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真博，男，1983年9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林，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英，女，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刚，广东盈隆（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猛，广东盈隆（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爱祥，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又鸣，男，1990年7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桥，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梅，女，197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金真博与被上诉人刘双英、田爱祥、刘又鸣、李铁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真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案涉白酒是否为真酒之事实认定错误。从（2019)黔01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中刘又鸣的自认可知，金真博四次购买的酒品均为在田爱祥处购买的仿造假酒；2.一审中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案涉白酒为真酒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双英、田爱祥应提交前三次向金真博出售的酒系合格的出厂证明、产品合格证等证据，一审中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2.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非消费者之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7)湘0602刑初534号生效刑事判决、（2019)黔01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系认定文景公司与金真博共同购买白酒，而非金真博系经销商，故原审判决认定金真博系经销商的身份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无论是否为消费者，均不影响上诉人作为买方要求卖方退还货款的权利；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依法认定刘双英、刘又鸣的自认事实。综上，四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己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金真博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双英答辩称：1.金真博购买的货值906000元的“国宴”茅台并非来源于刘双英，金真博亦非与刘双英直接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刘双英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2.刘双英并未自认金真博四次向刘又鸣、李铁梅购买的茅台酒系由其生产，金真博购买的茅台酒数量巨大，其中75件“国宴”远远超出了刘双英提供的数量，金真博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仅对金真博第四次购买的茅台酒系假冒茅台酒进行认定，并未对金真博前三次购买的茅台酒进行认定,金真博前三次购买的茅台酒是否为假冒茅台酒应当由金真博举证证明，但金真博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4.金真博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金真博前三次购买白酒的数量远超刘双英仿造假酒的数量，且金真博并未直接向刘双英购买白酒，故金真博不具备向刘双英主张返还货款的主体资格；5.金真博并未直接向刘双英购买白酒，缺乏排他性对应关系，不应适用《产品责任法》进行审理；6.金真博系酒类经销商，其以不合理的价格从非正常渠道购入假冒茅台酒进行销售已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请求将其犯罪事实及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特请求驳回金真博的全部上诉请求，并将有关材料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进行侦办，依法追究金真博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刘又鸣答辩称：1.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假酒销售货值共计318000元，这些货款在贵阳市云岩区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己经判决返还给金真博；2.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没有对金真博前三次购买的茅台酒是否是假酒作出认定。金真博未提供购买茅台酒的实体样本进行证明是假酒，并且金真博的询问笔录也证实其进行过鉴定检测，检测结果是真酒，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是真酒，所以无法认定前三次其购买的是假酒及假酒的数量；3.金真博未能证实其用于个人消费，不能排除其是销售商的可能，所以其不能根据公平原则主张返还货款。被上诉人李铁梅答辩称：该案件与其无关。其对于刘又鸣与金真博、田爱祥之间茅台酒的交易具体情况不知情，只是按照刘又鸣的指示接受了几笔钱，然后又按照刘又鸣的指示将钱转给别人，该案件与其李铁梅无关，不应由其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金真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906000元；2、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602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田爱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五千元；被告人刘双英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二、对被告人田爱祥的违法所得182000元（包括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人民币42000元）、被告人刘双英的违法所得51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该份判决书认定：2016年7、8月份，田爱祥通过微信群聊认识了从事酒类生产、销售的刘双英，后二人互加微信。同年9月的一天，刘又鸣经人介绍向田爱祥求购“贵州茅台”系列白酒。