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某，女，1979年12月21日生，汉族，忻州市人，现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原平市京原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1973年8月7日生，汉族，原平市大牛店镇浮图寺村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双河大街**院****101内A5-061。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宫某因与被上诉人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平市宏腾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苏某，被上诉人原平市宏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三倍惩罚性赔偿36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案涉车辆属于新能源车辆,是一种新型的轿车,上诉人只能基于合同、销售方陈述及车辆外观来判断该车辆是否为二手车或试乘试驾车。在本案中,第一,《购车协议书》上未注明该车辆为试乘试驾车,且上诉人依据协议书按新车的市价支付了购车款;第二,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车辆属于新能源车辆,所以在车辆登记之日起两年内上诉人仅享有该车使用权,两年后才可以办理过户登记。但是上诉人结合北汽新能源公司的《北汽新能源试乘试驾车支持管理办法》规定:经销商采购试乘试驾车辆后,必须在30天以经销商名义上牌,同时1年内不得买卖。综合得知,自己购买的车辆属于试乘试驾车,而并非新车;第三,车辆外观完好,难以辨认该车辆属于试乘试驾车。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作为非专业人员,并不能准确判断该车的属性,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新车的机构,出售案涉车辆也是以新车名义出售,上诉人基于信赖原则认为购买车辆就是新车,对于自己购买的是试乘试驾车并不知情,也没有预见的可能性。2、该车辆于2018年8月21日送往维修,而并非是原审认定的2019年8月6日进行维修,上诉人则是在2018年11月29日购买该车辆。由此可以看出,所购车辆在出卖给上诉人之前就已经进行过维修,且维修项目为蓄电池馈电、继电器烧蚀等核心部件,因此该车辆属于残次品。被上诉人将该车辆以次充好、以旧充新出卖给上诉人。二、原审依据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将试乘试驾车以新车的名义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驾驶机动车时，多次遇到无法启动的情况,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行为,而上诉人也因为欺诈行为产生错误认识处分了财产,导致了权益的损害。因此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惩罚性赔偿36万元整。三、上诉人因缔约合同所产生的交通费等费用1万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上述费用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在认定事实方面与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错误,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原平市宏腾公司辩称，一、宫某上诉中提出购车协议书上未注明该车辆为试乘试驾车,宫某依据协议书按新车的市价支付了购车款显然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1、宫某并非按新车的市场价支付了车款。事实为北汽Eu5从2018年至今,新车销售价网站均可查到，2018年到2019年全国统一销售价129900元,2020年132900元。宫某购车时附带6000元全保险(合计135900元),当时因为宫某所购车已有约2000多公里数,所以被上诉人低于市场价15900元销售给宫某,不存在宫某按新车价支付了车款的事实。2、购车协议书第五条(清楚标明乙方应配合甲方照相上传厂家),北汽Eu5车身至现在还粘贴（Bu5人工智能轿车新典范)试乘试驾的广告,并且购车时也有证人能证明:当时已清楚告知宫某此车是试乘试驾车。被上诉人员工王某2直至2020年5月24日对涉案车辆拍照时,车身仍然粘贴有Eu5的车身广告,所以宫某提出不知交易车辆不是新车纯属虚构事实。二、《北汽新能源试乘试驾管理办法》是北汽新能源企业的内部约定,仅对经销商有效,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交易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员工王某2名下,按照机动车登记公示效力,王某2完全有权处分。即使适用北汽公司《北汽新能源试乘试驾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被上诉人或王某2之间的纠纷,也属于债权效力,属于内部处罚处理，与宫某没有关系。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被上诉人或王某2有权处分涉案车辆。三、被上诉人没有欺诈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仅判决解除购车协议书，由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20000元,没有判令宫某返还涉案车辆欠妥。上诉人索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万元不合理。2019年6月25日,涉案车辆报修后,服务站第一时间同意给予维修,但上诉人却拒绝维修,延误维修的责任在于宫某,故上诉人索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缔约合同产生的费用更不属于被上诉人承担的范围。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车辆或发回重审。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平市宏腾公司退还购车款或为宫某更换同款、同价、全新完好车一辆；2.请求判令原平市宏腾公司赔偿宫某与购车款等额的赔偿金人民币36万元；3.请求判令原平市宏腾公司赔偿宫某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0000元；4.请求判令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原平市宏腾公司与宫某签订《购车协议书》，载明，“甲方(代理方)：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王某2，乙方（购车方)：宫某，身份证号：×××。甲、乙双方明确买卖新能源纯电动车时各自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义务，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自己的北汽EU5车辆(牌号）×××，发动机号AD51EJ061900035，车架号×××，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壹拾贰万元正，小写：120000元。车辆及车款于本协议签订后2018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全部交付。二、因新能源汽车需要为车辆(登记证书在厂家质押）2年以后才可以过户，所以甲方在车辆登记之日起2年内仅有使用权，甲方保证该车来源正当并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车辆转让协议书负责（包括该车在2018年11月29日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非法行为和经济纠纷负责。该车自提车之日起2018年11月29日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活动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在车辆登记2年期满后，乙方应主动联系甲方进行时间预约并尽快办理过户事宜。如果乙方不主动配合甲方进行过户办理，那么在车辆登记之日起25个月期满之后，甲方有权无条件强行收回车辆，直至车辆过户才可以使用车辆。