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1544号原告：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原名上海赫维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上海市中山南路**金外滩国际广场**(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王斌，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语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栗军虎，男，汉族，1979年2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普善路铁路新村****，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一路宝业中心**914。原告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栗军虎之间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管理人负责人王斌、被告栗军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注册资本金99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6日，被告作为原告股东向原告增加注册资本990万元，并完成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后因被告未实际出资，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沪0114执异16号、(2017)沪0114执异20号、(2017)浙0106执异44号执行裁定，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要求被告在未依法出资990万元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确实通过过桥资金完成出资义务后将款项转出，但此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投资款超过1,000万元，被告的出资已经补足。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8)沪0114破18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证明原告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证据2，原告增加注册资本990万元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被告具有实缴注册资本990万元的义务；证据3，原告更名为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上海赫维电梯有限公司即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证据4，(2017)沪0114执异16号、(2017)沪0114执异20号、(2017)浙0106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被告未实际出资990万元；证据5，(2017)沪0114执恢23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案外人上海贝思特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思特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8号《民事判决书》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证据6，(2017)沪0114执恢23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申请执行人贝思特公司依据(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书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证据7，(2016)浙0106执3977号案件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证明(2016)浙0106执3977号执行程序已终结。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7)浙0106执异44号案件系缺席审判，(2017)沪0114执异16号、(2017)沪0114执异20号两案中，被告表示要补充证据，但庭审后法官在没有收到被告证据的情况下出具裁定，故裁定与事实不符；对证据5、6、7逾期未提交质证意见。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7)沪0114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案外人邓伟、仲某1、被告三方签署的《合伙协议书》，证明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仲某1；证据2，案外人仲某1向被告出具的《欠款协议书》，证明被告将所有账款、债务都已经转给仲某1；证据3，案外人仲某1、王1的资金流水汇总明细【系(2018)沪0114民初13511号案件中贝思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仲某1从原告公司转移近3,000万元资金；证据4，《立案通知书》，证明案外人仲某1存在职务侵占；证据5，《证明函》、流水汇总及明细4份【系(2018)沪0114民初13511号案件中贝思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为案外人上海秦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昊公司)还款；证据6，案外人程某某与原告交易往来明细、银行流水，证明被告通过案外人程某某账户向原告汇入的金额比原告汇出的金额多1,700余万元，其中备注“秦昊还款”的资金是在补足出资；证据7，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2017)沪0114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合伙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3、4、5、6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2010年11月29日，原告经工商机关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16日，原告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2013年3月6日，被告将其持有的原告0.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华蒂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告0.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华蒂电梯有限公司。2013年3月14日，原告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同年4月3日，原告公司名称由上海赫维电梯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4月13日，上海华蒂电梯有限公司、上海佳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由上海华蒂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分别将其持有的原告0.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案外人仲某2。2015年7月6日，被告将其持有的原告99%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仲某1。原告现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仲某1(持股比例99%)、仲某2(持股比例1%)，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王2。二、2011年9月14日，上海鑫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原告申请增加注册资本990万元，由被告于2011年9月14日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11年9月14日止，原告已经收到被告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990万元整。股东以货币出资。”2011年9月15日，验资款项9,900,137.50元自XXXXXXXXXXXXXXXXXXX验资账号内销户转入原告账户。同日，款项9,900,100元自原告账户转至秦昊公司。同日，被告提交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变更申请，工商部门办理了原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一并备案。三、2018年8月31日，经案外人浙江西子富沃德电机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一案。嗣后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破产管理人，王斌律师担任管理人负责人。四、2005年8月6日，被告和案外人程某某登记结婚。2017年5月26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2011年至2013年程某某担任原告公司财务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与原告账户有资金往来。