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美琴，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琛，女，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鹏，安徽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绩溪县虎山头。诉讼代表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绩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绩溪县西区工商银行四楼。法定代表人：张文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美琴、王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公司），原审第三人绩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美琴、王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756号判决，改判支持汪美琴、王琛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吉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诉部分：（1）一审判决汪美琴、王琛承担违约责任系错误。吉盛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汪美琴、王琛提供500万元用于吉盛公司申请“健字号”保健酒品牌，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吉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洪泽民于2015年6月9日将该公司50%股权转让于吴建农，吉盛公司实际控制人变动；吉盛公司从未启动申请“健字号”品牌程序，导致双方《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合作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吉盛公司再次违约；吉盛公司没有向其提供1000平方米的场地、吉盛公司违约将酒抵押给担保公司，汪美琴、王琛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再支付5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而汪美琴、王琛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及时支付了200万元的担保、200万元的原酒计划流动资金、100万元保健酒流动资金，其没有违约。吉盛公司应承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200万元的违约金。（2）吉盛公司应返还汪美琴、王琛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并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依据协议约定，汪美琴、王琛支付给吉盛公司的300万元款项，其中200万元是“用于购买酿造原酒粮食、原酒生产、工人工资，不得挪用于其他用途”，100万元是“保健酒流动资金”。汪美琴、王琛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法。2.关于反诉部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吉盛公司的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1）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结算单》，是双方对此前已经提货的酒和未提货的库存酒的结算，即汪美琴、王琛以93万元买断已经提货和未提货的保健酒(不包括酒的外包装)。（2）汪美琴、王琛提交的入库证明可以看出，保健酒的外包装，包括酒瓶、酒盖、包装纸箱、中药材等都是汪美琴、王琛采购并交给吉盛公司的。（3）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因吉盛公司多次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3.一审对《结算单》的认定错误。《结算单》是汪美琴、王琛基于吉盛公司的反诉而提交的反驳证据，是双方约定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结算单》与吉盛公司的反诉货款请求是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一审支持了反诉请求而要求上诉人对《结算单》另行主张，系错误。吉盛公司辩称，1.汪美琴、王琛的重审（即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黄山市赛耐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耐特公司）在本案进入一审程序、且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23日注销了企业登记，至此其法人民事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均消失。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只规定公司股东在注销企业登记时因没有依法对法人进行清算而作为被告主体承担法人的对外负债，没有规定股东能作为原告主体启动诉讼程序，在公司股东恶意注销企业的情况下，其债权消灭，即汪美琴、王琛不能作为重审原告主体参与诉讼。重审判决认定汪美琴、王琛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无法律依据，希望二审对此予以审查确认。2.如果二审法院同样认定本案汪美琴、王琛的原告主体适格，则一审判决对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判决是正确的。（1）汪美琴、王琛的违约事实存在。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赛耐特公司应向吉盛公司支付借款1000万元，其中无息借款800万元，但赛耐特公司仅支付了无息借款300万元，尚有500万元未履行，导致吉盛公司无法根据协议的约定使用资金。（2）在履行协议期间，吉盛公司虽将部分股权转让于他人，但该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影响协议书的履行。在股权转让后，汪美琴、王琛仍然以合同约定的成品价从吉盛公司处购买系列保健酒，且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也不属于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在合作期内酒厂转让”的情形。（3）吉盛公司与赛耐特公司签订的《原酒交接书》因赛耐特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没有生效，吉盛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质押合同对赛耐特公司不产生实体上的影响。汪美琴、王琛认为吉盛公司没有向其提供1000平方米的场地没有事实依据，且在此前的数次庭审时从未主张该事实的存在。（4）汪美琴、王琛主张吉盛公司应该向其返还3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赛耐特公司向吉盛公司支付的借款除担保的200万元外，只有200万元，另外的100万元是购买保健酒的流动资金。