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初7号 原告：覃锡成，男，195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连，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住所地博白县旺茂镇太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557236205W。 经营者：覃振斌，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告：覃振斌，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告：梁河，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告：王干明，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以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福，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立，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告：王干伟，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告：博白县旺茂镇太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梁余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体标，男，该村民委员会支书。 原告覃锡成与被告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以下简称志成肉联厂）、覃振斌、梁河、王干明、王立、王干伟、博白县旺茂镇太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阳村委会）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锡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连，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梁河、王干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福，太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体标，王立、王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覃锡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志成肉联厂立即搬离其所占用的土地和厂房，并将所占用的土地和厂房归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梁河、王干明、王立、王干伟共同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金、厂房占用金暂计人民币30929040元（从2009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按一平方米24元/月计算占用金，共占用了15亩厂房和土地，合计9990平方米）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3月1日起计算至所有占用金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太阳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本案的被告覃振斌、梁河、王干明、王立、王干伟均是博白县旺茂镇太阳村（以下简称太阳村）的村民。原告现年66岁，其年轻时一直从事饲养和买卖生猪生意。2008年初，原告开始筹划设立公司，用于经营生猪屠宰、猪肉冷藏和肉制品加工等生意，在村干部被告王干明的介绍及其他村民的见证下，原告陆续从本村村民王立、梁宗亮、王伦贵、梁定英、叶绍生、王干伟、王权荣等十多名村民手中购买了位于太阳村老鸦岭东边李屋桥头一带的土地，总面积约15亩。土地流转完成后，原告把所有的地整合在一起，并依法缴纳了地税，开始筹建厂房，建造沼气池、购买了冷压机、变压器等相关的机器设备，修建生产用水、用电及道路等相关设施。2009年初，涉案厂房全部竣工，相关机器设备也全部安装完善。2、原告由于在建造厂房时劳累过度，身体抱恙，于是便延缓了后续工作，在家休养，准备休养好身体之后再继续开展设立公司的其他相关工作。令原告没有想到的是，在原告暂停工作期间，被告覃振斌、梁河合伙侵占了原告的厂房和土地。原告多次找被告覃振斌、梁河，希望其二人向原告返还厂房和土地，但均遭到拒绝。涉案厂房和土地被二被告侵占后，原告与被告覃振斌的父子关系破裂恶化。自2009年至今十余年内，被告覃振斌不仅伙同他人侵占了原告的厂房和土地，也从未尽过任何赡养父母的义务，甚至擅自将原告名下的其他案外田地和房屋也悄悄变更至其自己名下，置原告生活陷入困境也全然不顾。原告碍于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思想，一直未起诉被告覃振斌和梁河。原告曾数次找村里和镇政府的领导干部反映情况，希望被告能向自己返还厂房和土地，但均遭到被告的拒绝和谩骂，相关的领导干部也劝原告“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无论原告是找被告主张返还原物，还是找村干部主持公道，问题均得不到解决。被告覃振斌、梁河不仅明目张胆侵占了原告的厂房和土地，还利用原告的案涉厂房和土地开设了志成肉联厂，并从2009年3月经营至今。原告的厂房和土地被侵占一事早己在家喻户晓，村民们常常拿此事来嘲笑、调侃原告，致使原告不仅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精神上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3、被告王干明与原告是表亲，同时也是旺茂镇太阳村的村干部，原告从村民王立、梁宗亮、王伦贵、梁定英、叶绍生、王干伟、王权荣等十多名村民手中流转土地并修建厂房的事情，王干明均知悉。2017年，被告王干明并以其为村干部可以帮原告要回涉案厂房和土地为由从原告处骗取了涉案土地的地契，王干明拿到地契后不仅没帮原告要回厂房土地，反而通过购买股权的方式成为志成肉联厂股东之一，与其他被告一起侵占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无数次向王干明主张返还案涉土地的地契，王干明均予以拒绝，至今不肯归还。4、现经原告调查得知，被告覃振斌、梁河侵占原告的厂房和土地后，其二人合谋，以被告王立、王干伟作为甲方，志成肉联厂作为乙方，于2009年3月1日就涉案厂房和土地签订了虚假的租赁协议，被告王立、王干伟在甲方处签名，被告覃振斌在乙方处签名；2010年5月1日，被告太阳村委会在明知涉案厂房和土地并非被告王立、王干伟所有的情况下，仍对该虚假的租赁协议进行证明，并出具了加盖公章的证明书，随后，被告覃振斌和梁河便将此类虚假材料提交给博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在涉案厂房和土地上设立公司，并获得了批准，从而设立了志成肉联厂，且经营至今。