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3民初1003号 原告：临安骏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天目山镇芳桥村塘坞岙。 法定代表人：夏玉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华，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舒婷，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昌九农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洋口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钟先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功，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俊宏，系公司市场部销售员。 原告临安骏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能公司）与被告江苏昌九农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骏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华，被告昌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功、沙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骏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17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5280元（117600元的30%)；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清理费20000元；4.判令被告取回不合格货物19.2吨；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原告从被告处采购“液体丙烯酰胺50%”；2.临安基地单价为每吨6125元；3.保质期为10天常温；4.如交货不合格，被告应当承担符合合同规定部分产品金额30%的违约金；5.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2019年11月3日，被告向原告送货30吨，2019年11月5日，该批货物发生聚合反应，变成胶状物，原告就此与被告交涉，请求被告处理。2019年11月6日，被告员工到储存货物现场了解情况，2019年11月8日，被告发文确认该批货确实发生了聚合反应、原告丙烯酰胺储槽硬件设施没有问题，被告拒绝承认其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了减少对方交货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停产损失，原告将剩余不合格产品从储槽中清除并另行装罐储存，装罐储存剩余货物为19.2吨，清除、装罐工作造成清理费用20000元。被告交付不合格货物，得到通知后无理推诿、拒绝换货等行为违反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剩余产品价款并取回剩余产品，支付违约金，赔偿原告为减少损失对剩余产品清理所产生的费用，故原告提起本案之诉。 被告昌九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的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2019年10月29日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属实，被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其公司向原告出卖的货物出厂指标和到货指标均符合合同约定，且原告在收货入罐前已对被告的产品做了质检分析，确认合格后才开始卸货。其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发给原告的产品与发给案外人张家港星光公司的产品是同一批次的产品，该公司对于被告所提供的案涉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反馈。3.其公司在接到原告通知后迅速派员查看原告储罐内发生聚合反应情形，其公司认为发生聚合反应的原因应当是原告在具体的操作过程当中违反相关操作流程导致物料发生聚合反应，或者是原告方没有定期将储罐及管线进行清洗所导致。4.其公司出卖的案涉产品不存在任何的质量问题，罐体内出现原料自聚现象不能推定为其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其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 1.2019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向被告采购液体丙烯酰胺50%的产品，规格散水，数量约10车，实际到货数量以需求为准。（2）产品质量要求为产品执行企业标准Q320623NMQ01-2014，按企业标准验收合格入库，在不受外界认为因素保质期为10天常温，在生产过程中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双方进行排查是供方原料本身原因则由供方承担相应的全部损失。技术标准为丙稀酰胺50%液体，如到货检测不合格，供方应及时退还为合格产品，如需方同意让步接收，则按特采条款进行扣款。特采条款：是指供方产品技术指标达不到约定标准，一般直接退货，除非得到需方技术部同意采用，进行折价收货的情形,合同对技术指标进行列表。（3）合同还对交付时间、地点、方式、包装要求、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其中包装要求中约定，需方有权拒收不合格的产品，所产生的运输费用及因此耽误需方生产所带来的损失由供方承担。验收标准中约定需方采取不定期抽检方式检验，保质期10天常温，检测收货只作为收货标准，不作为生产使用标准。散水槽罐车必须专车专用，如发现混用，供方承担一切损失。