根据协议约定，该借款除200万元外，其他800万元均是免息的。因吉盛公司按约定履行支付成本价的保健酒，也没有违约转让酒厂，故吉盛公司只能归还200万元，且不存在支付利息。（5）本案的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正确。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赛耐特公司向吉盛公司提供1000万元借款，在此基础上由吉盛公司向其提供成品价的系列保健酒。为明确保健酒的销售方式和价款的冲抵，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是合作协议的补充，于协议一并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赛耐特公司没有依据约定支付1000万元借款给吉盛公司，而吉盛公司仍依据约定，以成品价向上诉人提供保健酒；其三，作为赛耐特公司的股东，汪美琴、王琛在未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注销工商登记，在重审（一审）判决认定汪美琴、王琛原告主体适格的情况下，受理吉盛公司的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根据违约程度支持吉盛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6）重审（一审）判决认定汪美琴、王琛应支付吉盛公司货款为941068元依据充分。汪美琴、王琛主张的《结算单》无法证明此后出售给汪美琴、王琛的保健酒为其全部买断，一审判决没有采纳该证据正确。根据吉盛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107张出库凭证，结合协议约定的成品价，再扣除上诉人提供的酒瓶，酒盒和没有包装物部分，汪美琴、王琛应支付吉盛公司货款为2204068元。汪美琴、王琛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的买断款为93万元，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截止该日的出库单上载明的数额为78万元，截止该日汪美琴、王琛向吉盛公司购买的保健酒的数额是全部购买数额的三分之一，而且结算单载明的酒的数量只有30吨，而出库单载明的酒的数量超过了43吨，显然结算单上的数额并非上诉人购买的全部酒款。汪美琴、王琛以其提交的5张领用凭证来证明全部的保健酒已被其买断，但5张领用凭证均载明领用的酒全部是抵押给王马酒业的原酒库中领取的，证明并没有所谓的买断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勾兑费为52000元，认定汪美琴、王琛支付给吉盛公司的款项为货款21万元，流动资金借款抵付100万元，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载明的12万元、收条载明的20万符合证据认证的规定，据此认定汪美琴、王琛尚应支付吉盛公司的款项为941068元依据充分。（7）汪美琴、王琛在主张月利率2%的基础上，又主张违约金200万元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诉请正确。请求依法客观公正的作出终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担保公司述称，1.请求二审法院对汪美琴、王琛作为原审原告是否适格进行审查。2.一审对于涉及第三人的判决是正确的。2014年，在质押之前，吉盛公司就已经将酒抵押给第三人。原赛耐特贸易公司和吉盛酒业的质押合同没有生效。汪美琴、王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吉盛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140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算至2017年4月26日为140万元，实际应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拍卖、变卖吉盛公司质押给赛耐特公司的264缸原酒（约230吨）并由汪美琴、王琛优先受偿拍卖、变卖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汪美琴、王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吉盛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汪美琴、王琛支付吉盛公司违约金200万元；2.判令汪美琴、王琛支付吉盛公司酒款994068元。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黄山市王马集团（赛耐特公司）与吉盛公司经协商达成协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甲方黄山市王马集团、赛耐特公司代表王荣贵签字，加盖赛耐特公司公章，乙方吉盛公司代表洪泽民签字并加盖公章。《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用300吨原酒，‘梦徽州’、胡广源白玫瑰‘雪莲露’酒（配制酒）商标做抵押，原酒乙方免费提供给甲方2000平米仓库，由甲方配人负责看管。清点移交后即为甲方财产，乙方不得动用。二、甲方借给乙方启动资金1000万（其中担保200万利息由乙方支付）。启动原酒生产工序按每天1吨计算，月产30吨。原酒计划流动资金（用于购买酿造原酒粮食采购款）200万，用于原酒生产及工人工资该笔款项由甲方监管，凭采购合同全额用于原酒生产，乙方不得挪用于其他用途，或者甲方有权拒付。保健酒流动资金100万，用于保健酒‘健字号’申请500万，合计1000万，该部分资金除担保的200万元之外，其他免息用于乙方再生产。免息条件是乙方在合作期内按成本价提供甲方各种规格的优质酒冲抵利息、担保费。如乙方反悔，或者合作期内酒厂转让，则在还清借款本金的基础上，从借款日起利息按银行贷款4倍即月息2%计算，担保费用按月1.5%计算，酒类价格不变。三、合作期限一年，一年内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完成掌握保健酒技术配方，申请‘健字号’成功，则乙方愿以3000万元价格整体出售给甲方，……六、合作期内乙方愿意按各规格保健酒成品价提供具体价格如下：（略）。七、甲方保健酒每月提货超出甲方提供的100万流动资金，甲方现款向乙方提供，不欠款。八、乙方向甲方供应的保健酒，必须确保质量安全。由于质量不达标，检测不合格，乙方按货款的双倍赔偿甲方，并承担执法部门的相关法律责任及罚款。九、以上条款经过双方阅读确认，并同意遵照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再投资额1000万元的20%；合作终止全部兑现违约金。如有不到之处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公证处一份。”协议签订时，协议中的200万元担保事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已先于协议完成。2015年5月30日，赛耐特公司与吉盛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签订了《原酒交接书》，并办理共约230吨原酒的交接手续。《原酒交接书》约定：“……六、本交接书是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附件，双方如实履行合作协议书条款时，本交接书有效。七、本交接书需甲乙双方盖章，经办人程开伟和洪章签字后生效。”2015年6月1日、6月2日、6月15日，王荣贵个人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吉盛公司300万元，每次100万元，其中两张转账凭证上备注用途为借款，一张转账凭证备注用途为货款。