5、志成肉联厂虽然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该厂实为被告覃振斌、梁河二人合伙经营，现志成肉联厂的实际合伙人为被告覃振斌、梁河、王干明三人。综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梁河、王干明、王立、王干伟恶意侵占他人财产，并从中获利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一）志成肉联厂的筹建。原告覃锡成与梁有志、梁河父子，以及朱其信、王伦海（南五）等5人，先是合伙经营“广西博白县旺茂光发肉联厂”（以下简称光发肉联厂），光发肉联厂虽然注册登记为投资人为朱其信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该厂为上述5人合伙经营的企业。2008年，因光发肉联厂受场地狭小、规模受限等因素影响，上述5合伙人商量，另选场地设立新厂（即后来注册登记的志成肉联厂）。朱其信因资金问题，不愿参股新厂的投资建设，因此，投资建设新厂的初始合伙人只有覃锡成、梁有志、梁河和王伦海4人。新厂投入经营后，光发肉联厂逐渐停止经营，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现处于歇业状态。（二）建厂用地征集过程。2008年，覃锡成、梁有志、梁河、王伦海等合伙人开展新厂选址工作，认为太阳村新陂队、叶屋队土地（现志成肉联厂位置）适合建厂，便通过时任新陂队队长王干明（当时不是太阳村委会干部，后来才担任）作为中介，联系新陂队村民王立、王干明、王伦贵、王权荣，以及叶屋队村民叶绍生、业开强、叶云、梁宗亮灯商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因当时志成肉联厂尚未注册登记成立，覃锡成便代表合伙企业与上述新陂队、叶屋队两队村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地契）。支付以上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资金来自覃锡成、梁有志、梁河、王伦海4人在光发肉联厂的盈利分红以及合伙人的注入资金。（三）厂房建设。志成肉联厂于2008年秋开始建设，至2009年春基本建成，建设资金来源于合伙人出资。因建厂所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和赊欠的材料款，后来在志成肉联厂经营多年后才从收益中陆续支付清偿。原告覃锡成对合伙人建厂投资、建厂应付工程款、材料款等作有详细记录。答辩人覃振斌对利用经营收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赊欠材料款，作有详细记录。（四）新厂注册登记。覃振斌在新厂建设基本完工时，投资入伙，成为合伙人，并作为负责人，代表合伙企业办理经营所需证照。2009年4月20日，取得志成肉联厂《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9年8月26日取得《关于博白旺茂志成肉联厂年产冻猪肉1000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文件、2010年4月8日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证》、2010年4月28日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2010年5月25日向工商机关提交《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申请书》、2010年5月31日工商机关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场地核实登记并于当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五）合伙人变动情况。志成肉联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为合伙企业。1、合伙人创始成员（工商注册登记前）：（1）覃振斌投资544435元；（2）覃福桂（覃锡成的小儿子，挂名代持，被代持人覃锡成）投资509711元；（3）梁河投资565326元；（4）梁有志投资104795元。2010年初，覃锡成将记录有建厂相关账目的笔记本移交各儿子覃振斌，其中覃锡成亲笔记录《建厂股东投资（建厂）》，清清楚楚记录了上述合伙人投资建厂的事实。2016年2月17日，覃振斌、覃福桂和梁河《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股份合同书》，确认覃振斌占股30%、覃福桂占股30%；梁河占股40%（含代持代管其父亲梁有志的10%份额）。合伙人王伦海（别名，南五），投资约43万元，在厂房建设基本完工，等待工商注册时协商退伙，志成肉联厂至今尚欠王伦海部分退伙补偿款。2、现有合伙人：覃振斌占股30%，王干明占股30%（2017年3月17日受让覃福桂份额取得），梁河占股40%。（六）志成肉联厂的经营状况。1、2017年以前不盈利，因此有合伙人转让出资。2、2018年后，经营状况好转，逐渐盈利。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歪曲事实。1、原告把代表合伙企业志成肉联厂征集受让建厂用地的职务行为，歪曲为原告个人的行为。2、原告把其主动将《地契》原件作为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的附件交给王干明收执的事实歪曲为王干明骗取其《地契》。2017年3月19日，原告儿子覃福桂（挂名代持，被代持人覃锡成）与王干明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志成肉联厂30%的股权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干明，该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付清款即日起志成肉联厂的一切土地和厂房设备与覃福桂无关，签订协议时，覃锡成在场，应王干明要求，覃锡成将其保管的有关志成肉联厂的《地契》原件交给王干明收执。3、覃锡成将合伙企业建设的厂房歪曲为其个人建设的厂房。4、覃锡成将覃振斌、梁河、王干明合法经营的志成肉联厂歪曲为侵犯其个人财产。三、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1、关于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等需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土地及房屋均为不动产，原告主张其拥有涉案土地和厂房的物权，并未提供相应的权属证书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土地流转确认书》，因法律禁止农村集体土地买卖，该土地流转协议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成为原告拥有涉案土地和厂房物权的证据，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再者，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关于土地争议应适用政府处理前置程序的规定，原告在没有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其请求人民法院直接判决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因违反政府确权前置程序，应直接驳回其起诉。