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镜云，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漩、何青霞，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湖街。 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 法定代表人：池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华清，职员。 上诉人黄镜云、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彬、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计量研究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镜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闽南公司、李彬支付工程款40397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403979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闽南公司、李彬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闽南公司与李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黄镜云与闽南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中加盖闽南公司项目部印章，闽南公司亦多次直接向黄镜云付款，闽南公司与黄镜云之间有合同关系。从合同内容上看，多次描述“甲方与建设单位订立《施工合同》”此处的“甲方”显然是闽南公司而非李彬。二、李彬作为闽南公司项目负责人，收取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职务行为，闽南公司应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义务。三、闽南公司向黄镜云支付案涉工程款10310316元，闽南公司向李铮支付的425540.9元系其与李铮之间的其他钱款往来，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造价14350109元，扣减闽南公司向黄镜云支付的10310316元，闽南公司仍应向黄镜云支付4039793元工程款。四、案涉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利息均应从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 闽南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系黄镜云与李彬签订，所谓的履约保证金亦系此二人之间内部约定，闽南公司对此不知情亦未收取，合同上项目部印章系真实的，但系此二人盗盖，闽南公司对此亦不知情。而且合同首部系李彬个人签名，落款处载明李彬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由此可见，黄镜云对李彬系转承包人，黄镜云清晰知晓李彬系合同相对人，李彬行为不构成对黄镜云的表见代理。二、闽南公司曾经制作《关于启用项目部印章的通知》明确该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公司文件签收与技术资料的管理，并将该通知抄送相关行政管理部门，闽南公司已就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黄镜云与李彬均对项目部印章使用范围清楚知晓。 计量研究院答辩称：对黄镜云的上诉无意见。 李彬未作答辩。 闽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闽南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镜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与闽南公司前述答辩意见一致。另闽南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6%作为上交甲方的配合费，其中包括大量依法应当缴纳的规费和管理费，该合同虽然无效但黄镜云依法仅能参照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闽南公司就案涉水电项目已支付12625221.9元工程款，李彬及黄镜云仅就水电安装部分进行施工，另有消防、通风项目系他人完成，闽南公司已经超付，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黄镜云亦未就案涉工程款与李彬结算。 黄镜云辩称：黄镜云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另，黄镜云完成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包括水电、消防、通风等在内所有安装工程。案涉配合费、管理费约定无效，且约定过高，闽南公司无权收取。 计量研究院答辩称：对闽南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李彬未作答辩。 黄镜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闽南公司、李彬支付欠付工程款40397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3日为2262284元）；2、依法判令闽南公司、李彬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履约保证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3日为166250元）；3、案件受理费由闽南公司、李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闽南公司与计量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量研究院将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主体工程承包给闽南公司施工。 2012年10月15日，闽南公司与李彬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施工责任合同》，约定闽南公司将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主体工程内部承包给李彬施工。 2012年10月12日，闽南公司向计量研究院发出《关于启用项目部印章的通知》，说明因工程管理的需要，闽南公司篆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工程项目部”椭圆型塑质印章一枚，仅用于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工程往来文件签收，安全、质量施工技术资料管理。 2012年11月6日，李彬向李铮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铮办理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工程施工进度工程款等相关经济事宜。 2013年12月间，黄镜云与闽南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彬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予以签字，并在李彬签字处加盖“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合同中约定：1、由闽南公司承建的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的所有消防工程、电气安装、给排水工程及室外总体水电等（但不包括配电房、暖通、智能化等工程）水电安装项目，由黄镜云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施工；2、以李彬与业主的招标、投标价、工程清单核对后增加量及工程竣工验收后的财政评审结算等造价作为结算依据；3、合同签订完，在15天内黄镜云应支付给李彬合同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合同签订后，黄镜云共向李彬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李彬向黄镜云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黄镜云申请领取施工项目的水电进度款。黄镜云共领取水电进度款12912221.9元。 闽南公司承包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主体工程于2015年9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并已实际交付使用。计量研究院委托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项目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7年12月23日出具《竣工结算审核书》，审定金额为130069723元，其中安装部分审后造价为14350109元。 一审法院认为：闽南公司将其承包的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主体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李彬，后李彬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黄镜云，有闽南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施工责任合同》，黄镜云提供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凭，可以认定，但由于李彬与黄镜云均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因此，该两份合同均无效。由于黄镜云所承包的水电安装项目均已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其主张的工程款诉请应予以支持。鉴于涉案工程的安装部分审后造价为14350109元，黄镜云已领取水电进度款10310316元，故李彬应向黄镜云支付工程款4039793元及利息。由于黄镜云未提供在结算后催讨工程款的证据，故黄镜云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起诉时（2019年5月13日）起，以403979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闽南公司将“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交给李彬使用，因此，李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闽南公司应对李彬的欠付工程款承担。