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景云，女，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李书风，女，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卞申高，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法定代表人：丁文霞，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酝晨，郑州市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传震，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景云诉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4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景云系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东赵村村民，其家庭在该村有宅基地一处，面积为278㎡，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宋小三（系李景云丈夫）。该宅基地上建造有8层房屋，其中第8层为彩板房，李景云家庭在此居住生活。因东赵村实施合村并城项目，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18日被强制拆除。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豫71行初13号行政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6月26日，李景云通过邮寄方式向惠济区政府提出国家行政赔偿申请，请求：1.将毁坏房屋按原址恢复原样；2.无法恢复原样的，赔偿同等位置、同等面积宅基地，按申请人房屋结构、面积返还房屋；3.参照同区位商品房市场价格支付被拆除房屋损失；4.每月赔偿安置费47420元，10个月共计474200元；5.精神损失费400000元；6.房屋装修费474200元；7.房屋出租租金450000元；8.屋内财产和物品金额3631497元；9.纪念品700000元；10.附属物赔偿款20000元；11.误工费60000元；12.维权费律师费50000元；13.房屋出租7户人家财产损失73175元。惠济区政府2017年8月18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以户为单位对李景云一户赔偿：1.人民币628260元；2.对李景云一户6人，每人按110㎡（住房70㎡、商业用房20㎡、奖励居住用房20㎡）进行安置。李景云对该决定不服，诉至该院，请求：1.撤销惠济区政府2017年8月18日作出惠赔决字[2017]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赔偿损失51616483.4元，其中：(1)房屋价值2072㎡×15949元/㎡×（1+30%）+299㎡×600元/㎡×（1+30%）=43193446.4元,(2)临时安置费2371㎡×20元/月/㎡×24月=1138080元，（3）精神损失费400000元，（4）房屋装修费474200元,（5）房屋空置费（出租租金）72000元×24月=1728000元,(6)搬迁费2371㎡×30元/㎡×2次=142260元,(7)毁损物品3631497元，(8)纪念品700000元，（9）附属物赔偿20000元，（10）误工费144000元，（11）维权、资料、交通等4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两家评估机构均以委估对象缺少评估所必备的条件及资料，不具备评估条件予以退件。一审法院认为，惠济区政府对李景云家庭使用的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李景云作为房屋的使用权人有权提出并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惠济区政府所作行政赔偿决定，以安置房作为主要赔偿方式，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明显不当，该院予以撤销。一、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首先，关于李景云房屋的赔偿面积问题。李景云诉称被拆房屋总面积为2371㎡，其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显示宅基地合法使用权面积为278㎡。因惠济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赔偿决定亦是按照宅基地的使用面积及房屋的层数确定面积为1946㎡，而李景云的主张及提交的照片亦证实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共8层（含1层彩板房），且二层以上比一层面积大。故该院对李景云主张的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予以认可。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当地宅基地上住宅之规划、建筑管理现状，确定案涉房屋三层以下合法建筑834㎡（三层以下宅基地使用面积数），超宅基地面积及三层以上建筑1238㎡，彩板房299㎡。其次，关于李景云房屋的赔偿标准问题。因案涉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而被拆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不允许上市交易，只能用于李景云家庭居住使用，考虑到李景云的房屋所在位置已划入城市区域，参照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同区域二手房交易均价（8866元／㎡）计赔标准认定较为适当。故案涉合法面积赔偿金额为8866元／㎡×834㎡＝7394244元。超宅基地以及三层以上案涉房屋的赔偿，无论是中共郑州市委、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和投融工作的意见》规定“宅基地内建设的三层以上房屋给予拆工费用，砖混结构给予400元／㎡的拆工补助”，而《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为砖混结构给予300元／㎡的拆工补助，彩板结构临时房屋不予补偿。鉴于本案纠纷系被告违法拆除引起，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并参考上述规定，该院酌定三层以上砖混结构房屋应赔偿金额为400元／㎡×1238㎡＝495200元，彩板房按照50元／㎡标准的赔偿为50元／㎡×299㎡＝14950元。二、关于装饰装修、屋内物品及附属物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由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客观上导致其无法就屋内财产损失情况有效举证，因此，应当由被告就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的被拆房屋为空房或者在强拆前对室内物品妥善进行了登记和保管，为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院结合李景云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李景云的屋内财产、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为110000元。