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廷东，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临朐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生，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昌，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廷东因与被上诉人吕学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廷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吕学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吕廷东提交了圣人房地产公司与缸套厂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协议、缸套厂给吕廷东出具的借据、缸套厂有限公司原财务科长（借据经办人）夏某出庭作证的笔录等三份证据，吕学生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三份证据足以证明这200000元的借据是圣人房地产对缸套厂家属楼的投资。2.吕廷东出具200000元的借据，是当时的职务行为，对这笔款并没有私用。如吕廷东个人借用此款，吕学生既提供不了打款凭证，又出示不了提款凭证，也没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这笔款显然不是吕廷东个人借吕学生的，也不是吕学生以个人名义借给吕廷东的。3.一审法院在播放吕廷东的录音时，断章取义采用了“我说我拿了这笔钱”，没有放吕廷东拿这笔款是用于缸套厂家属楼开发建设。4.吕廷东同圣人房地产打借款到2014年，吕学生从来没有联系过（包括电话、信息等）。如果吕廷东借吕学生这200000元，他能在这十年期间不要吗？5.本案发回重审以后，吕学生又提供了另外一张200000元的据，该借据与本案无关联。 吕学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廷东返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3月12日至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吕学生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04年6月23日，吕廷东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200000.00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正，吕廷栋，2004年6月23日。”籍以证明吕廷东向吕学生借款200000元。 2.2015年5月5日上午，吕学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昌与吕廷东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籍以证明吕廷东在通话中明确陈述借款200000元是由其从吕学生处拿的现金。 3.圣人房地产公司现金账册中2004年3月31日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支开发业务费贰拾万元正，吕廷栋，二00四年三月三十一号”，该借条同时签有：“同意，吕学生，3.31号”。籍以证明吕廷东主张的已归还200000元与本案中借用吕学生的200000元非同一笔借款。 吕廷东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对证据2本身无异议，在录音中陈述的很清楚，这个钱已经拿到缸套厂投资，吕学生方录音是有目的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另一笔借款，利息特别高，已连本带息偿还了吕学生500000元。 吕廷东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04年6月22日，气缸套公司向吕廷东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款收据中注明事由为借款，并有气缸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 2.2005年1月20日，圣人房地产公司向吕廷东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收据中注明事由为收联合开发业务事宜的开发商借款。 吕廷东籍上述两份收款收据证明本案所诉借款并非其本人所借，而是联合开发气缸套公司家属楼的投资，且已于2005年1月20日由圣人房地产公司收回。 气缸套公司、圣人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7月4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气缸套公司家属院南楼的协议书”（以下称“南楼开发协议”）一份，籍以证明当时吕廷东作为气缸套公司与圣人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中间人，促成了该协议的形成，也由此说明吕廷东的主张成立。“南楼开发协议”第二条约定：整个建设和经营过程中，由圣人房地产公司负责，圣人房地产公司自负赢亏，气缸套公司收取1000000元作为开发利润收入。圣人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协议签字后付给气缸套公司200000元，其余800000元应于工程开工三日内全部付给气缸套公司。该协议签订之前已经酝酿了半年多，2004年6月份，气缸套公司因资金困难，提出向圣人房地产公司先借款200000元，于是有了本案的款项往来，吕廷东只是经手人。具体款项过付是由圣人房地产公司的账户转账汇入气缸套公司的账户。按照双方协议，圣人房地产公司及吕学生应支付气缸套公司1000000元，但是先期气缸套公司已借款200000元，扣除200000元借款后，只支付剩余800000元，为此，2005年1月20日，圣人房地产公司给吕廷东开具了收回借款200000元的收款收据。当时吕廷东应该从吕学生处收回借条，气缸套公司从吕廷东处收回收款收据，但是都没有这样做。 付款明细一份，籍以证明向吕学生付款的情况。 吕学生质证称，证据1、2与本案所诉借款之间没有关联性，吕廷东提供的证据与吕学生提交的圣人房地产公司账册凭证中借条相印证，系借用圣人房地产公司200000元，与本案中借用吕学生的借款并非同一笔；对证据3、4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吕廷东主张吕学生提供的2004年3月31号圣人房地产公司现金账册中借条所记载的借款已通过其为法定代表人的临朐县栋昌房产中介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06年10月31日向吕学生或吕学生指定人员连本带息返还共计500000元。法院当庭出示原审卷中调取的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其中显示2006年10月31日该账户发生500000元交易，但无法显示交易对方名称或账户。吕学生对该交易记录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也从未收到该公司任何形式支付的款项。后，吕廷东又申请调取该账户情况，因该账户并非吕廷东的账户，且法院已经调取过，吕廷东无证明存在该账户其他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法院对其调取申请不再准许。 审理中，吕廷东申请证人夏某到庭接受法院询问。夏某述称：其在气缸套公司从事财务工作，2004年左右，气缸套公司与圣人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气缸套公司家属院，圣人房地产公司给气缸套公司1000000元地钱，因牵扯原先房产存在银行抵押，需要解封银行抵押，气缸套公司没有钱，要求圣人房地产公司先行以借款的形式垫付一部分，如果土地解封后，圣人房地产公司筹集的钱抵顶地钱，如不能解封，就作为借款，圣人房地产公司由吕廷东出面筹集钱，其和吕廷东到西坦村委找到吕学生拿过钱，当时没拿到，后来吕廷东又将钱拿来了，当时先给了二三十万元，具体多少想不清了。夏某当庭确认吕廷东提供的证据1系由气缸套公司财务出具，并陈述该收款收据中200000元转成了圣人房地产公司给气缸套公司的地钱，后来吕廷东或圣人房地产公司又给了气缸套公司800000元，双方割清了这1000000元。