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北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08号。负责人：周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兰，女，1967年8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毅，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涛，男，1996年2月8日出生，苗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琦，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达（曾用名李军毅），男，199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发，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勇，男，1962年7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负责人：金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晓兰、邓涛、李军达、刘贵发、陈世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860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黄晓兰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2758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黄晓兰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经过显示，被上诉人邓涛驾驶贵Ｈ×××××号牌轿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具有酒驾及无证驾驶的情形，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3项之规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具有饮酒驾驶、无证驾驶行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故本案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拒赔事由。被上诉人邓涛饮酒驾驶及无证驾驶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刑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明文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辆上路、未取得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路，是每一位公民均应知道的常识，也是应当遵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行为具有完全支配的能力，应当由被上诉人邓涛、李军达自行承担，不应当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被上诉人邓涛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酒驾及无证驾驶的情形，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拒赔事由，故对被上诉人黄晓兰诉请的损失，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由实际侵权的过错方按照各自比例分担。黄晓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邓涛是否酒驾不是邓涛所驾驶车辆保险公司在商业责任险内不承担责任的理由。邓涛辩称，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是李军达喊邓涛送他回家，所以李军达作为车辆运行利益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李军达、刘贵发、陈世勇、人民财保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黄晓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邓涛、李军达、刘贵发、陈世勇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0724.11元（其中医疗费56603.31元、误工费24000元、营养费74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758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2.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在各自保险范围内向黄晓兰直接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4时40分许，邓涛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由大十字往花果园行驶，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与罗汉营交叉口20米处时，与刘贵发驾驶的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导致两车受损，刘贵发及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乘客黄晓兰受伤。事发后，黄晓兰被送往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转入贵阳白志祥骨科医院，同年4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75天，产生医疗费用56603.31元。邓涛向黄晓兰支付2000元。2019年1月29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第5201031201900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贵发驾驶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转弯未避让直行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邓涛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未确保安全行驶、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晓兰无责任。刘贵发不服，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责令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3月11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第52010312019000002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涛、刘贵发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晓兰无责任。2019年8月28日，经黄晓兰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17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1.黄晓兰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黄晓兰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损伤，经相关治疗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属十级伤残；二、黄晓兰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74日。黄晓兰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7年12月30日，黄晓兰与贵州特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贵阳特兴商业中心（青云都汇）1-133号房，建筑面积34.2平方米，规划用途商业。2018年7月18日，黄晓兰作为经营者，以贵阳市南明区青云都汇新路口农贸市场Ｄ80号［兴关社区］为经营场所，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102ＭＡ6Ｈ4Ｊ0Ｊ2Ａ，经营范围为白条禽（2018）0773。黄晓兰提交贵阳数字化禽蛋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在职证明》及《劳动合同》，内容为黄晓兰自2015年5月起在该公司工作至今，担任该公司销售部副总经理兼“新路口”批发部主管，工资构成由底薪＋绩效工资＋奖金三部分组成，每月固定底薪为6000元，奖金与绩效工资根据工作量及销售额决定。邓涛驾驶的贵Ｈ×××××号小型轿车（原车牌号：贵Ａ×××××、发动机号码Ｎ22889、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Ｖ2Ａ28Ｖ7Ｆ5055079）为李军达所有，该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刘贵发驾驶的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为陈世勇所有，并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10万元／座），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病历资料、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险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职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户口本、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邓涛、刘贵发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晓兰无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公司于庭审中对鉴定意见中黄晓兰肩部损伤达十级伤残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经法庭询问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人寿财保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黄晓兰提交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双方举证情况，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有医疗发票佐证为56603.31元，黄晓兰主张56603.3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黄晓兰提交劳动合同、在职证明等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该证据载明黄晓兰从事批发部主管工作，但黄晓兰未提交工资发放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实际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批发和零售行业7150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期120日的误工费为71507元/年÷365日×120日≈23509元，黄晓兰主张24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74日，一审法院按照50元/日的标准计算为3700元，黄晓兰主张74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计算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日×90日=10764元，黄晓兰主张18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黄晓兰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营业执照等佐证原告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两处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1592元/年×0.11×20年=69502.40元，黄晓兰主张75820.8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晓兰住院治疗75日，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黄晓兰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0元，黄晓兰主张7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黄晓兰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实际损失，鉴于交通费系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结合住院时间、居住地、就医地等因素考量，支持300元。8.鉴定费，有鉴定发票佐证，黄晓兰主张1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黄晓兰伤情、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4000元，黄晓兰诉请10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77178.7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先由承保贵Ｈ×××××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承保贵Ｈ×××××号小型轿车商业险的人寿财保公司以及承保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人民财保公司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为伤者垫付医疗费是社会应当积极提倡鼓励的行为，邓涛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对黄晓兰进行积极救治并垫付一定费用，黄晓兰亦认可。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费用一并进行处理。因此，针对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7178.71元，扣除邓涛垫付的2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晓兰122000元－2000元=120000元，剩余177178.71元－122000元=55178.71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黄晓兰55178.71×50%≈27589元、人民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黄晓兰55178.71×50%≈27589元。邓涛支付的2000元费用，由其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向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北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北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7589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7589元；四、驳回原告黄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2元，减半收取计2156元，由原告黄晓兰负担25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北支公司负担159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307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应承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饮酒后驾驶与无证驾驶的行为系我国法律所禁止，但是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驾驶人具有酒驾与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其免赔范围这一内容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