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3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惜康医疗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新华路296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310141933Y。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渝婷，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大冰，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家伟，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伟，男，1985年1月2日出生，壮族，南宁市人，住南宁市。 上诉人钦州惜康医疗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惜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大冰、一审被告陈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惜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勇，被上诉人黄大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家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惜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诉称的“1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三张收据上加盖的分别是惜康公司的财务章、业务专用章，借款金额经原件核对无误，证实惜康公司收到原告借款共15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1、陈菲和陈优庭不是公司财务人员，无论其是否是真实签字，均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菲仅是上诉人惜康公司的联络员。在2016年2月24日，公司的联络员才由陈菲变更登记为刘晓波。陈菲不是上诉人惜康公司的会计人员，陈优庭也不是上诉人惜康公司的出纳人员。因此，无论收据上的陈菲和陈优庭签字是否真实，均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惜康公司没有涉案的业务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在上述收据上加盖该业务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因此，该收据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三张收据上的盖章行为和效力。上诉人惜康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是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等也是使用的公司公章，收据上的业务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系他人私刻的印章，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惜康公司的合法权益。3、三份收据出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7日、2016年1月22日，但是收据编号却是1246690、1246675、12246432，即出具收据时间越早，收据编号越排后；出具收据时间越晚，收据编号却越排前，这与财务会计制度、生活逻辑严重不符。因此，三份收据的制作人员、印章、收据编号、落款时间上均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出具的三份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三份收据所存在的重大瑕疵，没有查明三份收据的出具是否是上诉人惜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1、涉案15万元的“借款”分别转入的是陈菲的个人账户及惜康公司原股东陈旭东个人账户，并非转入上诉人惜康公司的公司账户。陈菲、陈旭东收到涉案款项后也未转入上诉人惜康公司的公司账户或将涉案款项用于惜康公司。2、上诉人惜康公司从未授权陈菲、陈旭东代收“借款”，也未授权陈菲、陈优庭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惜康公司从未授权滕明园等人还款，并不清楚滕明园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是自己意思表示还是第三方授权行为，但无论如何上诉人都没有授权。第三人陈伟自2019年介入公司以来，惜康公司就没有滕明园这位员工。在本案庭审过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伟与滕明园取得联系，滕明园明确表示其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是基于陈旭东的授意行为，并非惜康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银行流水所反映的事实也真伪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应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错误将涉案15万元的还款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涉案15万元借款实质是惜康公司原股东陈旭东的借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向陈旭东个人账户转款5万元，明确注明该款项性质为借款。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20日向陈旭东转款5万元后，陈旭东在2018年7月14日向被上诉人转款了51500元。从日常经验来看，被上诉人向陈旭东个人账户转款的5万元，应是陈旭东个人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陈旭东存在多次交易往来。被上诉人与陈旭东存在上述款项往来之外，在2018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份，被上诉人与陈旭东双方之间仍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且互相转款数额相差无几（黄大冰转款3万元，陈旭东回款30990元），可见，即便是按照生活常理及推定，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向陈旭东个人账户转款的5万元就不是陈旭东的个人借款。陈菲、滕明园等人对涉案款项的收款及还款均是基于陈旭东授意行为，并非基于上诉人惜康公司的授权。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未查明本案15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实际收款人、上诉人是否作出了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查明涉案人员的收款行为及还款行为是否是基于上诉人的授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将并非上诉人的借款判决由上诉人偿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大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黄大冰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借款人收到借款并出具了收据，借款人的财务人员支付了利息到2019年5月15日，双方借贷合意，所以借款事实清楚真实。三、滕明园作为公司财务支付的利息时间为2017年的3月至2019年5月，2017年5月陈伟作为法定代表人占股90%的股东，一审中上诉人与第三人都否认滕明园是公司的员工。后来，被上诉人在向税务局调取的证据后上诉人又辩称是腾明园来进行报税，现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承认滕明园为员工，但却否认滕明园用公司的款项支付利息，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陈伟却不知情，明显不诚信。四、上诉人所述的借据编号的问题，及其他黄大冰与陈旭东个人经济往来，在一审中都均做了专门细致的查明，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陈伟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 黄大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6750元（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此后利息以人民币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5.675万元，被告陈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被告惜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旭东向原告黄大冰商借资金用于公司周转，原告黄大冰同意，双方商定借款月利息1.5%。