2015年5月29日，赛耐特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了一份有效期为一年的购销合同，依据合作协议书对产品名称、数量、单价等作了进一步明确。之后，吉盛公司按合作协议和销售合同生产并向赛耐特公司提供各种规格保健酒和白酒，供货时间一直延续至2017年1月5日。期间，王荣贵根据吉盛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7月30日向喻和平支付酒的勾兑费52000元，于2015年9月28日向吉盛公司支付货款210000元。2015年9月25日，赛耐特公司的代表王荣贵与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泽民进行了一次结算，形成《结算单》，载明：“至今日止，第一次配制42度酒20吨；第二次配制7吨，合作前乙方配制库存3吨，共30吨。乙方同意甲方全部买断库存酒及已发给甲方各规格雪莲露酒，含工资。乙方之前库存3吨精品及普品配制酒药费和勾兑费总计金额93万元（玖拾叁万元整）。买断后尚存的半成品35度约15吨，精品约1.5吨，乙方负责保管，不得断少；如有断少，乙方无条件赔偿。”同日，洪泽民以个人名义向王荣贵借款400万元，借期一个月，约定月利率3%，吉盛公司和吉盛玩具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王荣贵也于当日将400万元转账支付至吉盛公司。后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王荣贵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一、二审判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皖1002民初121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洪泽民归还借款4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吉盛公司、吉盛玩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5日起，担保公司为吉盛公司向安徽绩溪农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溪农商行）借款提供担保，吉盛公司以其设备和存货向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双方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并在绩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直至本案所涉反担保，一直连续办理登记、注销、登记等手续。2017年5月11日，吉盛公司向绩溪农商行借款500万元，5月12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吉盛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本付息，截止2018年6月22日，担保公司按小微企业比例再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绩溪农商行代偿支付了借款本息4105670.89元。2018年7月5日，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要求吉盛公司支付代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等。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以（2018）皖1824民初670民事调解书审查确认了调解协议的效力以及担保公司对反担保抵押动产的优先受偿权（与本案的质押优先权顺位等冲突纳入本案处理）。2015年6月9日，吉盛公司的股东绩溪县吉盛玩具有限公司和洪泽民与吴建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绩溪县吉盛玩具有限公司将持有吉盛公司股权的50%转让给吴建农，2015年7月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月4日，绩溪县吉盛玩具有限公司和洪泽民回购全部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3月，吉盛公司因2015年8月25日生产的1000瓶125毫升“雪莲露”酒总糖含量与产品标签标注不符（总糖11.2g/L，但未超出GB/T275882011规定上限值300g/L）被绩溪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以没收违法所得1000元、罚款6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8月21日，赛耐特公司股东汪美琴、王琛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向黄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企业注销申请，黄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23日予以核准。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根据担保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吉盛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一、汪美琴、王琛是否为案涉适格原告。二、汪美琴、王琛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否能得到支持。三、吉盛公司反诉是否成立，吉盛公司的主张货款主张是否成立。四、关于违约问题，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当支持违约的请求。五、汪美琴、王琛主张的质权是否成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汪美琴、王琛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赛耐特公司已于2018年8月23日注销，其注销时的股东为汪美琴、王琛，公司注销后其股东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故汪美琴、王琛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汪美琴、王琛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否得到支持。赛耐特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赛耐特公司先后三次通过王荣贵向吉盛公司付款共计300万元，其中200万元备注为借款，100万元备注为货款，加上之前赛耐特公司以王荣贵名义为洪泽民提供的200万元的借款担保，共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的义务，剩余500万元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前述款项中的200万元借款应予认定，标注为货款的100万元应当认定为预付货款。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已约定除200万元担保外，其他免息；免息条件为吉盛公司在合作期内按成本价向赛耐特公司提供各种规格的优质酒冲抵利息及担保费，故对汪美琴、王琛要求吉盛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吉盛公司反诉是否成立，吉盛公司的主张货款及违约金主张是否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本案中，汪美琴、王琛在赛耐特公司注销时向黄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截止2018年6月13日的资产为0元，负债为0元，对外无债权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认定该清算报告属虚假清算。