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昀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工业园**园区大道**重庆瑞能实业有限公司车间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29610664A。法定代表人：林俊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7603046648。法定代表人：河岛竜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昀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钰公司）因与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和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昀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共和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共和兴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汇票并非无法承兑，原审认定无法兑付错误。出票人虽未能按期兑付汇票，但是仍然处于筹集资金、积极实现兑付的过程中，随时有将案涉票据兑付完毕的可能，不应认定汇票无法兑付。我方在一审中基于共和兴公司举示的证据表示对涉案汇票未能按期承兑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并未认可涉案汇票到期未能付款的事实。汇票作为金融流通工具，是一种支付方式,其已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共和兴公司辩称，一审中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70万元的基础法律事实没有争议，昀钰公司也认可给付我方的7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未能兑付。其中1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各方努力下兑付，我方减去10万元的诉请后，一审判决由昀钰公司承担60万元的付款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昀钰公司在庭前提交的大江东阳判决书并未生效，该判决的具体情况也与本案不同。6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有40万元我方已受到下家的追索，其中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和廊坊德天商贸公司分别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我司，我司也承担了相应法律责任。从客观上讲，昀钰公司给付的商业汇票未能兑现，等同白条，汇票体现的欠款关系并未消灭，我方有权以买卖合同起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共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昀钰公司给付其货款7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计收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昀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共和兴公司为了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出货单26份，发票一张(金额752769.90元)，证明双方基于以上买卖合同关系，昀钰公司欠共和兴公司货款。2.昀钰公司交付的四份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47220039、47229749、47229773、47229781），出票人是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以上票据到期日是2019年2月28日，票据未兑付。3.苏州博斯夫公司和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资料(两案)各一套。共和兴公司收到四份汇票后背书转让给了最终持票人，其中苏州博斯夫公司和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已经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共和兴公司起诉至法院，原因是汇票项下款项并未收到。昀钰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以上证据，是出票人的票不能承兑出了问题。以上共和兴公司出示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因昀钰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当庭予以确认。另外：共和兴公司还提交了出票人在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关于商票对付情况的回函，明确包括上述四张承兑汇票在内的票据到期没有承兑表示遗憾，并表示筹集资金以满足兑付到期票据，再次安排兑付时间计划为2019年10月28日。共和兴公司提交由最终持票人出具的关于汇票支付情况的说明。1.上海大才化工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3.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三家最终持票人分别证实，票号47229749、47229781、47229773的汇票并未实际付款，未按规定日期如期、足额支付票面金额，目前汇票到期付款日早已逾期，这些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共和兴公司陈述在诉讼过程中，票号为47220039、金额为100000元的汇票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已兑付给最终持票人廊坊市明广商贸有限公司，共和兴公司对此认可昀钰公司已向其支付10万元欠款。昀钰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辩称，只与共和兴公司有合同关系，而非出具证明的三家公司。昀钰公司支付的商业承兑也是合法的货款支付方式，承兑汇票并未作废。因昀钰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涉案汇票未能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最终持票人出具的以上三份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昀钰公司一审中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共和兴公司与昀钰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昀钰公司欠共和兴公司70万元货款事实清楚，昀钰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昀钰公司基于上述买卖合同欠款关系向共和兴公司背书转让四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是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四份汇票金额合计70万元），付款到期日是2019年2月28日。共和兴公司收到汇票后又分别予以背书转让，超过汇票中记载的付款到期日后，截止目前最终持票人并未收到票面金额，汇票权利未能实现。