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刑初65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宗昌，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玉环市。2018年11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史锡刚，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尚三，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监事，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玉环市。2019年1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琴，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9】594号起诉书、成锦检公诉刑变诉【2019】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宗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尚三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魏钟渊、李开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宗昌及其指定辩护人史锡刚、被告人李尚三及其辩护人李小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7日，被告人张宗昌和方孔越（在逃）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注册成立了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某某公司），由被告人张宗昌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尚三任监事，并租赁成都市锦江区墨香路xx号301室作为实际经营场所。被告人李尚三以总经理身份对该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方孔越在浙江省杭州市成立杭州纳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某某公司），由刘有江担任法定代表人，方孔越为实际控制人，办公地设在杭州市拱墅区。 上述两公司成立后，被告人李尚三指使银创公司员工从网上搜集汽车信息，制作虚假车辆抵押贷款合同，由纳某某公司员工进行审核，设计包装成四种不同投资周期的“汽车抵押贷款”融资理财产品（15天，年化收益率18%；1个月，年化收益率10.5%；3个月，年化收益率13.5%；6个月，年化收益率16.5%），并上传至“财牛理财”、“创银贷”APP，通过客服人员虚假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面向全国不特定群体推广来吸纳资金。为骗取到成都实地考察投资群众的信任，被告人李尚三指使员工购置各种品牌汽车钥匙在公司展示。2018年10月，因未按照约定返本付息而案发。截至案发时，公司先后向275名投资人吸收资金共计3,134万元，扣除已付的本息，尚有2,861万元未退赔。 2018年11月22日，被告人张宗昌在鹤岗市东山区被民警挡获；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李尚三在浙江省玉环市被民警挡获。另查明，被告人张宗昌办理三张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创某某公司集资款流转，并收到集资款50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宗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尚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宗昌辩称，我只是提供身份证帮助方孔越成立公司。向方孔越借款50万元，不知道这个钱的来源。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宗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系初犯。3．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仅提供帮助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李尚三辩称，我不构成诈骗罪，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方孔越，我只是为他打工，没有指使公司人员做假合同。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尚三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将被害人的投资款据为己有。3．在公司受方孔越的指使，没有参与网站的建设及创银贷APP的发布和宣传。4．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7日，被告人张宗昌和方孔越（在逃）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注册成立了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某某公司），由被告人张宗昌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尚三任监事，租赁成都市锦江区墨香路xx号301室作为实际经营场所。