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3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市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长盛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7853588370。 负责人：骆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杰，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浩，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辉，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宇，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文全东，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进，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与文全东系父子关系。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浩、李军辉、一审第三人文全东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杰、被上诉人汤浩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宇、一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桂070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非本案侵权人，一审法院未明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汤浩之间的保险关系，被上诉人汤浩垫付的医疗费在侵权人未起诉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直接赔付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系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付。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从三者险内容和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在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被侵权人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而本案上诉人并非侵权人，在文全东未起诉上诉人的情况下，汤浩向文全东垫付的医疗费转由上诉人直接承担，明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具备三者险免责事由，依法在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免责。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系汤浩擅自驾车逃离事故现场而免责，并非主张汤浩存在逃逸行为而免责。本案中，从庭审情况和事故责任认定书、交警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交警勘察现场时，事故车辆已经离开了肇事现场，也并非汤浩本人报警和将伤者送医，也并非汤浩本人自行至交警处接受处理。可以认定汤浩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8条第1项明确约定上述情况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该说明书已经送达给肇事车辆车主李军辉，且李军辉当庭确认系本人所签，上诉人免责事由应当依法成立。三、文全东就本案机动车事故已经向钦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桂0702民初378号，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汤浩、李军辉垫付的费用，应当在该案（378号）予以审理是否进行赔付，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交强险中如何赔付，也应当在378号案件中进行主张，并且378号案法官也有义务查明事故各方相关的垫付费用和具体承担方式，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判决。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汤浩、李军辉共同辩称，1、针对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这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军辉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也属于被保险人，汤浩也是李军辉允许驾驶该车的，同样具有保险意义。保险的对象就是受保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第三者损失的时候，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被保险人包括财产的所有人和管理所有人，保险合同不同于其他合同的特殊之处就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军辉和汤浩都是享有保险合同金的请求权，上诉人没有履行保险合同的义务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利起诉保险公司，赔付赔偿金。上诉人主张需要被侵权人起诉，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承认汤浩没有构成逃逸，但认为汤浩擅自驾车逃离事故现场而免责。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不能构成上诉人免责的事项的。上诉人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从具体内容第二行“欢迎您选择……保险公司”里面并没有注明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这个不是当时出示给被上诉人李军辉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因为上面并没有记载该保险公司的名称，这个说明书也没有李军辉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是出示给被上诉人李军辉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主张免责主要适用的条款是免责说明书的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措施，未依法采取措施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汤浩已经依法采取了措施，和其同事一起向交警大队报警，去到交警大队等候处理，这可以体现出汤浩依法采取了措施，在措施不明确的情况下，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定和重复使用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在逃逸的情况下才可以免除赔付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是无效的；3、文全东作为被侵权人，另案提起诉讼是其权利，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军辉、汤浩已经垫付了相关的医疗费用，根据保险合同，其可以向保险公司提出赔付，这个与其侵权行为的诉讼是没有矛盾的。 一审第三人文全东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汤浩、李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141748元（原告代支付的医药费11万、护理费24000、院外购药费7748元）；2.判令被告赔付第三人文全东前期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6月20日共98天产生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145534元（已扣除原告已支付部分），日后产生的费用另计；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6时40分许，原告汤浩驾驶李军辉所有的湘Ｆ×××××号小型客车沿钦州港行政商务中心三街道路北侧街道自东向西行驶时，途径钦州港行政商务中心第三大街第四小学门前路段时，碰撞同向行驶的文全东驾驶的钦州U6879号电动车尾部，造成两车损坏、文全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汤浩将车开到钦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报案，事故经广西钦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进行勘查，作出事故认定，原告汤浩负全部责任，文全东无责任。文全东被送到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今尚未清醒。医院对文全东的诊断：1、特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颞叶、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软组织挫伤；2、肝破裂；3、回盲部肠管系膜挫裂伤；4、失血性贫血；5、双肺挫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至2019年6月20日文全东产生医疗费等共计247534.52元，汤浩支付了102000元，尚欠145534.52元。 原告李军辉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支付文全东医疗费10000元。 因此被告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清偿第三人文全东的全部费用，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责任。被告拒绝赔偿造成了第三人重大经济损失，已严重影响其住院治疗，原告诉前与被告多次协商解决无果。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情简介、疾病诊断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预付赔款审批表、文全东医疗收据、住院清单、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一日清单、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张、交通事故照片一张、交警队汤浩等人的询问笔录四份、交警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交警认定：汤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者文全东无责任。交警还认定：汤浩驾车离开现场，报警后到交警大队接受处理。交警并没有认定汤浩驾车逃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汤浩在本案中驾车肇事，造成文全东受伤，文全东受伤所损失的各项费用，汤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认为，汤浩肇事逃逸，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汤浩肇事逃逸，该院不予支持该意见。《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文全东从2019年3月14日住院至2019年6月20日共98天的护理费等费用，虽然文全东代理人认可收到汤浩赔偿的护理费等费用，但是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各项费用详细数额，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该院暂不处理，待文全东提起诉讼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支付文全东的医疗费，应当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支付的，应当减去已经支付的10000元，原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返还原告汤浩已经支付给文全东的医疗费92000元；二、驳回原告汤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军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5元，由原告汤浩负担1907.4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中心支公司负担897.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陈述，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还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二、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还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定追偿权纠纷主要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具体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是指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而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是以被保险人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保险对象所订立的保险合同产生的纠纷。具体到本案中，汤浩驾驶李军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文全东受伤，事后汤浩支付了医药费等费用给文全东，而李军辉为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汤浩、李军辉依据保险合同，起诉上诉人支付已垫付的医药费等费用，符合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因此，李军辉作为被保险人，汤浩作为李军辉允许的驾驶人，两者均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主体，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起诉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即支付已垫付的医药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汤浩在本案中驾驶李军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文全东受伤，经交警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付了医疗费10000元，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返还给汤浩已赔付的医疗费9200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汤浩在事故发生之后，在没有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构成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以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汤浩在事故发生后，把车开到现场附近停车并联系了工友，之后通过工友报警并到交警大队接受了处理。交警接到报警之后，及时到达事故现场勘查现场并据此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伤者亦被及时送到医院接受了治疗。结合本案证据记录的事故发生时间、交警到达事故现场的时间以及伤者被送达医院的时间，本院认为汤浩已依法采取了一定措施，其行为不属于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返还汤浩已经支付给文全东的医疗费92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国彪 审 判 员 宁 盛 审 判 员 韦乐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马丽萍 书 记 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