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永华，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永明，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白王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11ME04354351。法定代表人：白恩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红，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浩，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工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249892059。法定代表人：王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枢，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永华、邱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白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王村委会”）、原审被告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高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08民终369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8）鲁0811民初13811号民事判决，邱永明、邱永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邱永明、邱永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无效；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上诉人起诉白王村委和高科公司一案的案号为11226号，案由和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确认之诉。13811号案件是白王村委起诉高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侵权诉讼，是侵权之诉。11226号案件和13811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诉讼标的也不是同一种类，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行将11226号案件裁定并入到本案审理（裁定还不允许上诉），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程序违法导致的后果除了在实体上会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不公正对待外，另外产生的问题是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所交纳的诉讼费是100元，不服一审判决需要交纳的诉讼费也是100元；而并入到本案后不服一审判决可能需要交纳的诉讼费是18086元。上诉人认为13811号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待11226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再恢复13811案件的审理，这样才能公平公正的审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2、上诉人在11226号案件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也应当是原告，而不应当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诉讼地位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白王村委起诉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赔偿土地上构建的房屋、蓄水池和围墙等相关损失共计1476291.13元”，白王村委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一审判决的是返还不当得利。侵权之诉与不当得利之诉在法律性质、举证责任等各方面均不相同，一审判决“判非所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导致了各方当事人不能依法行使举证权利，承担举证义务。三、52.857亩土地上的建筑物的补偿款属于上诉人所有，白王村委与高科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该合同无效。1、2017年3月6日，南张街道办事处、高科公司、邱永明三方签订《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的同时，南张街道办事处同时向上诉人出具了《济宁高科化工有限公司拆迁征收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中明确说明3085万元的补偿款中，含有上诉人本案中应得的52.857亩土地上的现存房屋及建筑物的补偿金额。由此可见，在拆迁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及建筑物属于上诉人所有，对此南张街道办事处和高科公司是明知并且认可的，涉案补偿款属于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所涉补偿款争议发生后（包括高科公司起诉南张街道办事处的行政案件），尽管南张街道办事处及所属部门后续又出具了其他书面材料，否认《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的效力，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南张街道办事处无论出具何种材料，均不能否认《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的效力。2、高科公司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产，应依法认定白王村委与高科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无效。物权法第4条规定，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条文属于强制性规范，违反该条文的行为，均属无效行为；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非：（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白王村委对于附属物属于上诉人是明知的，也知道高科公司无处分权，白王村委会受让附属物并非善意。合同中注明的附属物转让是为了折抵土地修复费用，但本次拆迁是政府为了建设济州古城项目，并非是土地复耕。地上附属物拆除后土地直接交还给政府，根本没有将附属物交付给白王村委，不存在土地修复问题。故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签订的合同根本没有对价，属于无偿转让，并非以合理价格转让。高科公司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也没有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无效。四、2017年3月6日，南张街道办事处、高科公司、邱永明三方签订《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合法有效。