此外，双方达成产品检验协议，协议中约定买方对卖方所供产品质量的检验方式为：（1）买方对卖方所供产品质量的检验方式为：不定期抽检，抽检由买方人员直接从卖方所供产品中，在到货时和使用中，随时、随意抽取样品作为检验依据。在必要情况下，双方可对买方抽检的样品共同封存。卖方不得弄虚作假欺骗买方抽检人员。（2）经买方检验，产品如不符合合同规定标准，买方有权终止合同。（3）双方在此确认：每次检验结果与上一次检验结果期间卖方所供产品的质量均以末次检验结果为准，不符合同标准的产品数量也依此确定。（4）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必须在买方通知后24小时内派员到达买方工厂处理，如卖方不处理不予书面答复即视为认同买方检验结果；卖方若对抽检结果有异议，双方可封存样品并委托买方所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卖方有义务予以配合。（5）卖方所供产品，不因买方未抽检即视同产品符合合同标准并因此免除卖方的产品质量责任。（6）因卖方产品不符合同规定标准除按合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买方的实际损失，卖方应继续予以赔偿。该损失包括不限于：价格损失、其他成本损失、逾期利润、设备损害、处理质量问题的费用等。该损失未得到妥善处理前，买方有权停止向卖方付款并因此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2.合同签订后，2019年11月2日，被告将原告采购的丙烯酰胺50%装车送往原告，装车数量27.36吨，卸货数量27.37吨，卸货时出现上述误差属于合理范围，2019年11月3日原告收货后即投入使用，已使用的部分未发现质量问题。 3.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公司沙经理，告知被告临安到货液体丙稀酰胺在5号晚上储罐原料产生自聚现象，请安排人员到现场查勘。2019年11月6日，被告回复收到信息，已经派员出发。2019年11月8日，被告发送回复函，主要内容即其公司产品出厂指标和到货指标均符合合同要求，同时其公司对此批产品的留样再一次复测，指标正常。如果原告储罐没有清理干净，内部原有货物容易引起物料发生聚合反应，或是其他污染源也会发生聚合反应。被告对丙烯酰胺发生聚合的结果无异议,但双方对均未对发生聚合的数量进行确认，收货时及发生聚合后均未封存样品用于鉴定。 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双方提供的购销合同及往来函件，被告提供的收货单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审核，予以认定。 二、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 1.发生聚合的产品数量，原告陈述是19.2吨，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不认可发生聚合反应的数量，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向本院提供公证书一份，但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当时发生聚合的数量。公证书证明原告仓库内有白色胶状物45桶，净重34521.52公斤。 2.关于发生聚合反应的原因，原告陈述案涉的一车丙烯酰胺在刚开始使用生产过程中没有发生聚合反应，但其认为已使用的产品不能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是合格的。原告认为因产品容易发生聚合反应，发生聚合反应唯一可查环节即运输过程中没有专车专用发生了污染。被告陈述2019年11月2日为被告装运浓缩液的专车总共三辆，有两辆车装载同批次产品送往案外人处，案外人至今未反映产品存在问题。其中苏Ｆ×××××所装载的货物即送往原告处，向原告所出卖的货物均由苏Ｆ×××××车辆进行运输，符合专车专用的合同条件。且出现问题后，其公司继续用专门运输丙烯酰胺的车辆运输供货10车，履行完毕案涉合同。被告答辩时认为发生聚合反应的原因系原告在具体的操作过程当中违反相关操作流程导致物料发生聚合反应，或者是原告方没有定期将储罐及管线进行清洗所导致。 3，关于原告在接收货物时是否检验的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送货来没有具体检测，只要视觉、气味符合合同要求。被告每次送货过来其不可能在卸货前作化学分析，但被告认为是否检测不影响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向本院提供了其该批次产品出厂时的产品质量报告，对此原告认为该产品质量报告是被告自行后期制作，不具真实性。就发生聚合时原告所采取的措施，原告称是因液体丙烯酰胺发生聚合时会产生热量，为了防止发生爆炸向该液体内加水，并认为这是业内常识，而被告认为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应向液体丙烯酰胺加入阻聚剂，阻止其发生聚合。在被告派人到场前原告已经加水，原告称这是被告叫其这样做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也当庭表示否认。 4．关于10天质保期约定。原告认为在10天保质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均应由被告负责。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该是不受外界人为因素影响保质期为10天常温。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丙烯酰胺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订立买卖合同、被告已经交付产品的事实以及这批货物发生聚合反应的事实无异议，有争议的是发生聚合反应的原因、数量、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产品出现聚合的原因问题。1.本案中，首先原告知晓丙烯酰胺存在易聚合的属性，作为理性的商业主体且该产品是原告正常生产需要使用的产品，在接收货物时应更负有谨慎检验货物质量的义务，且合同中对此也约定了“按企业标准验收合格入库”；“如到货检测不合格，供方应及时退还为合格产品”，“对不合格产品买方有权拒收”，“对不合格产品可以折价扣款”，合同对相关技术指标进行约定。