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刑终39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女，苗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文盲，农民，住重庆市彭水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6，男，苗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彭水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7，男，苗族，1986年7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彭水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次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绍雍，男，苗族，1958年10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高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彭水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略，系上诉人李绍雍之子。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李绍雍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渝04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绍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绍雍，询问上诉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听取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5月25日18时许，被告人李绍雍与被害人李某1在彭水县×村4组因土地所有权纠纷发生口角、抓打，其间李绍雍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连续捅刺李某1胸腹部数刀，致李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0时许，公安机关将李绍雍抓获归案。另查明，案发后李绍雍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7万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120出诊记录、林权证、土地纠纷调解记录、勘验笔录、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协议书及领条等证据证实。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绍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绍雍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李绍雍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李绍雍之前已经赔偿7万元，超出了应当赔偿的范围，故不应再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绍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的诉讼请求；三、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提出，原判民事部分判决的赔偿金额不当，请求另判决死亡赔偿金275620元、丧葬费40884元、交通费2000元及因调解产生的费用3000元。上诉人李绍雍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定罪错误，李绍雍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李绍雍系防卫过当，且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另提出，李绍雍系激情犯罪，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绍雍与被害人李某1均系重庆市彭水县×村**村民。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占用×村4组的部分土地，李绍雍据此获得了相应补偿款。其后，部分村民提出，李绍雍被征土地中有部分应系集体土地，并要求李绍雍退还相应的补偿款。2018年1月起，×乡政府多次组织李某1等村民代表与李绍雍进行调解，但均未调解成功。李绍雍与李某1为此经常发生争吵。2019年5月25日18时许，李绍雍和李某1在位于×村4组李某2家附近的公路上再次因此事发生争吵、打斗，其间李绍雍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连续捅刺李某1胸腹部数刀，致李某1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李绍雍3次主动拨打报警电话，要求公安机关出警，但均未提及其本人持刀捅刺李某1的犯罪事实，并随即乘车离开犯罪现场。其后，公安民警在李绍雍就医途中将其控制。