白王村委如果认为《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中涉及的部分补偿款属于白王村委所有，白王村委应当以南张街道办事处、高科公司、邱永明为共同被告，要求确认《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无效。在《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前，白王村委无权直接绕过该协议，要求高科公司向白王村委支付本应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五、一审法院认为白王村委提供的南张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与高科公司提供的南张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补充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但白王村委提供的“证明”有经办人的签名，证明效力大于高科公司提供的“补充说明”，该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六、高科公司将147万余元的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不会对白王村委造成任何损失，因为该款本来也不应属于白王村委所有；如果该款判决归属于白王村委，则白王村委将分别从高科公司和南张街道办事处领取双份租金。故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不仅侵犯了第三人的利益，也侵害了国家的利益，故该合同无效。七、一审法院推翻了南张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3月6日出具的补充说明，依据是根据南张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内容与补充说明内容相矛盾，该证明上有经办人签字，而补充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据此认定“证明”的效力大于“补充说明”，从而推翻了补充说明所确定基本事实，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与行政判决相违背，也与基本事实相违背。八、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的“合同”实际承租人系高科公司，上诉人邱永明在合同及征收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均代表高科公司”，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1、2005年的“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为邱永明，高科公司系从邱永明处转租的，高科公司已认可该事实。2、邱永明在租赁期间出资建设了涉案52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及构筑物，高科公司已认可该事实。在征收过程中，邱永明与高科公司同为被补偿主体，分别针对各自出资建设的地上建筑物应享有的补偿参与评估，以及征收协议的签署。南张街道办事处为进一步明确征收补偿款在高科公司、邱永明之间的分配于2017年3月6日出具的补充说明确认了“涉案52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及构筑物补偿款1476291.13元归邱永明所有”，也足以印证以上事实，邱永明的行为并不代表高科公司，其与高科公司同为被补偿主体。九、涉案52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及构筑物系邱永明出资建设，而一审法院认定为高科公司出资建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2018年4月16日邱永明与高科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书，高科公司已认可涉案52亩土地上所建房屋及构筑物系邱永明出资建设，且白王村委会已承认涉案建筑物不是自己出资建设的，南张街道办事处根据涉案建筑物的实际归属对补偿款项进行了分配，为此出具补充说明确认涉案52亩土地上补偿款归邱永明所有，高科公司也是依据该事实与邱永明签署和解协议同意将涉案补偿款支付给邱永明。白王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其将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之诉与原被告的本诉合并审理，属于诉的混合合并，既符合法律规定，又贯彻“两便”原则，减轻当事人和人民法院不必要的讼累，又防止法院在处理有关联的问题中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从而保证法院裁判的公正性和统一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3条、第5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21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可以合并审理的诉讼既包括《民事诉讼法》53条规定的共同诉讼的合并，也包括56条规定的第三人提起独立请求权之诉与本诉的合并。一审本诉的原被告为被上诉人白王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诉争的诉讼标的是依据涉案合同要求被告高科公司返还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的补偿款，上诉人邱永华、邱永明起诉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认为该补偿款应当归其所有，其对本诉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且一审本诉的审理本身需要审查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且该审理结果与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保证案件公平公正审理，又有利于减轻当事人和人民法院不必要的讼累，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诉人提起的11226号案件与13811案件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依据不当得利要求原审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是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起初的诉求是依据涉案合同提起的违约赔偿之诉，并非侵权之诉，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实际情形发生变化，原审被告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行为，之后隐瞒实情与南张街道签订补偿协议将涉案争议资产设施补偿款占为己有，且因经两审法院判决南张街道办应当将补偿款支付给原审被告，其依据生效判决执行应归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据此其获得该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已经转化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其应当返还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拆迁协议中的被拆迁人并结合评估报告中上诉人的签字等一系列证据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应当将其占有的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原审被告认定其实际履行了租赁期间的租金支付义务，期满后将租赁土地上所建的厂房设施等地上构建物作为土地修复费用交给被上诉人，系对自己所有权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邱永明、邱永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争议的房屋、蓄水池等地上构建物为其所建并享有处分权，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与其存在转租合同、交接明细及租金支付的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求合法有据。