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3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应发，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巧家县公所渣口箐社1号。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巧家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楠，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应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云06刑初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应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可文、张钢、张家榕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李应发及其辩护人杨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农历二月起，被害人李某1与谭某1（因证据不足未批准逮捕）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此期间，李某1之兄被告人李应发（有配偶）与谭某1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李应发向谭某1表达过要与谭某1共同生活的想法。同年8月29日（农历七月十九日）下午，李应发到李某1家，二人发生打斗，后二人追打出门到二人家房屋背后的荞地梁梁（小地名）时，李应发用石头击打李某1头部后将李某1推下悬崖。同年11月23日，李某1的尸骨被人发现并报警。11月26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巧家县老店镇大火地街上将李应发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应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审庭审中，李应发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李应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李应发系初犯、偶犯；建议对李应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农历二月起，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53岁）与谭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此期间，李某1之兄即上诉人李应发与谭某1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李应发向谭某1表达过要与谭某1共同生活的想法。同年8月29日（农历七月十九日）下午，李应发到李某1家，与李某1发生打斗，李应发用板凳击打李某1头部、肩部，后二人追打到二人家房屋背后的荞地梁梁（地名）时，李应发用石头击打李某1头部后将李某1推下悬崖。同年11月23日，李某1的尸骨被他人发现并报警。11月26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巧家县老店镇大火地街上将李应发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电话报案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3日12时许，李某2持电话152××××3396向老店派出所报案称：在巧家县渣口菁社，发现疑似其叔叔李某1的尸体，请公安机关处理。民警到渣口箐社的一个山沟处发现一具尸骨，白骨裸露，上身只有脊梁骨和肋骨，下身被裤子包裹，裸露在外的下身已经腐烂，未找到尸体头骨。经李某2辨认，尸骨周围散落的上衣是其送李某1的。2018年11月26日，民警在老店镇大火地村街上将李应发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民警对李某1被害现场巧家县渣口箐社李应发家房屋后面荞地梁梁山沟内、巧家县淹口箐社李某1家房屋内进行了勘验。现场原物提取迷彩胶鞋左、右脚各1只、蓝灰色外衣1件、灰色长裤1条、紫色长袖T恤1件、泥土1份。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采集血样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李应发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李应发指认巧家县渣口箐社李某1家门口院坝内，是案发当天和李某1喝酒，并相互吵打的地方；李某1家房子旁边平时煮饭吃的棚棚门口，是李某1拿木棒打其的地方；李家地一棵冬瓜树处，是李某1捡了一个长方形的石头拿起，说要把其打死掉的地方；“荞地梁梁”的堰沟上悬崖，是其打了李某1后，把李某1丢下去的地方；李应发家堂屋内的板凳，是其用来打李某1的板凳，几天后被其拿来放在家里；第二天把李某1的手机拿了放在李应发家堂屋对面的房间床旁边挂着的塑料袋内。指认后将木棒、木凳、手机作为物证提取。民警采集李应发指尖末梢血备检。4.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对象说明，证实2019年2月12日，经李某2混合辨认，辨认出现场勘查时提取的蓝灰色衣服和钥匙扣是李某1的。5.鉴定意见（1）（昭）公（司）鉴字［2018］2144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死者李某1尸骨下的泥土、肝胃区残存软组织中均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及毒鼠强成分。