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咏梅，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礼，安徽世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贻龙，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祜，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长市富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仁和集镇平安路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5621742131。法定代表人：李长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李长江，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安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咏梅与原审被告徐贻龙、第三人天长市富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李长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皖118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张咏梅、原审被告徐贻龙不服该判决，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皖11民终6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皖118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咏梅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咏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徐贻龙立即给付张咏梅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意忽视了徐贻龙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中的内容。2016年2月5日,徐贻龙曾出具过一份“付款委托书”,该付款委托书是经过案件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由徐贻龙出具给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明确将50万工程款转付给张咏梅,并写明了张咏梅的银行卡号。二、付款委托书中的银行卡号意味着张咏梅明确要求徐贻龙将款项直接汇入张咏梅银行卡里，并得到徐贻龙的明确同意。付款委托书中写明张咏梅的银行卡号和开户银行名称,毫无疑问地表明该50万元的款项应当汇入张咏梅的银行卡里,徐贻龙才算完成付款义务,遗憾的是徐贻龙没有完成其应尽的义务。三、一审判决对徐贻龙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视而不见，却认定付款30万元给案外人构成表见代理,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咏梅只是请案外人韩湘林帮忙要款,从未表示过可以由案外人韩湘林帮助收取款项;张咏梅唯一一次涉及收款的意思表示很明确，就是50万元款项汇入自己的银行卡里。如果张咏梅从未就如何收取50万元作出具体的意思表示,那么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韩湘林代为收取30万元尚有一定合理性,但在张咏梅已明确将款项汇入自己银行卡的情况下,认定案外人韩湘林收取30万元构成表见代理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四、徐贻龙除了应当立即赔付上诉人30万元以外,还应当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徐贻龙向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告知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将涉案的30万元支付给韩湘林,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按照徐贻龙的指示将该30万元转账给了韩湘林。因此,张咏梅本应于2016年4月19日应收取30万元而未能收取,那么张咏梅的利息损失的开始计算日期应为2016年4月20日。徐贻龙辩称，一审判决没有忽略徐贻龙出具委托书的事实，一审判决无论在当事人举证还是在法院审理查明部分，都已叙述到了徐贻龙出具了委托书的细节，但是在涉案的50万元借款中，前面的20万元由徐贻龙委托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张咏梅，此款也是由韩湘林出面办理的相关手续，从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财政上领取相关款项，另外的30万元只是由于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要求工程款必须先付给中标单位，所以韩湘林带着张咏梅从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领取了剩余的30万元款项；张咏梅的上诉理由与韩湘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是一个概念，韩湘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主要依据在徐贻龙能否有理由相信韩湘林代表张咏梅收取款项，在整个案件中张咏梅的款项都是由韩湘林出面交付相关手续，与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相关领导进行协调领取相关款项，因此徐贻龙有理由相信韩湘林能够代表张咏梅；张咏梅在之前的自己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多次承认了其委托韩湘林索要款项办理相关手续的事实，特别张咏梅提到在韩湘林代为收取款项之后，没有将款项交给张咏梅，张咏梅在向韩湘林要款不能的情况下，起诉徐贻龙，如果张咏梅认为徐贻龙真的差她钱，韩湘林无权代为索取款项的话，张咏梅不应当找韩湘林要钱，并且在本案在起诉之前，张咏梅没有向徐贻龙讨要过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富春公司、李长江辩称，张咏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贻龙在向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虽然写明了张咏梅的账号，这是付款的约定，但是本案在付款的过程中，由于张咏梅带着韩湘林与徐贻龙、李长江认识，并办理了相关工程付款手续，在事实履行过程中，韩湘林的代领取款项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如下：徐贻龙和韩湘林本身不熟，徐贻龙在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做工程有几百万元的工程款要不到，张咏梅介绍韩湘林和徐贻龙认识，称韩湘林有能力从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帮徐贻龙领取到款项，事实上韩湘林也确实有能力帮助徐贻龙领到款，因为韩湘林跟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关系非常好，且韩湘林向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私人借过款；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理由是徐贻龙的100万元工程款发票交给张咏梅，张咏梅把票交给了韩湘林，这个事实法庭已经确认，韩湘林拿到票,首先帮徐贻龙领取了20万元的工程款，此款汇入张咏梅的账户，张咏梅将其中的10万元借给韩湘林的同学，另外的10万元也借给了韩湘林；韩湘林领取这个款项之后，张咏梅多次找韩湘林催要，还找了韩湘林的弟弟和弟媳催要，这个事实说明张咏梅是同意将钱借给韩湘林的，至少形成了事后追认；张咏梅还介绍过韩湘林帮徐贻龙要剩余的工程款，徐贻龙没有答应这件事。综上，韩湘林领取款项的行为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从事后追认上面看均构成表见代理，韩湘林领取的款项视为张咏梅领取的款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贻龙立即归还张咏梅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第三人富春公司、李长江与徐贻龙共同归还上述债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6日、11月8日,张咏梅先后借给富春公司70万元，并履行了交付义务，富春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11月8日向张咏梅出具了两张收据，合计70万元，并加盖了富春公司印章，且均约定月利率2%。