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3民初184号 原告：王付斌，男，汉族，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洁，宜宾市南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系宜宾市南溪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仕华，大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宜宾市南溪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任亮，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告：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西段正和·南山一品2区4幢1层6号。 法定代表人：贾莉学，执行董事。 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溪区德公路91号。 法定代表人：林兴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灵，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235号。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义彬，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付斌与被告任亮、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与原告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代茂成诉上述被告四案系关联案件，经各诉讼参与人同意，本院遂决定将本案与上述四案合并审理。诉讼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追加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付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洁、熊仕华，被告任亮、被告财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张心灵，第三人阿尔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义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翔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付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16327元；2.判令被告翔森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的工资进行先行垫付；3.判令财源公司在应付给翔森公司的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请求的工资进行先行垫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4日，财源公司与翔森公司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将裴石乡土地增减双挂钩统规统建项目以BT形式发包给翔森公司实施，翔森公司在实施过程中，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任亮，任亮雇佣原告从事搬运工作，工程完工后，任亮拖欠原告工资16327元至今未付。据了解，财源公司未结清工程款给翔森公司，致使翔森公司拖欠任亮的劳务费，从而导致任亮无钱支付原告的工资。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南溪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1月10日，该仲委会作出《不予以受理通知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诉讼中，原告王付斌表示，只为追到劳务费，不管法院判决谁给付劳务报酬，只要有人承担责任就行。 被告任亮辩称，任亮承建翔森公司分包与其的南溪区裴石乡双挂钩工程是事实，工程业主是财源公司，王付斌在任亮承建的案涉工程上做工亦是事实，做工期间任亮向原告支付过部分工资。工程完工后因翔森公司迟迟未能支付任亮工程款，任亮遂在2017年向案外人蒲德友出具了一张金额68000元的工资欠条，欠条中包含有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五人的工资。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任亮没有异议。 被告翔森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财源公司辩称，1.财源公司系国资公司。翔森公司投资承建财源公司发包的工程，财源公司是业主，原告又是翔森公司与任亮劳务分包合同中任亮雇佣的搬运工，财源公司与原告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民事权利与义务关系。2.翔森公司共在财源公司处投资了五个工程，根据约定每个工程均需经审计后才能结算。含本案裴石乡双挂钩工程在内的三个工程尚未审计，原因系翔森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完整的审计资料，财源公司差欠翔森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尚不明确。3.除财源公司已向翔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外，按照所有工程的合同金额来看，财源公司还欠1293.46万元未付翔森公司。但对于含本案工程在内的三个未审计工程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财源公司依然存在超付款风险。此外，各级法院已经冻结财源公司未付翔森公司的工程款达7333万余元。若财源公司不再差欠翔森公司工程款，则不应再代其支付任何费用，否则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综上，财源公司发包的裴石乡双挂钩工程相对人是翔森公司，翔森公司与原告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财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对财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阿尔文公司述称，阿尔文公司对本案工程不知情，且从未与本案原告或任亮、翔森公司、财源公司有任何合同关系。在（2016）川1503民初283号案件中，法院并未对阿尔文公司进行合法传唤，该案阿尔文公司的出庭人员贾忠林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阿尔文公司印章系伪造。阿尔文公司在四川省具有较高的建设资质，因此存在很多他人冒用阿尔文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导致的诉讼案件。（2016）川150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阿尔文公司收到执行通知，并向南溪区法院提起了异议。之后阿尔文公司了解到该案原告黄**家庭困难，若阿尔文公司继续维权将导致黄**迟迟得不到救济，故阿尔文公司综合考虑下放弃维权。并不代表阿尔文公司认可（2016）川1503民初283号案件中虚假授权人贾忠林所述，请法院判决原告的请求与阿尔文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8日、2014年10月14日财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分别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翔森公司投资建设裴石乡土地增减双挂钩统规统建项目（以下称裴石双挂钩工程）在内的五个工程。对款项支付的约定为：第一次付款为每个项目投资额×20%；第二次付款为经审计的工程投资总额×40%+……第三次付款为经审计的工程投资总额×60%+……如翔森公司不能满足上述完工验收时间要求，则财源公司对翔森公司的投资本金偿还时间相应顺延。《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若乙方具备该项目所需相应资质可直接进行施工；若乙方不具备相应资质，则由项目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以招标方式确定施工队伍；乙方（翔森公司）不得拖欠民工工资，乙方须向指定的工资支付担保专用账户存入文件要求的足额金额作为农民工工资款专款专用”。本案裴石双挂钩工程合同金额3957万元，财源公司称已付翔森公司3358.74万元，该工程尚未审计结算。 翔森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签订有一份《合同协议书》，内容为翔森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南溪区裴石乡双挂钩工程交由阿尔文公司承建，协议载明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详见施工图，合同价款按中标通知书价格等,该协议未签署落款日期。 