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确略，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梅，女，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玉林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凤，女，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燕明，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林确略、赵小梅因与被上诉人钟明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通过广西法院互联网庭审系统进行了在线庭审。上诉人林确略及其与赵小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被上诉人钟明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燕明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确略、赵小梅上诉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只是证实林确略与钟明凤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无法查清钟明凤是驾驶还是推着自行车横过道路。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及事故车辆的碰撞相片，自行车前轮撞击处出现了巨大的凹折，可以判断自行车前轮在径向上必然受到了较大的撞击力，撞击力的方向与摩托车垂直，摩托车无法主动施加，主动撞击力来源于自行车，而只有骑行自行车才能产生如此大的撞击力，因此应认定钟明凤是骑行自行车下坡的。发生事故路段171-5号教学仪器厂门前的金玉路路段，是主干道，为双向两条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合车道，路面平坦，无交通信号灯，无斑马线。林确略骑摩托车在右侧车道内靠中心线直线行驶，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属于正常行驶。金玉路171-5号门口的道路为连续下坡的小区内道路，为支路，钟明凤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没有确认安全就贸然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条之规定。因此，钟明凤靠道路左侧行驶，快速骑行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没有下车推行，没有确认安全就贸然通过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二、《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证实了林确略驾驶的摩托车光、转向、制动系统齐全有效。林确略骑摩托车没有违反相关交通法律法规，属于正常行驶。摩托车是由于没年审而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技术检测各方面正常，不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三、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四、根据钟明凤提供的证据看，其患有多年高血压病、慢性胃炎等慢××，又没有提供住院医疗费用清单和逐日清单，两上诉人认为其医疗费和住院天数有部分是检查和治疗高血压、慢性胃炎等与本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而产生的，且可能存在过度治疗、过度检查、挂空床等现象，应依法减少支持其医疗费和住院天数。五、钟明凤提供的居住证明材料没有证明人出庭质证，也没有提供租房合同证实，不能作为认定钟明凤夫妇在玉林城区租房居住的依据。五里桥社区于2006年6月13日挂牌成立，其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甘甲文、钟明凤自2000年3月起就在该社区租住。误工证明材料没有银行流水和劳动合同，仅11个月工资单连会计出纳签字都没有，证据不足。 钟明凤辩称，一审判决分配民事责任承担比例合法有据。答辩人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确略、赵小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74302.28元给钟明凤；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确略、赵小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7时54分，林确略驾驶桂Ｋ×××××号二轮摩托车由德兴花园方向沿金玉路往人民东路方向行驶，至玉林市玉州区，其车右侧发动机启动杆与由其车行驶方向的道路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的钟明凤的自行车前轮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钟明凤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处理，经办案民警调查取证，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钟明凤不服，申请复核，经复核，交警部门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钟明凤被送到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8天，发生医疗费41513.44元，林确略支付4405.09元。疾病证明书建议注意事项：1.全休半年；2.加强营养；3.住院期间陪护人员：2人／天共34天，1人／天共94天；4.……。钟明凤内固定未拆除，治疗并未结束。钟明凤向该院书面申请伤残鉴定后又撤回申请。钟明凤系玉林现代医院员工，事故前月平均工资2104元。经钟明凤多次向林确略、赵小梅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桂Ｋ×××××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赵小梅，该车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已达到报废标准。赵小梅系林确略的大嫂，林确略借用该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钟明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1513.44元；2.营养费5000元（酌情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100×128）；4.护理费26006.10元（58594÷365×34×2＋58594÷365×94）；5.误工费21601.07元（2104÷30×308）；6.交通费1000元，合计107920.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办案民警调查取证，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林确略驾驶桂Ｋ×××××号二轮摩托车其车右侧发动机启动杆与由其车行驶方向的道路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的钟明凤的自行车前轮发生碰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林确略、钟明凤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发生事故时林确略驾驶机动车，钟明凤驾驶自行车，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定林确略承担本案50％民事责任，钟明凤承担本案50％民事责任。由于桂Ｋ×××××号二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钟明凤请求赵小梅、林确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即钟明凤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先由赵小梅、林确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各分项内负责连带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再由林确略按50％责任比例负责赔偿，即赵小梅、林确略连带赔偿58607.17元（10000＋26006.10＋21601.07＋1000）给钟明凤，林确略赔偿20251.63元［（41513.44＋5000＋12800－10000）×50％－4405.09］给钟明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小梅、林确略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8607.17元给钟明凤；二、林确略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0251.63元给钟明凤；三、驳回钟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减半收取计2707元（钟明凤已预交），由钟明凤负担1929元，赵小梅、林确略连带负担77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确略提供了四个方面的证据：1.交警部门拍摄的一组事故现场照片，说明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路况及车辆碰撞受损情况，欲证明钟明凤是骑行下坡，速度很快。2.环东派出所证明，内容为钟明凤在环东派出所没有流动人口登记，欲证明钟明凤没有在环东派出所辖区居住，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3.