（2）巧公司鉴字【2018】456号牙磨片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李某1牙齿齿颈部磨片未检出含铁血红素。（3）巧公司鉴字【2018】455号，证实所检为一男性白骨化尸体，残存部分软组织。死亡原因：排除李某1毒物中毒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李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4）巧公司鉴字【2018】446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李某1尸骨上迷彩胶鞋右鞋内侧鞋跟部粘取物、李某1尸骨上灰色长裤裤腰内侧粘取物、李某1尸骨南侧向0.7米处斜坡上蓝灰色外衣领内侧粘取物、李某1尸骨北侧向下38米处斜坡上紫色长袖了恤衣领内侧粘取物、李某1尸骨南侧向上5米处迷彩胶鞋左鞋内侧鞋跟部粘取物中均未检出人ＤＮＡ；②送检的李某1肋软骨检出男性个体ＤＮＡ不是来源于李应发；③送检的李某1肋软骨与李应发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576等25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5）巧公司鉴字【2018】466号鉴定报告：证实：①送检的李某1头骨的牙齿中检出的人ＤＮＡ，与李某1肋软骨在Ｄ3Ｓ1358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925×1030。②送检的李应发辨认提取的木棒中部表面擦取物、李应发辨认提取的四脚木凳顶部表面擦取物中均未检出ＤＮＡ。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昭通市移动公司调取了李应发159××××6552、李某1183××××6811、徐某183××××6807、李某2152××××3396、谭某1150××××0863的通话清单，与李应发供述和证人徐某、李某2、谭某1的证言证实的相关通话情况印证。2018年7月1日至11月26日间，李应发电话与谭某1电话有多次频繁通话，其中2018年8月27日有3次通话，8月29日晚有1次通话，2018年9月1日李某1电话主叫李某2电话。7.物证，李某1的外衣1件、长裤1条，木板凳1个、木棒1根。经李应发当庭辨认确认。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应发、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9.证人证言（1）谭某1证实：我嫁过三次，第三次是李某1，我们两处居住，没有办理结婚证。我俩共同生活的时间是农历二月十三至七月十九。四月份一天，趁李某1不在的时候，李应发告诉我想跟我发生性关系，并叫我给他生个孩子，我不同意，李应发后面多次要求跟我发生性关系。六月份我跟李应发多次发生了性关系，李应发还多次电话里约我和他一起把李某1整死掉，我跟他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生活，我不同意参与。农历七月十七日（公历8月27日）下午，李某1在我家帮我收花椒，李应发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女的要让李某1帮她修电磁炉、电饭煲，要李某1回去，李某1没回。七月十九日（公历8月29日），李应发打电话给我并直接来到我家，后李某1和李应发回去，下午李某1还打电话叫我去他家吃饭，我没去。天黑后不久我打了三个电话给李某1，前面两个没人接，后面一个关机。当时我想到李应发应该是动手整死李某1了。晚上九点半左右，李应发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把李某1废掉了，说他骗李某1和他一起去半坡一户姓姚人家拿磨光机，两人走到荞地梁梁的时候，他就把李某1推下崖去了。让我向外人讲李某1去新疆打工了，如果有人在他家旁边的梁梁闻到臭味的话，让我说是掉了一只狗下去死掉，才会有臭味。让我这十多天都不要去他们那里，不然会怀疑到我。李某1死后，我和李应发生活在一起。我和李应发把李某1的庄稼收了，李应发把李某1的钢磨、电视、锅碗瓢盆等搬到他家，并让我告诉别人这些都是李某1临走前安排我做的。李应发不准我报警，不然要连我一起整掉。施某和李方周问过我，我也是这样说的。后面公安在荞地梁梁发现尸体后，李应发就把他牲口一部分卖掉，一部分交给别人寄养。并告诉我，如果别人问起的话，就说他要去昆明医病。（2）李某2证实：2018年8月我接到我叔叔李某1的电话，他说：“我找的媳妇谭某1，现在跟你爸爸一天伙在一起。”我问他有没有看见他们在一起，我叔叔说还没有逮到，我叫他先不要下结论，等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乱来再说。2018年9月8日中午11时左右，我接到我父亲李应发用李某1的电话号码打来电话跟我说：“李某1去鲁甸做家具，跟老板家媳妇发生奸情，还怀了孩子，老板打得狠，李某1跟那个女的跑去新疆躲着了。”我问我父亲：“为什么你会拿着我叔叔的电话？”我父亲说：“李某1走之前把电话拿给我用了，号码也给我了。”我也没说什么，但是我想着我叔叔怎么可能把电话给我父亲，我叔叔跟我父亲平时关系不是特别好。大概18年10月20日晚上，我堂叔李某3跟我视频通话，问我李某1有没有跟我联系，怎么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我堂叔说听姚昌秀说我家房子背后的沟沟那里太臭了，就像肉腐烂那种臭味。第二天我打电话跟我母亲徐某说了这件事情，我母亲说姚昌秀来昆明跟她讲了，我问我父亲有没有打电话跟她说过，我母亲说没有，我就叫她电话问一下。第二天我母亲打电话跟我说：“你爸爸说李某1死掉了，他出去跟着个老板改电网，干活的时候死掉的，是老板打电话跟他说的。”2018年11月23日，因为老家有老人去世，我和我老公回来，我就想着去我家房屋后面看一下，再问是什么情况。