次日0时许，公安民警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将李绍雍抓获归案，李绍雍到案后即供述了其持刀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另查明，李绍雍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7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110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实，2019年5月25日19时01分，李绍雍持号码为151****7235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称×乡×4组有人打架，请求出警；同日19时06分，李绍雍重复报警。同日19时06分、19时12分，号码为158****8793、199****0515的手机相继重复报警。其后，重庆市彭水县公安分局指挥中心将该警情电话告知普子派出所。普子派出所电话联系李绍雍未果，随后出警得知同日18时许，李某1与李绍雍在彭水县×乡×村4组的马路上，因土地纠纷打架致李某1死亡。次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并将李绍雍从彭水县人民医院传唤至彭水县公安局。李绍雍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120出诊记录、区乡120调度登记表、彭水县人民医院120派车单、彭水县×乡卫生院关于120出诊情况说明、彭水县连湖镇中心卫生院关于120出诊情况说明及救护车费用清单、彭水县公安局郁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2019年5月25日19时1分，号码为199****0515的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医生到重庆市彭水县×乡急救；19时8分，×乡卫生院接120指挥中心电话后即派120急救车前往。该救护车行至×乡×村4组时，李绍雍拦车，出诊护士李某3下车询问其是否因大腿受伤拨打120求救，李绍雍答复大腿受伤的人还在前面。该救护车随即又前行约100米后于19时20分到达李某1家中发现，李某1腹部多处伤口，伴肠管脱出体外，重度失血貌，处于休克状态。初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多脏器损伤及多器官衰竭。该救护车随即准备将李某1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车辆启动前，舒某1要求将李绍雍一并送往医院，但因救护车上无空余床位，李某3遂联系临近的连湖镇卫生院廖某某医生另派车前来接应。其后，×乡卫生院救护车搭载李某1前往彭水县人民医院。20时40分，该救护车与彭水县人民医院120出诊医生对接；20时44分，经彭水县人民医院出诊120医生诊断，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同日19时20分许，连湖镇卫生院接到×乡卫生院护士李某3电话，请求前往×乡急救病人。该院随即派120救护车出诊。当救护车行至连湖隧道处时，从1辆私家车上接到李绍雍，并根据李绍雍的意见前往彭水县人民医院。同时，彭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通知郁山派出所，故意伤害嫌疑人李绍雍现正乘坐120救护车前往彭水县城，可能逃跑，并指令郁山派出所押送李绍雍前往彭水县城。公安民警随即与连湖镇卫生院救护车司机高某均联系询问车上人员情况，并在郁山镇天星社区小地名为“沙湾”的地方等待连湖镇卫生院救护车。当该救护车行至沙湾路口时，彭水县人民医院救护车也正好到达该处，郁山派出所民警将李绍雍转移至彭水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上，并由民警陈某某、何某1乘坐救护车将李绍雍送至彭水县人民医院，民警冉某某等人另驾驶警车陪同，其后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将李绍雍移交给相关部门。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彭水县×乡×村4组小地名为“杨荷塘”的硬化水泥公路李某4住房和李某1住房之间，公路呈东西走向。距公路北侧路沿113厘米、东南侧C台区B3号电杆467厘米处地面上见有2.5厘米×2.5厘米范围疑似血迹（已提取），距公路北侧路沿52厘米、南侧C台区B4号电杆663厘米处地面上见有5.3厘米×1.4厘米范围疑似血迹（已提取）。向西至李某1住房一楼堂屋大门前由下向上第二步台阶上距东侧梯坎边沿26厘米、北侧梯坎壁2厘米处见有2厘米×1.8厘米范围疑似血迹（已提取）。李某1家堂屋地面距东墙165厘米、北墙224厘米处见有20厘米×9.8厘米范围疑似血迹（已提取）；距东墙129厘米、北墙164厘米处见有35厘米×17厘米范围疑似血迹（照相固定）。堂屋东北方向房间内靠北墙放置1张呈东西方向摆放的床，床上距西侧床头109厘米、靠南侧床沿的床单上见有22厘米×18厘米范围的疑似血迹（已提取）。4．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品检验报告证实，尸表检验见死者尸斑浅淡，颜面苍白，双眼睑球结膜、口唇及牙龈苍白；头枕部见头皮血肿，其间见2.9厘米×0.1厘米创口，创缘欠整齐，创角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左锁骨上窝见0.9厘米×0.2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深达皮下。左前胸壁第6肋间见形皮内出血。腹部膨隆，左上腹部见1.3厘米×0.3厘米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钝右锐。