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880号原告：熊昌娅，女，汉族，1994年4月2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品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丰路****401。法定代表人：王声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欣，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熊昌娅与被告广州品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品尊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昌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65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资金占有使用费以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03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就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等事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合同1.1条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卡蒂尼；1.2.2条约定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区域使用范围为重庆市龙坡区；1.3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1.4条约定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65000元即加盟费（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案涉合同内容及其形式均符合特许经营合同认定的要件及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署当日，原告签署《品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卡蒂尼”代理项目申请单》并缴纳项目定金20000元，余下金额45000元于2019年6月5日缴足。2019年6月8日，双方签订“品尊卡蒂尼材料清单”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存货编码为“JWLH80159。GYF20008”等食品加工原材料共计53类，合计金额45916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7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7日支付材料款10000元、29000元、6916元，合计45916元；目前已使用货品价值为5600元。原告依约支付了加盟费用，支付了材料款，应当享有相应的服务。而在本合同签约协商以及履约过程中被告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未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规定向原告披露相关信息；2.利用优势地位试图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排除原告单方解除权的适用；3.提供的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4.另行收取设计图纸费用；5.未依约提供店面选址方面的指导；6.未按照约定进行换货，导致货品积压等。基于被告上述违约行为，原告多次通过电话、微信或者律师函的方式向被告沟通、协商寻求合理的解决方式；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甚至拒绝协商。原告认为被告上述的种种违约行为以及拒绝沟通、协商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被告的诸多行为亦违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为维护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被告品尊餐饮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被告通过商标转让方式成为第20565077号卡蒂尼商标权利人，被告合法经营卡蒂尼品牌。2.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服务，被告已经付出服务成本，包括为原告提供培训服务、协助选址服务、提供设备物料发货服务、带店指导服务等，即使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被告的服务成本。3.原告是在充分协商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书，被告尽到了信息披露义务。被告拥有卡蒂尼商标专用权，商标权利稳定，原告曾前往被告公司所在地进行咨询、培训，是在充分了解品牌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书；原告虽主张被告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但原告经营期间未因商标问题出现纠纷，被告对原告的品牌授权完整，不存在权利瑕疵，涉案合同可以正常履行。4.原告店铺实际营业，实际使用了被告的培训内容、产品技术，已经获取了经营利润。5.原告在开店过程中向被告订购设备、物料，并在实际经营中使用该设备物料，且不存在质量问题，因原告自身经营问题要求退还物料款，明显不合理，物料是原告的经营成本，原告在经营过程中有选择地使用导致剩余下来的物料，不属于原告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6.涉案协议书已履行将近一年，原告已实际开店，原告无权再行使单方解除权，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完整的服务，原告实际开店经营并获取利润，因自身经营不善，不应将经营风险转嫁给被告，并且原告已经学会被告的产品技术，原告已经在实际店铺经营中利用了被告的培训内容，该培训内容属于被告的无形资产、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被告的培训价值无法返还。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原告诉求不存在合理理由，应当驳回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3日，原告熊昌娅（乙方）与被告品尊餐饮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餐饮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由被告制作，主要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卡蒂尼。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重庆市龙坡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1.3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1.4条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5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付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每年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本合同期服务费共5000元。第二条代理服务及奖励。2.3乙方推荐给甲方并促成意向客户与甲方签约的，甲方按合同金额的50%奖励乙方。2.4采用1.2.2项方式合作的客户享受其代理区域内物料销售额10%的返点。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相关权利。3.1.2当甲方的项目标识权力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乙方协助解决的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的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由乙方承担。乙方的权利，3.3.1获得甲方指定项目标识的使用权。3.3.4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和培训。乙方的义务，3.4.1乙方应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3.4.4甲方首次给乙方有偿提供的原材料用完后，乙方若不继续订购必须书面告知甲方。3.4.5乙方应于到货后的24小时进行验货，超过该日期还未验货的视为已完成验货。3.4.6乙方收到验货通知后拒不验货、收货，由此造成的货物毁坏、损坏、灭失、变质腐烂等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3.4.7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卡蒂尼”名称，并立即拆除带有“卡蒂尼”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4甲方于合同期内向乙方无偿提供项目商标服务，仅为提高市场知名度、扩大市场占有份额之目的。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另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的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第七条争议解决。第八条商业秘密保护。8.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使用甲方独有的名称、服务标识及其他具有商业价值的标志。