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再2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阳光丽城****。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人，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杉，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三莲，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展，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大红，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扬，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三莲、一审第三人李大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川民申37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人、被申请人李三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展、一审第三人李大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案无关；从（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案的判决结果来看，判决结果与再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无关；从（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案的判决内容来看，判决内容与再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无关。（二）再审申请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裁定依据的法条不存在，导致裁定结果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裁定；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 李三莲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恶意诉讼，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李大红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 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在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应收工程款3,423,700元的执行，并解除对前述工程款的强制措施。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在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应收工程款3,423,700元属于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包人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11,527,789元，工程内容为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建筑总面积6259.45㎡的主体工程及附属设施建设）。2016年1月15日，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约定合同总价款2,370,167元，工程内容为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 2013年5月9日，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第三人李大红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将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交给李大红进行施工管理，由李大红全面履行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业主方（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约定的全部内容，李大红须成立项目经理部，自行聘用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等项目管理人员，负责组织人员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负责完成施工进度表及申请拨付工程款项，工程竣工结算后剩余的利润归李大红所有。在施工过程中，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直是向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再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大红或部分材料供应商。2016年8月29日，案涉工程经同意进行验收，后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2017年10月17日，案涉工程经审计评价意见为：该工程项目合同履行情况良好，工程结算资料比较齐全，但存在多计建安费用等问题。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大红之间尚未就案涉工程结算。 同时查明，李三莲诉被告李大红、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李德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大红偿还李三莲借款2,187,500元及其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李大红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自觉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李三莲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723执23号执行裁定提取李大红在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应收工程款3,423,700元。在执行过程中，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川1723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大红对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不享有请求权，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享有合法请求权，该款项不能作为李大红的财产予以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一、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未支付的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款3,423,700元属于应当支付给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二、不得执行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支付的工程款3,423,700元，（2016）川1723执23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失效。案件受理费34,190元，由被告李三莲负担。 李三莲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针对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本案违背已经生效裁定的既判力；华南公司在本案中涉嫌虚假诉讼行为。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李三莲依据已经生效的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的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解除了与李大红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李大红不是涉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应付工程款3,423,700元应支付给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723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规定，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执行所依据的（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其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认为其与李大红已经解除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从合同解除之日李大红已不是涉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诉状中陈诉的该事实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李大红是涉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有关。因此，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起诉条件，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受理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4,190元，退还一审原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李三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190元予以退还。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开人社函［2019］63号《关于万源市项目工程款有关情况的函》载明：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局建设的“县级就业和社会保障中心及社会保障机构综合办公项目”，系全省第一批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设施建设项目，由贵公司中标承建，工程款审计决算金额为1308.147411万元。2018年1月11日，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依据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以贵公司在我局应收工程款属于李大红实际应收款的名义，发出《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该项目工程款342.37万元，并于2019年4月29日将全部冻结款划走，造成了大量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到我局聚集索要工资和材料款…。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焦点问题1．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2．关于未支付的工程款3,423,700元是否属于应当支付给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能否阻却强制执行该工程款？ 本院再审认为，一、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经查，2013年4月28日，发包方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承包方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工程及该项目工程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2013年5月9日，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第三人李大红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将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交给李大红进行施工管理，李大红须成立项目经理部，自行聘用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等项目管理人员，负责组织人员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负责完成施工进度表及申请拨付工程款项，工程竣工结算后剩余的利润归李大红所有。工程完工后，李大红与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进行结算。2017年10月17日，该项目工程款审计决算金额为1308.147411万元，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最终结算。 李三莲诉被告李大红、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李德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开江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大红偿还李三莲借款2,187,500元及其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李大红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自觉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李三莲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723执23号执行裁定提取李大红在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应收工程款3,423,700元。在执行过程中，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一、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规定，只要债务人提出异议，被执行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不确定性，因此不得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就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债权”，只能转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本案中，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债权人，并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在异议被驳回后，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与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建设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承包开江县基层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注资明细表、转账凭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审计报告，该公司于2013年5月9日与李大红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公司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购买李大红个人月缴纳社会保险费明细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唯一享有从开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取得工程款的权利人，其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因而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符合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立案标准。 二、至于未支付的工程款3,423,700元是否属于应当支付给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能否阻却强制执行该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的是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以及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人能否越过承包人，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发包人的工程款这一问题。二审法院未就此进行实体审理，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及查清案件基本事实，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并作出评判为宜。 综上所述，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0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周力非 审 判 员 朱圣镖 审 判 员 谢 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冯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