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明辉，男，1967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用福，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芬，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勤书，男，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耕涛，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邵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冯勤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明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3月开始，双方当事人达成合伙共识。2016年1月1日，邵明辉、冯勤书向出租方玉溪市太极木制品有限公司归还了承租的场地和厂房、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这仅是合伙事项结束。但双方合伙关系如何解除，并无结论，邵明辉因此才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是错误认定。二、上诉人仅诉请解决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合伙投入形成的亏损，并非对全部经营亏损进行分担。另外，被上诉人并未对合伙收入提出反诉，故合伙收入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结算不是合伙关系解除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合伙收入、目前不具备重新结算条件、未进行合伙结算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对场地厂房改造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项合伙投入。被上诉人答辩时虽然不予认可该项费用，但在完成改造的第二年依然垫付租金。解除租赁关系、归还场地给玉溪市太极木制品有限公司时，该公司减少了部分租金，被上诉人也享受到减免租金的利益。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项投入，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15万元《欠条》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但在判决结论部分却未以此为依据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该15万元合伙投入，原审认定与原审结论相矛盾。被上诉人冯勤书答辩称，一审法院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明辉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邵明辉与冯勤书间的合伙（关系）协议；2、依法判决冯勤书与邵明辉分担合伙亏损，由冯勤书补偿给邵明辉386927.25元；3、由冯勤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4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邵明辉、冯勤书双方合伙承租玉溪市太极木制品有限公司的场地及厂房进行转租获利。其中，邵明辉出资880000元（场地转让费360000元、2013年、2015年的场地租金520000元），冯勤书出资329600元（2014年场地租金）。2013年间，邵明辉对厂房进行部分改建。合伙经营期间，该场地厂房转租给他人用于获利，邵明辉收取过部分租金。2016年1月1日，邵明辉、冯勤书与玉溪市太极木制品有限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并将场地和厂房交还。2017年7月19日，冯勤书出具一份欠条给邵明辉，欠条载明：“今欠邵明辉人民币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注：太极山投资款”。庭审中，冯勤书确认因其不同意改建厂房，故欠条中的款项只是其对合伙期间投入和收入相互抵扣后，同意分担的亏损款项。另查明，邵明辉改建的厂房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邵明辉、冯勤书双方对于合伙关系以及各自垫付的资金均无争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邵明辉主张的合伙期间的投资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对于邵明辉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的主张，经庭审查明，2016年1月1日，邵明辉、冯勤书与玉溪市太极山木制品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场地和厂房后，针对本案涉及的场地和厂房的合伙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故邵明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已无必要。对于合伙期间的亏损分担，庭审中，邵明辉认为双方未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冯勤书对改建厂房费用不予认可，也不能确认经营收入情况，但认可自己出具的金额为150000元的《欠条》是对合伙事务的结算依据。经向邵明辉进行释明，邵明辉坚持不予认可该欠条系双方合伙事务的结算依据，但邵明辉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实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和改建厂房的费用，且邵明辉改建过的厂房已被拆除，本案不具备重新结算的条件，不能对合伙期间的损失作出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邵明辉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邵明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4元，减半收取计3552元，由原告邵明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邵明辉提出如下2点异议：1、原审判决第5页第3段第5-6行：“合伙经营期间，该场地厂房转租给他人用于获利，原告收取过部分租金”遗漏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冯勤书也收取过租金。2、原审判决第5页遗漏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对场地厂房改造投入了223454.50元费用；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时虽然不认可该项费用，但曾口头同意，并在完成改造的第二年依然垫付租金。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冯勤书认为原审判决第5页第3段倒数第3行：“庭审中，被告确认因其不同意改建厂房，故欠条中的款项只是其对合伙期间投入和收入相互抵扣后，同意分担的亏损款项”遗漏认定如下事实：该15万元《欠条》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隐瞒了部分合伙收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故被上诉人应分担的亏损款项并没有15万元那么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异议，由于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2点异议以及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由于需结合其它案件事实才能评判，故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分析。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对合伙人分担合伙盈余或亏损的比例各执一词（上诉人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故应各按50%分担；而被上诉人认为应按各自出资比例即被上诉人32.96万元、上诉人88万元进行分担），但均确认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三个：一、本案合伙关系是否于2016年1月1日当合伙体与案外人玉溪市太极山木制品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场地和厂房时已终止？二、上诉人能否仅以合伙体投入亏损要求被上诉人分担？如果能，则上诉人邵明辉主张的改建厂房费用223454.5元应否作为合伙体投入进行认定并要求被上诉人分担？三、如果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应分担合伙体亏损386927.2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则应否按照被上诉人2017年7月19日出具的《欠条》所载15万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伙体亏损？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合伙关系尚未终止，理由：1、虽然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均确认合伙是针对与案外人玉溪市太极山木制品有限公司租赁关系的专项合伙，并确认在该租赁关系解除后，并未再进行其他合伙事务，但合伙体须履行的义务不限于此，故本案不属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的情况。故被上诉人认为合伙关系已于2016年1月1日退租时终止、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伙关系终止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并进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处理错误。2、双方当事人亦未曾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此外，虽然双方曾于2017年7月19日在不考虑有争议支出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对无争议的收入和支出进行过结算，但仅属于部分结算的结果，且《欠条》也未反映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也不能认定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7月19日终止。由于本案合伙关系尚未终止，而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合伙事务已经结束，合伙关系已无继续存续之必要，故上诉人邵明辉诉请法院解除合伙关系，理由成立，鉴于双方的合伙法律关系不存在无效情形，故本院判令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此可见，合伙协议的性质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有证据表明且上诉人邵明辉亦自认存在租金等合伙体收入的情况下，上诉人邵明辉不计合伙体收入、仅按合伙体投入及支出要求被上诉人分担亏损，在双方并无特别约定准许如此处理合伙体事务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但违背了合同的性质和目的，也有违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认定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分担合伙体亏损386927.25元的主张，并无不当。相应地，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其改建厂房的费用投入223454.5元，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不作评判。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坚持不予认可15万元《欠条》作为双方合伙事务的结算依据；二审期间，鉴于其上诉状所述，经本院询问让其明确上诉主张，其表示：“二审法院如果在审查之后认为上诉人诉请的386927.25元不能成立，那么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欠条》所载金额15万元作为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合伙体亏损做出判决”。对此，被上诉人表示，对《欠条》所载款项性质是否与诉讼请求所主张款项性质相匹配的问题，不提出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认为系在上诉人隐瞒部分租金收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所出具，故不同意按该金额承担合伙体亏损。经本院询问上诉人邵明辉，其确认尚有朱光思的30多万元应收租金债权尚未收回从而在出具《欠条》时未作抵扣，故本院对于上诉人邵明辉二审要求按《欠条》所载金额15万元进行判决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邵明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邵明辉与被上诉人冯勤书的合伙法律关系；三、驳回上诉人邵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710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邵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