吉盛公司要求赛耐特公司原告股东汪美琴、王琛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吉盛公司反诉请求汪美琴、王琛支付货款，反诉与本诉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有较强的牵连关系，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合并审理。汪美琴、王琛对反诉事实基于购销合同，与合作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反诉不成立的辩解，因双方的购销合同是合作协议一项内容的细化和具体化，故该项辩解和主张不予采纳。赛耐特公司与吉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吉盛公司依双方约定向赛耐特公司提供各种规格的酒，赛耐特公司作为购买方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扣除其已支付的部分，剩余货款汪美琴、王琛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违约问题。赛耐特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履行50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赛耐特公司在以成本价购入吉盛公司各种酒后，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亦构成违约，且吉盛公司以成本价向赛耐特公司供酒是以赛耐特公司向其承担200万元借款担保及800万元的无息借款为前提。前述违约责任应当由汪美琴、王琛承担。吉盛公司未依约申请“健字号”批文，在合作期间进行股权转让等确已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汪美琴、王琛以吉盛公司的酒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但汪美琴、王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吉盛公司的酒存在质量问题对赛耐特公司造成损失，吉盛公司部分酒产品因总糖不符合标注，且已回收处理，对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无实质影响，故汪美琴、王琛主张吉盛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构成违约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五：汪美琴、王琛主张的质权是否成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吉盛公司向赛耐特公司提供原酒质押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也办理了质押物交付手续，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与《原酒交接书》虽将质押物交付表述为所有权转移，但从约定的权利义务和实际履行的情况分析，仍然符合质押合同的法律特征。同时，双方在《原酒交接书》中约定了质押生效（交付生效）的条件，故只有该条件成就时，质押合同才能生效。本案赛耐特公司未完全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从合同的目的和违约的情形来看，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视为质押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之规定，认定质押合同不生效。综上，汪美琴、王琛作为赛耐特注销时的股东，应承受由赛耐特公司享有的债权及赛耐特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赛耐特公司依合作协议借给吉盛公司的200万元，汪美琴、王琛要求吉盛公司归还应予支持，超过部分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都有违约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及双方违约情况酌定汪美琴、王琛向吉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关于吉盛公司的货款问题，经核算吉盛公司的反诉货款金额2204068元，扣除赛耐特公司已支付的预付货款抵付1000000元，货款210000元，代付勾兑费52000元，不予认定的货款金额1000元，实际尚应支付货款941068元。汪美琴、王琛辩解赛耐特公司与吉盛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做结算，用930000元买断了吉盛公司所有的46.5吨酒，并形成结算单一份，不欠付吉盛公司酒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辩解不予采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尚欠汪美琴、王琛借款2000000元；二、汪美琴、王琛尚欠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三、汪美琴、王琛尚欠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货款941068元；以上一、二、三项相互抵消，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尚欠汪美琴、王琛借款58932元；四、驳回汪美琴、王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6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汪美琴、王琛负担42350元，由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9250元；反诉受理费30753元，由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816元，由汪美琴、王琛负担199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依据《合作协议书》对货款进行核算，一致确认至2017年1月5日吉盛公司提供给汪美琴、王琛四种规格酒货款总额为2975949元，其中汪美琴、王琛提供的无外包装91245元、酒盒总额为289350元、酒瓶总额为481558元、已经支付的货款210000元，勾兑费52000元应予扣除。对双方有争议货款，本院认定如下，1.汪美琴、王琛主张2016年12月5日收货单500ml礼盒6840个，计85500元。虽该收货单是吉盛公司签收，因备注“胡广元白玫瑰”，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2.汪美琴、王琛主张酒瓶盖数量及按每个一元计算。因双方《合作协议书》未约定酒瓶盖及价格，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3.汪美琴、王琛主张50ml、125ml运费计45032.4元。虽出库、入库凭证中没有计算运费，但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对此有约定，故予以认定。4.汪美琴、王琛主张支付吉盛公司调酒师喻和平16.44万元，应予从货款中扣除。因上述费用系汪美琴、王琛支付给喻和平个人的，吉盛公司并未收到，且喻和平在吉盛公司工作期间，同时在其他酒业公司工作，故不予认定。