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沃明，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2。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对外加工装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琪，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煦锋，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马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联和南便坦工业区南区三路汽配城C区5排首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X32XP0Y。法定代表人：罗某1。原审被告：罗某1，女，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41。上诉人孙沃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对外加工装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服务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马本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本公司）、罗某1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沃明上诉请求：⒈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外服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外服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外服务公司提供的南海税税通［2018］7571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仅通知案涉发票因“涉嫌违规，暂不得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扣税凭证”。“涉嫌违规”并不代表发票本身存在任何问题，同时“涉嫌违规”并不等于“确认违规”，“暂不得”不等于“永远不得”。此通知书并非相关部门作出的“不得办理出口退税”的处理决定，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此外，该通知书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距今已有一年之久，不排除相关暂停抵扣事由已消除的可能，原审未向相应税局了解相关异常事由的具体情况，便认定马本公司开具的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扣税凭证，据此判决孙沃明承担不能退税的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对外服务公司被改为“适用增值税免税政策”的后果应由该司自行承担。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防范税收风险若干增值税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只要出口企业在申报时，满足12个月内使用非正常户企业的增值税发票申报出口退税不超过200万元，或者使用非正常户企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连续12个月内申报退税额未占该期间全部申报退税额30%以上，都不会对出口企业产生影响。案涉交易申报的退税额344155.15元占该期间对外服务公司申报退税总额2544262.35元的比例只有13.52%，不到30%，对外服务公司却在与马本公司进行交易的同时，又选择与案外人佛山市耐摩时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进行交易，在连续12个月内申报退税额873342.52元，退税额占该期间全部申报退税额的比例超过30%，达到34%，才导致被适用增值税免税政策。马本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有效，可以申报。但对外服务公司盲目申报退税才导致其被“适用增值税免税政策”，不能退税的责任及经济损失不应由孙沃明承担。对外服务公司辩称，南海税税通［2019］19640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已对马本公司向对外服务公司开具违规发票以及对外服务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该批违规发票的行为作出了定性。《代理出口业务协议》约定马本公司应向对外服务公司提供合法的17%增值税发票。但对外服务公司持马本公司提供的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退税时，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南海区税务局先后向对外服务公司发出了南国税退通［2018］020号、南海税税通［2018］75714号、南海税税通［2019］19640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最新的南海税税通[2019]19640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明确马本公司已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企业，其向对外服务公司开具的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认定违规，对外服务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马本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退税，涉及退税额共873342.52元，含本案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退税额344155.15元，也就是说，本案退税额344155.15元已明确无法退税。马本公司明知其属于办理税务登记2年内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的企业，在此状态下其应当暂停发票的使用，但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与对外服务公司开展交易，并向对外服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对外服务公司损失本案退税款的同时，被改为适用增值税免税政策，主营业务无法开展，马本公司的行为故意且恶劣。二、对外服务公司从马本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不能看出马本公司已被列为非正常户企业，如对外服务公司早知道其已被列为非正常户企业，根本不会与其开展交易。孙沃明提出，如对外服务公司只使用本案的发票进行申报，便不会超过对外服务公司全部申报退税额的30%，该说法的基础是建立在对外服务公司能从马本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上看出马本公司为非正常户企业、能从票面上看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违规票据、更能精准计算并控制违规发票占退税总额比例的基础上，这无疑是对国家税务政策的歪曲理解，更加重了对外服务公司作为普通市场主体的责任。此外，对外服务公司与马本公司在最开始是正常交易的，马本公司并不存在无法退税的问题。后来马本公司被列为非正常户企业，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办理退税，对对外服务公司来说毫无征兆，且对外服务公司无法预判。三、马本公司是一人公司，其与对外服务公司签订《代理出口业务协议》时，股东为孙沃明。罗某1是马本公司现任股东。孙沃明、罗某1均未能举证证明其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马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沃明于2019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马本公司立即向孙沃明返还垫付的出口退税款344155.15元，并向孙沃明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罗某1、孙沃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马本公司、罗某1、孙沃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马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对外服务公司支付应退税款金额344155.15元，并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罗某1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沃明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462.34元、财产保全费2240.78元，合共8703.12元，由马本公司、罗某1、孙沃明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之责任方式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孙沃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退税损失及责任承担认定问题。虽对外服务公司承认收取了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退税款344155.15元，但依佛山市南海区税务局先后向对外服务公司发出的南国税退通［2018］020号、南海税税通［2018］7571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可知，因对外服务公司申请出口退税所持的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异常增值税扣税凭证”，该司另行申请的出口退税款725743.25元暂缓办理出口退税。佛山市南海区税务局其后作出的南海税税通［2019］19640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明确，因马本公司等属于办理税务登记2年内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的企业，且对外服务公司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10月止使用含马本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连续12个月申报退税额占该期间全部申报退税额的比率达34%，故对外服务公司改适用增值税免税政策。由此可予认定，就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外服务公司已产生退税款损失344155.15元，且该损失的产生与马本公司被认定为非正常户企业，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异常增值税扣税凭证”直接相关。由于本案现有证据并未反映对外服务公司明知马本公司存有可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企业的情形,案涉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异常增值税扣税凭证”仍持票申请出口退税，难以认定对外服务公司对相应出口退税损失的产生存有过错。基于对马本公司、对外服务公司就诉争出口退税损失之产生所存过错情况的考量，原审认定该损失由马本公司承担，该司须向对外服务公司支付退税款344155.1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孙沃明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462.33元，由上诉人孙沃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