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61号申诉人（原申请执行人）：江西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榆中线二公里处。法定代表人：虞正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林，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吴玉善，男，汉族,1948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祥，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杰，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海南南大高新股份有限公司(原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亚希大厦**。申诉人江西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8）琼执复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南大高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大高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吴玉善于2017年11月16日向海口中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并提供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判决等证据。海口中院查明，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与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南大高新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珠江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海南高院作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海南珠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所欠工程款人民币2684945.37元支付给江西一建海南公司，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从1996年10月8日开始算至1998年12月6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从1998年12月7日至判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逾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最高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查明，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为：确认吴玉善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南珠江公司支付给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2684945.37元及违约金的权利人。海口中院认为，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吴玉善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的海南珠江公司支付给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2684945.37元及违约金的权利人。该案的执行依据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根据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吴玉善是该案的权利承受人。因此，吴玉善要求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变更吴玉善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不服，向海南高院申请复议称，一、海口中院（2016）琼01执47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变更吴玉善为申请执行人是“以执代审”，势必造成执行前后矛盾和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南珠江公司将所欠工程款2684945.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复议申请人。海口中院以（1999）海中法执字第1772号民事裁定将原海南珠江公司位于原琼山市府城镇红星管区B部分土地使用权及该地上建筑物(以下简称B部分财产)以人民币4610753元的价值抵偿给江西一建海南公司。海南高院（2015）琼民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只确认吴玉善为工程款2684945.37元及违约金的权利人，同时确认“吴玉善私刻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印章向琼山市国土资源环境局提交了其伪造的《关于承建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百万庄别墅’工程经济纠纷案件执行产权过户协议》和《关于将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抵债的土地使用权直接办理给吴玉善的申请》”等文件，同时确认“吴玉善至今尚欠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管理费”。此外，吴玉善还欠江西一建海南公司营业税等税款，合计104.557万元，占工程款比例为38.94%。因此，吴玉善不能依据（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因为这样势必会与（1999）海中法执字第1772号民事裁定相矛盾，其应通过诉讼确权确认B部分财产属其所有，然后才能办理变更登记到其名下。但江西一建海南公司在2684945.37元及违约金的债权中占有38.94%的份额，即使吴玉善通过诉讼确认取得物权，也不能否认江西一建海南公司对B部分财产也拥有相应的物权份额。（2016）琼01执478号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直接变更为吴玉善，实质就是以执行代替审判对涉案标的进行处置，势必将损害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二、海口中院未经听证程序而直接作出（2016）琼01执478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该裁定所涉案件从1994年开始诉讼，至今已历时23年一直纠纷不断，无法结案，可见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错综复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裁定必须经过听证程序后才能作出。三、（2016）琼01执47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就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吴玉善，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撒销海口中院（2016）琼01执478号执行裁定。吴玉善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变更吴玉善为申请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是否应举行听证，裁量权在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在审查后认为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无明显争议的，直接作出裁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复议申请。海南高院对海口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海南高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海口中院裁定变更吴玉善为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符合特定条件时，人民法院有权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追加当事人。海口中院执行的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与南大高新公司（原海南珠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依据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而（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吴玉善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的海南珠江公司支付给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2684945.37元及违约金的权利人。海口中院据此认定吴玉善为该案的权利承受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海口中院依据吴玉善的申请裁定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海南高院作出（2018）琼执复3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复议申请。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海南高院（2018）琼执复37号裁定和海口中院（2016）琼01执478号裁定。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原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江西一建海南公司变更为吴玉善所依据的《关于承建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百万庄别墅’工程经济纠纷案件执行产权过户协议》《关于将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抵债的土地使用权直接办理给吴玉善的申请》《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等文件，系吴玉善伪造。第二，原裁定在无有效的裁判文书作为执行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变更吴玉善为申请执行人，势必造成“以执代审”和国有资产流失的结果。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只确认吴玉善为工程款2684945.37元及违约金的权利人，并没有支持吴玉善要求将B部分财产确认“属于吴玉善所有”并“变更登记到吴玉善名下”的诉请。此外，吴玉善还欠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管理费、税款等，合计占工程款比例为38.94%，这些属于国有资产。第三，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海口中院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就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吴玉善，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原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海南两级法院均未经听证程序而直接作出执行裁定，程序违法。该案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错综复杂且标的额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必须经过听证程序后才能作出裁定。吴玉善称，第一，该案执行依据是海南高院（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后经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确认（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的实际权利人是吴玉善，已不是江西一建海南公司。江西一建海南公司提供的所谓吴玉善“伪造”的部分材料，与事实不符且与原裁定无关，已由相关民事判决作出处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属于推翻原裁定的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1191号行政裁定不仅认定原裁定的合法有效性，还认定了吴玉善获得涉案标的物权利的合法有效性。第二，海口中院变更吴玉善为申请执行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并没有“以执代审”。所谓“B部分财产”物权的归属，是执行对象，与本案原裁定作出的依据没有关联。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主张管理费、税款等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吴玉善的个人财产说成是国有资产。第三，原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相应的执行行为正确。第四，本案虽然诉讼时间长达27年之久，案情错综复杂，但经过27年的诉讼，已经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凡所争议的问题均有生效判决进行了处理，因此争议不大，故已不需听证。案件标的大小不属于公开听证的法定条件，因此海口中院未进行听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江西一建海南公司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实属法律理解错误。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围绕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申诉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依据吴玉善的申请裁定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只有在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时，人民法院才有权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追加当事人。本案中，执行法院执行的江西一建海南公司与南大高新公司（原海南珠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依据为（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该案原告为江西一建海南公司，被告为南大高新公司（原海南珠江公司）。吴玉善作为原告，以江西一建海南公司、江西省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通过（2015）琼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2014）海中法民（环）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吴玉善作为实际施工人应享有（1999）琼经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所判令的海南珠江公司支付给江西一建海南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2684945.37元及违约金。关于上述判决是否明确吴玉善系另案判决的权利承受人的问题，海口中院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的规定，在书面征询审判部门意见后，审查是否裁定变更吴玉善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执478号执行裁定，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执复3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