左下腹部进髂嵴处见2.3厘米×0.8厘米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钝右锐，深达腹腔。右上腹部见3.1厘米×0.8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深达腹腔，大网膜外露。右腰背部见纵行擦伤。十指甲床苍白，左上臂中上段外侧见1.5厘米×0.5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解剖见左侧胸膜广泛粘连，右侧胸膜部分粘连，心包腔内见约5毫升淡黄色液体。右上腹、左下腹部肌肉部分断裂，右上腹膜见3.0厘米×1.0厘米创口，左下腹膜见2.3厘米×1.5厘米创口。腹腔及盆腔内见积血及血凝块3000毫升，空肠见2.3厘米×0.8厘米、1.5厘米×0.5厘米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周肠壁充血。右上腹部肠系膜见1.7厘米×0.5厘米、1.6厘米×1.0厘米两处创口，其中上侧创口深达胃组织，胃窦部胃壁见1.5厘米×0.5厘米、1.4厘米×0.4厘米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周见大量血凝块，胃内见约200毫升内容物。下侧创口深达胰腺，胰头部见1.8厘米×0.6厘米创口，胰动脉断裂，创周见大量凝血块，肝脏、脾脏及双肾呈失血貌。尸检中依法提取死者心血送毒化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送乙醇检验，检出乙醇含量为127.1毫克/100毫升；另提取死者血样及十指指甲送DNA检验。分析认为，死者左肋骨上窝、左上腹部、左下腹部近髂嵴处、右上腹部及左上臂中上段外侧创口系单刃锐器作用可以形成，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进餐时间约为4至6小时。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1）2019年5月26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李绍雍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颞部见5.0厘米×3.5厘米皮下青紫肿胀，压痛明显；检查过程中依法提取其十指指甲擦拭物。同日，公安机关另依法提取李绍雍右手无名指血液标本。（2）2019年5月28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李某1妻子曹某某、次子李某17右手无名指血液标本。6.DNA鉴定书证实，（1）公安机关在现场公路及李某1家中提取的5处血样与李某1血样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07×1032。（2）李某17血样与李某1、曹某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2.34×1013。7．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绍雍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林权证、土地纠纷的调解记录及相关资料证实，（1）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征用李绍雍家1600.07平方米耕地和3777平方米林地。（2）自2018年1月起，当地政府就×村4组部分村民与李绍雍之间的土地补偿款归属问题进行了多次调解，均未调解成功；其间李某1曾多次参与调解。（3）2018年1月19日，李绍雍向干部反映李某1骂他，还准备要打他。9．证人舒某2的证言及提取笔录证实，她是李绍雍的妻子。2019年5月25日下午六七点钟，她在家听见李某1的老婆曹某某说李绍雍把李某1杀了。她准备去李某1家看一下，刚走到屋后就见李绍雍坐在马路边，左眼旁有个青包，还说李绍雍从坎上下来时碰见李某1也从秦家下来，李某1骂李绍雍，并追赶上来分别打了李绍雍头部、背部两三锤，李绍雍随即用刀杀了李某1。李绍雍说要遭坐牢，递给她一把刀，她将刀带回家扔进了粪池中。李绍雍没有回家，一直坐在马路边。其后，乡政府和医院的车来接走了李某1，李某5也将李绍雍送往医院。李某1与李绍雍打架是因为修高速公路占了“小龙桥”那块山林，队上的人说那块地是村集体的，但那块地是他们家的，有林权证为证，补偿的钱已经给他们了，李某1等人不服。村上和政府都调解这一纠纷，但是没有调解好。在今年的二三月，李某1也打了李绍雍背上一锤，当时她把李绍雍拉回了家，李某1说要把李绍雍搞死。她猜测那之后，李绍雍就揣了昨天给她的那把刀。那把水果刀长约12至13厘米。另证实，李绍雍无重大疾病、精神病，从不饮酒，只是经常听他说累。公安民警从她家猪圈下的粪池内打捞起来的折叠刀就是李绍雍交给她的那把刀。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原本李绍雍和李某1两家关系很好，但2016年因修建高速路占地赔偿问题两家开始闹矛盾。当地乡政府介入处理后未果。2019年5月25日18时许，在秦某1家打完牌后，他与李某1、舒某3、李某6一同回家，途中舒某3、李某6相继各自回家。当他和李某1行至李某4家外的马路（该处距离李某1家约四五十米）时，李绍雍从他身后急匆匆走到前面，他担心李绍雍与李某1起冲突，就站在路边一棵橙子树下。其后，他听见李绍雍与李某1发生争吵，又打斗了两三分钟后各自回家。他也随即回了家，但之后看见李某7拿着手机在照马路护栏边上的血迹，听说是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120救护车来接走了李某1。另证实，李某1在打牌时喝了酒；他没看见谁先动手，也没看见有人持械。11．