2014年11月8日，经结算，李长江向张咏梅重新出具本息合计86.8万元、借款人为李长江的借条一张，仍约定月利率2%，上述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11月8日的两张收据被收回。2015年8月8日，李长江归还张咏梅利息12.5万元。2016年2月5日，李长江与徐贻龙协商，由徐贻龙作为项目经理承建的、由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发包的工程中尚未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咏梅，以冲抵李长江欠张咏梅的50万元债务。当日，李长江向徐贻龙出具了借条，借到徐贻龙上述50万元，张咏梅向李长江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了李长江用徐贻龙的上述50万元工程款还款。当日，徐贻龙向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出具付款委托书，将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未支付给其的50万元工程款转给张咏梅，张咏梅和案外人韩湘林等人一起到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支取了其中的20万元。另张咏梅陈述，因其不是天长市人，不常住在天长市，其委托韩湘林协助徐贻龙，帮其完善领取剩余30万元工程款的相关手续。因相关财务政策变更,剩余30万元工程款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支付给了中标施工单位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徐贻龙向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告知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将涉案的30万元支付给韩湘林，2016年4月19日，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将30万元转账给了韩湘林。另查明，2016年2月5日，李长江向徐贻龙的借款50万元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30万元的归还义务主体是谁；2、徐贻龙向案外人韩湘林的付款行为是否正确履行了给付义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咏梅在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富春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据两份、富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江出具的借条一份、转账凭证四份，证明富春公司与李长江向张咏梅借款7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6年2月5日，富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长江与徐贻龙达成一致意见，由徐贻龙承建的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发包的工程中尚未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咏梅，徐贻龙表示同意，对此，张咏梅也书面出具给李长江收条一份，对该事实表示认可。同时，李长江向徐贻龙出具借条一份，证明其向徐贻龙借款50万元，之后，李长江亦归还徐贻龙5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李长江已将欠张咏梅的50万元债务转移给了徐贻龙的事实，张咏梅与徐贻龙之间对该50万元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50万元借款的归还义务主体为徐贻龙。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6年2月份，李长江和徐贻龙、张咏梅商谈用徐贻龙的50万元工程款还李长江欠款的时候，张咏梅就带着韩湘林一同在场。接着，张咏梅和李长江、徐贻龙达成一致意见后，也是韩湘林帮助张咏梅一起到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领取了20万元的工程款，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另外，张咏梅陈述，因其不是天长市本地人，不在天长市长期居住，就委托韩湘林协助徐贻龙，帮其完善领取剩余30万元工程款的相关手续，且其还陈述过其曾要求过徐贻龙把用来支取工程款的发票交给韩湘林。所以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本案全案证据来看，韩湘林在张咏梅的认可下参与了整个领取工程款的过程，张咏梅也作出过由韩湘林帮助其讨要工程款的相关意思表示，综合整个支取工程款的过程中张咏梅和韩湘林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徐贻龙有理由相信韩湘林有权代表张咏梅领取工程款，徐贻龙向韩湘林支付剩余3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视为已向张咏梅履行30万元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5日，李长江与徐贻龙达成一致意见，由徐贻龙归还富春公司、李长江尚欠张咏梅的50万元借款，徐贻龙表示认可，张咏梅亦出具收条表示同意，富春公司、李长江与徐贻龙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徐贻龙委托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付款20万元给张咏梅，剩余30万元支付给了韩湘林。因徐贻龙有理由相信韩湘林有权代表张咏梅领取工程款，徐贻龙向韩湘林的付款行为视为向张咏梅履行给付义务，徐贻龙向张咏梅归还50万元借款的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对张咏梅要求徐贻龙、富春公司、李长江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咏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原告张咏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长江和徐贻龙、张咏梅曾商谈用徐贻龙的50万元工程款还李长江欠张咏梅的款项时候，当时韩湘林一同在场，且之前徐贻龙与韩湘林并不相识。之后也是在韩湘林帮助下，与张咏梅一起到天长市铜城镇人民政府领取了20万元的工程款，结合张咏梅本人陈述，因其不是当地本地人，不在天长长期居住，其委托韩湘林协助徐贻龙，帮其完善领取剩余30万元工程款的相关手续，且其还陈述过其曾要求过徐贻龙把用来支取工程款的发票交给韩湘林。通过张咏梅与韩湘林的通话录音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其叮嘱韩湘林，催促其向徐贻龙完善相关领款手续，纵观本案全案证据流程来看，韩湘林在张咏梅的认可下参与了整个完善领款手续、领取工程款的过程，张咏梅也作出过由韩湘林帮助其讨要工程款的相关意思表示，综合整个支取工程款的过程中张咏梅和韩湘林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徐贻龙有理由相信韩湘林有权代表张咏梅领取工程款，徐贻龙向韩湘林支付剩余3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视为已向张咏梅履行30万元的还款义务。且在韩湘林实际领取了款项以后，张咏梅不断向韩湘林索要钱款，在多次未果的情况下，其向韩湘林的弟弟和弟媳妇反映该情节，希望在该两人的帮助下，能够让韩湘林主动出面协商解决该事宜，不再逃避。结合张咏梅的庭审陈述，其也认可在韩湘林领取了款项以后，其并没有向徐贻龙索要相关的款项，若张咏梅认为徐贻龙因给付对象不符，需要继续履行债务的话，应当继续向徐贻龙主张权利，但事实没有，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张咏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张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先勇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