一切因此造成的损失、费用以及涉及到的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因自身原因造成不能继续履行合约，并出具相关部门的证明，双方无需承担责任，但乙方需要在车辆登记之日起25个月内尽快派出代表与甲方协商另定期限来完成过户事宜。三、该车在办理过户事宜时，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过户时甲方应及时协助并无条件提供过户所需的相关资料（身份证、户口薄和相关证件的原件等）。该车自购车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养路费、年审费及保险费）。四、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新能源纯电动车，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态表示认同。五、备注：乙方应配合甲方照相上传厂家。六、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盖章，乙方：宫某（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宫某给付原平市宏腾公司购车款120000元。原平市宏腾公司将车辆及相关证件材料交付宫某。宫某购回车辆后经常出现不启动现象，故向原平市消费者协会反映，因原平市宏腾公司与宫某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平市消费者协会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终止调解书。2019年7月10日原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北京新能源汽车服务公司发出原市【2019】8号函，该局建议：一、立即予以退货处理；二、对多次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承担瑕疵举证责任。宫某认为其购买的新能源汽车不具有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标准与性能，原平市宏腾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宫某属于欺诈行为，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宫某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涉案车辆由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所生产，原平市宏腾公司并非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经销商为山西速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本案涉案车辆系原平市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2于2018年9月28日从山西速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所购得。该车辆的销售发票，行驶证等车辆信息均载明王某2为该车辆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平市宏腾公司出售本案涉案车辆是否有欺诈行为是否应当退还车辆或应当为宫某更换同款、同价车辆；二、原平市宏腾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宫某360000元并赔偿宫某替代性交通工具40000元；三、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宫某向原平市宏腾公司购买涉案北汽EU5电动汽车，双方签订了《购车协议书》，宫某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车款等费用，原平市宏腾公司向宫某交付了北汽EU5电动汽车，宫某与原平市宏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涉案北汽EU5电动汽车出厂后经其授权经销商山西速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出卖于王某2，并对该车辆进行了登记、上牌。本案中，原平市宏腾公司出卖涉案车辆给宫某时，该车已经不是新车。原平市宏腾公司提供的《购车协议书》系格式合同，合同中未明示二手车字样，致宫某产生重大误解，双方签订《购车协议》并支付了相应价款，但在双方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时，该车辆的行驶证、购车发票，均体现出该车辆已经出售于王某2，故宫某对于该车辆为二手车应当是知晓的。因宫某诉讼请求主张退还购车款可以认定宫某系要求解除合同，原平市宏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案涉《购车协议书》解除后，原平市宏腾公司应向宫某返还购车款120000元，宫某向原平市宏腾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宫某主张原平市宏腾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赔偿三倍购车款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汽车系高档消费品，宫某欲购买北汽EU5电动汽车，事先必定会对汽车性能、相关政策等进行了解，贸然购车不符合常理，故宫某也未尽到注意义务，对纠纷的产生也存在过错，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平市宏腾公司的出卖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宫某主张原平市宏腾公司赔偿宫某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0000元，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宫某主张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宫某与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二、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宫某购车款120000元。三、驳回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宫某负担6300元，由原平市宏腾新能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原平市宏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20年5月24日在忻州市忻府区道路管理所长征西街8号拍摄的涉案车辆照片，证明涉案车辆至2020年5月24日仍然粘贴有车身广告，上诉人认为当时购买车辆属于新车的说法是虚假的，且对于非新车的事实是知情的。宫某对该证据来源的真实性不认可，照片上显示是人工智能车未显示试乘试驾车。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平市宏腾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支付宫某三倍惩罚性赔偿36万元；2、宫某主张原平市宏腾公司支付其交通费等费用1万元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该涉案北汽EU5电动汽车出厂后经其授权经销商山西速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出卖于王某2，王某2对该车辆进行了登记、上牌。2018年11月29日，宫某向原平市宏腾公司购买涉案北汽EU5电动汽车，双方签订了《购车协议书》，宫某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车款等费用，原平市宏腾公司向宫某交付涉案车辆手续及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购车发票时，宫某就应当知晓该车已出售于王某2，为二手车。故宫某认为原平市宏腾公司将车辆以次充好、以旧充新出卖给自己构成欺诈并要求原平市宏腾公司支付其三倍惩罚性赔偿36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宫某主张原平市宏腾公司支付其交通费等费用1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