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李某1的妻子。她家与李绍雍家原本关系一般，但因为修高速路占了“小龙桥”的山林本来是集体的，而李绍雍却去领了赔偿款，两家就此闹僵了。2019年二三月，李某1和李绍雍也曾为此事吵过架。2019年5月25日下午六七点钟，她听见李绍雍吼“我要报警，我让派出所来抓你”，便从家中厨房出来，看见李某1站在李绍喜家的街沿上说“你还拿的有凶器，拿的有武器，拿的有刀”，李绍雍则站在李某8屋前路上打电话报警说在×村4组被李某1打了，让警察来抓李某1。她叫李某1回家，她直接去了厨房，李某1则从堂屋进了门。李绍雍从她家经过时说“派出所的马上就来”之类的。约1分钟后，她听见孙子李某9哭着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便从厨房出来看见李某1倒在堂屋冰箱旁没了动静。她去扶李某1时发现其腰部受伤出血，于是叫了李某10等人帮忙将李某1弄到床上，其后有人打了120急救电话和乡政府的电话。12．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乡政法委书记，分管保治、信访等工作。×村4组小地名“小龙桥”处原来有一个村小，周围有一些土地供老师、学生种菜用，学校拆了后，学校及周边的土地划入×村4组的集体土地，这旁边有一块地属于李绍雍。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需要占用位于“小龙桥”的集体土地及李绍雍的土地，×乡政府成立征地小组通过确界、公示等程序后，便将征地款打给了农户。其间，均无人向政府反映有问题。直到2018年1月18日，李某1等人上访称李绍雍占用了集体的征地款。之后，政府成立了调解小组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处理。2018年1月19日，李绍雍上访称李某1因为征地的事骂他，还准备打他。当天他通知李某1和李绍雍到办公室，当面告知李某1不能打人、骂人，要按正规程序解决问题。同年3月20日、3月31日，在现场及政府会议室的调解均未达成协议。2019年3月28日，经再次组织调解依然无果。另证实，李绍雍老实些，李某1性格刚烈些。13．证人李某11的证言证实，他是×村4组的组长。修高速路临时占用的一块土地说不清是集体的，还是李绍雍家的，但当时将赔偿款全部打给了李绍雍。村民反映这笔钱是集体的，应该拿出来大家分，为此李某1经常找李绍雍闹，二人多次吵架，且一般都是李某1挑起。就该问题村里和乡政府都出面处理过，但是每次都没有处理好。另证实，李绍雍和李某1二人没有打过架；李某1身体好些，李绍雍身体不好。14．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村的村主任。×中学原位于×村4组“小龙桥”处，1982年学校搬走后，那块土地便划归×村4组的集体土地。2016年因修建黔石高速公路要占用原×中学的土地和李绍雍家的林地。相关部门组织测量确定占原×中学土地约9亩，占李绍雍林地约7亩。由于李绍雍家林地下是河沟，林权证载明林地边界至河坝，而原×中学的土地在河沟边也有一块林地，李某1等人便认为李绍雍家的林地边界为河坝，从河坝至河沟中心以及原×中学旁的林地都是集体土地，让李绍雍退钱。李绍雍则认为被占土地是他的，二人遂开始闹矛盾，见面就会吵闹。2019年二三月，两人打过一次，但被双方家属拉开了。另证实，李某1的脾气有点暴躁，家里兄弟多，周围其他人一般不和他闹；李绍雍嘴巴也不让人。15．证人秦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下午三四点钟，舒某4、李某1、李某2在他家打牌，其间李某1喝了约二两药酒，但没有喝醉。李某1等人离开不久，李绍雍也从他家门口经过。次日，他听说李绍雍将李某1杀了。李绍雍和李某1原来关系很好，近两年因为争山林、土地的事情关系变差，经常是两人一见面就吵嘴。其中一次是李某1骂李绍雍，李绍雍也骂李某1，后被双方家属劝解。李绍雍平时不喝酒，李某1有时候喝酒，但只有二两的酒量。16．证人李某10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18时许，他听见李某1的老婆说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叫他去帮忙。他跑到李某1家看见李某1躺在堂屋地上，他和李某12、何某2将李某1抬到卧室床上，当时地上有血，李某1腹部也在流血。这之前他儿子李某7给120打了电话。约10分钟后，×乡卫生院的救护车将李某1接走了。约一个小时后，就听说李某1死在救护车上了。李某1和李绍雍因为修高速路征地赔偿的事情发生了矛盾，他们也向村民委和×乡政府反映过，但是一直没有调解成功。平常李某1见到李绍雍就骂，李绍雍也回骂。李某1的身体好、壮实、力气大，但李绍雍身体不好。17．证人李某1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18时左右，他和舒某2往李某1家方向走时碰见李绍雍说李某1自杀了。他随即往李某1家走去，听见李某1老婆曹某某在地坝上哭闹说李某1被杀了，叫他进去看。他刚走到门口，李某10叫他将李某1抬到120车上。当时李某1躺在床上还在动，右侧肋骨处在流血，他们就将李某1抬出去，但因120车没到又抬回刚才那个房间。没过多久，120车就来了，他们将李某1抬上担架后离开。他听说李绍雍和李某1因为修高速路的事情吵过架，具体情况不清楚。李某1比李绍雍身体好，李绍雍是个病人。18．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18点左右，他在李某10家门口看见李某1独自从李某2家方向慢慢走回家。其后李绍雍也经过了李某1家门口。李某1刚走进自家堂屋十几秒中，他就听见曹某某在吼“啷个焦哟，人都倒了”并叫人去她家帮忙，说李某1被李绍雍杀了。李某10和他跑进李某1家，看见李某1躺在堂屋地上，地上有血，他们将李某1抬上床时，李某1还在呼吸，但没有说话，他们将李某1从床上抬出准备送往医院，刚到门口有人说120救护车来了，他们又将李某1抬回床上，后来救护车来接走了李某1。