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对该产品有检测能力，但其在合同履行中原告作为买方收到货物后未经检验即使用，加之已使用的部分未发生质量问题，且已使用的部分与发生聚合的产品系同一车产品。2.合同约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必须在买方通知后24小时内派员到达买方工厂处理，如卖方不处理不予书面答复即视为认同买方检验结果；卖方若对抽检结果有异议，双方可封存样品并委托买方所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卖方有义务予以配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被告该批次产品到货后第三天发现产品发生聚合现象后虽然及时通知被告工作人员到场，被告工作人员也未能明确发生聚合的原因，被告回函中的所称储槽硬件设施基本没问题，但因无法看到实际操作是否按规程操作及有无定期把贮罐及管线清洗干净，或其它污染源导致发生聚合反应。从回函的内容看这些发生聚合的原因只是供方人员的推测，但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均有对聚合发生的原因进行排查，但从举证的角度原告更有条件对发生原因进行排查，也更有条件对其是否按照规程操作、是否定期对贮罐进行清洗进行举证，对此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合同也约定了双方可进行封存样品并委托买方所在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卖方有义务予以配合。而原告在产品发生聚合后未按合同约定封存样品，固定证据，而是采用了加水的办法。3.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无证据证明是因被告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丙烯酰胺发生聚合反应发生的时间在原告收货后两天，且原告已经使用的丙烯酰胺未发现问题，未使用部分和已使用部分系被告使用同一车辆同批次运输，且被告也提供了同天同批次供给其他单位的丙烯酰胺未发生质量问题以及提供了出厂产品质量报告等的相关证据用以补强证明其所供该批次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4.原告主张因被告在运送产品过程中未专车专用导致产品发生聚合反应，原告应当就被告未专车专用和产品发生聚合反应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此仅仅是推测，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对运送过程中未专车专用这一事实进行了否认，其向法庭陈述其用同一辆车运送了同一批次的产品至原告处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同一批次产品也运往其他企业使用，且被告也举证证明对该产品实行了专车专用。故对原告的所称的因被告未能专车专用造成产品污染的说法，本院难以采信。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关于约定的10天质保期的问题。原告称鉴于该产品的属性，具有不稳定性，容易发生聚合，故合同约定10天的保质期，只要标的物在10天发生质量问题均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产品10天保质期的约定实际上是对该产品内在质量的要求。如果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应在标的物的风险转移于买受人时就已经存在，即交付时就应该存在，嗣后产生的瑕疵与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义务无关，本案中，原告已经投入生产使用且使用部分合格，产品交付后该产品完全置于原告的控制使用之下，虽然约定了10天质保期，加上丙烯酰胺易聚合性的特点，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完全按照操作规程使用，无证据证明其定期对贮罐进行清洗等规范操作行为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原告收货后因储罐未清理干净、使用操作不当等因素造成产品聚合的可能性，双方虽对聚合的结果均无异议，且在发生聚合时原告承认其已向液体丙烯酰胺加水，聚合后原告也承认无法进行质量检验，况且原告在收货入库前完全可以对产品是否符合同约定标准进行检测，如果在入库前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拒收或折价处理并可以要求供方赔偿损失。而原告未做具体质量指标检测即入库生产，现以只要产品在10天发生质量问题均应由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难以采信。二、关于发生聚合产品的数量问题。原告自称该批次货物尚有19.2吨未使用，但其未就已使用的数量及未使用的数量进行举证。且原告也未就发生聚合的数量在当时进行证据固定或进行双方确认。第一次庭审后所向本院提供的公证书，但该公证书不能证明所称重的胶状物均为本案所涉，也不能证明发生聚合反应的产品数量。此外原告也未就清理费用进行举证。综上，本院对原告以产品质量瑕疵为由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即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支付清理费、取回不合格货物19.2吨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临安骏能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9元，由原告临安骏能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758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员  吴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管飒爽 书 记 员  吴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