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团结路教师小区西侧（滇东北机动车商贸城内）。法定代表人：肖勇，系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莲，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30821104XL。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系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翟绪兰，女，汉族，1970年2月20日生，居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翟绪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被上诉人为垫富宝平台的用户垫付消费款，代翟绪兰向被上诉人支付购买商品或服务的消费款的行为，应定性为第三人代为支付的行为，垫富宝公司与翟绪兰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也无任何协议约定上诉人对使用垫富宝平台支付消费款的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翟绪兰是否在上诉人新恒公司进行了消费，是否实际使用了该垫付款存疑为由，判决新恒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只有会员在指定的网络平台进行消费时，垫富宝公司才会为会员进行垫付。2、法律明确规定为连带责任的有：保证、合伙、代理、共同侵权、共同债务、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害，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因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企业法人分立后对原有债务的承担及开办企业有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形。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有悖违约金补偿性质，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翟绪兰未作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7年6月26日，翟绪兰在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其垫付宝卡号为80×××48，账单日为每月25日，还款日为每月3日。同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翟绪兰（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宝）领用合约》。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垫付宝网站、轻易贷网站、1号车网、乒乓网、车快贷等网站）注册为会员，乙方在上述任一平台注册账号密码登录指定网络平台。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指定网络平台发布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当乙方成为垫付宝网站会员并完成实名认证后，甲方及垫付宝网站即为乙方开通垫付宝账户。垫付宝卡号是乙方在指定网络平台使用垫付宝账户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乙方在指定网络平台取得了会员资格及各子账户信用额度后，即领用了垫付宝服务。当乙方使用垫付宝子账户信用额度购买任何商品或服务等消费时，甲方替乙方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第三方，乙方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乙方须在约定时间内将垫付款项归还甲方，如乙方逾期须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条款内容如下：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此外，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乙方同意承担的违约金，共包含三项：当月违约金、延迟履行违约金、涉诉违约金。（1）乙方逾期的当日，需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2）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如乙方任一垫付宝子账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宝消费账户、分期账户等）发生逾期还款，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以电话、短信、邮件、站内信等形式中任一种形式通知乙方在指定时间内一次性偿还乙方所有垫付宝子账户全部未到期应还款项，如乙方未按通知指定时间内一次性偿还所有垫付宝子账户全部未到期应还款项，则立即构成乙方违约，乙方须按本合约承担三项违约金。（4）如乙方垫付宝账户任意一笔垫款发生逾期未还款，乙方同意在随后的最近一个还款日前，一次性偿还乙方垫付账户所有未到期应还款项，如乙方未如期一次性偿还，则立即构成乙方违约，乙方须按本合约承担三项违约金。2017年6月26日，垫富宝公司为翟绪兰垫付人民币5000元至新恒公司账户。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翟绪兰应当分12期依次将该款偿还给垫富宝公司。垫富宝公司从翟绪兰账户中扣取1281.93元用于归还垫付款，所余款项翟绪兰未再偿还。翟绪兰至今尚欠垫付款本金3718.07元。现垫富宝公司以翟绪兰、昭通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垫富宝公司与翟绪兰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生效后，垫富宝公司履行了为翟绪兰垫付消费款的义务；而翟绪兰不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垫付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垫富宝公司要求收回欠款本金4134.73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垫富宝公司支付给翟绪兰的垫付款并未直接付给翟绪兰，而是付至新恒公司。翟绪兰是否在新恒公司进行了消费，是否实际使用了该垫付款存疑，故新恒公司应当对垫富宝公司主张的债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垫富宝公司与翟绪兰订立的垫富宝公司为翟绪兰垫付消费款的合同，属于格式条款性质的无名合同。该合同适用的法律规范，原审法院参照与之最相类似的合同规范，即民间借贷案件的法律规范予以确定。垫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等类似于民间借贷的逾期利息。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内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加重了合同相对方的责任。特别是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参照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其实质为以违约金的形式变相收取高额利息，有规避民间借贷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的嫌疑。因此，原审法院对对垫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翟绪兰、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3718.07元；并支付3718.07元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610元，由翟绪兰、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垫富宝公司主张的债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垫富宝公司主张的债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垫富宝公司的垫付宝业务是依托互联网产生的新型资金融通业务，垫富宝公司通过促使特定的会员之间进行交易，由垫富宝公司基于协议先行垫付资金，再由会员按约偿还垫付资金的一系列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由于垫富宝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中并无开展为他人发放信用额度以及为他人垫支的金融业务，该资金融通业务亦没有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行政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属于消费类的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予以更正。2017年6月26日，垫富宝公司与翟绪兰签订《垫付宝（垫付宝）领用合约》，约定翟绪兰自愿在垫富宝公司指定的网络平台上注册会员,在翟绪兰发生商品或服务交易时，消费资金由垫富宝公司先行予以垫付,后翟绪兰在垫富宝公司规定的期限内偿还,否则应承担一定的违约金。垫富宝公司与翟绪兰签订《垫付宝（垫付宝）领用合约》中并没有三方协议或第三方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相关约定,垫富宝公司也未举证证实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承诺函等形式表明自己愿意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亦不属于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公司对翟绪兰差欠被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有悖违约金法定补偿性质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垫富宝公司与翟绪兰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宝）领用合约》实为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垫付宝（垫付宝）领用合约》约定了当月违约金、延迟履行违约金、涉诉违约金三种，因合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有规避民间借贷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的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昭通新恒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二、翟绪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3718.07元；并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3718.07元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610元，由翟绪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翟绪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罗丹书记员游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