其中，程某某平安银行账户共向原告支出11,316,875.06元(其中备注“秦昊商务还款”7,367,405.59元)，收入15,542,162.62元；程某某农业银行账户共向原告支出9,128,999元，收入0元；程某某交通银行账户共向原告支出1,740,000元，收入109,965元。上述三个银行账户合计向原告支出22,185,874.06元，收入15,652,127.62元，差额6,533,746.44元。诉讼中，程某某出具《情况说明》，称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其私人账户汇入原告的资金系在被告的授意之下办理，所有款项均为其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五、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被告平安银行账户共向原告支出5,497,700元(其中备注“秦昊商务还款”670,000元)，收入12,026,755.96元；被告交通银行账户共向原告支出0元，收入132,882.10元。上述两个银行账户合计向原告支出5,497,700元，收入12,159,638.06元，差额-6,661,938.06元。六、2014年9月28日，贝思特公司因与原告间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8号、(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向贝思特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440万余元和利息。判决生效后，因原告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贝思特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因原告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沪0114执4390号、(2016)沪0114执43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贝思特公司以被告未缴足注册资金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沪0114执异16号、(2017)沪011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未按认缴的出资额进行出资，导致债权人的求偿权益受到侵害，应在未实际出资的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裁定被告应就(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8号、(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9号判决中原告未清偿的债务向贝思特公司履行。裁定生效后，贝思特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因执行中未查实被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故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沪0114执恢237号、(2017)沪0114执恢2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贝思特公司依据(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8号、(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上述恢复执行过程中，被告针对(2017)沪0114执异16号、(2017)沪0114执异20号两生效裁定提起(2017)沪0114民初6160号、(2017)沪0114民初6161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执行，并为此预缴了诉讼费共计49,219元。审理中，被告撤回(2017)沪0114民初6160号、(2017)沪0114民初6161号两案的起诉。被告在审理中预缴的诉讼费49,219元现仍在法院处，未退还被告，也未由破产管理人作为破产财产接管。七、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外人杭州永德电梯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公司)与原告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永德公司申请追加被告、仲某1、仲某2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浙0106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于2011年9月15日将验资款990万元自原告验资账号内销户转入原告的账户后，即转至秦昊公司账户，且无证据证明该转账行为是双方之间的正当业务往来，该行为构成出逃出资，故裁定被告在未依法出资990万元的范围内对永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以上事实，由《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工商登记档案、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生效的《民事裁定书》(2017)浙0106执异44号已认定事实：2011年9月15日，被告先将990万元增资款存入原告账户，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的当日即向秦昊公司转出款项，无证据显示该转账行为存在正当交易关系，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被告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争议，在已经生效裁判确认的情形下，被告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裁定所认定的被告抽逃出资的事实。对此，被告辩称2011年9月15日原告向秦昊公司转账990万元系原告对秦昊公司的借款。此后的2012年至2013年被告和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陆续通过程某某账户向原告转账840万余元，且程某某与原告存在1,700万余元的往来款差额，其中备注为“秦昊还款”的转账系出资，余额也已经通过往来款差额补足，故被告已经补足了990万的出资义务。被告将股权转让后，因新股东仲某1侵占公司财产，导致无法清偿公司债务。据此，被告主张已补足了出资款项，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本院认为，被告的举证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并推翻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针对秦昊公司向原告借款990万元，后被告通过其前妻程某某的账户向原告还款用以补足出资的待证事实，被告及程某某银行账户确有备注为“秦昊商务还款”的800余万元资金汇入原告账户，但银行汇款备注内容系当事人汇款时自行添加，上述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出资款，需结合原告公司的审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等综合予以判断，但被告无法提供上述资料；况且，据被告及程某某的银行流水反映，程某某账户向原告支出的款项大于其收入款项，差额600余万元，被告从原告处收入的款项大于支出，差额600余万元，相互抵消后，被告实际并未向公司投入资金。因而被告关于已补足出资的抗辩意见无法成立。第二，即便如被告所述，被告已通过程某某的账户向原告还款补足了出资，2013年原告公司的财产为1,000余万元。本院注意到，(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8号、(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79号两判决所确认的债务发生在2013年，债务金额为440余万元，原告公司的财产应当足以清偿上述债务。但此后，原告既未按约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执行阶段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显然不符常理。故此，被告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应当向原告返还出资本息。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31日本院受理案外人浙江西子富沃德电机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仲某1侵占公司财产导致原告无法偿债的意见，与本案原告主张被告的抽逃出资行为无涉，被告与仲某1之间的相关争议，被告可另案提起主张。管理人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将被告在前案中预缴且不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作为破产财产予以接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栗军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出资本金990万元，并偿付原告上海华蒂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896元，由被告栗军虎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张晓莉人民陪审员  叶迅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贡 政书 记 员  张文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一款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