以上各项扣减后，汪美琴、王琛应给付吉盛公司货款1806763.6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汪美琴、王琛作为原审原告是否适格。2.汪美琴、王琛主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否支持。3.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其反诉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4.双方履约情况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如何认定。关于汪美琴、王琛作为原审原告是否适格问题。赛耐特公司虽已注销，但该公司注销时汪美琴、王琛是公司股东。一审认为汪美琴、王琛作为赛耐特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并无不妥。关于汪美琴、王琛主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否支持问题。经查，2015年6月1日、6月2日、6月15日，赛耐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荣贵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吉盛公司300万元，每次100万元，其中两张转账凭证上备注用途为借款，一张转账凭证备注用途为货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美琴、王琛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双方《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除担保200万利息由吉盛公司支付，其他免息用于吉盛公司再生产。免息条件是吉盛公司在合作期内按成本价提供赛耐特公司各种规格的优质酒冲抵利息、担保费。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汪美琴、王琛要求吉盛公司给付其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其反诉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问题。本案本诉中，吉盛公司反诉请求汪美琴、王琛给付违约金及货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因其提起的反诉与本案本诉在法律关系和事实上有牵连，一审认定吉盛公司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一审对汪美琴、王琛给付吉盛公司标注为货款的100万元，认定为预付货款，本院亦予以支持。二审查明汪美琴、王琛应给付吉盛公司货款1806763.6元。扣除汪美琴、王琛已经给付的100万元预付货款，汪美琴、王琛应给付吉盛公司货款806763.6元。一审认定汪美琴、王琛尚欠吉盛公司货款941068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由于汪美琴、王琛和吉盛公司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故本院对双方在2015年9月25日形成的《结算单》不作认定。关于双方履约情况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如何认定问题。2015年4月30日，甲方黄山市王马集团（赛耐特公司）与乙方吉盛酒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不安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中，负有先给付义务的一方，在获得对方将不履行合同的确切证据时，于对方没有履行对待给付或提供履约担保前，可以中止履行先为给付义务的权利。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赛耐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荣贵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吉盛公司计300万元及之前赛耐特公司以王荣贵名义为洪泽民提供的200万元担保，共计500万元，剩余500万元未依约履行给付义务。吉盛公司按合作协议和销售合同生产并向赛耐特公司提供各种规格保健酒和白酒，供货一直延续至2017年1月5日。汪美琴、王琛没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存在不安的主张。故对其不安抗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汪美琴、王琛未依约履行剩余500万元给付义务及给付货款行为，应属违约。本案中，吉盛公司未依约申请“健字号”批文，在双方合作期内进行股权转让等行为，也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违约情形，酌定汪美琴、王琛向吉盛公司给付违约金100万元，并无不当。由于本案一审是给付之诉，一审以确认之诉作为判决主文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汪美琴、王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绩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4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汪美琴、王琛借款2000000元；上诉人汪美琴、王琛给付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三、上诉人汪美琴、王琛给付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货款806763.6元；以上二、三项相互抵消，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汪美琴、王琛借款193236.4元。四、驳回上诉人汪美琴、王琛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6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汪美琴、王琛负担42504元，由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9096元；反诉受理费30753元，由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2301元，由汪美琴、王琛负担18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汪美琴、王琛负担15732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绩溪县吉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7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红审判员 谢 振审判员 曹 沂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第七十三条在重整期间，经债务人申请，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依照本法规定已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本法规定的管理人的职权由债务人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