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明，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震伟美固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北山村塘边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572991540J。 法定代表人：卓桂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颖，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办事处霞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983564197。 法定代表人：陈更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林玲，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民生，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张雄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震伟美固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伟公司”）及原审被告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胜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雄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震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雄明拖欠震伟公司货款9025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货物应由张民生负责签收。本案中，震伟公司据以支持其诉请的《出仓凭证》均系其单方出具，且无张民生签收，震伟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其他签收人系职务或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或经张民生追认，一审仅凭震伟公司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张雄明已收到货物，尚欠货款9025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2018）闽018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属尚未生效的判决，该判决已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根据上述判决认定张雄明与协胜公司系挂靠关系亦有失偏颇。 震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震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的合同有关系，也可以证实对方已实际签收货物，故其应向震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协胜公司辩称，本案认定挂靠关系是正确的，但应以购销合同对外是谁的名义来确认案件当事人，项目章已明确对外签订合同无效，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张雄明、张民生与震伟公司。另，合同约定货物应由张民生验收签字，本案送货单均无张民生签字确认，张民生本人也未到场，货物的真实金额无法明确。 张民生未到庭驳回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材料。 震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协胜公司向震伟公司支付合同货款90253元及从2017年1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为10848.5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协胜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协胜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协胜公司与张雄明共同支付合同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协胜公司与张雄明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张民生代表“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南方水产品加工交易中心围海造陆一期工程项目部”（甲方-购货方），与震伟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福建恒兴南方水产品防洪排涝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乙方购买规格325*400*150（㎜）植栽挡土墙砌块5500㎡（单价178元/㎡），规格500*300*100（㎜）护坡块9000㎡（单价56元/㎡），规格525*400*100（㎜）护坡块（龟头）10000㎡（单价56元/㎡），合同价款共计2043000元；交货时间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4月18日，交货地点该项目工地；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标段和桩号供货，甲方应于交货地点及时验收及清点货物，指定现场签收人员张民生负责签收；甲方需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定金30000元，于结算本合同的最末笔货款时一次性抵扣；自甲方通知乙方交货使用1个月内结算一次货款。合同签订后，震伟公司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陆续供货，由项目工地人员在震伟公司开具的《出仓凭证》上签名确认收货。至2016年12月24日，震伟公司实际供应上述《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植栽挡土墙砌块货款金额为315253.01元。后因购货方没有按约付款，震伟公司未继续供货。截止2017年1月20日，购货方先后已向震伟公司支付货款计225000元（含定金），余款90253元至今未付。震伟公司因讨款未果，于2019年7月23日诉至本院。一审另查明，上述福建恒兴南方水产品防洪排涝工程系由张雄明挂靠协胜公司承包施工，张雄明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民生是张雄明聘请的该项目工程现场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合同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因张雄明和张民生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举证及质证的诉讼权利。本案中，张雄明实际承包涉案工程并由管理人员张民生与震伟公司签约购买该工程所需的植栽挡土墙砌块，及其欠付90253元货款之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出仓凭证》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张雄明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买受人，依法负有向震伟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震伟公司主张要求张雄明支付尚欠的90253元货款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因张雄明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震伟公司要求其根据1个月内结算一次货款的合同约定，从2016年12月24日最后一次供货付款期限届满后的2017年1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即要求张雄明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亦予支持。关于协胜公司是否应连带支付本案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是指具有特定法律关系的多数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均须对债权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或约定义务后所产生的全部强制性法律后果的一种共同责任。对于债权人而言，对其享有的同一债权有权请求各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每个债务人都负有全部履行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在实体民事责任承担方面，挂靠人和被挂靠人通常要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在当事人主体资格方面，应当是共同诉讼人。《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明文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由于建筑施工挂靠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履行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与材料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而产生的民事责任，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福建恒兴南方水产品防洪排涝工程系张雄明挂靠协胜公司实际承包施工，并由管理人员张民生与震伟公司签约购买该工程所需的植栽挡土墙砌块。因此，作为被挂靠人的协胜公司，应当依法对张雄明欠付震伟公司的货款及应赔偿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协胜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雄明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张民生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张雄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震伟公司货款9025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协胜公司对张雄明上述应付货款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61元（减半收取），由张雄明、协胜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震伟公司提交《出仓凭证》上载明的签收人分别为“张学良、张逑龙、邱腾宇”，张雄明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该三人是其工地的工人。再查明，本院在二审中询问张雄明“既然你方否认出仓凭证上的签收人是你方人员，为何你又向震伟公司付款？”张雄明答复：“张民生认可了，我就付款了。张民生认可的我已付清了。”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出仓凭证》载明的签收人并非《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指定的现场签收人张民生，但张雄明确认“张学良、张逑龙、邱腾宇”是其工地工人，张雄明对《产品购销合同》亦不持异议，再结合震伟公司已收部分货款是由张雄明账户支付的事实，本院采信震伟公司关于“张民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工地，故由张民生指定工地人员签收货物”的释称，震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 张雄明与协胜公司就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这一问题各执一词，且双方就此纠纷已在另案审理中，故本案就此问题不作认定。协胜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表明协胜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雄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张雄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