关于李景云诉称的贵重物品及纪念品损失，因超出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安置费、搬迁费及空置费的赔偿。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李景云涉案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已给李景云家庭造成租房居住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惠济区政府给李景云家庭造成实际租房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根据李景云家庭成员情况及实际居住需求，参考当地租房价格，酌定惠济区政府以每月3000元标准赔偿原告家庭房屋被强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的临时安置费（过渡费）。因涉案房屋系强制拆除，李景云主张的搬迁费及空置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维权、资料、交通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本案系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案件，李景云主张的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上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惠济区政府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二、惠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景云房屋损失7904394元，装饰装修、室内物品及附属物等其他各项财产损失110000元，租房损失3000元/月(自被强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三、驳回李景云的其他赔偿请求。李景云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涉案房屋建成于2009年，早于《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和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发[2012]21号《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和投融工作意见》实施之日，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于三层分界，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把四层以上的补偿当赔偿计算，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参照二手房交易价作为赔偿的依据，但缺失二手房交易价形成的依据，不足为据。一审判决把李景云应该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排除在直接损失之外，显属不当。涉案房屋租赁损失以及因违法强拆给承租人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应予认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在一审基础上判令惠济区政府增加赔偿43602089元。惠济区政府上诉称，一审认定被拆除房屋面积有误，李景云宅基地面积为278㎡，以此核算房屋面积应为1946㎡，一审法院以李景云称二层比一层大并以举证责任倒置为由认可李景云诉称的2371㎡面积，与房屋真实情况不符。一审适用同区域二手房交易均价作为裁判依据，事实认定错误，裁量标准也无依据。应当扣除土地出让金等成本费用。一审在审理程序上也存在问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关于房屋损失及租方损失的内容，维持惠赔决字[2019]9号行政赔偿决定，及一审判决其他内容。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惠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遭受损害，应依法给予相应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李景云的起诉情况，判令惠济区政府对违法强拆给李景云造成的损失予以相应货币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可予支持。惠济区政府按照履行行政补偿义务之补偿方式和内容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不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该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一）关于房屋面积，李景云持有的宅基证显示用地面积为2**㎡，以此为据，一审认定三层以下面积为834㎡，并将其作为合法面积判令惠济区政府予以赔偿相应房屋价值损失，符合相应政策和法律规定。因惠济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实房屋实际面积，一审根据李景云的陈述和其提交的照片，确认四层（含四层）以上面积为2371㎡，并无不当。（二）关于房屋价值赔偿，因涉案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而被拆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不允许上市交易，只能用于家庭居住使用，考虑到涉案房屋所在位置已划入城市区域，在评估不能的情况下，一审参照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同区域二手房交易均价计赔房屋损失，这一处理思路符合实际，可予支持，但完全将8866元/㎡的交易均价作为计赔标准，则有不当。确定计赔标准时，应适当扣除地价，并考虑涉案房屋在同区域的具体位置等因素。参照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公示的同期以协议出让方式处置住宅用地的价格水平、涉案房屋所在区域位置，及本院已生效裁判情况，本院决定按照1000元/㎡的标准扣除房屋价值损失，即该房屋赔偿单价为7866元/㎡（8866-1000）。对于三层以上建筑的赔偿，一审的处理原则并无不妥。综上，对李景云房屋的赔偿款应为7070394元（834㎡×7866元/㎡+1238㎡×400元/㎡+299㎡×50元/㎡）。关于装饰装修、室内物品及附属物的赔偿等，以及安置费、搬迁费及空置费的的赔偿，一审处理也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4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二、变更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4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景云房屋损失7070394元，装饰装修、室内物品及附属物等其他各项财产损失110000元，租房损失3000元/月(自被强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