2014年11月7日，翔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莉学（甲方）与任亮（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南溪区裴石乡双挂钩安置工程按照620元/平方米的价格分包给任亮进行施工，施工地点包括裴石乡培农村、骑马村、新建村；乙方负责基础建设、主体建设、筑砖、内外墙抹灰，甲方提供主材；工程款为按进度支付。同时，任亮向翔森公司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此后，任亮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12月28日，任亮与翔森公司股东贾忠林签订裴石乡土地双挂钩项目增减量核算方式表，对各项劳务单价进行了具体约定。 任亮陈述在裴石双挂钩工程现场挂有阿尔文公司工程师、项目人员的公示牌。 2019年12月25日，任亮与翔森公司就裴石双挂钩工程人工费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人工费结算统计表。该表由任亮提供，其中载明蒲德友人工费68000元，翔森公司在结算表中加盖印章，其股东贾忠林签字予以确认。 原告王付斌系任亮在裴石双挂钩工地上安排的搬运工，在工地上承担搬运工作，工时与价格由蒲德友与任亮核算。2017年3月15日，任亮向蒲德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蒲德友在裴石乡双挂钩项目搬运费68000元。” 原告提交工资表一份，表明任亮出具的欠条中68000元工资包括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五名工人的工资，其中王付斌个人的工资为16327元。本院向蒲德友、徐世其、王寿军、代茂成核实，四人均对该工资表的组成及欠条无异议。 2020年1月11日，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与任亮、翔森公司、财源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的理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含本案工程在内的三处翔森公司承建的工程因缺少资料尚未审计结算。由于翔森公司迟迟未能支付任亮工程款，任亮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8）川150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任亮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任亮的再审申请。（2018）川150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有“翔森公司无承建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遂借用四川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2月立案办理的（2016）川1503民初283号案件，该案件系案外人黄**起诉任亮、魏齐海、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该案裁判文书已生效。该生效判决书认定：阿尔文公司将其承包的南溪区裴石乡骑马村安置房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任亮，任亮又将泥工工程分包给了魏齐海。该案判决魏齐海赔偿黄**各项损失67294.5元，任亮、阿尔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判决后，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且已履行完毕。 本院追加阿尔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阿尔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且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有法定代表人刘运中的印章。阿尔文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上述案件中加盖在贾忠林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原告在案涉工程做工是否属实；2.本案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3.第三人阿尔文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首先，对于原告做工真实性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工程实际施工人任亮所出具的工资欠条，任亮提交了其与翔森公司就欠付民工工资的结算单据，均可印证任亮差欠王付斌等五人劳务费共计68000元，且翔森公司作为任亮的上级发包单位，知晓并认可原告等民工在案涉工程工地做工的事实。虽然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四人并无任亮出具的工资欠条，但蒲德友作为其他四名农民工的召集和通知者，并未主张对自身劳务合同以外的额外利益，仅要求对自身合法劳务得到相应报酬。因此蒲德友与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四人均系同样的做工主体，向被告方主张劳务费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王付斌等五人作为普通劳务提供者，并不具备有其他能证明其在工地上做工证据的能力，此类证据诸如施工日志、出工及工资名册等。在庭审中，任亮提出其将施工日志交付给翔森公司用于审计，任亮无法就此进行举证。在翔森公司缺席审理和举证缺失的情况下，也不能否定王付斌等五人在裴石双挂钩工程中担任搬运工的事实。并且以欠条作为劳务报酬结算依据在建设领域较为常见。诉讼中，王付斌签署了诚信诉讼承诺书，本院亦告知其虚假诉讼的风险并予以记录。综上，本院对原告做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众多被告，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王付斌等五人系任亮雇请的工人，据庭审中查明，五人系在案涉工程上担任搬运工工作，时间跨度较长，仅在工地上有材料需要搬运时，由任亮通知蒲德友，蒲德友再通知其他四人参与搬运工作。这种由王付斌等五人向任亮提供劳务，任亮支付其经济报酬的用工方式，可表明王付斌等五人与任亮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原告持有的欠条、任亮提交的结算单中均反映出任亮差欠王付斌等五人劳务费共计68000元，且任亮不持异议，因此任亮对欠付原告的劳务费具有直接支付义务。 原告主张翔森公司、财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的依据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办法》），该《办法》为部门规章，在民事裁判文书中不应当引用，仅可作为参考。且《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原告在向南溪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后，劳动仲裁机构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的理由不予以受理。现无证据证明王付斌等五人与翔森公司、财源公司建立了内部管理、支配隶属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接受劳务一方任亮追究责任，其余被告不承担支付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三，即阿尔文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阿尔文公司系本院追加的第三人，经本院释明，原告王付斌表态“只为追到工资，不论是哪家公司承担责任都行，若法院判决阿尔文公司承担责任就应由该公司担责。”根据本院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翔森公司借用阿尔文公司资质在财源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阿尔文公司系裴石双挂钩工程的承建主体，任亮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阿尔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分包行为无效的情况下，合同相对性较为弱化，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任亮拖欠原告王付斌劳务报酬，依法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阿尔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阿尔文公司提出（2016）川1503民初283号工伤案件中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付斌支付劳务报酬16327元； 二、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由被告任亮、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 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怡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