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1070号 原告：谢秋柏，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群，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寿主，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秋柏诉被告王寿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敏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秋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群、被告王寿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谢秋柏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9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由被告承包康克德（浙江）两创中心建设项目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对施工范围、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劳务工作，并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外，原告搭建了42个雨棚，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被告口头认可，原告为完成劳务工作又产生了128个工日的点工。之后在原告与被告结算时，被告拒绝按合同约定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拖欠原告劳务费，以致本案成讼。原告诉请（已变更）：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13936元，并以3139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第一，双方未就合同约定之外就其他工程进行约定，雨棚也是合同之内的；第二，被告从未认可点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项目是不计任何点工的；第三，确实有未付工程款，为5460元；第四，被告多次就案涉工程与原告进行结算，但因原告原因最终都未能完成结算。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木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将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以4.5米的支模按48元/平方米、4.5米以上的支模按61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工程量以实际做出的为准的事实。 2、民工工资发放表一组，证明原告的员工收到部分工资的情况，原告截至目前实际已收到工程款920750元。 3、图纸一组，证明施工的工程量、面积、高度等。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一，工程范围包含所有木工工作，现场清理工作由原告负责，如果原告不及时清理，由被告清理的，人工费由原告负担；第二，工程如有爆模现象，在最后付款时需扣除原告爆模浪费砼款；第三，工程所有木工生活总价一次性包干包死，达到高支模标准的按61元/平方米计算，高支模是指8米及以上的支模，其余的一律按45元/平方米计算；第四，工程量以施工图纸标注的建筑面积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通过公司或个人确实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20750元，但该款未扣除因原告施工的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费用。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图纸是结构图纸非建筑图纸，无法看出施工高度。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因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建筑图纸一组，证明施工的高度、面积等。 2、结算单、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二份，证明案涉工程与原告同样的项目，被告发包给其他班组长的结算价格都是除一层8.97米的按高支模61元/平方米计算，其余都是按48元/平方米计算，且雨棚不单独算钱的事实。 3、工资发放表一份、身份证复印件四份，证明原告施工工程出现爆模等现象，被告损失人工费的事实。 4、《各栋楼琐事》一份，证明因工程出现爆模现象，被告租用设备、组织工人打爆、损失相关费用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施工高度应以原告举证的图纸上所标示的高度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未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对于打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主张费用过高。 本院认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依据被告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工程与原告同样的项目，被告发包给其他班组长的结算价格都是除一层8.97米的按高支模61元／平方米计算，其余都是按48元／平方米计算，以及工程出现爆模现象、点工、雨棚不单独算钱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二证人的证言只能证明证人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工程价款，与原告没有可比性，原告与被告之间有明确的书面合同，应以合同为准，故认为该二名证人所作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计算的依据。 被告质证认为：二名证人承接了与原告同样的工程，工程款8.97米的按高支模61元/平方米计算，其余都是按48元/平方米计算，点工、雨棚不额外计算工程款，认为证人的证言合法有效，符合事实，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因该二证人的工程款计算方式系该二证人分别与被告进行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所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由被告承包的康克德（浙江）两创中心建设项目中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载明：“……3.施工方法：具体按图纸上施工，包括本工程上所有的木工生活全部在内……如果乙方不及时整理或清理，由甲方派人清理，人工费一律由乙方承担……4.质量要求：……如梁，柱头有爆磨现象，由乙方负责整改到位，修补的人工材料费全部由乙方承担负责。甲方一律不承担任何费用。以后在最后付款时扣除乙方爆磨浪费砼款……7.在现场所有的木工清理工作，木板，木方，钢管扣件全部由乙方清理完成，堆放整齐，包括拔出模板上的铁钉。如甲方帮助乙方清理的人工量在乙方合同内必须扣除。8.工程造价：本工程所有木工生活总价一次性包干包死……9.付款方式：……本工程一律不记任何点工……”同时，原、被告双方在该合同的第8条、第10条处，协商一致分别手写补充条款“高支模61元每平方，4.5米处48元每平方（以图纸平方为准）”、“以上按实际做出工程量为准（建筑面积为准、图纸标多少算多少）”。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至2020年1月完工。原告的施工包含雨棚的搭建，后经原、被告双方核算，一致确认原告搭建的雨棚共计38个。截至目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920750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一层为1160平方米，高度为8.97米，共6幢；一层架高层为290平方米，高度为4.5米，共6幢；二层为1450平方米，高度为5米（建筑图纸标注的高度为5米，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实际施工时该层为斜顶，最低处的高度为5米，最高处的高度略超过5米，具体最高处高度不详），共5幢；夹层为290平方米，高度为4.5米，共6幢；顶层324平方米，共4幢。 