第九条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涉案协议1.4条款约定的相关费用65000元（该款包括协议1.5条款约定的服务费用5000元）以及材料款45916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取上述款项的《收据》五张并向原告发了相关材料及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店铺于2019年8月23日实际开业，被告于同年8月22日至26日为原告提供了运营指导服务（带店服务），包括产品的制作和培训、经营指导、店铺陈列及摆设指导、宣传活动指导、经营流程优化等。原告当庭陈述其店于同年11月底关门，但营业执照尚未注销，关门的原因是原告店铺一些销量好的产品原料没有了，想用销量不好的原料跟被告公司调换一些在保质期内销量好的原料，被告公司不予退换，经多次联系无果就关门了。被告认为原告从没有将关店时间告过其，因此对原告关店时间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于2019年11月底关店的事实，原告未有举证予以证明，仅有其陈述，但根据原告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9年12月18日原告还在与被告人员沟通换货事宜且明确表示“换新日期跟做不做生意有关系吗？我们肯定留有备货······”，该内容与其陈述存在矛盾，因此难以认定原告于2019年11月底关店的事实。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后，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信息披露记载，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本人到被告公司以及被告的其他实体店铺进行了两天考察，主要是对开店流程、服务、品牌介绍进行了了解；被告则陈述以口头方式向原告进行了相关信息披露，如告知被告公司信息、品牌信息、培训及店铺指导团队、“卡蒂尼”有注册商标等，并且带领原告实地考察被告的培训室、合作店铺。庭审中原告亦认可，“卡蒂尼”品牌有标识，就是该注册商标的标识，签约时不知道“卡蒂尼”有注册商标证，但在履行合同期间的2019年8月9日，被告将“卡蒂尼”商标注册证邮寄给其。另查明如下事实：1.关于涉案“卡蒂尼”品牌项目经营对象问题。原告陈述经营对象为奶茶、冰淇淋、小吃，但未举证证明其有经营小吃的事实；被告则陈述为经营奶茶、冰淇淋、舒芙蕾（一种蛋糕产品），同时认为原告没有学过做小吃，所以也没有同意给原告换货做小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举证的“卡蒂尼”进购材料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该部分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想换一些小吃类货物，但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学习过而未予换货）等证据，可证明原告经营的“卡蒂尼”品牌项目为奶茶、冰淇淋、舒芙蕾。2.被告品尊餐饮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6年11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供应链管理等。3.被告于2019年2月6日经核准受让第20565077号“卡蒂尼Montecatini”、第17882493号“卡蒂尼Montecatini加图形”注册商标，前者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43类：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饭店、自助餐馆、茶馆等，注册日期2017年8月28日，有效期至2027年8月27日；后者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0类：咖啡、茶饮料、甜食、糕点、蛋糕粉、冰淇淋等，注册日期2017年1月7日，有效期至2027年1月6日。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下称特许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有以下几个基本特征：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除上述四类经营资源外，特许人在先使用的、尤其是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著作权以及独特的经营模式等能够形成市场竞争优势的资源，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中的经营资源。2.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3.被特许人依约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统一的经营模式是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类似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特许经营费用是被特许人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对价，也是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要件之一。从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内容、目的以及材料款收据、“卡蒂尼”材料清单、带店满意度回访表等证据看，本案不但涉及商标的许可使用和商品的购销关系，而且涉及到被告对原告经营模式的服务和管理，目的是形成一种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的经营模式。为了达到这种统一经营模式的目的，在涉案协议条款中约定了被告为原告提供相应的配套服务，包括技术支持、业务培训、设备提供、品牌推广等；同时，合同也对特许费用进行了约定。合同名称通常不是判断合同性质的主要依据，合同中的用语也应探究其含义。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从上分析，该《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特征，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实际一次性支付的费用，其实质即是特许经营费，所以，本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应受《特许条例》、《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下称信息披露办法）等行政法规、规章的相应规制，亦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应规则。藉上分析，对庭审中被告抗辩认为本案涉案协议的性质是合作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特许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信息披露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应在订立合同前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披露注册商标等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鉴于涉案协议特许经营的合同性质，被告的经营信息及涉案商标信息对原告订立、履行合同以及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具有重要影响，虽然被告在订立合同前没有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披露注册商标等信息，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签订涉案协议前原告通过实地考察已了解被告相关经营信息，并在实际履行涉案协议中，也知晓被告涉案商标信息，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披露信息的情况，从法律法规对信息披露的规定与目前此类经营模式的商业意识和习惯尚不相符的实际情况出发，以及考虑原告是经实地考察及体验后才签订并履行涉案协议，可以推知原告对被告相关经营资源有一定认识并予以认可。虽然原告陈述的被告未按特许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披露相关信息，但并未明确相关信息的重要性达到足以影响到原告订立、履行涉案协议的程度，且在本案中原告亦未能举出被告在信息披露过程中存在虚假、欺诈等行为的证据。原告所陈述的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如供货有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该违约情形存在，因此对原告上述陈述均不予采纳。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告已实际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因此原告不应再享有特许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单方解除权。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考虑到涉案协议已实际履行，原告实际利用到被告一定的经营资源，以及原告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据不足等，对原告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昌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原告熊昌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 放人民陪审员  罗蔡馨人民陪审员  陈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敏霞书记员郭思敏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