高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属于错误判决，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一、白王村委会要求我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前提，应当首先否定2017年3月6日南张街道办事处与我方及邱永明签订的《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但该协议书之前已被济宁高新区法院、济宁中院两级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故白王村的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受到已生效判决的羁束，故白王村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2017年3月6日南张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济宁高科化工有限公司拆迁征收补充说明》系2017年3月6日的《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的附件，两份材料可以充分证实在征收协议书中所获补偿，含有上诉人的补偿金额。故征收协议书中，被拆迁主体应为我方和邱永华、邱永明两方。一审判决认为被拆迁人仅为我方明显与事实不符。三、白王村委认为52亩土地上的资产为147万余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评估机构出具的《存在争议资产明细表》，但该资产表的部分内容是错误的，147万余元资产中，有264001.74元的资产建设在我方土地范围内，属于我方所有，再扣除搬迁费等，属于上诉人的资产在100万元左右。对此，我方将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另外，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第二条也明确表明，52亩土地上只有“房屋”、“蓄水池”、“围墙”三项资产，而明细表中的资产明显与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符。故该合同也可以证实52亩土地上的资产是147万余元，是完全错误的。白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拆除的在原告土地上构建的房屋、蓄水池和围墙等相关损失共计1476291.13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9月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科化工公司于2000年8月17日在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原住所地位于济宁市任城区南张街道办事处白王村，其厂房、厂区与原告白王村部分村民承包地毗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爱华，股东为王爱华和邱海燕。王爱华的丈夫邱永利与第三人邱永华系兄弟关系，邱永利、邱永华与第三人邱永明系堂兄弟关系，三人均不是白王村村民。2005年9月18日，甲方邱永华、邱永明（承租方）与乙方白王村委（出租方）签订《合同》，约定：一、乙方将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院北117.7米、东59.3米，土地52.857亩，有偿提供给甲方作为特种作物和养殖示范基地，每亩年租金贰仟元整。二、期限从2005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止，期限为壹拾年。三、付租金方式：每半年一次，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将半年租金一次付清。以后每年9月20日与每年3月20日分两次付清当年租金……乙方不得干预甲方的生产经营……五、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因素造成的合同终止双方免责。合同期内因国家征地或开发，按国家规定办理，甲方有权获取国家或开发商示范基地资金投入的损失。土地赔偿归乙方。合同终止，恢复种植状态……邱永华、邱永明在合同甲方签名捺印，乙方加盖“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镇白王村民委员会”章，并由时任村委成员孔德运、孔德龙、王德江和贾存玉签名，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作为监督方在合同上盖章，并注有附图。合同签订后，租用土地上陆续构建增设了房屋（厂房）、凉水池、氨水池、路面、围墙等设施。上述土地由高科化工公司使用至被征收拆除（2017年4月）。2014年、2016年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按照2005年9月18日的《合同》约定，支付原告52.857亩土地租金。2015年9月，高科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白王村委签订《合同》，合同抬头：“甲方：邱永华、邱永明乙方：任城区南张镇白王村村委”，内容主要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土地，租期从2005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止，共10年，甲乙双方10年内合租愉快，就2015年9月20日土地归还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院北117.7米，东59.3米，土地52.857亩，租用的乙方土地如数转交给乙方。二、甲方在52.857亩土地上所构建的房屋及各蓄水池、围墙一次性转交给乙方，作为土地修复费用的补偿（机械、电器、管道等部分资产归属甲方）。甲方按每亩3000元支付乙方从2015年9月20日之后的土地修复补偿金，共计79285.5元。（半年费用）后半年如因任何一方因素拆迁、国家征用及不可抗力，合同即时终止，后半年费用甲方不再支付。三、从即日起甲乙双方土地租赁关系结束，互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四、双方代表签字生效。五、向第三方任城区南张拆迁指挥部报备。甲方加盖“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白王村村民委员会”（章）。该合同没有注明签订具体日期。2017年7月5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在该合同上盖章，注明：“本合同文本与报备文本一致”。2017年9月1日，济宁市任城区南张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内容：“济宁高科化工厂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严重污染问题，将周边白王村群众的庄家都熏死了，群众意见很大，经白王村与高科化工厂多次交涉，决定高科化工厂将周边群众的地租下来。