2、关于原告的第二个诉讼请求。第一个诉讼请求是第二个诉讼请求的基础，因原告不拥有涉案土地和厂房的物权，其所诉请答辩人侵权其财产权的理由不成立。四、本案成因系原告未能理智对待父子之间赡养费纠纷，又未能寻求正确的途径解决而引起。原告覃锡成与覃振斌系父子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覃振斌未尽赡养义务，经向太阳村委会干部了解，其父子之间分歧主要在于赡养费数额。原告以其年老为由，主张覃振斌应每月支付生活费3000元，而覃振斌认为覃锡成养育有二男五女七个子女，各子女都有赡养义务，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只愿意每月支付1000多元生活费。此事经村委会、镇司法所调解未成，原告心生怨恨，扬言要搞臭覃振斌经营的肉联厂，并挑起本案诉讼。五、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土地使用权、厂房2010年初前就取得、完工并投入使用，并由覃振斌、梁河等人合法经营至今。原告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和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王立、王干伟辩称，答辩人仅卖一点地给肉联厂，其余情况答辩人并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 太阳村委会辩称，因2010年时的村主任已经退休并生病卧床，答辩人不清楚原告主张的2010年5月1日太阳村委会在租赁协议上盖章证明的事实是否存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土地流转确认书》，用于证明涉案土地是原告于2008年从王立、梁宗亮等十多名村民手中购买；2、建劏猪场开支数，用于证明涉案厂房及厂房中的机器设备和相关用水用电等均系原告建造，原告对之拥有所有权。3、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应提交文件目录及相关说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生猪定点屠宰证、动物防疫合格证、《关于博白旺茂志成肉联厂年产冻猪肉1000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用于证明被告覃振斌、梁河于2009年初开始恶意占用涉案土地和厂房并利用该土地和厂房设立志成肉联厂，及原告修建的涉案厂房和基础设施、设备占地面积约15亩。4、租赁协议、证明、场地核实登记表，用于证明被告伪造虚假租赁协议，恶意占用涉案土地和厂房设立企业，及太阳村委会明知涉案厂房和土地被其他被告恶意占用仍对该虚假租赁协议予以证明，帮助其他被告侵占原告财产。5、（2016）桂092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书、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股份合同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覃振斌、梁河二人合伙经营，王干明通过购买股权的方式入股志成肉联厂，及现志成肉联厂的实际合伙人为覃振斌、梁河、王干明。6、客户档案、客户电源信息及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的变压器的所有人是原告，涉案厂房及机器设备均是原告所建造、所购买。7、覃福桂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梁河、覃振斌、王干明恶意侵占原告的涉案土地、厂房和机器设备。 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光发肉联厂营业执照公示信息，用于证明覃锡成与梁有志等5人先前合伙经营光发肉联厂，该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覃锡成等5人合伙经营，因场地受限，覃锡成、梁有志、梁河、王伦海筹划建设新厂。2、建厂各股东投资（建厂），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和厂房设备资金来源于覃振斌、覃福桂、梁河、梁有志投资。3、建厂欠款数，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建厂账目及清偿建厂欠款情况。4、欠猪款数，用于证明覃锡成记录的尚欠生猪农户货款，及志成肉联厂利用收益予以清偿欠款的情况。5、志成肉联厂应退王伦海（南五）出资份额和支付记录（部分），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设备等财产系全体合伙人投资形成。6、《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股份合同书》，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质为合伙经营。7、《股份转让协议书》《转账业务凭证》，用于证明覃福桂将志成肉联厂的30%股权以110万元转让给王干明，覃锡成在转让现场并把《地契》交给王干明收执。8、（2016）桂0923民初977号档案材料，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设备等财产属于合伙人投资形成，覃福桂是志成肉联厂的挂名代持股人，被代持股人为覃锡成。9、志成肉联厂照片，用于证明涉案土地和厂房设备属于全体合伙人。10、对梁有志、王伦海、覃体标的询问笔录，志成肉联厂用地支付的费用及厂房设备费用来自合伙人投资，覃锡成与其他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系代表志成肉联厂的职务行为，及覃锡成实因赡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11、志成肉联厂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行政许可证，用于证明覃振斌、梁河、王干明合法经营志成肉联厂，并未侵犯原告的财产权。12、《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用于证明志成肉联厂现用土地和厂房设备属于志成肉联厂合伙人按份共有。13、梁有志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其与覃锡成先是合伙经营光发肉联厂，后因光发肉联厂场地不够，其与覃锡成、王伦海、梁河合伙建设志成肉联厂，4合伙人委托覃锡成和王伦海购置涉案土地，购置土地及建厂费用来源于原光发肉联厂的资金及4合伙人的投资。 经本院组织质证，针对原告覃锡成提供的证据，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原告在时隔十多年、本案诉讼前草拟好格式条款，让相对人签名确认，并不能反映当时的状态，且法律禁止农村集体土地买卖，该证据反映的也是无效民事行为；建劏猪场开支数是原告自己记录的材料，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真实性由法院予以审核认定。