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2502号原告成都国酿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新繁大道139号。法定代表人马国洪，董事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磊，该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泸州市合江县先市酱油厂，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先市镇和平路155号。负责人：胡中权，厂长。（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53393号关于第1682936号“窝子”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26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3月11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3月25日原告请求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第三人的诉争商标无效，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成为核定使用的酱油等商品的通用名称，亦未直接描述前述商品的制作工艺等特点，具有显著性，故其注册未违反201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欺骗性或其他不良影响，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诉争的注册未采取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窝子”是酱油行业的一种传统生产工艺，诉争商标“窝子”核定使用在酱油、调味品等商品上，构成前述商品的通用名称，且仅表现商品的生产工艺等特点，作为商标使用缺乏显著性，故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醋、酱菜”等商品上，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生产工艺等产生误认，带有一定欺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三、第三人在明知“窝子”含义的前提下，仍在酱油等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对公共资源的抢占，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构成核准注册商品上的通用名称，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直接表示了前述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用途及生产工艺等特点，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具有显著性，不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具有欺骗性或其他不良影响，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三、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故其注册亦不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四、诉争商标经原告广泛的宣传与使用，已经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第三人形成稳定的一一对应关系，应予维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基本情况：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6829363.申请日期：2000年10月30日4.核准注册日期：2001年12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13日6.标志：窝子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3015-3016）：酱油；醋；调味酱；酱菜（调味品）；调味品2017年10月18日，原告请求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四川省调味品协会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的《关于酱油行业“窝子油”生产工艺的说明》，载明“‘窝子油’俗称‘窝油’，是酱油行业民间的一种传统生产工艺...因在舀油前要预先打出一个窝子，所以酱油就被形象的成为‘窝油’或‘窝子油’”。2.“温江酱油”及“德阳酱油”百度百科，网页记载“德阳酱油，是四川省德阳市的著名特产...”、“独具一格的‘温泉牌’窝油，又名温江白酱油...”等内容。3.《成都市志商业志》中“酿造业”记载“‘浸出法’‘制曲’等系生产酱油的传统工艺技术或其中一个步骤，在制造过程中可能会有成型的窝状物”。4.各类厂家生产“窝子油”产品部分抽查结果，包括某厂2005年3月17日生产的“紫坪铺”黄豆窝油、2015年3月13日生产的白窝油酿造酱油以及窝子酱油等，上述抽检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5.“窝子油”相关新闻报道，载有“温江滴窝油，又称温江酱油，是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知名特产”、“温江三绝分别是一绝酥糖、二绝肥儿粉、三绝滴窝油”、“滴窝油，是温江酱油的精华所在”等内容，经查，上述报道均系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以“滴窝油”为主题进行的报道。6.与“窝子油”相关的食物介绍与公众在各类平台上谈论“窝子油”的资料，载有“老家的酱油叫窝油，色泽淡黄，鲜而不咸”等网友留言内容。8.“窝子油”相关专业文献，在《川味杂考》中记载有“东坡肘子的蘸水调料其原料是温江的好窝子油加宰细用红油酥过的郫县豆瓣”、在《传统工艺与酱油行业的发展》中记载“还有重庆德阳酱油（窝子酱油）”等内容。9.第三人对其“窝子”酱油的介绍及宣传资料，载有“窝子酱油是以黄豆...为主要原料，采用传统工艺，使其酱醅形成凹形，窝内渗出的浓缩原汁，故称窝子酱油”。第三人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窝子”不是国家法律规定的产品通用名称，亦不属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或约定俗成的产品通用名称，并逾期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酱油按照生产工艺分为酿造酱油和配制酱油等分类方法及相关标准，用以证明“窝子”并不是酱油的通用名称；2.关于酱油生产的图书资料，用以证明在整个酱油生产过程中，不存在名为“窝子”的相关工序或工艺。3.合江县先市酱油专业技术协会出具的认为“窝子”不是酱油传统生产工艺的说明；4.媒体对第三人的报道及所获荣誉等材料。在本案诉讼中，原告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7）川0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书。2.相关文献对“窝子”酿造工艺的记载，介绍了“浸出法”等酱油制造的传统工艺，经查，上述文献中未提及“窝子油”或“窝子”。3.京东、淘宝等网站销售部分“窝子油”商品网页介绍，其商品名称为“滴窝油”“窝子酱油”“白窝油”“酱窝油”等，经查，上述网页均未经公证、亦未显示网页登录时间；4.有关“窝子油”等商品的媒体报道，记载有“温江滴窝油，又称温江酱油，是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知名特产”等内容，经查，上述均系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报道；5.酱油行业经营者关于“窝子油”商品的网页介绍，具体为：成都扬名食品有限公司的公司网站记载有其公司“成功开发了温江酱油的代表产品滴窝油”；德阳市德阳牌酱油酿造有限公司的公司网站上，“白窝油”于其产品分类列表项下内容；“火爆食材招商网”上载有“酱窝油”“德阳白窝油”“晒露香窝油”等商品名称，经查，上述网页均未经公证、亦未显示网页登录时间。第三人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2.部分发票复印件；3.门店销售照片打印件；4.部分产品送货单复印件；5.部分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6.宣传页复印件；7.部分产品瓶贴和外包装照片；8.参加展销会证明复印件及参展照片；9.部分广告合同复印件；10.广告收据复印件。在本案开庭审理时，第三人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原告获得四川省调味品协会授予的荣誉证书，用以证明四川省调味品协会与原告之间存在往来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2.原告申请注册第26171506号“窝子油”商标的记录，意在证明作为主张诉争商标因缺乏显著性、带有欺骗性、会造成不良影响、抢占公共资源而应予以无效宣告的原告自己也在酱油、醋、调味酱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与诉争商标本质相同的“窝子油”商标，反证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的规定。3.（2017）川01民初3316号民事一审判决书及该案二审受理通知书，二审案号为（2019）川知民终175号。在本院审理过程中，（2019）川知民终175号案件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认定原告侵犯了第三人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认定该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通用名称，判决本案原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本案第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窝子”核定使用在酱油、调味品等商品上，构成前述商品的通用名称以及诉争商标仅表现了此类商品的生产工艺等特点，作为商标使用缺乏显著性。结合原告相关证据“对‘窝子’酿造工艺的记载”中，仅载明“浸出法”“制曲”等系生产酱油的传统工艺技术或其中一个步骤，而在制造过程中可能会有成型的窝状物。但综合该类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窝子”已经可以作为通用名称直接指代某类酱油等商品或已成为其生产工艺；原告产品销售和相关宣传报道类证据中，网页载有的商品名称多为“滴窝油”与“窝油”，媒体报道亦均以“滴窝油”为宣传主题，亦无法证明“滴窝油”与“窝油”已经能与“窝子”形成明确指向关系。故通观全案证据，虽零星出现有“窝子油”“窝子酱油”的表述方式，但出现时间大多在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且数量和频度均不足以证明“窝子”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成为酱油的通用名称，也不能证明“窝子”已经被相关公众普遍认为能够指代某种酱油或者酱油的某种生产工艺或存在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情形。因此，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所谓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标志本身对其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窝子”具有导致相关公众对其核定使用的酱油、醋、调味酱、酱菜（调味品）、调味品商品的质量、产地或生产方式等产生误认的可能。原告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防范使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或者危及社会全体成员所普遍认同和遵循的道德准则或习俗的标志的行为。诉争商标系文字“窝子”，其本身并不具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负面含义。故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况下，其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目的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情况，其主张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都国酿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成都国酿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庶伟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人民陪审员  陶明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何 洋法官 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