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道办事处纺新街41号（14）。法定代表人：杜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咸，男，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容浩，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号。原审被告：杨静，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号。原审被告：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经济开发区新型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杜建民，执行董事。上诉人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高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原审被告容浩、杨静、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仲利公司一审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汉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AA17100455ADX的《租赁合同》；2、汉高公司立即返还属于我公司所有的全部租赁设备（见附表）；3、汉高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害赔偿范围和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832100元（人民币下同）及计算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50.30元（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违约金235860元共计1068010.30元；4、我公司可就上述第二项所指的租赁物与汉高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租赁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汉高公司上述第三项所负的债务；若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汉高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汉高公司所有；5、容浩、杨静、融境公司在上诉讼请求三、四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法律程序费用由汉高公司、容浩、杨静、融境公司连带负担。审理中，经原审释明，仲利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汉高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害赔偿范围和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832100元（人民币，下同）及计算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50.30元（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违约金235860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之间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7日，仲利公司(甲方)与汉高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附表所载标的物并出租予乙方；价款1495000元，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以应支付之标的物价款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之所有权转移甲方，同时视作标的物由甲方适当交付乙方，并由乙方予以验收。同日，仲利公司(出租人)与汉高公司(承租人)还签订AA17100455ADX号《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约定：出租人将附表记载之租赁物出租予承租人使用；租赁物成本1495000元；租赁期间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首付租金160036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第1期租金为51650元,第2-12期每期租金为52650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为45900元，第25-29期每期租金为38250元，第30期租金为227150元，第31-36期每期租金为100元，共计付36期，第1期租金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以后各期租金给付日为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本合同生效后，承租人即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于本合同有效期内，应为租赁物投保各种保险，其保险事故之种类及保险人由出租人指定，保险费用由承租人负担；承租人如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即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应无条件支付；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承租人违约时，出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债权未全部清偿之前无须返还承租人提供的履约保证金(如有)；承租人违约，则应将租赁物恢复原状，送至出租人指定地点返还予出租人；若承租人未予返还，则自应返还租赁物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支付租赁物占有使用费(按照承租人应返还租赁物之日当月的应付租金金额作为每月支付的标准)；若承租人欲提前终止合同，应一次性给付全部未付之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等），若承租人已提供履约保证金，承租人在征得出租人同意后，且在承租人于出租人指定的日期前足额支付上述应付款项差额的前提下，可以履约保证金冲抵应付款项之剩余部分；承租人违约时，出租人可以通过承租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亦可以要求连带保证人优先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合同签署后，汉高公司于当日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确认收到租赁物。同日，汉高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同意另提供243000元予仲利公司（得由仲利公司自应付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履约保证金；汉高公司如有违反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仲利公司没收或仲利公司有权冲抵汉高公司积欠仲利公司未付之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冲抵顺序由仲利公司决定；仲利公司对保证金有优先受清偿的权利。同时汉高公司还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向仲利公司支付因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所发生的服务费48600元，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公司主张返还；服务费应于7日内以现金汇入仲利公司指定的账户，若未支付，汉高公司确认并同意仲利公司可以其对汉高公司负有的任何资金支付义务抵销。同日，容浩、杨静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同意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汉高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违约时，仲利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向任何其他人主张任何权利或追索，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或第三人提供的其他任何形式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7年10月30日，融境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与容浩、杨静出具的《保证书》内容相同。2017年11月1日，抵押人汉高公司与抵押权人仲利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抵押权人与债务人汉高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融资租赁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1601600元；担保范围为汉高公司在主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租赁费用、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抵押物见抵押清单。当日，租赁物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证号为东工商押字(2017)052号，价值1,601,600元，抵押人为汉高公司，抵押权人为仲利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汉高公司在支付了首付租金、履约保证金243000元、手续费48600元、税款15036元以及第1至15期租金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仲利公司据此提起诉讼。审理中，汉高公司支付了第16期租金。原审认为，仲利公司与汉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仲利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向汉高公司交付了租赁设备，汉高公司也签署证明书确认收到租赁物，仲利公司已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汉高公司辩称没有发生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双方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借款合同关系，但汉高公司签署《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认可收到了租赁物，庭审中亦认可租赁物在汉高公司控制之下，双方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观点不予采纳。《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汉高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根据上述规定，仲利公司选择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利息、违约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仲利公司向汉高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243000元，依据汉高公司出具的《同意书》该款应冲抵汉高公司的未付款项，故汉高公司未付租金应为543200元（786200元-243000元），原审对仲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既约定在逾期付款后按逾期款项的20%加付利息，又约定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30%加付违约金，系对违约责任的重复约定，且约定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汉高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纳。鉴于汉高公司已支付第16期租金，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不再计算仲利公司主张的利息，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未付租金为基数，从原审向汉高公司送达之次日起即2019年4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以仲利公司主张的235860元为限。关于收回租赁物的价值，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未作约定，仲利公司请求按其就涉案租赁物与汉高公司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的价款来确定，并明确所得价款超过全部债务的部分归汉高公司所有，不足清偿部分由汉高公司继续清偿，该主张合理，原审予以支持。为担保汉高公司的债务履行，容浩、杨静、融境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容浩、杨静、融境公司关于因主合同无效故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无效的抗辩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仲利公司要求容浩、杨静、融境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原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AA17100455ADX的《融资租赁合同》；二、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详见附表）；三、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543200元、违约金（以54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35860元为限）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四、涉案租赁物（详见附表）价值依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如租赁物价值超过全部债务，超过部分归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所有；五、容浩、杨静、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对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12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2362元，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容浩、杨静、湖北融境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705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汉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全面审查证据本身的具体内容，导致本案整个事实认定及法律关系均存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未付的租金应当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依据，且支持返还租赁物所涉及的金额应当从损失赔偿范围内扣除；综上所述，本案虽然有租赁物，但租赁物的价值就是租金本身，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体现的不是租赁物的购买价值及出租人的出租成本的利润，而是上诉人汉高公司即承租人借用资金的利息成本，属于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被上诉人仲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仲利公司与汉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仲利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向汉高公司交付了租赁设备，汉高公司也签署证明书确认收到租赁物，仲利公司已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双方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故本案中仲利公司与汉高公司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上诉人认为属于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未付的租金应当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依据，且支持返还租赁物所涉及的金额应当从损失赔偿范围内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支持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扣除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汉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4412元，由上诉人武汉汉高家具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陈细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