一是可以搞种植，二是避免被熏死的事情再发生，三是高科化工厂可以扩大再生产。2005年9月份，高科化工厂实际负责人邱永明、邱永华代表高科化工厂与白王村签订了租地合同，南张镇工办进行了监督见证，该地块被租赁后，高科化工厂在该地块建设了两处大氨水池，并建设了部分厂房，产权都是高科化工厂所有且由其一直在使用。特此证明。”2016年，上述租赁土地和被告高科化工公司占用地被纳入国家征收范围。2016年9月山东仁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南张街道办的委托，对济宁市金宇西路北片区高科化工公司厂区院内因土地征收所涉及的资产补偿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产权持有方相关人员进驻现场配合资产清查。2016年12月26日，山东仁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仁评报字[2016]第1163-01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高科公司所有的房屋、车间、厂库、路面、土地使用权、围墙、设备搬迁费、拆迁搬家费及奖励等各项资产评估价值合计30853992.19元。2017年3月6日，济宁市任城区南张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将地上附着物自行拆卸完毕，逾期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地上附着物（甲方违约除外）。二、甲方按评估总价值给予乙方地上附着物和土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0853992.19元（详见评估报告）。三、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先支付给乙方2000万元，款到乙方账户后开始组织拆卸。待乙方完成拆卸的50%时，甲方再支付乙方8853992.19元。乙方全部拆卸完毕当日，甲方向乙方付清余款2000000元……该协议落款乙方加盖“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邱永明签名捺印。2017年3月10日邱永明在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中“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结果汇总表上签名捺印。2017年4月被告高科化工公司将评估报告所涉地上附着物自行拆卸后，南张街道办陆续支付给被告补偿费，余款200万元停止支付。2017年6月8日，高科化工公司以南张街道办为被告、白王村委为第三人，向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南张街道办履行征收补偿协议，支付剩余补偿款20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南张街道办辩称，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白王村委利益，无法履行支付义务。白王村委述称，涉案补偿款应支付给其1476291.13元。2017年10月12日，受诉法院作出（2017）鲁0891行初34号行政判决，认定南张街道办与高科化工公司签订的《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合法有效，高科化工公司系被拆迁人和被补偿主体，高科化工公司与白王村委的争议与征收补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判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征收补偿款200万元。南张街道办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南张街道办于2018年1月3日作出“关于变更与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的决定”，认定高科化工公司应归还白王村地上附着物价值款1476291.13元作为92户村民土地修复费用，故变更征收协议第二条为“甲方按评估总价值给予乙方地上附着物和土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29377701.06元”。2018年1月24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行终1号行政判决，认为白王村委与高科化工公司就补偿款的民事纠纷正在审理，对南张街道办2018年1月3日作出的变更决定不予审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8日，原告白王村委以高科化工公司和邱永明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本案原审），要求二被告按照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赔偿拆迁补偿款1476291.13元及利息。本院以不当得利案由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邱永华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邱永华参加诉讼。邱永华、邱永明作为共同被告辩称，其是与白王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出资建设厂房提供给高科化工公司使用，由高科公司按年租金支付给白王村委，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白王村与高科化工公司签订合同，将属于他们的设施转给白王村，侵害其合法权益，合同无效。2017年8月16日，邱永华、邱永明以高科化工公司和白王村委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诉讼，2017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鲁0811民初7819号民事裁定，以邱永华、邱永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由，按撤诉处理。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白王村委于2018年4月2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对邱永华、邱永明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7年10月12日，邱永华、邱永明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高科化工公司与白王村委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于2017年11月25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9803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原审（（2017）鲁0811民初7245号）正在审理，诉争的合同属于审理范围，该诉构成重复起诉，予以驳回。邱永华、邱永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邱永华、邱永明（甲方）与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达成和解，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对2015年9月未经甲方同意，私自与白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对甲方造成的影响表示歉意。