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系志成肉联厂为登记办证提交的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2008年12月志成肉联厂还没有取得工商执照，覃锡成当时到供电局办理用电登记手续是职务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开户银行尾号34093银行卡是覃振斌的，2008年至今志成肉联厂一直使用用电设施，覃锡成也认可用电设施是属于志成肉联厂，用电费用也是志成肉联厂交纳。对证据7覃福桂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覃福桂的证人证言与其在2016桂09**民初877号庭审中的陈述严重矛盾，说明覃福桂的证言是虚假的。被告王立的质证意见为：涉案土地是流转给肉联厂的，土地流转确认书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本人也收到了14000元，该款是覃锡成给的；至于租赁协议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本人并不清楚该租赁协议一事。被告王干伟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左右，覃锡成以肉联厂的名义和本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本人流转了500平方米的土地给覃锡成，土地转让费是覃锡成给本人的。至于租赁协议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被告太阳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从证据4证明中的笔迹看，可能是太阳村委老支书覃振兴书写的。 针对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提供的证据，原告覃锡成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证据9-1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厂房土地及厂房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亦不能证明覃锡成在转让现场把《地契》交给王干明收执。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志成肉联厂的最初合伙人是覃福桂、覃振斌、梁河，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志成肉联厂的合伙人或挂名代持股的合伙人，更不能证明志成肉联厂对涉案土地及厂房设备拥有所有权。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是2009年10月9日补发的，能证明涉案厂房是合法建设的。对证据13，梁有志与被告梁河是父子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如果志成肉联厂的资金来源于光发肉联厂，梁有志为何说不清楚建设志成肉联厂花费情况及来源于光发肉联厂资金的情况，该证言不可采信。王立、王干伟、太阳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与其无关，由法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覃锡成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证据1《土地流转确认书》系诉讼前补签，且数目亦不完整，并不能真实、完整反映当时土地流转情况；证据2建劏猪场开支数系覃锡成个人记录，并无其他证据相作证，被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6系志成肉联厂登记过程中形成的书证材料、志成肉联厂股权转让中签订的协议，及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具有客观证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7覃福桂的证人证言，覃福桂与覃锡成为父子关系，且其陈述与（2016）桂0923民初977案庭审中的陈述又不一致，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证据1光发肉联厂营业执照公示信息，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光发肉联厂与志成肉联厂之间有何联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建厂各股东投资（建厂），该证据中记录的各股东投资数额是否为覃锡成书写，仅从字迹本院难以认定，且覃振斌、覃福桂、梁河系以何种方式进行投资，该证据形成于何时，覃振斌、覃福桂、梁河亦未能提供其他原始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覃锡成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5，该证据中的记录是否真实，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7原告覃锡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8为（2016）桂0923民初977案一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材料，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具有真实性的陈述予以采纳，对不具有真实性的陈述不予采纳。证据9志成肉联厂照片，虽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之内容，但该照片系对志成肉联厂场地情况的客观反映，便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0、13为梁有志、王伦海、覃体标的证人证言，因梁有志与梁河为父子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王伦海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覃体标所欲证之覃锡成与覃振斌之间的赡养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3人的证言不予采纳。从证据12中并不能反映出志成肉联厂现用土地和厂房设备属于志成肉联厂合伙人按份共有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在本案开庭审理后的2020年5月6日，原告覃锡成向本院邮寄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覃福桂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覃福桂对2009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9日期间的涉案土地占用金和厂房设备占用金承担相应责任。 