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爱明，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显扬（岳爱明之父），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通发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21号。 法定代表人：邹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岳爱明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通发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发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川民申44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岳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显扬、李晗，被申请人通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爱明申请再审称，1.其受伤后没有上班的根本原因是，其已经失去劳动能力，至今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不具备；2.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后，岳爱明至今未收到通发公司的终止劳动合同法律文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4.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其与通发公司自2014年6月起一直存在劳动关系。 通发公司辩称，1.案涉事故发生前，苏云与通发公司是项目分包合作关系，岳爱明接受苏云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其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该公司与岳爱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岳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通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通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爱明从2014年6月到通发公司上班，负责南江片区线路维护工作。通发公司按月给岳爱明发放相对固定的工资加额外的绩效提成。2014年9月15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甲方）与通发公司（乙方）签订本地网线路保障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线路保障技术服务。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川19民终282号案件过程中，通发公司巴中维护中心负责人苏云在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时证实，岳爱明接受通发公司管理，作息时间也由通发公司安排，并接受通发公司考核，工资由通发公司按月发放（该公司有工资表）。 另查明，2014年12月28日，岳爱明在南江县废弃线路处剪割废弃电杆上的钢线过程中被断裂电杆砸伤，先后送到南江县人民医院、巴中市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岳爱明起诉与通发公司及南江金虹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主张二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共计53万余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015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1515号民事判决），驳回岳爱明的诉讼请求。岳爱明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7日作出（2016）川19民终282号民事裁定，准许岳爱明撤回上诉。岳爱明起诉与通发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川1922民初1804号民事裁定，准许岳爱明撤回起诉。岳爱明就0151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川1922民申16号民事裁定，驳回岳爱明的再审申请。岳爱明起诉与通发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又以本案不属基层法院管辖，应属中级法院管辖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7）川1922民初28号民事裁定，准许岳爱明撤回起诉。岳爱明不服01515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巴检民（行）监（2017）15119000002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提出抗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裁定提审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川19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一、由通发公司补偿岳爱明经济帮助费50000元，该款于2018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二、南江金虹建设有限公司补偿岳爱明经济帮助费5000元，该款于领取本调解书时一次性付清；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补偿岳爱明经济帮助费40000元，该款于2018年7月21日前付清；四、岳爱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通发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岳爱明支付50000元。2018年11月8日，岳爱明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通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8年10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不符合受理条件（超过法定受理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川192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确认岳爱明与通发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通发公司负担。 岳爱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从2014年6月起一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通发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岳爱明与通发公司从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岳爱明受伤之日起是否与通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岳爱明主张自受伤之日起至今通发公司未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至今仍具有劳动关系。经查：岳爱明向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自2008年10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岳爱明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为，依法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岳爱明并未请求确认自2014年6月起至今与通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岳爱明与通发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岳爱明从2014年12月28日受伤之日起至今未在通发公司上班，亦未实际提供劳动，岳爱明再主张从2014年12月28日受伤之日起至今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川1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岳爱明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通发公司称，该公司与苏云系项目分包合作关系，通发公司将相关工程分包给苏云，由苏云及其班组进行线路维修管理工作，虽然该责任书签订于2015年，但从该责任书的第五条能看出苏云与通发公司从2014年起就存在项目分包合作关系；岳爱明是向苏云提供劳务的技术人员中的一员，苏云向岳爱明发放工资，岳爱明与通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岳爱明受伤后，该公司未作出与岳爱明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发公司与苏云签订的班组经营责任书，载明工程名称（无），工程时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经营结算方式：2014年12月31日前执行原结算标准：线路、管道、户线（含所有运营商业务）实行按照年到款金额梯级核报成本费用……。2.通发公司与苏云签订的安全责任协议、班组基本情况登记表、苏云向通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岳爱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各证据中均无合同签订日期，该证据不能实现通发公司的证明目的；班组经营责任书第一页载明工程时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而本案主要诉争事实发生于2014年6月。经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12月28日，而通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载明签订日期，不能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通发公司与苏云存在项目分包合作关系，更不能证明岳爱民与苏云在当时为雇佣关系，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双方是否自2014年6月起一直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已确认岳爱明与通发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通发公司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其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该事实表明通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该公司在再审中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且该公司在再审中认可其未办理与岳爱明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即该公司在岳爱明受伤后，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已形成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岳爱明提出，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4年12月28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岳爱明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57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岳爱明与四川通发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均由四川通发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