次日中午，他听说李某1死了。李某1和李绍雍之间有矛盾，是因为征地赔偿引起的，村民认为赔偿给李绍雍的征地款中有部分是集体的林权，但是李绍雍不愿拿出来分，村民委和乡政府又没有解决好，李某1就经常骂李绍雍，但他只见李某1和李绍雍吵过，其他人没有和李绍雍吵过，二人大概吵了4次。19．证人舒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5日下午，他和李某2、李某1在秦某1家打牌，其间李某1喝了秦某1拿出来的酒，但没喝醉。当天18点左右，他和李某1等人各自回家。李绍雍和李某1是因为“小龙桥”征地款的事情产生矛盾。2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她是彭水县×乡卫生院医生。2019年5月25日19时许，×乡卫生院接120总部转接的出诊电话，她与司机、谭医生随即出发前往×村4组。10多分钟后到达李某1家中发现，李某1平躺在床上，上衣解开，左下腹、右下腹、胃部各有1条宽约2至3厘米的伤口，肠子外漏，其中右下腹伤更严重，李某1已无意识，脸色苍白，她测了4次血压，第4次测量结果为120帕/40帕。她感觉很严重便组织人手将李某1抬上了120救护车，准备前往彭水县城。途中，她给李某1打静脉输液，并不间断测血压，但李某1的血压和脉搏都很微弱，无意识。当救护车行至龙射加油站附近时，他们便碰到了前来对接的县医院救护车，但当时李某1生命体征消失，于20点44分确认死亡了。21．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她是李绍雍的妹妹。2019年5月25日，她听说李绍雍被李某1打了，就赶到现场看见救护车带走了李某1，而李绍雍坐在公路旁的沟里，头上、脸上青肿，头上还被打了很多包，还说想吐，她就将李绍雍送往医院。她父亲去世后土地归了李绍雍，且有林权证，后因修高速路占用了那块地，赔偿了钱，李某1想要赔偿的钱，就说她父亲去世后土地因收归集体，赔款应当村民平分，李某1这几年都经常找李绍雍闹。李某1家有8兄弟，在当地都比较强势，而李绍雍没有其他兄弟，李某1只要碰见李绍雍就骂，还说要打李绍雍，她都见李某1骂了李绍雍好几次，舒某2说李某1还打过李绍雍几次，只是被旁人拖住了。虽然政府和村上就李某1和李绍雍的矛盾组织调解过几次，但是没有调解好，李绍雍曾表示实在调解不好，就去法院解决，只要法院判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李某1说去法院要花钱请律师，他不去法院，就要李绍雍把钱拿出来。2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李绍雍的妹夫。2019年5月25日下午，其妻李某5告诉他李绍雍遭李某1打了，他和李某5在李绍雍家外的马路上看见李绍雍坐在边沟上说被李某1打了，脑壳昏。他看见李绍雍额头上有包，并联系了×乡卫生院的李某3叫连湖卫生院的救护车来接李绍雍。其后，他将李绍雍送至沙木隧道口交给连湖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后返回，并听说李某1死了。两三年前，因为修建石黔高速路临时占地的赔偿问题，李某1说李绍雍领取的赔款系集体所有，二人产生矛盾。政府两次调解未果，从那之后李绍雍说李某1经常骂他，还说要打他，李绍雍也会骂回去。李某1平时喜欢喝酒，在村里比较霸道，李绍雍则比较老实，身体也不好。2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019年春节过后、2019年4月，他在彭水县×乡×村小地名叫“小龙桥”的地方看见李某1先骂李绍雍，李绍雍也会骂回去，之后他都拉着李绍雍走了。李某1平时喜欢骂人，不讲道理，性格暴躁，要喝酒；李绍雍身体不好，以前得过肺结核，也不喝酒。24．证人秦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村的综治专干。李绍雍和李某1因为土地权属问题一直在闹矛盾，村和政府多次组织调解未果，她也参与过调解的。2019年3月最后一次调解时，李某1说要提供关于土地权属的依据，但一直没有提供出来。她听说李绍雍和李某1见面就吵架，李某1曾放话说要杀李绍雍，去年两人曾见面时发生过抓扯，只是被旁人拖开了没有打起来。25．证人舒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和李绍雍为了争山林土地闹矛盾。2019年上半年，李绍雍几次告诉他李某1要打他，他劝李绍雍不要和李某1打，也打不赢，现在是法制社会，如果李某1要打，就找政府和派出所处理。李绍雍说被李某1打一次，但被旁边的人拖开了。李某1家有八兄弟，在当地一直比较强势，压制着李绍雍家。26．证人李某13的证言证实，他是李绍雍幺叔。李某1和李绍雍之前关系很好，但因为修高速路赔偿了李绍雍的一块山林，但他们队的人认为那块土地是集体的，要求李绍雍把钱拿出来平分，为此李某1与李绍雍发生了矛盾。李某1只要见到李绍雍及其家人就骂，李绍雍也要骂回去，都是李某1先骂李绍雍，也说二人之前曾打过架，但没有什么大的后果。李绍雍为人处事不错，没跟村里其他人闹矛盾；李某1的性格有点强，与周围其他人也吵嘴、吵架，但没听说打过架；李某1的身体高大些，也没有什么病，李绍雍身体单薄些，一直有病。27．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因为修高速路赔偿了李绍雍一块山林，而村上的人说这块山林是集体的，要求李绍雍把钱给拿出来大家分，李某1为此骂李绍雍，也打过李绍雍。李绍雍在村里没和其他人吵架、打架，性格比较温和；李某1的性格很要强，爱喝酒，喝酒了就爱和别人吵嘴，也和其他人吵架、打架。28．上诉人李绍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因为高速路征地，李某1认为他侵占了集体的赔偿款而骂他，二人之间的矛盾持续了两三年。其间，经村、政府等多个部门调解未果。2019年二三月，李某1曾为此打过他，之后他就带了弹簧刀在身上，心想如果李某1再打他，他就要还手了。