方孔越系创某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聘用被告人李尚三担任创某某公司部门经理，对该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方孔越在浙江省杭州市成立杭州纳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某某公司），由刘有江担任法定代表人，方孔越为实际控制人，办公地设在杭州市拱墅区。 上述两个公司成立后，设立了“财牛理财”、“创银贷”APP平台，该平台主要从事汽车抵押，借款人以汽车抵押或者质押的形式向该平台贷款，投资者可以自行选择出借周期及收益来进行投资，平台提供了4种不同投资周期的“汽车抵押贷款”融资理财产品：15天年化收益率18%，1个月年化收益率10.5%，3个月年化收益率13.5%，6个月年化收益率16.5%，收款方为四川创某某公司。被告人李尚三指使银创公司员工从网上搜集汽车信息，制作好虚假的车辆抵押贷款合同后传到两个公司共用的内网上，由纳某某公司员工进行审核，再上传至“财牛理财”、“创银贷”APP。纳某某公司客服人员对该平台进行虚假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面向全国不特定群体进行推广吸纳资金。被告人李尚三指使员工购置各种品牌汽车钥匙放在公司展示，以骗取到成都实地考察投资人的信任。2018年10月，创某某公司因未按照约定返本付息而案发。截至案发时，公司先后向275名投资人吸收资金共计3,134万元，扣除已付的本息，尚有2,861万元未追回。 2018年11月22日，被告人张宗昌在鹤岗市东山区被民警挡获；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李尚三在浙江省玉环市被民警挡获。另查明，被告人张宗昌办理三个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创某某公司集资款流转，从创某某公司账户流入被告人张宗昌的北某某邦科技有限公司账户金额为690010元。被告人李尚三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在创某某公司工作，月薪2万元，共计收入260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控、辩双方举证并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张宗昌在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被民警抓获。2019年1月15日11时许，被告人李尚三暂在浙江省玉环市被民警抓获。 2．被告人张宗昌、李尚三的户籍信息以及张宗昌的辨认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攀枝花商业银行提供的下列资料：方孔越、李尚三、张宗昌的身份证复印件，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表，公司组织构架图，方孔越、李尚三以及张宗昌的个人简历，客户评分表，成交数据，材料真实性承诺书，网络借贷资金存管合作服务协议，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章程、房屋租赁合同等。 4．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登记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出资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股东会决议、章程，房屋使用协议等，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7日，法定代表人张宗昌（经理、执行董事），监事李尚三，公司地址成都市锦江区通宝街xxx号，经营范围计算机网络技术研究、商务信息咨询等。 5．2018年3月1日至10月15日邓某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交易明显显示邓某与张宗昌之间有资金往来。 6．四川创某某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交易明细以及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张宗昌的中信银行账户（尾号8562）开户资料、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该公司账户与张宗昌的个人银行账户之间有多次大额资金往来，并在5月21日、6月15日转款四笔（共计69万元）给张宗昌的北某某邦科技有限公司。 7．被害人的报案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打款凭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有曾某星、郭某琼、叶某辰等被害人共计275人，投资金额为2,861万元。 8．攀枝花银行向创某某公司发出的整改通知、除合同通知书、汇款40万凭证、李尚三与攀枝花银行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证实因创某某公司违约，攀枝花银行于2018年10月10日单方面解除存管合同。 