我和我老公顺着姚文有指的方向找过去，看见山沟里有一堆白骨，像是人的脊椎骨和肋骨，还有裤子套着，裤子包包那还有一串钥匙，栓钥匙的绳子就是我叔叔用的，裤子里面还有一些腐烂的肉，但是我没有看到头，我还看见旁边有一件蓝灰色的衣服，那件衣服是我买给我叔叔的，我打电话给李某3，他叫我赶紧报警。（3）朱某证实的情况与李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证实在李应发家房屋后面的梁梁下发现了一具疑似是李某1的尸体，并报了案。（4）李某4证实：李某1和李应发是亲兄弟，两家的房子是修了挨在一起的。（5）宋某证实：李某1和李应发是亲兄弟，二人是我老公李应祥的堂哥。我听说李应发和李某1房屋后面的山沟里经常发出恶臭的气味，就像肉腐烂的气味，没有去看过。2018年初李某1跟一个叫谭某1的女人好上了，后来听说谭某1跟李应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从农历七月底以后就没有李某1的消息了。并证实李某2打电给我谈论过听说她家后面臭得很，李某1这久好像也不见了，想请李应祥帮她上去看看，我叫她亲自回来看。（6）谢某证实：从2018年农历的七月份左右，我就没有见到李某1了。2018年农历七月二十六日，我跟我媳妇姚昌秀经过李某1家上面“荞地梁梁”的时候闻到一股臭气，我想下去看是怎么回事，姚昌秀说这么多树笼，又是悬崖的，我就没有下去了。三个月前左右，有人问李应发，李某1去哪里了，李应发说去浙江改电网了，要三年才回来，如果被打死了回家会埋。2018年农历八月份，我看见李应发和谭某1两个人好得像两口子，一起收李某1地里的核桃和苞谷。（7）姚某证实：今年农历的七月十八、九号，我从李应发家旁边沟边走时，闻到沟里有一股烂肉臭味，沟底下是深山老林，我没有下去看。最近我经常看见李应发和谭某1在一起生活。农历八月中旬的时候，我问李应发李某1去哪里了，他说去昆明打工去了，后面又说去浙江改电网去了。（8）何某1证实：2018年农历八月初二中午的12点过，我去“荞地梁梁”放牛，经过那里的时候闻到很臭。2018年农历八月十几号，谭某1跟我媳妇说李某12018年农历六月二十九号出门去了。之后，我就看见李应发跟谭某1两个人一起干活和生活。（9）李某3证实：2018年10月20日22时左右，李某2通过微信视频跟我说：“我二爷（李某1）的手机怎么会在我爸爸手上，我爸爸跟我说我二爷去新疆打工了，电话也给我爸爸用了，你帮我去看看。”当时我叫李某2不要多想，有时间回来看看。过了几天，我听赶街的一些妇女说李应发跟她们说李某1去新疆打工去了，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又打电话问李某2李某1的电话是否打通，李某2说打不通。2018年11月23日10时许，李某2和他老公回来说想去看看李某1发生什么事情了。12时左右，李某2打电话说她在她家老房子后面山上的一个堰沟边找到了李某1，已经死了好多天了，上半身只剩一些骨头了，头也没有在，下半身穿着裤子，还有一些腐烂的肉，我叫她赶紧报警。我最后一次见到李某1是2018年7月30日。（10）杨某证实：最后一次见李某1是2018年农历的六月十八号。农历八月初几的时候李应发说李某1去新疆打工了。（11）何某2证实：2018年农历十月十七号那天给李应发买过一头牛，李应发还把一头毛驴寄养在他家。（12）施某证实：最后一次见李某1是2018年农历7月份，2018年农历7月底，谭某1告诉他们李某1去浙江打工了。谭某1说李某1家上面“荞地梁梁”下面臭得很是因为有只狗从那里掉下去了。（13）荣某证实：2018年农历七月十几号打过电话给李某1叫李某1去帮修电机，当时李某1的一张卡打不通，另一张卡打了没人接，后来从李应发家经过就问李应发李某1去哪里了，李应发说打工去了。（14）谭某2证实：三个月前的一天中午，李应发用李某1的电话打来说李某1出去打工了，李某1之前欠的修电视机的钱由他出。（15）李某5、李某6证实：最后一次见李某1是2018年农历的七月份。（16）李某7证实：2018年农历十月十七号那天给李应发买过四头猪。（17）徐某证实：李某2打电话跟她说在家后面的梁梁下面发现了一些尸骨，还发现一件衣服，是李某2买给李某1的。10.被告人李应发的供述与辩解，李应发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共七次供述，对其在案发当天与李某1吵打后，用板凳和石头击打李某1头部并将李某1从悬崖上推下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其与谭某1在案发前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作过供述。在一审、二审庭审中，辩称被害人是在和自己抓扯过程中不慎摔下悬崖的。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应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经查，李应发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第一次和第二审庭审中，李应发对其与被害人发生吵打的原因、将被害人推下悬崖的经过等犯罪事实的供述避重就轻，尚达不到如实供述的程度，辩护人所提李应发自愿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查，原判结合李应发故意杀人的手段、后果，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已予从轻处罚。李应发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所提李应发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所提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李应发属应当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应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邓会审判员彭淑芳审判员张赵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