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告覃锡成系太阳村榄根坡队村民，被告覃振斌系覃锡成的大儿子。2008年，原告覃锡成分别与太阳村叶屋队、新陂队王立、梁宗亮等十多户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购置位于太阳村老鸦岭东边李屋桥头一带总面积约15亩的土地。上述土地购置完成后，原告覃锡成开始投入资金，陆续完成修建厂房、完善场地道路、购买设备、接通水电等施工项目，以上项目于2009年初全部竣工。因该15亩土地属于集体经济土地的性质，至今，覃锡成对该15亩土地并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对该厂房、场地的修建亦未经土地规划部门批准而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5月11日，在未经原告覃锡成同意的情况下，案外人覃福桂（覃锡成的小儿子）、覃振斌、梁河占用上述厂房、场地合伙成立志成肉联厂开始经营；志成肉联厂工商登记是投资人为覃振斌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为覃福桂、覃振斌、梁河三人合伙经营。在覃福桂、覃振斌、梁河协商合伙成立志成肉联厂申请工商登记的过程中，因上述厂房、场地不能取得建设用地及房产证书，为工商登记的需要，2009年3月1日，覃福桂、覃振斌、梁河三人冒用被告王立、王干伟的名义，签订了一份以王立、王干伟为甲方、以志成肉联厂为乙方，内容为将老鸦岭东边李屋桥头附近10间共计35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志成肉联厂的虚假的租赁协议；被告太阳村委会5月21日出具了以该10间房屋属于王立、王干伟，出租给志成肉联厂30年等内容的一份证明，覃福桂、覃振斌、梁河三人以此通过了工商行政机关的场地核实登记，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2016年2月17日，覃福桂、秦振斌、梁河三人签订了《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股份合同书》，确定秦振斌占股份30%、覃福桂占股份30%、梁河占股份40%。2017年3月9日，覃福桂与被告王干明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志成肉联厂30%的股份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干明，王干明已将该1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覃福桂。自2017年3月9日始，秦振斌、梁河、王干明三人共同经营志成肉联厂至今。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购置土地及修建厂房等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是该如何界定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权益属性？三是志成肉联厂是否应当搬离并返回涉案土地及厂房给原告？四是原告在本案中的土地、厂房占用金及利息的诉讼应否予以支持？五是本案各被告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被告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对于涉案土地、厂房系由原告覃锡成购置、修建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同时辩称覃锡成购置、修建的行为系履行筹建志成肉联厂合伙协议中的职务代理行为，该职务代理行为形成的法律效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覃振斌、梁河等合伙人承受，则根据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四被告应当对覃锡成的上述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的事实存在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证明责任，但至本案判决前其提供的光发肉联厂营业执照公示信息等13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或者说该13份证据并不能使本院对该事实存在产生内心确信，四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益法律后果，本院对四被告关于该职务代理行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之标的为涉案厂房及土地，并不涉及设备等其他问题，故本院仅对该厂房及土地在民事法律中的权益属性该如何定位加以分析。首先，关于涉案厂房的权益属性问题。建造厂房属于事实行为，虽是建筑物所有权原始取得的方式之一，但该事实行为不得违反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不能得到法律的肯定性评价，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所明确规定。本案涉案厂房系覃锡成在未取得建设规划行政许可、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建造，事后亦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厂房因建造程序上的违法性，决定了建造人覃锡成不能因建造事实行为取得物权法上的所有权。但与此同时，覃锡成对于该涉案厂房虽不享有所有权，但由于其对该厂房的建设付出一定劳动和成本，在该厂房建成之后其对之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管领、控制之占有状态，亦应受法律所保护。归之言之，覃锡成对于该厂房的权益属性当属占有而并非是所有权。其次，关于涉案土地的权益属性问题。覃锡成与叶屋队、新陂队王立、梁宗亮等十多户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处购置涉案土地，若该流转协议内容为土地所有权买卖，则该流转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禁止买卖之规定，自然当属无效；若该流转协议约定内容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之流转，因覃锡成与王立、梁宗亮等人分属榄根坡队与叶屋队、新陂队，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在未经叶屋队、新陂队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及旺茂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前提下，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亦属无效。无效的流转协议自始无效，覃锡成不能依据该无效土地流转协议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该流转协议无效，在土地流转双方并未相互返还之前，覃锡成对于该涉案土地依然属于事实上的管领、控制之占有状态，此种权益属性仍属占有而非土地使用权或承包经营权。 