二、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证人邓某（公司员工）的证言：我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应聘到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班，公司做Ｐ2Ｐ网贷业务，法人叫张宗昌，来过公司一两次，经理李尚三，“方总”（方孔越）来过公司好几次。我负责录入借款人的信息制作文档，每月领取固定工资4600元。我不清楚公司是否有资质，但公司与攀枝花商业银行天府支行签订了“银行存款协议”，公司有营业执照。 从2018年6月份至10月份，陆续有10来个客户到公司要求退款。公司在网站上宣传是做车辆抵押贷款，但成都公司没做。听李尚三说在杭州那边还有公司的一个部门，不清楚具体做什么地址也不清楚。李尚三要求我们加入其他公司客户ＱＱ群，了解学习别人怎么回答问题。李尚三给我一份公司与借款人签订的涉及车辆抵押贷款的合同模板，需要我填写的内容有借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车辆信息借款金额，然后李总把借款人身份证行驶证车辆正面带牌照的一组照片通过网络发给朱某，朱某再通过公司内网的聊天平台把李尚三给他的每组照片发给我，我把每一组借款人的照片中涉及的信息录入到李尚三给我的借款合同的模板内保存，等于是我制作了电子版的借款合同。李尚三又叫我把制作好的电子版借款合同打印出来，还要叫我代借款人签字和捺印，刚开始我照办，后来觉得不妥当，我跟李尚三说不能总是这样签字和捺印，是作假行为，他对我解释说照片信息是真的，合同内容也是真的，只是借款人不愿意来签字，所以我就把我代借款人签字捺印后的合同文本在公司打印机上扫描出来的电子版合同发给朱某，有时候朱某叫我帮他在电子版合同上打码，我也会帮他完成。 2018年2月开始做合同的时候，我把每一份签字捺印的纸质合同都保留在公司的档案袋里，放在我办公桌内，大多数的合同都是我签字捺印，2018年6月我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就向李尚三提出不应该把这些假合同保存起来，要求销毁这些材料，李尚三就买来碎纸机，叫我把所有的纸质合同都粉碎掉了。我每天做的合同少的时候两三份，多的时候七八份，有时候自己来不及签字、捺印，就会主动叫公司其他员工包括李尚三帮忙签字、捺印，他们都会答应，并在我制作的合同文本上签字、捺印。2018年6月左右，有投资人来公司考察要求退款后，我和公司员工私下讨论说公司做的车辆抵押借款都是假的，因为我们也没见过借款人，我们也知道杭州那边还有公司的分公司，与杭州的人没有联系，没办法辨别车辆抵押借款的真假，大家都觉得这么做不对，都不想在公司做了。李尚三在手机中把借款人的信息转给朱某，朱某把借款人信息存入电脑，再通过电脑转给我，由我把信息录入到公司内部电脑可查询文档里。朱某给我提供的材料里，有车辆评估价值和借款金额，我一直是按照提供材料来录入合同。 公司办公室的一个铁皮柜挂了一排汽车钥匙，不知是谁的。我没有见过借款人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还款和到公司取车。从2018年6月到公司终止营业，有两三次投资人到公司来要求退款，李尚三负责接待，然后他安排我打印退款合同。 邓某对李尚三、方孔越进行了辨认。 2．证人李某1（公司员工）的证言：我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被聘用到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前台接待，每月领取固定工资4300元。2018年2-3月份公司才正式营业，做Ｐ2Ｐ网贷业务，公司法人张宗昌，经理李尚三，方孔越是公司幕后老板，公司所有经营活动都由他来操作，李尚三听他指示。2018年3月份左右，我接待了攀枝花商业银行天府支行的2个工作人员。 四川银创主要从事汽车抵押贷款相关标书的制作，标书里包括车辆照片、行驶证照片、车辆抵押贷款合同、车辆抵押贷款的借条转款凭证等。李尚三安排员工在瓜子二手车网、人人车网上查找二手车辆，把车辆的品牌、型号、车辆识别代码记下来，分工制作假标书。我负责按照之前大家记录的车辆信息，在瓜子二手车网、人人车网上寻找相应的车辆，把车辆的外观照片下载下来存到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发给朱某。朱某负责对应车主身份证、行驶证、车辆抵押贷款的借条、转款凭证的制作，照片有瓜子二手车等字样，朱某就用制图软件遮盖。邓某、向某负责车辆抵押贷款合同的制作，制作好后他们伪造车主签字，有时也要求大家代签，所有人都知道合同是假的，但都在合同上签过字。朱某把标书的所有相关材料发到创银贷ＡＰＰ的后台上，但是从来没有车主到公司办理过抵押贷款。公司刚运营的时候，标书都是李尚三在外面买的，后来就给朱某单独安排一个办公室制作假标书。 2018年7、8月份，有投资人来成都办公室要求退款，李尚三把投资人请到他办公室单独谈的。我看到过公司铁皮柜挂的汽车钥匙，但不知道是谁挂上去的。因为公司开始每个月都按时付息，后来客户到公司要求退款也退了，方总称不会出事，所以我们知道是制作假标书还是继续参与。 李某1对张宗昌、李尚三进行了辨认。 3．证人朱某（公司员工）的证言：2017年11月中旬，我应聘到四川创某某公司工作，公司做Ｐ2Ｐ网贷业务，公司有“ＩＣＰ许可证”、与攀枝花商业银行天府支行签订了“银行存款协议”、营业执照。我是计算机专业毕业，负责网站美工，固定工资4600元。法人张宗昌和“方总”偶尔来公司，经理是李尚三，张总来过成都三四次，没有安排我工作。 2018年2月下旬，公司做车贷业务，李尚三安排我做假借款标书，他要所有员工在其他车辆抵押贷款的公司平台上查找抵押车辆的行驶证信息，员工把找到的贷款车辆信息手写下来，将信息各自录入自己的表格交给我，我再把每个员工收集的资料合成在一个表格里交给李某1，李某1在二手车平台上根据表格里的车辆型号查找车辆图片，她把车辆图片保存下来后再交回给我，我再对保存的图片与查找的车辆信息不匹配的地方在公司电脑上用ＰＳ软件进行粘贴、修改，图片修改好以后，我就把每一组借款标书的车辆、人员信息图片复制一份，通过公司内网交流平台发给邓某，邓某用我提供的素材制作虚假的借款合同，然后打印文本，签字捺印后，把合同扫描件中的关键数据打码后发回给我，我再把每一份借款标书装进一个文件夹，发到公司网页后台，杭州那边的员工根据市场需求来补充公司网站上因为投资人购买标书后，需要补充的新标。