甲方认可乙方与南张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金宇西路北片区拆迁征收协议书》所载明的补偿标准和数额；二、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土地地上附属物等各项补偿款共计150万元整。因南张街道办事处尚欠乙方200万元补偿款，高新区法院已经立案执行，待该款执行到位后3日内，乙方将其中的150万元支付给甲方，逾期每月按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甲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向济宁中院撤回对任城法院（2017）鲁0811民初9803号民事裁定书的上诉；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此事再无其他纠纷……甲方：邱永明、邱永华（签名捺印）乙方：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章）2018年4月16日”。后邱永华、邱永明申请撤回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鲁08民终1916号民事裁定：准许邱永华、邱永明撤回上诉。2018年4月2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明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负责人邱永明于2018年1月5日前来南张街道办事处李另立办公室，看了上述变更决定，拒绝领取。2018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7）鲁0811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白王村委的诉讼请求。高科化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鲁08民终369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9月13日，邱永华、邱永明向本院第三次提起诉讼（（2018）鲁0811民初11226号），要求确认高科化工公司与白王村委于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无效。2018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8）鲁0811民初11226号民事裁定，以邱永明、邱永华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重审案件）存在直接关联，两案应合并审理为由，将该案并入本案审理。本院依法通知邱永明与邱永华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2005年9月18日的“合同”与2015年9月的“合同”，签订主体是否一致，二者的关联性及效力问题。当事人因本案所涉合同效力及标的物权利归属问题多次产生纠纷，纵观整个事实，2005年9月的“合同”与2015年9月的“合同”，前后承继，相互关联，不能任意割裂开来。2005年的“合同”约定标的物即租赁土地地理位置，位于被告厂区周围，客观上存在影响；原告方签订人之一时任村委主任孔德运、合同见证人南张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作为合同订立参与人，其有关陈述和证明，具有客观性，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能够证实2005年“合同”签订背景系被告生产排放影响周围村民种植问题，土地租赁事实与被告直接关联。第三人确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亲属，相关行为与被告密切关联。第三人称承租土地用于养殖（种植），但没有举证证明具体项目、时间、数量等情况，而厂房、氨水池、路面、围墙等设施建设明显与其主张的合同目的相悖；其称土地转租给被告使用，也没有提供转租合同、交接明细、租金支付等证据，且“转租”前后第三人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向原告交付租金，故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确认。反观，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租赁期间和届满后租金由被告支付，被告为2005年“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租赁土地范围内所增设的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用途均与被告生产相关，尤其涉案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后，地上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作为被告的资产进行评估和拆迁，评估和拆迁过程中，第三人邱永明在评估报告和拆迁补偿协议中均代被告签名，应视为被告和第三人对被拆迁资产权属没有异议，即均认可为属于被告的资产和收益。被告对第三人邱永明签名的法律行为后果承受，应认定其承认邱永明具有代理权。上述法律和事实行为，能够证实2005年的“合同”实际承租人系被告，第三人邱永华、邱永明的签名行为系代表被告。两份合同均向南张街道办（见证）报备，佐证两合同主体前后一致。2005年的“合同”租赁期限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2005年9月的“合同”约定：“租期从2005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限为壹拾年”；2015年9月“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土地，从2005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止，共10年，10年内合租愉快，就2015年9月20日归还土地达成协议”，作为前、后两合同的相同主体，两合同签订时间起止相接，对同一标的作出处分，一“租”一“还”，约定租期“十年”，证实2005年的“合同”约定租期实为10年。2005年合同届满，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租赁土地。2015年的“合同”内容未明确约定土地拆迁征收事宜，约定将土地上构建物转交原告作为土地修复费用补偿，符合返还租赁物并满足使用状态的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合同内容虚假，不予采信。综上，2005年9月18日的“合同”所涉租赁土地一直由被告使用，由被告增添地上附属物，相关设施与被告生产经营紧密关联，并按照被告所有的资产被政府征收，与拆迁主体签订拆迁征收协议，进行评估补偿。2015年的“合同”在2005年“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签订，签字盖章人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原、被告产生约束力。该合同内容是原、被告对租赁物及地上增设物处理和后续土地使用等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系有权处分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所涉52.857亩土地上所构建的房屋、蓄水池、围墙等设施，因设施已被拆除，故而原告应取得相应的等价补偿款。该补偿款已经评估机构认定为1476291.13元，予以确认。