闽南公司主张黄镜云仅施工水电部分，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通风及消防部分由谁施工完成，故闽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镜云主张的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其已将该保证金汇入李彬个人账上，且无证据证明该款已转入闽南公司，由闽南公司收取，故该履约保证金应由李彬承担。故黄镜云要求李彬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李彬、计量研究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彬、闽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镜云支付工程款40397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403979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李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镜云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三、驳回黄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078元，由李彬、闽南公司负担。 二审中，闽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三份证明资料：1、计量研究院一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措施费、规费、税金统计表；2、计量研究院一期工程造价审核汇总；3、单项工程费汇总表。 经质证审查，该三份证明资料未加盖印章，无法确认制作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三份证明资料客观性不予确认，该三份证明资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核对一审闽南公司提交的证据5收款收据、证据6银行流水及黄镜云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10310316元收款明细，查明：截至2018年1月25日闽南公司向黄镜云转账8710316元，向李铮转账4233905.9元，黄镜云自认收到李铮转账160万元工程款，在李彬未证明尚有其他付款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黄镜云关于仅收取工程款10310316元的陈述。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黄镜云与闽南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彬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应纠正为“黄镜云与李彬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闽南公司共向黄镜云与李铮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12625221.9元”应纠正为“黄镜云领取工程款10310316元”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1、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首部载明：“甲方：李彬，乙方：黄镜云”；落款处“甲方:李彬，身份证号码；乙方黄镜云，身份证号码”，合同落款处李彬签名上加盖了闽南公司项目部印章。《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多处出现“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规定”这样的描述。《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乙方按照本工程水电项目招标、投标控制价及最终决算总价的26%上交给甲方作为配合费（包含乙方税金及公司管理费，税金、管理费按8%算）”。关于付款时间，该合同约定“所需工程款按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规定付款”。 2、李彬向黄镜云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黄镜云申请领取施工项目的水电进度款，该委托书李彬系以个人名义出具，还在落款处记载李彬个人身份证号码并签名按捺。 3、在闽南公司提交的《请款单》中，李铮与黄镜云多次作为共同领款人向闽南公司申请领取水电工程进度款，或作为共同收款人向闽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 本院认为：关于闽南公司是否系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的问题。首先，本院注意到案涉合同抬头与落款处均载明甲方系“李彬”，落款处还记载了李彬的个人身份号码并加盖手印，故本院确认系李彬与黄镜云签订该合同。其次，关于李彬签约行为是否构成对闽南公司的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李彬没有获得闽南公司的授权就与黄镜云签订合同，第二，黄镜云在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的，即黄镜云主观上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李彬没有代理权。本案中，合同落款处李彬签名上虽有闽南公司项目部印章，合同中亦多次将“甲方”描述为系于业主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但是，本院注意到：第一，合同首部和尾部记载的甲方都是“李彬”而非“闽南公司”；第二，该合同约定黄镜云要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黄镜云确认其未将该300万元支付到闽南公司账户，而是支付到李彬及其指定个人账户；第三，在案证据显示在领取工程款时，黄镜云并未以自己名义向闽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而是以李彬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李彬委托的另一名工程款领取人李铮作为共同申领人向闽南公司申请领款，由此可知在闽南公司、李彬、黄镜云三者之间，系黄镜云以李彬代理人身份出现在闽南公司面前，而非李彬以闽南公司代理人身份出现在黄镜云面前。综上所述，本院采信闽南公司关于黄镜云始终知悉其系从李彬处承包案涉工程，而李彬从闽南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即使合同尾部有闽南公司的项目部加盖的印章，亦不会使得黄镜云误以为李彬系代闽南公司签署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李彬与黄镜云均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关于案涉工程施工范围问题。现各方就黄镜云系案涉水电工程部分实际施工人均无异议。本院注意到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施工责任合同》约定闽南公司将福建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科研基地一期主体工程内部承包给李彬施工，《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黄镜云施工范围包括消防工程、电气等水电安装项目，闽南公司虽辩称消防、通风部分安装工程并非黄镜云而是他人施工完成，应当就此扣减，但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根据合同约定采信黄镜云关于安装工程均系其完成的主张。 关于黄镜云应得工程款问题。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其中安装部分审后造价为143501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黄镜云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参照合同中关于扣减26%配合费后剩余款项为黄镜云应得工程款的约定，黄镜云应得工程款应为10619080.66元，扣减黄镜云已经收取的10310316元，李彬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308764.66元。黄镜云关于其有权取得计量研究院向闽南公司支付的全部案涉工程款，无需扣减26%配合费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与建设单位合同约定付款，但李彬与建设单位之间未签订合同，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2015年9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9月25日开始计付，现黄镜云仅诉请从2017年12月23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黄镜云有权要求从2017年12月2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履约保证金至2015年9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应返还，但李彬未及时返还，黄镜云有权主张从2015年9月25日起计付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现黄镜云仅诉请从2017年12月23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种诉请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 二、李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镜云支付工程款30876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08764.6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李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镜云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黄镜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78元，由黄镜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7078元及公告费560元由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