本院认为，被告王寿主将案涉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即原告谢秋柏，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原告已经完成本案工程，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原告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款如何计算；二、雨棚和点工是否需要额外计算工程款。 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工程款的计算。首先，关于单价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对于按照面积计算工程款无异议，但对于单价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即双方对于合同第8条手写的条款“高支模61元每平方，4.5米处48元每平方（以图纸平方为准）”理解不一致。对于该条款，原告认为，签合同时双方谈好支模高度在4.5米的工程按48元/平方米计算，支模高度在4.5米以上的工程不管达不达得到高支模的标准都是按61元/平方米来计算。被告则认为，该条款明确约定高支模工程的即高度在8米及以上的工程按61元/平方米计算，达不到8米的按48元/平方米计算。本院认为，1、该手写的合同条款明确载明“4.5米处48元每平方”，结合本案实际施工中工程高度最低的支模为4.5米以及该高度的支模工程约占总工程量四分之一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高度为4.5米的支模工程按48元/平方米来计算予以确认；2、根据住建部的建质【2018】31号文《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安全管理规定》第1、2条的规定，“1、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中混凝土模板支撑工程：搭设高度5m及以上……”、“2、超过一定规模的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中混凝土模板支撑工程：搭设高度8m及以上……”可见，根据搭设高度的不同，可以区分为5m及以上的为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中混凝土模板支撑工程，8m及以上的为超过一定规模的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中混凝土模板支撑工程。而对于本案合同中手写的“高支模”的概念到底是指8米及以上的支模工程，还是相较于该条款中后半句所载的“4.5米”高度更高的支模工程，该条款并未明确。考虑到该条款实际由被告方进行书写，被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手写的“高支模”即等于或大于8米的支模，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书写该条款一方的解释；3.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告所辩称的等于或大于8米的高度来定义高支模，则按照该条款实际工程中超过三分之一的高度在5米左右的工程将没有相应的计算标准。综上，本院确认高度超过4.5米的工程应按61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其次，关于工程款的具体计算。对于高度为4.5米的一层架高层，原告称此处因存在楼梯、电梯、电梯井等，工艺更复杂、施工有难度，故应按61元/平方米计算。本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4.5米处48元每平方”，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于该层的工程款双方另有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按61元/平方米计算一层架高层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顶层的高度，原告认为是4.53米，即总层高18.5米-一层高度8.97米-二层高度5米，被告则认为是4.5米。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直接以楼层高度相减得出顶层的高度的计算方式无法支持，且根据建筑图纸，顶层的高度明确标明4.5米，故此层亦应按照48米/平方米来计算工程款。综上，本院确认案涉各层工程款分别为：一层424560元（1160平方米×61元/平方米×6幢）、一层架高层83520元（290平方米×48元/平方米×6幢）、二层442250元（1450平方米×61元/平方米×5幢）、夹层83520元（290平方米×48元/平方米×6幢）、顶层62208元（324平方米×48元/平方米×4幢）。经核算，工程款总价为1096058元，扣减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92075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75308元。 二、雨棚和点工是否需要额外计算工程款。根据合同第10条所载“以上按实际做出工程量为准（建筑面积为准、图纸标多少算多少）”。原告称，因其在看了图纸之后，发现工程中涉及大量雨棚，因此与被告协商，额外增加了该条款，“实际做出工程量”即针对雨棚单独计算工程款而作的补充约定。被告则辩称，该款明确约定“建筑面积为准，图纸标多少算多少”，雨棚不占建筑面积，不存在额外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该条款与合同第8条所载的“本工程所有木工生活总价一次性包干包死”、工程款按面积及高度计算相符，按原告所称其在查看图纸后发现工程中存在大量雨棚可能致其成本增加，故其与被告协商增设补充条款，原告具备多年承包木工工程的经验，在增设与前述合同条款不一致的补充条款时理应对于增加的合同条款所具体指向的内容作明确约定，但从该手写条款的字面意思，既无法看出雨棚需单独计算工程款，也无法看出雨棚工程款的计算方法，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雨棚需额外计算工程款以及单价的计算标准，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雨棚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点工，原告称案涉工程其仅提供劳务，不包括供应模板，因此因模板在各栋楼之间转移所产生的点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本工程一律不计任何点工”，原告未提供点工费用计算依据及计算标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爆模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发生爆模现象应由原告负责整改到位，修补的人工材料费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确认在其施工过程中存在爆模现象，亦确认被告于2019年7月至11月间组织工人对部分爆模进行了处理，原告同意对于被告因处理爆模而产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结算，但认为被告的费用计算过高，原告认可费用为3000元。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租用机器设备、支付租金的证据，被告后亦表示同意按原告提出来的3000元进行抵扣，不再另案起诉，故本院对于被告因爆模产生费用3000元予以确认。对于拆模费用62568元，双方无争议，原告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扣减，故本院在本案中一并结算。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308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爆模费用3000元、拆模费用62568元，二者相抵，故被告还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09740元。对原告诉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寿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秋柏工程款109740元及利息（以10974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3005元，由原告谢秋柏负担1955元，由被告王寿主负担1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MACROBUTTONNoMacro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金凯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