李尚三说材料在网站打码了，没有风险，而且方总的朋友有工厂，需要资金周转，方总把公司在借款平台筹集的钱给了他办厂的朋友，一直都能收利息，我们就想方总只要能还钱给投资人就没有什么问题，明知是作假但也一直配合。 2018年10月初的一天，叶某传达李尚三的话，公司要停业。公司铁皮柜里挂的汽车钥匙是2018年3、4月的一天，突然挂上的，不是借款人放在公司的，因为没有借款人来借款和抵押车辆，李尚三告诉我们说，如果投资人来看，就让他们以为是借款人抵押车辆后存放在公司的车钥匙。方孔越把我拉进一个微信群，除他和我，还有其他四个人，方便通知我制图。 朱某对张宗昌、李尚三、方孔越进行了辨认。 4．证人向某（公司员工）的证言：我于2018年4月15日到四川创某某公司，是公司助理，负责完善借款人的资料后传给邓某。法人是张宗昌，他一直没有来过公司，我是通过营业执照知道的，李尚三平时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叶某是李尚三的助手，方总我不知道他负责什么，每月来公司一次，员工共6个。 2018年10月15日，公司没发工资，我就离开了，10月19日，我们去公司拿东西抵工资，王某拿了一台电脑显示器，我拿了一个插线板。 向某对李尚三进行了辨认。 5．证人王某（公司员工）的证言：我于2018年4月1日到四川创某某公司，任设备维护员。这个公司的法人是张宗昌，李尚三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方总我不知道他是负责什么，员工6个。2018年10月19日，我到公司拿了一个电脑显示屏抵工资。 王某对李尚三进行了辨认。 6．证人叶某（公司员工）的证言：2017年10月，我爸让我去他朋友方孔越在成都开的一家公司上班，让我在成都开车接送公司客户。李尚三是公司经理，管理员工，我负责开车，朱某负责公司网页的美工，排版，李某1和邓某就是接待客户，其他人都闲着玩。2018年12月份的一天，李尚三让我到汽配店里随便买一些汽车钥匙回来，挂在铁皮柜里。公司垮了后我才知道这些车钥匙就是展示给客户看，骗客户的。法人是张宗昌，平时不在成都，张总和李尚三见面谈事都不让我听到，公司退款李尚三称要向张总（张宗昌）汇报。 7．证人李某2（公司物业）的证言：2017年9月6日四川创某某公司的人到我们物业中心成都市锦江区三色路火炬动力港二期6栋301号登记，登记后就入驻了。来登记的是一个姓方的男子，他登记后就很少来公司了。后来公司负责人李尚三和我们物业打交道，他经常来交物业费和停车费。2018年10月15日上午，一对上海夫妇到公司来要钱，当天下午就没有人上班了。后来不知道哪天公司的物品就都被搬走了。 李某2对李尚三进行了辨认。 8．证人陈某（攀枝花银行）的证言：我是攀枝花商业银行成都天府新区支行综合业务部职员。我们银行与四川创某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当时支行派我和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是我们总行拟定的。 2018年1月17日，因四川创某某公司需要找银行做资金存管，支行领导审批后就派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去这个公司做调查。我们去调查时，是他们公司的法人张宗昌和一个姓方的男子接待的。调查后，张宗昌确定与我们银行合作，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合作协议签订后，有三个月的技术交接期，即四川创某某公司的软件系统和我们支行的软件系统对接，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们公司也没有按照合作协议进行技术对接，也没有说明原因。 9．证人谢某（攀枝花银行）的证言：我是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成都天府新区支行综合部主任。2017年底，四川创某某公司希望与我行开展资金存管业务，我行工作人员陈某等人前往该公司做业务尽职调查，并于2018年1月19日与创某某公司签订了“网络借贷资金存管合作服务协议”，创某某公司的法人张宗昌向我行转款40万元。随后我行按协议约定与该公司技术人员建立ＱＱ群，并进行了技术对接准备，但一直未配合我行开展工作，我行于2018年8月10日向创某某公司出具整改通知，10月11日出具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创某某公司的法人是张宗昌，运营主管是李尚三，风控主管是方孔越。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姐刘某3让我回去给方孔越开车，每月5000元工资，2018年2月，我带着老婆（刘某2）去了杭州，方孔越安排我把四川银创公司的汽车抵押标书放在公司网页上。方孔越把我照片挂在网上，网页上显示我是四川银创内控主任，给我加了1000元工资。我姐做后勤负责办公用品采购、打考勤、发放员工工资。 杭州纳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是我叔刘有江，实际操控人是方孔越和一个叫张总的男人，办公地是杭州市拱墅区。四川银创和杭州纳某某是合作关系，两个公司工作人员都由方孔越指挥安排。我没见过张总，有一次听到方孔越打电话给张总，给他讲下个月在网站上发标书的数量和顺序，具体讲什么不清楚。方孔越拉了个微信群，杭州公司有方孔越、我和姚钧文，四川公司有李尚三、叶某、朱某，方便标书的制作投放。