、搬运舞台部件等劳务，接受王峰管理调配，并由王峰支付劳务报酬，其与王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人艺剧院与王峰之间形成劳务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苏伯全在人艺剧院搬运物件过程中，因与共同搬运人配合失误，且无防护措施，而遭受人身损害，其自身存有一定过错；王峰未在场指挥搬运、安全监督，亦未提供有效防护措施，对苏伯全的人身损害亦存在过错；人艺剧院作为舞台搭建项目的定做人，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对其人员资质、能力进行把关，存有过失。故本院认为苏伯全、人艺剧院、王峰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分别为30%、30%、40%。三方于2019年1月29日共同签订《协议》，约定由人艺剧院支付苏伯全慰问金10000元及赔偿医疗费4842.92元，王峰支付3000元，即苏伯全的医药费7842.92元已由两被告承担。现苏伯全已伤愈，且经重新鉴定其伤残程度未达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本院不予支持。苏伯全诉请交通费267元并提供相应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照准，但其计算天数有误，苏伯全住院8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其诉请护理费按150元/天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照准，但其自行委托鉴定的意见本院未予以采纳，其亦未提供相关医嘱及护理费支出凭证，故本院酌定护理费为1500元。其诉请误工费按181.81元/天（66361元/年÷365天）标准计算160天为29090元，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来看，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其诉请营养费4500元，但其自行委托鉴定的意见本院未予以采纳，其亦未提供相关医嘱，故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 综上，苏伯全含医药费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39600元，即其自行承担11880元，人艺剧院承担11880元，王峰承担15840元。因人艺剧院已付苏伯全14842.92元，多付的2962.92元从王峰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王峰需再支付苏伯全9877.08元(15840-3000-2962.92)，代扣款项由王峰与人艺剧院另行结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伯全支付其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9877.08元； 二、驳回苏伯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8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94.5元，由苏伯全负担1100元，王峰负担294.5元；鉴定费1200元，由苏伯全负担600元，王峰负担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郑锦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