汇票作为金融流通工具，是一种支付方式，汇票到期如数付款给最终持票人，则汇票流通终结，汇票前后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汇票由付款人支付给最终持票人这一过程，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属于由买方指定的第三方（汇票付款人）向卖方指定的第三方（最终持票人）支付的情形，因第三方未能到期足额支付，仍应由买方对卖方承担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本案中，汇票未能到期如数付款，双方基于基础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共和兴公司有权选择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昀钰公司向共和兴公司背书转让汇票，因汇票到期出票人未能兑付，昀钰公司承诺的付款日期逾期，应当向共和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昀钰公司支付共和兴公司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28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共和兴公司请求加收逾期罚息的观点，虽然本案共和兴公司因出票人不能按期兑付没有能够及时收到货款，但是并不是昀钰公司的行为导致，故一审法院对共和兴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共和兴公司申请就已经兑付的10万元撤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在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昀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共和兴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8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共和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昀钰公司承担4700元，共和兴公司负担700元，此款共和兴公司已经预交，昀钰公司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昀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2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共和兴公司就汇票未能承兑的情况起诉重庆大江东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该院认定在汇票背书转让后，即完成了付款义务，共和兴公司又将汇票背书转让他人，行使了票据权利，共和兴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使权利具有合法的请求基础，因此该院驳回了共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案件情况一致，且当事人存在关联，用于证明相应的事实认定。2.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合同载明账期是3个月，每月26-28日付前3个月的货款，付款方式是现金或者承兑，拟证明双方之间的货款支付方式，以及昀钰公司按照协议内容向共和兴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共和兴公司完成了付款的义务。共和兴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我司的2019冀10**民初1891号调解书（复印件），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与我司的2019冀10**民初1217号撤诉裁定（复印件）。拟证明涉案的两张共40万元的汇票所体现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责任，我方已经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共和兴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并非生效文书。两案基础事实不同，在答辩意见中已提及，不再赘述。该判决体现的基本观点是票据交付，付款义务即完成，这肯定是不对的，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票据过期后未能兑付，债权并未消灭，这一观点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证据2因我方手中未留存该份合同，昀钰公司未提供合同原件，对此不认可。另，汇票规定的付款到期日是2019年2月28日，与合同中约定的账期和承兑月份无关，合同中也未限制汇票未能兑现的情况下，我方不能追索，故上述证据不能实现昀钰公司的证明目的。昀钰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调解书并未对汇票背书转让后是否应当承担合同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消灭作出认定，是双方在权衡利弊后作出的让步，进行和解，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及支持共和兴公司观点的依据。裁定书说明共和兴公司的债权人自行撤回诉讼，也未对事实及法律适用作出认定。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撤诉后，共和兴公司已经不再与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共和兴公司向昀钰公司主张货款，缺乏依据。对于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二审中，昀钰公司称，其举示的2017年7月10日产品供应合同未明确约定若汇票无法兑现，共和兴公司不享有追索权。承兑汇票均是2019年2月28日到期。一审中，重庆力帆公司是承担人，在筹集资金满足到期汇票的兑付。共和兴公司称，回函是力帆乘用车公司出的，本案的出票人是力帆汽车公司，回函中承诺的2019年10月份付款也并未兑现。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和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汇票到期未能兑现，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我司的起诉材料各一套，现我方已支付了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20万元货款，支付了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万元货款。因此，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我司达成调解，廊坊德天商贸公司撤回对我司的诉讼请求。苏州博斯夫聚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票号是47229781，廊坊德天商贸公司的票号是47229773。上海大才化工有限公司的票号是47229749。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昀钰公司以背书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到期未兑付后，昀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对于票据的直接前后手而言，当事人有两项权利可以主张，一是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追索权，二是票据基础（原因)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权利。票据原因关系即是当事人接受票据的原因。就本案而言，双方的票据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昀钰公司以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部分货款，其只是支付的一种手段。并不代表消灭了产生票据的票据原因关系。如票据最终未能兑付，直接前后手仍可以基于票据原因关系主张权利。换言之，对上述两种权利，作为权利人的共和兴公司可以选择行使。本案中，昀钰公司基于其与共和兴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向共和兴公司交付了商业承兑汇票，该票据交付系以清偿双方的债务为目的，汇票的交付并不当然表示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只有在共和兴公司得到相应付款时，方能认定原债务消灭。故共和兴公司要求昀钰公司支付因汇票到期未能兑付而实际未支付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昀钰公司在上诉状中，既认可出票人未能按期兑付汇票，又否认涉案汇票到期未能付款的事实，前后矛盾，自圆其说。昀钰公司二审中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汇票载明的货款已兑付或其另行支付了货款，其应对共和兴公司已得到相应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不担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共和兴公司未收取到三张票据金额所对应的货款，即昀钰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部分付款义务，昀钰公司仍应当就三张票据载明金额所对应的货款承担责任。昀钰公司上诉称，其已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能兑付，昀钰公司实际并未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昀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重庆昀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