因为他没有李某1高大，力气也没有李某1大，他想还手时就用弹簧刀杀李某1。2019年5月25日18时许，他在李某14家打完牌，回家途经李某15家时碰见李某1和李某2、李某6、舒某4从秦某1家打完牌出来。途中，舒某4、李某6相继各自回家。李某1乱说他，他没有接话，并超过李某1走到前面去了，但李某1在后面指名骂他，越骂越凶。当途经李某2家门前的公路时，他觉得忍无可忍就转身骂了李某1，李某1则用手指着他的额头，他说“你要打就打”，话音刚落李某1就用拳头打了他左眼角和后脑勺。他很生气便用左手挡住李某1的拳头，右手从右裤包内拿出一把弹簧刀朝李某1的胸腹部捅了几刀，其中一刀感觉很深。李某1被刺后去搬砖头，他就打了110报警，称李某1打了他，但没有说他用刀捅了李某1的情况。李某1见他报警就跑回家去了。他回到自家门前的公路上继续打110报警，并将捅伤李某1的事情告诉了妻子舒某2，让舒某2把他刺李某1的那把刀拿回家放好。其后，一辆120救护车带走了李某1，他妹妹和妹夫也叫了120把他送到了彭水县城医院，后被传唤到公安局。另证实，杀人用的折叠刀是多年前他在普子地摊上买来切水果的，长十多公分，单刃金属材质，刀柄的一侧有暗红色塑料壳，另一侧有金属挂扣。29．协议书、暂收条、领条证实，李绍雍一次性赔偿被害方包括丧葬费在内的费用7万元并已实际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绍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罚。但鉴于李绍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案发后上诉人李绍雍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绍雍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定罪错误，李绍雍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审理认为，李绍雍在与被害人争吵、扭打的过程中，不计后果持刀连续多次捅刺被害人腹部，其所持工具、捅刺部位及捅刺力度等均具有致命性，并最终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表明其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绍雍及辩护人提出李绍雍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审理认为，案发后李绍雍虽然多次拨打报警电话，但均未主动告知公安机关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并擅自离开犯罪现场；其后，公安机关通过调查确认其犯罪嫌疑人身份，并安排警力在就诊途中将其控制，表明其主观上没有投案的主动性与自愿性，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绍雍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李某1在案发前曾多次因土地归属纠纷与李绍雍发生纠纷，客观上对引发本案确有一定过错，而非重大过错。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绍雍及辩护人提出李绍雍系防卫过当的意见。审理认为，李绍雍在案发前即准备了作案工具，案发当时李绍雍也明确表示出与被害人互殴的主观意图，依法不应认定为防卫过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绍雍及辩护人提出李绍雍系激情犯罪，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审理认为，李绍雍事先准备作案工具，意图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时持刀捅刺被害人，不属激情犯罪；李绍雍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但鉴于原判量刑时已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李绍雍在二审中无新的从宽处罚情节，本院不再重复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李绍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绍雍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请求另判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因调解产生的费用的意见。审理认为，原判认为李绍雍应赔偿被害方丧葬费40882元，另酌情判决赔偿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和因调解产生的费用，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李绍雍在案发后所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7万元已超过法定赔偿金额，故曹某某、李某16、李某17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范围及金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佳佳审 判 员 林 梅审 判 员 蒲 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毛明娜书 记 员 彭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