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141095082H，住所地靖江市中洲路20号。诉讼代表人：孙建国，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锦琪，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法定代理人：张芸（周某之母）。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梓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芸、周某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本案当事人于2020年5月28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质证、辩论与调解。上诉人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诉讼代表人孙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琪，被上诉人张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周海林银行交易流水显示于2008年1月3日、4日在武汉刷卡消费248000元，但不能证明该交易的相对方为案涉车辆销售单位武汉欧博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凭刷卡地点在武汉，几笔交易金额合计248000元，与开票时间相近，就认定周海林的支出是购买案涉车辆显属依据不足。证人朱某不是购车当事人，其所陈述的购车过程属于传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购车事实，其陈述的换取发票经过为孤证，没有客观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被上诉人辩称其已支付购车款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周海林的购车款转购房款同样缺乏证据证明。第一，被上诉人就该节事实只提供了周海林及袁某的口头证言，并未提供双方之间的书面约定、收据等客观证据。上诉人账册中也没有周海林垫付购车款、车款转借款再抵购房款的记载。案涉车辆不但未入账，上诉人也从未实际控制过。尤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张芸在2017年4月24日向管理人反映情况时，陈述的是为袁某垫付购车款，而不是为上诉人垫付购车款，并表示如果财务资料查询不到资金往来，她会将购房款交给管理人，然后向袁某主张权利。第二，口头证词往往会因外在因素的影响产生多变性，尤其是袁某在清算程序及相关诉讼中多次作虚假陈述，其证言不应采信。另朱某陈述每年按照20%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及袁某陈述约定的利息为每年15%，相互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张芸、周某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并结合证人袁某、朱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持有案涉车辆销售发票原件的事实，可以得出周海林在购买案涉车辆后，根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某的指示，将车辆登记于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后袁某承诺将该笔购车款算作借款，并按年利率15%计息，待中洲华庭房地产项目开发完毕后可将借款本息折抵购房款的事实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芸、周某立即支付房款477030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张芸、周某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2012年7月10日,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与张芸、周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芸、周某购买靖江市中洲华庭2幢1单元1601室房屋，总房款507030元，张芸、周某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款，如未按规定的时间付款，逾期超过十五日，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的，张芸、周某按累计应付款的10%向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张芸、周某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张芸、周某按日向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即向张芸、周某交付了案涉房屋，张芸、周某已支付购房款30000元。2016年5月6日，一审裁定受理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5月10日指定兴化兴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2016年11月14日，一审裁定受理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管理人提出的江苏长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合并破产的申请，指定兴化兴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该合并破产案管理人。12月28日，一审宣告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江苏长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袁某系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江苏长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8日，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张芸发函，称未发现其交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记载，也未发现其垫付汽车款的记载，如想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请于接到通知后及时按合同向管理人缴付房屋价款及违约金，张芸于当日收到该函。2019年3月28日，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张芸发出通知书，通知张芸在收到通知后立即按合同向管理人缴纳购房余款及违约金，张芸于当日收到该通知。一审认为，双方对2012年7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芸、周某已支付购房款30000元以及案涉房屋已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芸、周某关于周海林将其购买的案涉车辆根据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某的指示登记在其公司名下使用，购车款248000元作为借款折抵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抗辩意见能否成立。对此，一审认为，根据张芸、周某提供的周海林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周海林于2008年1月3日、4日在武汉刷卡消费248000元，其消费地点及金额与案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明的销货单位“武汉欧博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金额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证人朱某关于案涉车辆原系周海林购买，之后一、两个月其联系周海林在武汉更换购车发票的相关陈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开票日期为2008年2月3日），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原系周海林购买，购车款为248000元。根据张芸、周某举证及周海林的相关陈述、证人朱某和袁某的证言，结合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由张芸、周某持有，该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为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亦认可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曾登记过案涉车辆，而袁某原系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一审已生效裁定书已认定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为关联企业、人格混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当时周海林与袁某就案涉车辆登记在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使用，购车款248000元作为借款（年利率15%），将来借款本息折抵案涉房屋购房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2008年2月3日购车发票开具之日至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即张芸、周某应付购房款之日止，上述借款本金为248000元、利息为165023.33元，合计413023.33元，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款50703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及上述借款本息413023.33元，张芸、周某尚欠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购房款64006.67元，该款张芸、周某应当予以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张芸、周某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款，如未按规定的时间付款，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张芸、周某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故张芸、周某逾期付款应按约向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支付约定的违约金。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芸、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64006.67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基数64006.67元、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原告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20元，被告张芸、周某负担1135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本院退回1135元，被告张芸、周某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本案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与一审中争议焦点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本案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周海林根据靖江长里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某的指示，将新购置的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购车款248000元作为借款折抵案涉房屋购房款之事实，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周海林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另申请证人朱某、袁某到庭作证。上述证据已经本案当事人质证，且相互佐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曾在2008年2月以248000元的价款向武汉欧博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轻型客车一辆，对于该248000元购车款，被上诉人提交了诉讼期间至银行调取的周海林银行交易流水，说明为周海林分两次转账支付。上诉人虽否认该购车款为周海林所支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发票载明的购车款支付方式及来源，结合证人证言及发票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车辆登记车主为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事实，可认定案涉车辆为周海林出资购买，为靖江市金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2012年7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总房款507030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然在被上诉人只付30000元购房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却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入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款收据，之后一直未向被上诉人催交。结合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某、工作人员朱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购车款转为借款折抵房屋购房款之事实存在。上诉人账册中未有记载及双方未有书面约定并不能否认对该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无相反证据否认证人对本案事实陈述的真实性，证人间对约定利率不一致的陈述也不应否认被上诉人主张的购车款转为借款折抵房屋购房款之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在诉讼外对垫付购车款相对方的陈述即使存在，也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上诉人靖江市长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