朱某负责提供标书的相关图片合同，我负责把标书检查、核对后将标书投放到四川银创的网页上，客户通过电脑网页或手机ＡＰＰ看到后会打电话到杭州纳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客服女生就会在电话里解答客户问题。 11．证人刘某3的证言：我十多年前在方孔越的公司上班，后确认情人关系，方孔越介绍我认识李尚三，并说他准备和李尚三去成都创立公司。2017年夏天，方孔越和张宗昌在成都成立了公司，后面张宗昌又来成都两三次。我把我叔叔刘有江介绍给方孔越，用刘的身份成立杭州公司。2018年春季**孔越让我去公司上班，主管人事、材料管理、办公用品购买，每个月5000块钱。四川银创所有客服人员都在杭州办公地点，和全国客户聊天，解答客户的问题。创银贷ＡＰＰ软件的建立和运行维护都是一个叫罗总的三十几岁男子在负责。成都办公地整理抵押贷款车辆信息，将信息发给杭州办公地。四川、杭州公司都是做创银贷，李尚三负责成都，方孔越负责杭州。我不知道公司是如何进行汽车抵押贷款的，方孔越和李尚三清楚，他们在交接，我没有见过抵押的汽车。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老公刘某1去杭州给方孔越开车，方总每月给他加了些钱，把他的名字挂在四川银创公司人员名单上，公司网页上也能看到。我在公司做客服，听刘某3说方孔越给刘有江一万元让他做杭州公司的法人，他本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李尚三来过杭州公司，方总介绍他是成都公司的老总。我没有见过张宗昌，但看到营业执照里法人写的是张宗昌。 客户在创银贷APP、财牛理财APP上看到抵押贷款信息，通过打电话或者加微信聊天的方式来咨询，我们客服就帮其算利息，告诉他们到期后能正常提钱，并对他们说抵押的车辆停放在成都办公地租的停车场里面。2018年6、7月，有客户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称发现很多类似的投资平台倒闭了，称他们想去看抵押的车辆，方总就安排李尚三接待，客户称只看到钥匙没看到车辆。 刘某2对李尚三进行了辨认。 13．证人刘某4（投资人）的证言：我是从2018年6月10日开始投资的，我通过网上广告看到“财牛理财”Ｐ2Ｐ投资平台，公司全称为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叫张宗昌。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进行投资。我看到这个公司的各种备案信息和各种证件齐全，于2018年6月5日，注册了会员投资了171000元。投资过后ＡＰＰ将我资金走向和流水返还给我，客服也会按时告诉我资金走向和流水情况。2018年10月19日，这个平台就无法打开。我没有获得任何收益。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宗昌的供述称，2017年3月，我朋友方孔越打电话借我的身份证开公司，因为以前他帮助过我，我就答应了，用快递方式把自己的身份证寄到浙江省玉环市。2017年7、8月，方孔越拿我的身份证成立了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我是公司的法人，但没有负责公司任何事务，也没投入一分钱，实际控制人是方孔越，核心管理人员是方孔越和李尚三。方孔越在公司负责风控，李尚三在负责成都经营地的管理，公司有一个项目是汽车贷款众筹，是向社会大众筹款。方孔越曾经在办理公司开设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公账以及与攀枝花商业银行天府支行、还有中信银行成都支行联合经营时，都叫我到成都来签字、拍照，费用都是孔方越出的。这个公司的对公账户是方孔越在掌管，他没有承诺给我分配利润。 我开始不知道公司的经营内容，2018年上半年，方孔越告诉我是做汽车众筹，通过网络发布信息，吸引社会投资，钱首先投到第三方平台，比如攀枝花商业银行、中信银行、成都银行以及我的建行对公账户。汽车众筹就是汽车拍卖，方孔越找车行以及朋友借车，每天支付100元至200元的费用，等到拍卖手续在网络上走完后，又把车和手续还给主人，实际上汽车拍卖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吸引社会大众来投钱。前期合同到期后，公司就用后期投资的客户的钱来支付前期客户的利息。也就是填补前期的漏洞，亏损永远是后面投资的客户。 我只知道杭州公司是经营汽车贷款众筹项目的，办公地址在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有7、8个人。方孔越说刘某3负责ＡＰＰ的推广，还是成都公司的会计，我不认识成都公司员工。我帮方孔越到银行取过两次现金，一次10万元，一次34万元，钱都给方孔越了，他说是用来发工资。 我在辽宁省朝阳市做汽车配件贸易，公司名称“朝阳海昌贸易有限公司”、“辽宁国昌动力集团”、“北某某邦科技制造有限公司”，当时都没有实际经营。有时我身上没钱了会给方孔越打电话，他会转几千元钱给我。2018年5月18日，因为在辽宁的公司经营需要，我向方孔越借款30万元，他说30万不够，主动提出借50万元给我，其中5万元为利息，他转款50万元给我，汇到我的“北某某邦科技制造有限公司”公账里，我还没有还款。这50万元没有手续，是方孔越和李尚三商量后借给我的，而且是公对公的，如果是我个人向他借他不会借给我的。这些钱用于朝阳海昌贸易有限公司在朝阳市租公司门面房、装修、购买办公用品等。 2018年10月18日，方孔越给我说公司的法人是我，让我帮他顶罪，许诺给我300万至500万元，我当时没有答应他。方孔越于2018年10月19日称，公司经营中吸收公众存款有人民币4,000多万元，有2,000多万元用于公司网络包装和市场推广，有2,000多万元他去澳门赌博花完了。 张宗昌对方孔越、李尚三进行了辨认。 2．被告人李尚三的供述称，我和孔方越是多年的朋友，方孔越说玉环本地的老板张宗昌带他到成都开办了一家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需要一个小股东做样子，因他身份证有债务纠纷不能用，要借我的身份证开办公司，并且向我承诺随时可以变更，拿掉我在公司的股份，我就答应他。