网络查询五里桥社区的电脑打印单，欲证明五里桥社区于2006年6月13日才挂牌成立，五里桥社区称“钟明凤自2000年3月起在该社区租住”证明不具有证明力。4.姓名为钟明凤的CT检查报告。欲证明钟明凤有陈旧性或慢性骨伤，不排除在治疗过程中，有一部分是由于陈旧性骨伤产生的费用。 被上诉人钟明凤一方质证认为：1.对交警部门拍摄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照片不能证明钟明凤骑车撞到林确略，恰恰相反，通过痕迹比对，是林确略的摩托车钩到钟明凤的自行车前轮的事实。2.对环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流动人口登记与实际居住生活是两码事，五里桥社区的证明、玉林现代医院的证明、屋主李小玲的证明、钟明凤夫妻缴纳水电费、房租费的收据都证明钟明凤夫妻长期在五里桥社区租房居住。3.对网络查询的五里桥社区的电脑打印单有异议，认为电脑打印单即使真实，五里桥社区2006年6月成立，但社区在通过调查后就事实作出的证明，仍然具有证明力，与挂牌时间没有必然联系。4.对姓名为钟明凤的CT检查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以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住院记录、出院记录和收费收据为准。 本院认证意见：1.对交警部门拍摄的照片的三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2.对环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流动人口登记与实际租房居住并没有一一的对应性，该证明不能推翻一审五里桥社区的证明等有关证据，不能否认钟明凤夫妻在五里桥社区租房居住的事实。3.对网络查询的五里桥社区的电脑打印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打印单只能证明五里桥社区于2006年6月才成立，但不能否认该社区出具证明的真实性。4.对姓名为钟明凤的CT检查报告，因不是原件，也没有所在医院盖的公章确认，钟明凤一方予以否认，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期间，林确略申请对钟明凤住院所需天数及陪护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病人住院所需天数及所需陪护人员人数，应由医院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经临床诊断确定，现林确略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出具的关于钟明凤的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存在造假或其他严重瑕疵，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同意林确略的鉴定申请。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钟明凤出生于1956年8月16日，事发时已满62周岁。二审庭审结束后，合议庭对事发现场路段进行实地查看，经查看，事发地点为“T”字型路口，未设置有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从钟明凤居住房屋出门口进入金玉路全程为下坡路，由德兴花园方向沿金玉路往人民东路方向行驶左侧为居民垃圾堆放点，右侧是玉林市玉州区金玉路171-5号门出入口，该出入口两边均有围墙。林确略居住在事发地附近，熟悉该路段情况。事发当天早上，钟明凤手持垃圾骑行自行车欲横过道路至马路对面丢弃垃圾时，因下坡车速较快且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与驾驶摩托车正在道路直行的林确略发生碰撞，其骑行的自行车前轮因瞬间冲击碰撞出现明显凹折，钟明凤本人倒地受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虽然交通管理部门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但并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以及双方的过错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结合事发后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现场的勘查，以及本院实地查看，尤其是自行车前轮的变形程度，足以认定钟明凤是骑行自行车一路下坡行驶，其在横过道路时没有注意观察主车道过往车辆情况，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行，其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而林确略本身居住在附近，对该路段情况比较了解，行经此处时应提前鸣笛提醒、仔细观察、减速慢行，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其没有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尽到谨慎驾驶、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义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相较林确略的过错程度，钟明凤的过错更为明显，因此本院认定由钟明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林确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负同等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受害人钟明凤为非机动车一方的驾驶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院确定对于钟明凤在本案的经济损失，由林确略承担40%的赔偿责任。 至于钟明凤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林确略、赵小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医疗费的计算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宿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林确略虽然认为钟明凤患有高血压病、慢性胃炎等慢××，怀疑有部分医疗费和住院日数是检查和治疗高血压、慢性胃炎等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而产生的，但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证实。钟明凤夫妻多年在名山街道五里桥社区租房居住，不仅有五里桥社区出具的证明，还有出租房户主的证明、钟明凤缴纳房租、水电费等证据佐证，并且事发地点就位于钟明凤租住房屋的出入口路段，因此，可以认定五里桥社区已成为钟明凤经常居住地，其收入支出完全按当地城镇标准，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能够提供租房合同或者房屋产权证明、居住地居民委员会证明的，并持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其请求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计算应该予以支持。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钟明凤的有关损失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钟明凤事发时已满62周岁，其因本次事故导致在医院住院达128天，住院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支持1000元的交通费和5000元的营养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林确略、赵小梅对于本案中的各项损失有异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林确略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钟明凤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赵小梅、林确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连带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钟明凤在本案中的损失，林确略、赵小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连带赔偿58607.17元（10000+26006.10+21601.07+1000）给钟明凤。就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部分，林确略还应赔偿15320.29元[（41513.44+5000+12800-10000）×40%-4405.09]给钟明凤。 综上所述，赵小梅、林确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2、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确略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5320.29元给钟明凤。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减半收取为2707元（钟明凤已预交），由钟明凤负担1977元，林确略、赵小梅共同负担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林确略、赵小梅已预交），由钟明凤负担111元，林确略、赵小梅共同负担1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拥建 审 判 员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芸生 书 记 员 何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