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住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住山西省汾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碳素厂。   诉讼代表人：山西碳素厂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晋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本案与另43案属于系列案件，当事人人数众多，且具有相关性，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该44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宋某，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2008年1月被上诉人在本集团内被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兼并。被上诉人主体早已经发生变化，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系变化了的用工主体。但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至今未与上诉人依法变更劳动合同。退一万步讲，就算被上诉人还系适格用工主体，上诉人也系无固定期限固定合同工，不应当首先被列入经济性裁员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应视为无效。（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对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负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拖欠上诉人差额工资等各项诉求的情况下，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约定，认定上诉人不得向被上诉人提出支付诉求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赔偿金、各项工资差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范围错误。   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随之终止。上诉人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受到欺诈、胁迫为由，请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作、胁迫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原审人民法院就协议内容进行审查，判定协议有效且己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二）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的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争议的任何诉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待岗差额工资、利息及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及赔偿金等各项诉求也均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据此不作认定，合法合理。   马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山西碳素厂与马某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效。2.判决山西碳素厂向马某支付2017年11月至山西碳素厂宣告破产前，因无效劳动合同给马某造成所受工资损失人民币56011元，并支付应得工资收入的100%赔偿金56011元。3.判决山西碳素厂依法与马某终止劳动合同。4.判决山西碳素厂向马某支付非法经济性裁员未依法支付的差额赔偿金153870元。5.判决山西碳素厂向马某支付自2006年8月至2010年12月待岗期间拖欠的差额工资合计人民币25975元，并支付利息，加付支付(应付金额100%)赔偿金25975元。6.判决山西碳素厂支付马某自1999年至马某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前补缴欠缴的住房公积金1075025元。7.判决山西碳素厂缴纳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前补缴欠缴马某的社会保险费56016元。8.判决山西碳素厂向马某续1986至1996年轮换工期间的十年工龄。9.判决山西碳素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西碳素厂成立于1981年12月11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由中国铝业公司下属企业山西铝厂行使出资人职责。马某原系山西碳素厂职工。2017年12月1日，马某和山西碳素厂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1月30日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争议的任何诉求。2017年12月1日，山西碳素厂向原审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晋0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西碳素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马某向山西碳素厂破产管理人提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申请，山西碳素厂破产管理人对马某作出不予确认的答复。马某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马某与山西碳素厂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1月30日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现马某以山西碳素厂存在欺诈、胁迫为由，请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西碳素厂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时，山西碳素厂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故上述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而山西碳素厂经济效益长期不景气，企业经营早已陷入困境，在当地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所涉确应为经济性裁员；现山西碳素厂在经济性裁员后经营仍未能好转的情况下，已在原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马某也已按照协议履行，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再就业培训费等相关费用。因此，马某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并支付合同无效的工资损失及赔偿金，并判令终止双方劳动合同、支付非法经济性裁员差额赔偿金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某提出支付的其余诉求，包括：差额待岗工资及赔偿金、补缴欠缴住房公积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补缴欠缴社会保险费等诉讼请求。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已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争议的任何诉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破产债权的确认范围为：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根据该项规定，马某提出的各项赔偿金、各项工资差额及住房公积金均不属于上述职工破产债权范围。关于补缴欠缴社会保险费一节，考虑到马某所举证据并不充分，且有山西碳素厂的企业隶属关系演变等历史原因，以及相关地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业务衔接因素，原审法院无法作出认定和处理。综上，马某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某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否依法解除的问题，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一条及第四条载明“甲方在乙方签订本协议并妥善办理完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当日，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奖励、一次性安置补助费、再就业培训费等费用，……自2017年11月30日起，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关系的任何诉求”，上诉人签字确认该协议并在此后按照协议领取了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表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了终局性解决方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山西碳素厂在订立协议过程中有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上诉人有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属于职工破产债权。据此规定，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属于上述职工破产债权范围，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段晓斌   审判员 吴捷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