关于焦点三。占有虽非法律所明确类型化之权利，但作为一种体现财产秩序和社会秩序之事实状态，同样受法律所保护，对占有妨害之行为，占有人得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请求妨害者承担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之责任，但基于占有并非本权，法律赋予占有弱程度之保护，自占有物自被妨害人侵夺超过一定期限的除斥期间后，占有人的该占有保护请求权归于消灭。基于上述分析，本案中覃锡成对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权属属性为占有，志成肉联厂、秦振斌等人未经覃锡成同意擅自侵夺覃锡成对该土地及厂房的占有，覃锡成当然可以基于占有保护请求权要求志成肉联厂、秦振斌等人承担妨害其占有之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法律责任，但覃锡成在志成肉联厂、秦振斌等人侵夺其占有将近十年内并未行使该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之规定，覃锡成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因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而归于消灭，故本院对覃锡成关于要求志成肉联厂搬离并返回涉案土地及厂房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基于上述分析，覃锡成对涉案厂房及土地的权益属性为占有，进一步而言，因覃锡成对该涉案厂房及土地并不享有所有权、承包经营权或其他权源，应属于无权占有；覃锡成对于厂房之建造、土地之流转明知违法或不符合法定程序而蓄意为之，应属于为恶意占有。此种无权占有、恶意占有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之保护，换句话说，覃锡成无权以占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要求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等人赔偿其占有使用利益、收益利益中断而造成的损失。覃锡成在本案中并不享有涉案厂房、土地的权属，亦不能以占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侵占人请求赔偿，那么覃锡成在本案中关于涉案土地、厂房占用金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同样应予支持，理由在于：首先，涉案厂房未经行政许可建造，涉案土地违反法定程序流转，虽不能获得法律认可而取得权属，但物之归属秩序、社会秩序不容之破坏，任何单位及个人无权以占有人对占有物无权属而对其擅自侵夺。其次，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等人在本案中并无可以免责的事由。根据现行法律，可以减轻或免除责任的事由包括自助、正当防卫、紧急避险、不可抗力、受害人同意等情形，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等人对涉案厂房、土地的侵夺并不符合以上可以免责的事由。最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未经行政许可建筑的房屋因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无效，尚应一般支持房屋占有使用费，举轻以明重，本案中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等人侵夺覃锡成的涉案土、房屋，自当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用。至于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等人应支付土地、厂房占有使用费用的数额的问题。本院综合该土地、厂房的位置、市场价格等因素，酌定支付标准为5元/平方米/月；根据侵权或违约之诉诉讼时效为3年之规定，本案中因侵占而支持占有使用费用的诉讼时效自不应超过该3年诉讼时效，故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等人应支付覃锡成涉案土地、厂房占有使用费用1782000元（9900平方米×5元/平方米/月×36月）。 关于焦点五。志成肉联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个人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对个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退伙亦需对其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负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可以选择一个、数个或全部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其应承担责任份额后，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志成肉联厂、秦振斌、梁河、王干明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1782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覃福桂，自当对其合伙期间的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基于法律关于秦振斌、梁河、王干明对支付超出各自责任份额部分可以向覃福桂行使追偿权及连带责任人可以选择起诉之规定，覃福桂并非本案必须参加的当事人，加上本案已开庭审理过后原告才申请覃福桂参加诉讼，实无必要再追加覃福桂为当事人再次重新开庭审理，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追加覃福桂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述租赁协议与王立、王干伟并无任何关联，太阳村委会出具证明的行为对上述涉案厂房、土地占有使用费用的形成并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要求王立、王干伟、太阳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请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连带支付1782000元给原告覃锡成； 二、驳回覃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196445元，由被告博白县旺茂志成肉联厂、覃振斌、王干明、梁河负担15097元，由原告覃锡成负担1813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审 判 员 李 延 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