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玉，女，汉族，1986年1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林，系贵州雷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天惠，女，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勇，系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思强，男，汉族，1965年6月14日出生，现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卫红，女，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现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张晓玉因与被上诉人牟天惠、章思强、牟卫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首先，三被上诉人称案涉房屋在1998年已由章思强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牟天惠，但是却在12年后才补签《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常理、逻辑、客观事实。其次，被上诉人三人通过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买卖的行为阻止上诉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执行案涉房屋。最后，关于被上诉人以其丈夫敖游（已死亡）名义开通了有线电视，并不能说明案涉房屋就是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章思强向牟天惠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牟天惠购房款陆万元整”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该购房款是否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而是仅凭一张收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已经阐述了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近亲关系，被上诉人之间完全有能力及理由通过虚构买卖关系来阻止上诉人执行案涉房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牟天惠能够排除执行需要同时符合上述规定的四个条件，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为逃避、阻止上诉人执行案涉房屋实现自身合法权利而恶意串通情形下签订的，并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时，案涉房屋购房款是否实际支付以及是否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收据，再结合三被上诉人之关系，不能以此认定牟天惠具备排除上诉人执行案涉房屋的法定权利。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之规定，一审应当依职权审理《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不应当仅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就认定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牟天惠、章思强、牟卫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牟天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22执恢205号和（2019）黔032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立即停止对牟天惠所有的坐落于桐梓县农行家属院住房（房产证号：10××60号，面积94.85平方米）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张晓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玉与章思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依法作出（2015）桐法民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章思强归还张晓玉本金60万元及利息。章思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张晓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黔032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书，对章思强在桐梓县农行家属院住房一套（房屋所有产权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予以查封。查封后，牟天惠以涉案房屋是其1998年从章思强处购买取得，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失，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牟天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房产产权证明，不能证明其财产所有权。章思强提交的相关材料说明该涉案房产系九三年房改购房所得（1999年10月22日颁证）。2013年4月1日由章思强、牟卫红申请将原房屋所有权人“张思强”变更为“章思强”所有。牟天惠并未提供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相关依据，不能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至今仍然为“章思强、牟卫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一）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登记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规定，对案外人牟天惠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依法作出（2019）黔032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牟天惠的执行异议。牟天惠不服该执行裁定，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993年该支行在桐梓县。章思强系该支行职工，章思强从案外人廖代丽处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产权证号：遵房权证桐梓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张思强）。1998年章思强以60000元价格将该房屋转卖给牟天惠，并将房屋交付给牟天惠居住至今，牟天惠以其丈夫敖游（已死亡）名义开通了有线电视。2010年2月8日，章思强与牟天惠补签《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一、甲方（章思强）将拥有完全产权的位于贵州省桐梓县农行家属院的房屋（房产证号：20××60号，建筑面积94.85平方米）以人民币陆万元整的价格款出售给乙方。二、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全款支付给甲方。三、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协助与乙方一道到房开公司和房管所办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四、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章思强向牟天惠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牟天惠购房款陆万元整（60000元）”。还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桐梓县农行家属院，原始登记所有权人“张思强”（房屋所有产权号：遵房权证桐梓私字第××号，所有权人为：“张思强”）。2013年4月1日由章思强申请将原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章思强”、牟卫红共同共有（房屋所有产权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涉案房屋所使用土地在2018年前未进行统一分割，章思强、牟卫红无土地使用权证，章思强、牟卫红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章思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牟天惠，并将房屋交付给牟天惠居住至今。2010年2月8日，牟天惠与章思强补签《房屋买卖合同》和出具购房款《收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牟天惠按约定支付房款60000元，并占有、使用房屋至今。由于涉案房屋土地在2018年前未进行统一分割，章思强、牟卫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不能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牟天惠自身原因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规定，对牟天惠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玉辩称，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应认定牟天惠与章思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晓玉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张晓玉的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对牟天惠购买的坐落于桐梓县农行家属院住房一套（房屋所有产权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的执行；二、本院（2019）黔0322执恢205号执行裁定书对坐落于桐梓县农行家属院有住房一套（产权证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遵房权证桐梓字第××号）的查封至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牟天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章思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申诉材料一份、判决书一份、执行笔录1份、领条1张、收据1张、承诺书1张、情况说明1份，拟共同证明：1、上诉人起诉其60万元的借贷纠纷实际并不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而是其与上诉人丈夫的父亲蔡正容之间的借贷纠纷。只是在打欠条时蔡正容让其向上诉人打的欠条，法庭审理只认欠条，所以其败诉了；2、上诉人申请执行案中，其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并一直按时偿还上诉人；3、涉案房屋从一开始就是卖给牟天惠的，其没有在里面居住过，涉案房屋无法过户，并不是其原因，等到可以过户时已被查封。经质证，张晓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申诉材料，若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应以再审立案通知书为准；2、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3、对执行笔录，如来源于桐梓法院，该院应加盖有关复印印章；4、对其余证据三性均持异议，与本案无关。牟天惠、牟卫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民事判决书符合民事证据“三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章思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因不具有证据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晓玉、牟天惠、牟卫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首先，本案中，章思强与牟天惠于2010年2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其出具收款《收条》，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系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所签订。其次，章思强系以6万元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牟天惠，并将该房屋交付其占有、使用至今，牟天惠系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牟天惠按约向章思强支付了购买案涉房屋之全部价款，即6万元购房款。再次，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案涉房屋土地在2018年前未进行统一分割，章思强、牟卫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所致，非因牟天惠自身原因所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牟天惠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其对此并无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案涉房屋。综上，牟天惠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成立，其权利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院予以支持。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晓玉主张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