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生，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稼先路。 负责人：贾先南，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健，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会，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小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小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程健本次诉求的伤情与2015年的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2、程健在2015年第一次诉讼时未主张扶养费，应视为自动放弃，且其评残时间为2016年，现在主张扶养费已超过诉讼时效。 程健辩称，1、程健因2015年的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并伴有癫痫，而本次治疗系癫痫导致钛板外露，与2015年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具有人身属性的债权，没有时效限制，程健也从未放弃该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怀宁公司辩称，同意汪小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人保财险怀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程健本次治疗的原因是颅骨钛板外露，没有证据证明钛板外露与2015年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2、根据程健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的承诺函，保险公司与程健就2015年的交通事故已经达成协议并赔偿完毕；3、程健的伤情自2015年就已经定残，当时并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现在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程健辩称，1、对于伤情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答辩意见与对汪小生上诉的答辩意见相同；2、程健出具的承诺函仅仅是对第一次起诉时一审判决结果的让步，并未放弃因二次伤害再次请求赔偿的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小生辩称，同意人保财险怀宁公司的上诉意见及事实理由。 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财险怀宁公司、汪小生赔偿其交通事故各项损失85957.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6日10时45分，汪小生驾驶车牌号为皖Ｈ×××××号小型轿车，沿Ｇ20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185公里800米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程健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程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小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汪小生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Ｈ×××××号小型轿车已向人保财险怀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并不计免赔。程健受伤后，先后被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程健伤残等级经安徽永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九级、十级。2016年9月8日，桐城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桐民一初字第02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财险怀宁公司赔偿程健各项损失合计471177.31元。2016年10月19日，程健就赔偿事宜与汪小生、人保财险怀宁公司达成协议，人保财险怀宁公司一次性赔偿程健44万元，程健放弃超出部分的赔偿请求权。2018年7月2日程健因颅骨钛板外露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术后，进行颅骨左侧钛板取出术，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住院16天，花去医疗费19506.81元。2019年9月10日，程健后续治疗费及二次手术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程健的后续医疗费约35000元；2、被鉴定人程健的误工期为术后40日、营养期为术后20日、护理期为术后20日。一审另查明，程健父亲程玉长已经于2009年6月8日因病去世，程健母亲刘云珍生于1950年11月30日，现年70周岁，住安徽省桐城市下拐**。程玉长、刘云珍夫妇共生育两子一女，程健系长子，次子程堂明，女儿程春红。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程健本次受伤与2015年5月1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2、程健于2016年10月19日向汪小生、人保财险怀宁公司作出的承诺是否有效；3、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被扶养人是谁，被抚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赔偿。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程健本次受伤与2015年5月1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2015年5月16日，程健因交通事故造成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且伴有颅内出血，于2019年5月18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左侧额颞顶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及气管切开术”，术后转入神经外科，2019年6月4日意识转清转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该院的出院记录用药中载有丙戊酸钠，根据医学常识，颅骨损伤出血易导致出现癫痫症状，丙戊酸钠即是用于癫痫治疗。程健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亦载明：“2019年12月3日在全麻下按原手术切口行左侧颅骨缺损塑形钛板修补术。术后给予预防感染、预防癫痫、止血、补液等对症治疗，术后患者出现癫痫发作及持续发热，给予德巴**控制癫痫、加强抗感染治疗，患者癫痫得到控制，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因此，可以认定程健因2015年5月1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产生癫痫症状，其本次受伤亦是因为癫痫发作引起，两者具有关联性。2、关于程健于2016年10月19日向汪小生、人保财险怀宁公司作出的承诺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质证意见，该份承诺系程健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但该承诺系双方对（2015）桐民一初字第02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达成的的和解协议，不能排除程健主张二次受伤赔偿的权利。3、关于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因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程健妻子刘春梅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人保财险怀宁公司、汪小生亦未在举证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上述鉴定结论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纳；4、关于本案被扶养人是谁，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赔偿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程健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以及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伊洛村民委员会身份证明表明，本案被抚养人系程健母亲刘云珍。程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而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人身性质的债权，具有人身依赖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一般性规定，故其主张自2016年定残之日起至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健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获得相应赔偿。（2015）桐民一初字第027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程健因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19506.81元、后续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40元/日×16日）、营养费1440元（40元/日×36日）、护理费4445.28元（123.48元/日×36日）、误工费6332.48元（113.08元/日×56日）、被扶养人生活费20099.35元（12748元/年×11年×43%÷3）、交通费800元（酌定）、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90263.92元。汪小生驾驶的HWX166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怀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因此，程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部分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汪小生赔偿。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在程健第一次诉讼时合计赔付44万元，其中交强险赔付额12万元，商业险赔付额32万元，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已经赔付完毕，商业险部分剩余18万元。汪小生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仍应承担70611.14元（88263.92元×80%）。鉴定费2000元属于间接费用，由汪小生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程健各项损失计70611.14元。二、驳回原告程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元，减半收取计97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975元，由汪小生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程健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与2015年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2、程健出具承诺函是否放弃了后续请求赔偿的权利；3、程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程健2015年发生交通事故致身体多处受伤，其中因颅脑损伤行颅骨缺损修补术。2018年程健因颅骨修补术后3年多部分钛板外露，再次入院治疗。一审法院根据其治疗记录认定程健2018年治疗的伤情与2015年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并无不当；2、程健于2016年10月19日向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如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对（2015）桐民一初字第02727号民事判决不提起上诉，同意保险公司赔偿44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其自愿放弃。该承诺函中，程健仅就（2015）桐民一初字第02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数额予以部分放弃，并未放弃对后续治疗费用的赔偿权利；3、程健2015年因交通事故受伤诉至法院，经评定伤残后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现因其病情变化，致赡养责任能力减弱，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妥。综上，人保财险怀宁公司及汪小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9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负担974.50元，上诉人汪小生负担97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红 审判员 程 顺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红军 书记员王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