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2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许继昌龙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法定代表人：时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中战，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君，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许继昌龙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集团）企业名称（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知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网络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继昌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菅中战，被上诉人许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王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继昌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继集团对许继昌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许继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许继昌龙公司没有侵犯许继集团的商号权。根据许继集团与许昌昌龙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许继昌龙公司前身)于2003年10月8日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第二、三条的约定,许继昌龙公司一次性交纳商号使用费91596元,许继昌龙公司拥有永久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许继昌龙公司是许继集团的改制企业，经许继集团许可使用“许继”商号，既合情合理，又正当合法。二、既然许继昌龙公司有权合法使用许继集团“许继”商号,就不存在赔偿许继集团损失问题,而且许继昌龙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一审判决许继昌龙公司赔偿许继集团2019年12月31日前损失14万元及此后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许继集团辩称：一、2003年双方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没有达成许继昌龙公司永久使用许继集团商号的合意。2003年《商号使用许可合同》中约定的一次性付费并非代表永久性使用“许继”商号，许继昌龙公司提供的自2011年至2018年连续每年度签署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恰恰证明许继昌龙公司如使用“许继”商号须经许继集团签署《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自2011年起，双方每年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除了约定商号使用费外，另约定了许可使用范围、许可使用方式、使用期限、使用费的具体计算方式、侵权处理办法、合同终止条件、违约责任等内容，对2003年协议内容予以变更。二、一审判决许继昌龙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并赔偿许继集团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许继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继昌龙公司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即变更企业名称），并给付许继集团合同到期后的商号使用费暂计8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支付至被告停止使用商号止）；2.判令许继昌龙公司支付逾期变更企业名称、非法使用“许继”商号的违约金300万元；3.判令许继昌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继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27日，经营范围为：对电力装备等行业进行投资和经营管理；电力装备、新能源发电设备等生产、销售和服务;工程施工、安装、检修、试验及工程承包业务;电力技术服务等。许继集团合法拥有“许继”商号。许继昌龙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8日，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无功补偿与滤波装置，高、中压开关及开关柜、变压器、箱式变电站、低压开关柜（箱）、仪器、仪表、自动化控制设备等。许继集团、许继昌龙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的部分。2003年10月8日，许继集团、许继昌龙公司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继集团许可许继昌龙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许继”字号；许继昌龙公司一次性收费91596元。该合同未约定使用期限。自2011年至2018年，许继集团、许继昌龙公司每年均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继集团授予许继昌龙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享有普通许可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许可使用期限均为当年1月1日至当年的12月31日，到期终止；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均是上年度销售收入的0.5%。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使用费分别是116100元、132250元、136550元；2018年合同第五条“侵权与保证”中约定：许继昌龙公司不做与“许继”商号相抵触或有损商号知名度、美誉度的行为；不得侵害许继集团及其子公司、分公司的合法权利；不能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明与许继集团有关联或拥有“许继”商号等等；第六条“合同终止”中约定：本合同按3.2条款（即每年12月31日）规定的时间终止；许继集团有权根据需要随时终止本合同；合同终止后，被许可方应无条件立即停止对许可方商号的使用，并于本合同终止一个月内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公司字号变更手续；第七条“违约条款”中约定：许继昌龙公司延迟支付许可使用费的，每延迟一周，许继昌龙公司应向许继集团支付许可使用费总额5%的违约金，并履行合同义务；许继昌龙公司有其他违反本合同条款约定的，应向许继集团支付上年度销售收入30%且不低于30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数份《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及《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合法有效。许继昌龙公司基于许继集团多次连续授权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许继”字样。2019年起，许继集团不再许可许继昌龙公司使用其商号，系许继集团的权利，许继集团对其权利的处分应当得到尊重。双方合同终止后，许继昌龙公司失去了继续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基础，故许继昌龙公司现在的使用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许继集团要求许继昌龙公司办理公司名称变更,停止使用“许继”商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鉴于许继昌龙公司经营的多个方面均使用“许继”商号，一审法院考虑到许继昌龙公司办理停用“许继”商号相关事务客观上需一定时间，酌情给予许继昌龙公司半年的变更企业名称期限。关于损失赔偿问题，许继集团未提供自身损失或许继昌龙公司销售收入证据，一审法院参考近几年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许继昌龙公司按照14万元/年的标准赔偿许继集团使用费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企业名称变更完成之日止。关于许继集团要求许继昌龙公司赔偿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商号使用许可合同》中仅笼统约定了违约金300万元，未明确约定该违约金条款适用的具体情形。此外，考虑到双方的渊源，双方过去每年均签合同，合作关系良好，还存在先使用后签合同的惯例。2018年合同到期后至本次诉讼前，许继集团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许继昌龙公司不再签订2019年合同，也未举证证明许继昌龙公司未及时办理更名给许继集团造成损失，因此，许继集团以许继昌龙公司逾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许继昌龙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继昌龙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2003年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系永久使用许可合同，但该合同未显示许继集团永久许可的意思表示，且许继集团也不认可该合同为永久性许可合同，因此，许继昌龙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许继集团部分诉讼请求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许继昌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一百八十日之内办理“许昌许继昌龙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不在公司名称中使用“许继”字样;二、许继昌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继集团2019年12月31日前的损失14万元，此后按照14万元/年的标准赔偿许继集团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实际企业名称变更完成之日止；三、驳回许继集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许继集团负担15000元，许继昌龙公司负担164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许继昌龙公司在许可使用合同期满后使用“许继”商号是否构成侵权；2.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许继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27日，合法拥有“许继”商号。许继昌龙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8日，经营范围与许继集团部分重合。2003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许继集团许可许继昌龙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许继”字号，许继集团一次性收费91596元。该合同未约定使用期限，许继昌龙公司主张其一次性交费、永久性使用，许继集团不予认可。但是，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每年重新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明确约定许可使用期限为当年1月1日至当年的12月31日，到期终止。合同另约定许继昌龙公司不能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明与许继集团有关联或拥有“许继”商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可见，双方2003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已因双方2011年重新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而消灭。即使将2003年双方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视为许继昌龙公司获得了“许继”商号“永久”使用权，该权利已随双方2011年重新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而终止。此后至2018年，双方每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均约定许继集团“有权根据需要随时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被许可方应无条件立即停止对许可方商号的使用，并于合同终止一个月内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公司字号变更手续”。因双方《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消灭，权利义务终止。许继昌龙公司依据双方2003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对抗双方2018年签订的《商号使用许可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许继昌龙公司在双方《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许继”商号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许继昌龙公司无正当权利基础使用“许继”商号，属擅自使用。许继昌龙公司与许继集团经营范围部分重合，许继昌龙公司生产的产品与许继集团经营范围属同一种类、同一行业，许继昌龙公司擅自使用“许继”商号，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其与许继集团属关联公司，或其产品是许继集团的产品，许继昌龙公司该混淆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许继昌龙公司本案被诉行为不仅违反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又侵犯许继集团“许继”商号使用权，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许继集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请求许继昌龙公司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即变更企业名称）并给付合同到期后商号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考近几年双方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许继昌龙公司按照14万元/年的标准确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继昌龙公司上诉主张其有权合法使用“许继”商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称“不存在赔偿许继集团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许昌许继昌龙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