但我是假股东，方孔越每个月给我两万元工资。2017年8月公司成立了，9月的一天，他打电话叫我去上班，并通过微信转了2000-3000元给我买机票。我到成都看到公司时已经装修完了，我就买了一些办公用品。方孔越通过招聘网招聘员工，他主要负责审核材料，我帮他参考提建议。几个月后员工招聘满员了，方孔越就带上刘某3离开成都去杭州了，叫我负责成都公司的管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等都在方孔越的办公室里，门没锁，我能拿到，其他员工也能拿到。成都办公地就是个空壳，摆样子接待客人用的，偶尔从杭州发一些图片做做美图，几乎没做什么事。 2018年春节前后，公司上线了，公司项目是做汽车抵押贷款，向社会大众融资，公司的业务推广、财务、技术、客服都在杭州那边开展的。方孔越需要公司资料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有时候拍照，有时候印章通过电脑传送。投资人到成都办公区来考察，我负责出面向来客解答疑问，都是方孔越教我的，总共接待了4、5次投资人考察。张宗昌每隔1、2个月来公司一趟，有时候方孔越要陪他来的，来3、4天就走了，我没看到他在成都做什么事。我不知道做汽车抵押贷款的车辆和人员是否真实，不知道有多少融资额，我只知道方孔越在杭州那边管理。 我不知道成都办公地铁皮柜挂的汽车钥匙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用途。成都办公地就是摆设，员工基本没什么事情，偶尔要把跟公司有关的合同发给分公司。客户考察要了解公司办理的合法手续，还有抵押的汽车，我打电话问方孔越抵押的汽车在哪里，方孔越告诉我抵押汽车不让看，他说他租了停车场，怕泄露公司秘密。网上发布的汽车抵押贷款的标书是方孔越吩咐员工提供车辆信息，通过公司后台传给成都办公地员工朱某或邓某，他们按照杭州员工的要求制作成合同的标书再上传到公司网页后台，由杭州公司的员工接收并发布到网上。 四、鉴定意见，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川鼎会审字（2019）095号关于四川某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截止2019年11月12日，共有275名投资人报案，投资总金额为31,344,210.34元，损失为28,615,076.43元。从创某某公司账户流入北某某邦科技有限公司账户金额为690,010元。 五、视听资料：讯问被告人张宗昌、李尚三的同步录音录像，方孔越、张宗昌在银行取款监控视频。 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通过法定程序收集，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主要内容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印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人李尚三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聘请书”，拟证实方孔越聘请李尚三任创某某公司部门经理，聘期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月薪2万元。该证据公诉机关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宗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尚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答复认定如下：1．被告人张宗昌提供身份帮助方孔越成立创某某公司，多次因公司事务到成都市签字，明知公司的业务是利用汽车贷款向社会众筹，也应当明知从创某某公司账户转入北某某邦科技有限公司资金是通过社会众筹所得。2．创某某公司员工的证言，均能证实他们受被告人李尚三的指使，伪造汽车抵押合同、伪造签字、购置汽车钥匙骗取投资人的信任，被告人李尚三明知公司采用欺诈方式非法集资而积极进行经营管理并领取工资，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的行为，故被告人李尚三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3．被告人张宗昌、李尚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被告人张宗昌、李尚三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宗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尚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4年7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张宗昌的违法所得690,010元，追缴被告人李尚三的违法所得260,000元，发还本案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川 人民陪审员 胡 明 人民陪审员 林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春梅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一百九十二条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