吕学生对该证人陈述有异议，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另查明，圣人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22日，股东为山东圣人集团公司、临朐县临朐镇西坦村民委员会、临朐好友棉织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晓东；2002年6月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吕学生；2006年7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圣人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3年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审查认定如下：关于吕学生提供的证据1、2、3，吕廷东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吕廷东提供的证据1、2、3及夏某证人证言，吕学生虽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但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吕学生作为圣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参与了气缸套公司家属院南楼开发事项，不能排除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对上述证据法院认为可以作为关联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吕廷东提供的证据4及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因吕学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吕学生与吕廷东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吕学生持有吕廷东出具的案涉借条，且吕学生提供的双方间录音能够体现吕廷东从吕学生处拿过钱，因此，能够认定吕学生与吕廷东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吕廷东辩解案涉款项是圣人房地产公司开发在缸套厂家属楼的投资款，虽然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综合证实圣人房地产公司与气缸套公司存在合作开发建设气缸套公司家属院南楼开发事项，由吕廷东出面代表圣人房地产公司向气缸套公司以借款名义出借200000元作为解封土地款项，后气缸套公司给吕廷东出具收款收据，圣人房地产公司又给吕廷东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但吕学生提供的圣人房地产公司账目中也存在吕廷东于2004年3月31日出具的200000借条一份，该借条时间在案涉借条时间2004年6月23日之前，吕廷东提供的2004年6月22日气缸套公司给其出具收款收据在案涉借条时间2004年6月23日之前，圣人房地产公司给吕廷东出具收款收据所记载“注明事由为收联合开发业务事宜的开发商借款”，与吕学生提供的圣人房地产公司账目中吕廷东出具借条中载明“借支开发业务费贰拾万元正”能够相印证，而吕廷东案涉借条中未载明借款事由，吕廷东也未提供其已返还圣人房地产公司账目中其于2004年3月31日出具借条中所载明200000元的有效证据，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如存在借贷关系，吕学生主张的借款200000元是否已经返还的问题。吕廷东对本案辩解经法院认定不予采信，虽其主张银行交易明细、付款明细能够证明连本带息返还吕学生借款500000元，但因银行交易明细的户主为临朐县栋昌房产中介有限公司，并非吕廷东本人，且吕学生否认以任何形式收到过该公司款项，该交易明细也无法显示支付对方，故对吕廷东主张的本案借款已经返还，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如借款未返还，吕廷东是否应当向吕学生支付利息的问题。吕廷东给吕学生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吕学生也未提供双方借款约定利息的证据，依照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法院对吕学生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吕廷东向吕学生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吕学生要求吕廷东返还借款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廷东返还原告吕学生借款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吕学生对被告吕廷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被告吕廷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吕廷东提供2006年6月3日圣人房地产公司给其出具的“收回吕借支支付的征苗木场附属物款”200000元的收据一份，籍以证明该收据偿还的就是吕学生提供的圣人房地产公司现金账册中吕廷东于2004年3月31日出具的200000元的借条。 吕学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根据庭前当事人的陈述，该款是2006年圣人房地产公司与我方以及淄博华洲公司开发幸福花园的地面附属物款，与本案无关，2006年，圣人房地产将该项目转让给了淄博华洲，因为该项目前期是由圣人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所以淄博华洲将原先附属物补偿款给了圣人房地产。 本院认为，关于吕廷东是本案所诉借款的借款人还是经手人的问题。首先，在吕学生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案涉2004年6月23日借据中，吕廷东在借据的落款处签名，并未对签名身份作特殊标注，按常理，该签名身份应以认定借款人为宜；其次，对一审法院第一次作出的认定吕廷东系本案所诉借款借款人的判决，吕廷东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亦认定吕廷东系本案所诉借款的借款人。 关于吕学生是不是本案所诉借款的出借人的问题。本案所诉借款发生时，吕学生不仅具有自然人的身份，同时也是圣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本案所诉借款出借人的认定，除要考虑证据的持有人这一因素外，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首先，借条中未记载出借人为吕学生；其次，虽然吕廷东在录音证据中提及其从吕学生处拿款，但未明确认可系吕学生个人的款项，吕学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0元由其个人提供；再次，吕廷东主张本案所诉借款的出借人为圣人房地产公司且其已通过案涉2005年1月20日的收款收据偿还了圣人房地产公司，吕学生则主张其本人才是本案所诉借款的出借人且2005年1月20日的收款收据偿还的是吕廷东欠圣人房地产公司的借款，作为圣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学生有能力也应该举证证明2005年1月20日的还款与本案所诉借款无关，吕学生为此虽提供了圣人房地产公司现金账册中吕廷东于2004年3月31日出具的借条，但吕廷东亦提供了圣人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6月3日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对抗，吕学生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对吕廷东提供证据的证据优势。故，现有证据下，尚不足以认定吕学生系本案所诉借款的出借人，其诉求判令吕廷东偿还本案所诉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吕学生的本案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吕学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吕学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