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出借资金共15万元：第一次出借于2015年11月11日，原告从工商银行（账号：62×××75）转账5万元至被告惜康公司的会计陈菲个人账户。被告惜康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被告的会计陈菲、出纳陈优庭及其作为经手人均在收据中签字确认。第二次出借于2015年12月7日，原告从建设银行（账号：52×××18）转账5万元至被告惜康公司会计陈菲个人账户。被告惜康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被告的会计陈菲、出纳陈优庭及其作为经手人均在收据中签字确认。第三次出借于2016年1月20日，原告依约从建设银行（账号：52×××18）转账5万元至被告惜康公司股东陈旭东个人账户。惜康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5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被告出纳陈优庭作为经手人在收据中签字确认。上述借款利息，被告惜康公司均通过其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支付，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5月15日，后未支付。另查明，惜康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股东由陆雪琴、陈旭东、黄川洪变更为陆雪琴、陈旭东、黄川洪、陈伟。注册资本由3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为：陈旭东占公司总股权40%；黄川洪占公司总股权30%；陆雪琴占公司总股权20%；陈伟占公司总股权10%，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10月8日前。2019年7月5日，工商企业信息显示惜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陈伟，任法定代表人，陈旭东为监事，陈菲为联络人。原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惜康公司借到原告黄大冰的15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3张《收据》、建设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佐证，原告黄大冰与被告惜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请求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5月16日计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伟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被告惜康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债务由公司财产承担，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陈伟个人财产混同，因此被告陈伟对涉案公司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陈伟应否就未出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陈伟未认缴出资，且根据惜康公司股东会决议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8月前，至今未到期，故陈伟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钦州惜康医疗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黄大冰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5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大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6元，减半收取171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988元，由被告钦州惜康医疗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惜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黄大冰转款的情况说明（说明人：陈菲）；2、关于黄大冰转款的情况说明（说明人：滕明园）。证据1-2拟证明上诉人惜康公司没有委托陈菲收款，也没有委托滕明园支付利息，收款行为和付利息行为都是陈旭东的个人行为，不是上诉人惜康公司的行为。 被上诉人黄大冰没有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黄大冰对上诉人惜康公司提交的证据1-2质证认为：1、两个说明都不是新证据，因为落款时间是在一审审理期间，对于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是违反证据规则的；2、该情况说明没有说明人到庭进行予以说明，是不是说明人签署真伪不明；3、说明首先证明了陈菲是惜康公司的职员，那么，在被上诉人黄大冰出具的证据收据里，有陈菲与陈优庭在同一张收据中所签名确认收到出借款，证明陈优庭就是公司的员工；4、滕明园支付的款项情况说明可看出作为员工用公司款项支付长达两年多的利息，从而证明了是公司借款。 本院对上诉人惜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证据1、2是说明人陈菲、滕明园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说明的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惜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大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惜康公司应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给被上诉人黄大冰。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惜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大冰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的公开信息以及纳税人税务登记的信息记载，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陈菲、陈旭东分别是上诉人的联络人、股东。虽然被上诉人黄大冰将涉案借款转账到陈菲和陈旭东的账户，但是在被上诉人黄大冰转账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大冰出具了三份收据，该三份收据上均盖有上诉人的业务专用章或财务专用章且其财务人员亦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同时收据的出具时间与被上诉人转账的时间相吻合，故本院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辩称《收据》的编号不对以及《收据》上的公章为私刻公章，但是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该公章为伪造或是私刻公章，在此情况下单凭《收据》编号不连贯不能否定《收据》的真实性。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上诉人黄大冰出借的款项是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还是支付到陈旭东的账户的问题，基于陈旭东在此期间是上诉人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盖章出具《收据》后，视为上诉人对该借款行为的认可，至于上诉人与陈旭东内部的资金如何管理，是上诉人与陈旭东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被上诉人黄大冰。最后，关于滕明园的还款行为是否是陈旭东个人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滕明园自2017年2月27日起即为上诉人的办税人，而滕明园也是在这个时间段之后才开始向被上诉人还款的，在滕明园还款期间，陈旭东仍然是上诉人的股东，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行为，那么，上诉人的员工一直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的行为无法证明是陈旭东本人的行为。综上，被上诉人黄大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惜康公司认为涉案借款是陈旭东的个人借款并非上诉人的借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惜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上诉人钦州惜康医疗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