该款已经两级法院判令由南张街道办支付给被告，且已进入执行程序，被告为实际接受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不当得利，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该款项支付涉及案外人南张街道办，且经过诉讼，非被告单方主观过错行为所致，故原告要求支付补偿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2015年9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三人要求确认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白王村村民委员会补偿款1476291.13元；二、驳回原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白王村村民委员会要求支付不当得利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邱永华、邱永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6元，由被告济宁高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并将邱永华、邱永明列为第三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是否判非所请；三、白王村委会与高科公司2015年9月签订的合同是否侵害了邱永华、邱永明的权益，是否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一审案件白王村委会诉高科公司一案所依据的事实系2015年9月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合同，对于该案的审理必然涉及该合同效力的审查，而邱永华、邱永明以高科公司、白王村委为被告提起（2018）鲁0811民初11226号案件，要求确认2015年9月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该诉讼请求与本案案件审理有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并将邱永华、邱永明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邱永华、邱永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上诉亦仅能针对其该诉讼请求，该类案件应按固定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故对其关于案件受理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100元收取。邱永华、邱永明多交纳的诉讼费予以退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邱永华、邱永明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2015年9月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其仅能对与其诉讼请求相关的内容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对于高科公司向白王村委会补偿款的依据不管是基于不当得利、还是侵权，亦或者违约，邱永华、邱永明均无权提起上诉，因高科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2015年9月高科公司与白王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合同效力。影响该合同效力的关键在于合同所涉52.857亩土地上所构建的房屋、蓄水池、围墙等设施由谁建设，高科公司对上述设施是否有权处分。对于涉案土地实际租赁人及上述设施的建设人，白王村委会主张系高科公司，邱永华、邱永明主张系由其租赁并建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代表白王村委会签订2005年土地租赁合同的时任村委主任孔德运、合同见证人南张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的陈述和证明，2005年“合同”签订背景系高科公司生产排放影响周围村民种植，高科公司为不影响正常经营，从而租赁案涉土地。高科公司系化工企业，案涉土地地理位置紧邻高科公司厂区，且案涉土地租赁费用为2000元/年，明显高于邱永华、邱永明所主张租赁案涉土地从事种植和养殖的相同土地租金价格，该合同签订背景的陈述符合常理；其次，虽然2005年9月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甲方为邱永华、邱永明，合同签订人亦为邱永华、邱永明，高科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邱永华、邱永明确系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亲属，相关行为与高科公司密切关联；邱永华、邱永明称土地由其转租给高科公司使用，但没有提供转租合同、交接明细、租金支付等证据，且其所称的“转租”前后邱永华、邱永明亦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向白王村委会交付租金。而白王村委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租赁期间和届满后租金由高科公司支付，高科公司履行了租赁土地支付租金的主要合同义务；第三，邱永华、邱永明主张承租土地用于养殖（种植），所增设的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由其所建，但邱永华、邱永明没有举证证明其养殖（种植）的具体项目、时间、数量等情况，亦未提供建设合同、建设费用支付、建设材料购买等其建设案涉土地上的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证据。相反，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厂房、氨水池、路面、围墙等设施建设明显与邱永华、邱永明主张的合同目的相悖，且租赁土地范围内所增设的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用途均与高科公司生产相关，尤其涉案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后，地上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作为高科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和拆迁，评估和拆迁过程中，邱永明在评估报告和拆迁补偿协议中均代高科公司签名，应视为高科公司和邱永明对被拆迁资产权属没有异议，即均认可为属于高科公司的资产和收益。综上，上述合同签订背景、租金交付人、附着物建设目的等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05年的“合同”实际承租人系高科公司，邱永华、邱永明的签名行为系代表高科公司，邱永华、邱永明主张租赁土地范围内所增设的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由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土地租赁期间届满后，白王村委会与高科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合同，约定高科公司返还白王村委会案涉土地，并将土地上构建物转交白王村委会作为土地修复费用补偿，是白王村委会、高科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增设物处理和后续土地使用等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高科公司系有权处分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邱永华、邱永明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永华、邱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永华、邱永明负担，其余案件受理费17986退还邱永华、邱永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