田爱祥随即联系刘双英向其询问能否仿造刘又鸣所需的白酒系列。刘双英表示能伪造后，田爱祥又要求刘双英在仿造的白酒上使用的外包装及商标标识与贵州茅台酒厂所使用的外观一致，以防止被客户轻易识破。此后至2016年11月底、12月初，刘双英从浙江省湖州市购进假冒的“贵州茅台”酒的酒瓶、外包装、商标标识，在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的一间民房内，雇佣人员，根据贵州茅台酒品种类型，按不同的比例，以130元/斤的散装酒勾兑出口用飞天茅台酒，在将该勾兑酒装瓶包装后，销售给田爱祥，货值共计136000余元。其中50件（1件6瓶，下同）假冒带杯飞天茅台酒、5件假冒蓝瓶茅台酒、25件假冒国宴茅台酒的销售价格为每瓶260元，1件假冒15年陈酿茅台酒的销售价格为每瓶800余元，1件假冒30年陈酿茅台酒的销售价格为每瓶1200元。田爱祥又将以上假冒茅台酒以每瓶820元至1200元的价格销售给金真博及湖南文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景公司），货值共计318000元，其中销售给文景公司3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2016年12月15日，岳阳市岳阳楼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群众举报后，对文景公司进行检查，查获该公司从刘又鸣处购进尚未销售的假冒带杯飞天茅台酒173瓶。2019年1月，金真博与文景公司就上述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假冒茅台酒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诉来本院，请求判令刘双英、田爱祥、刘又鸣、李铁梅连带返还货款318000元，连带支付赔偿款954000元，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又鸣返还金真博货款318000元，该判决已生效。判决书中认定：2016年9月28日、10月26日、11月4日，金真博分三次共向李铁梅汇款906000元。2016年11月30日，文景公司向金真博转账购酒款156600元，同日金真博向刘又鸣转账332400元。（2019）黔0103民初981号案件中，金真博、文景公司仅是针对第四次购买“贵州茅台”的事实进行起诉。金真博、文景公司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复印件显示：2017年2月25日刘又鸣在岳阳当地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金真博通过刘又鸣向田爱祥共计购买四次“贵州茅台”酒，前三次刘又鸣均是要求金真博将酒款打到李铁梅账户上，又由李铁梅扣除差价后将酒款打到田爱祥账户，前三次刘又鸣与李铁梅赚取的差价分别为113400元、18000元、91800元，最后一次刘又鸣收到金真博支付的332400元后，通过手机网银转给田爱祥309400元，刘又鸣与李铁梅共赚取差价23000元。2017年2月13日李武在岳阳当地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文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是李武哥哥，李武是文景公司实际经营人，李武不认识金真博，李文不认识刘又鸣，系李文联系金真博，向金真博付款后向刘又鸣买酒。2019年10月30日，金真博以前三次购买茅台酒也系假冒为由再次诉至本院，原、被告双方诉辩如前。审理中，金真博表示本案中三次购买的茅台酒系自己在承包工程项目的业务中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书证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金真博以刘双英、田爱祥制造假冒茅台酒，刘又鸣、李铁梅销售假冒茅台酒为由要求四人返还货款906000元，金真博共计四次向刘又鸣购买茅台酒，前三次应刘又鸣要求转账至李铁梅账户共计906000元，第四次转账至刘又鸣账户332400元。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田爱祥将刘双英勾兑的茅台酒销售给金真博及文景公司，货值共计318000元，仅是对金真博第四次购买的茅台酒系假冒茅台酒的认定。本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刘又鸣返还金真博货款318000元。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并未对金真博前三次购买的茅台酒进行认定，金真博主张前三次向刘又鸣购买的茅台酒也为假冒茅台酒，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提供其购买的茅台酒的实体样本，金真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茅台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2019）黔01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文景公司系向金真博购买的假冒茅台，金真博本身系经销商身份，本案中，金真博购买的茅台酒数量较大，并未举证其购买茅台酒用于个人消费，不排除金真博已将购买的茅台酒出售他人的可能，金真博现主张返还货款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诚信的原则。综上，对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货款906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真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0元，减半收取6430元，由原告金真博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金真博主张2016年9月28日、10月26日、11月4日向刘又鸣购买“贵州茅台”酒系假冒茅台酒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书中仅对金真博于2016年11月30日，即第四次向刘又鸣购买的茅台酒认定为假冒茅台酒，并未对金真博在本案中所诉前三次购买的茅台酒的真假进行认定。上诉人金真博一审、二审均未提供其购买的茅台酒的实体样本，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前三次向刘又鸣购买的茅台酒也系假冒茅台酒，故上诉人金真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茅台酒为假冒茅台酒。金真博亦未举证证明前三次购买的茅台酒系用于个人消费，不排除其将购买的茅台酒进行出售的可能，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对金真博主张返还前三次购酒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公安机关已对金真博进行调查，金真博是否涉嫌犯罪，应由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上诉人金真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0元，由上诉人金真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王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