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路**路南（供销社**）。法定代表人：王晓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莹，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民，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世勤，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王世勤之侄女，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再审申请人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世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4）徐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苏民申4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民、王莹，被申请人王世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佳公司申请再审称：1.经结算确定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退出前的已建工程造价为231.6598万元，闽南公司2012年已起诉，并由徐州中院（2012）徐民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判令中佳公司支付闽南公司该款，王世勤又于2014年11月将属于闽南公司的该款包含在本案中起诉，中佳公司因公司实际控制人秦毅刚被害、账册被铜山区公安局调取，在本案中未全面对账，现发现王世勤未如实陈述其与闽南公司已经结算确定该231.6598万元工程款归闽南公司的事实，重复索要。2.王世勤隐瞒中佳公司、王世勤、徐州卷烟厂三方协议（因中佳公司实际控制人秦毅刚被害，该协议丢失），徐州卷烟厂集团购买的商品房进行改造所涉变更工程造价为924.821867万元，根据三方协议应由徐州卷烟厂承担，王世勤已从徐州卷烟厂获得该款，却又在本案中重复主张。王世勤重复、虚假诉讼金额达1156.481667万元。请求再审本案。王世勤辩称：1.王世勤认可231.6598万元为三方协议中应支付给闽南公司的前期工程款，应在本案判决中扣减，责任在中佳公司。该款审计时纳入徐州路兴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兴公司）的工程款中，中佳公司在该案中也主张该款由路兴公司支付，路兴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王世勤时注明了工程欠款金额，中佳公司对此知晓。王世勤未参与闽南公司诉中佳公司一案，2018年9月知晓此事实后向本案执行法官主动提出同意在执行款中扣减该款，王世勤至今未收到执行款。2.关于924.821867万元变更工程造价，中佳公司没有王世勤领取该款的任何凭证。110万元是购房人个人出资，由烟厂工会统一付至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盐阜公司），盐阜公司向个人开具收据，与本案无关，改造内容亦未计入工程决算总价中。924.821867万元虽包含在审计中，但其中包括308.250987万元市政配套款项，余下的616.57088万元为中佳公司签发的设计和优化变更。请求依法裁判。王世勤向徐州中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佳公司支付工程款13893930.8元，并自2013年11月28日起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给付之日，中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中佳公司下落不明，徐州中院依法公告送达应诉手续和开庭传票，中佳公司未到庭，徐州中院依法缺席审理。徐州中院一审查明：2008年3月28日，中佳公司（甲方）与闽南公司（乙方）签订《君临泉山一期双拼及公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合同中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君临泉山一期双拼及公建。2、建设单位：中佳公司（即为本合同甲方）。……5、工程地点：徐州市铜山县汉王镇。此外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9年6月3日，中佳公司（甲方）与闽南公司君临泉山工程项目部（乙方）、路兴公司玫瑰大道及桥梁工程项目部（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将森林海项目1#会所、幼儿园及双拼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幼儿园及双拼工程委托给丙方承包管理、施工直至竣工验收，1#会所工程仍由乙方负责施工。……三、丙方的承包范围、建筑面积、合同价款、质量要求等以及其他未尽条款执行原甲、乙签订的合同所有条款。四、本协议订立前，原乙方下属施工队伍由丙方接管及管理，所发生的工程款由丙方直接给予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五、乙方在双拼工程中的所有经济往来全部由丙方接手负责，如土方开挖、岩石爆破、临时设施施工等与双拼有关的所有分项。六、丙方同意在甲方支付第一批合同节点工程款时将乙方用于双拼的垫资款直接支付给乙方，……七、乙、丙双方约定，丙方支付给乙方管理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乙方在工程竣工后，负责将丙方申报的资料进行签字盖章，协助丙方办理工程备案手续，丙方负责产生的相关费用。工程施工中，乙方不直接参与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具体管理，各类工序报验、工程验收申报、工程隐蔽记录、工程决算、工程资料核对等均由丙方以项目部的名义全部负责，服从监理方、甲方的全面管理，丙方对外订立各类经济合同均以自身单位的名义签订，并独立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此外，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世勤在路兴公司玫瑰大道及桥梁工程项目部处签名。2013年11月27日，江苏彭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中佳公司的委托对路兴公司的施工进行审核，审定工程造价为21374658.8元，该审结不包括会所，仅为路兴公司所施工部分。中佳公司及路兴公司在该咨询报告上盖章确认。2014年10月15日，甲方（路兴公司）与乙方（王世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认可2009年6月3日甲方与中佳公司、闽南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工程施工协议书》所设定的丙方施工义务及垫资行为、金额均为本协议中乙方行为，即该项目由乙方实际操作和承担权利、义务。二、鉴于乙方实际享有甲方在上述《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权利并履行甲方义务，因此，该协议书所涉的原《君临泉山一期双拼及公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甲方应履行的权利义务一并由乙方承担。三、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苏彭信2013电信造价审字第2189号）》甲方应予结算的工程款实际应由乙方享有，如所涉税费等亦应由乙方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已支取的工程款为748.0738万元，余款由乙方与项目开发方清算并结算。四、甲方现依照《工程施工协议书》持有中佳公司以上到期合同债权13893930.8元，及依合同费用（或违约金、滞纳金等形式，按合同约定计算，该金额不限定为正负数）。五、甲方将本合同第四条所持的该第三方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持甲方所提供的债权凭证直接向第三方中佳公司主张权利，甲方确认转让的以上债权真实。在乙方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出现债权的减少或增加或其它纠纷引起债权的变动，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六、本协议自第三方中佳公司收到该转让协议或债权转让通知书时生效。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签章生效。路兴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王世勤在乙方处签字。2014年10月15日，路兴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贵公司所欠我单位工程款人民币（大写）壹仟叁佰捌拾玖万叁仟玖佰叁拾元捌角整（￥13893930.80元）及全部工程款利息（或滞纳金，违约金等形式）应予支付。现将以上债权转让给王世勤。请贵司接此通知后向该债权人支付。债权人信息：姓名：王世勤，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8××******,0516850×****，住址：徐州市铜山区大学路泉山森林海小区双拼SP8-101.徐州市路兴公路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5日。”该份通知书下方载明：“收到聂远2014.10.22”。2015年4月17日查询的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电子档案中载明，中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聂远。王世勤陈述其无施工资质，和路兴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竣工，且已投入使用，部分房屋已经办理产权证。目前中佳公司只有留守人员。徐州中院一审认为：根据王世勤和路兴公司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是王世勤借用了路兴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王世勤应为实际施工人，享有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权利。根据2009年6月3日中佳公司与闽南公司君临泉山工程项目部、路兴公司玫瑰大道及桥梁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闽南公司实质上退出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路兴公司取代闽南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中佳公司负有向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江苏彭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中佳公司和路兴公司共同签字确认，而后路兴公司和王世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王世勤实际上认可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的工程价款数额。虽然王世勤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中佳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按照审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王世勤主张按照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出具的次日要求中佳公司支付利息，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中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世勤支付工程欠款本金13893920.8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再审审查期间，中佳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徐州卷烟厂对15户双拼别墅设计及工程变更所涉费用的支付票据及支付金额材料。中佳公司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徐州卷烟厂调查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徐州卷烟厂工会仅向王世勤支付110万元，此款系王世勤所称烟厂职工支付的个人改造房屋中另外要求的内容所涉款项，不是烟厂工会、王世勤及中佳公司三方纪要中涉及的工程改造款，对烟厂工会应当承担的700万元左右的工程改造款，中佳公司另行主张。本院再审认为：路兴公司转让给王世勤的对中佳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3893930.8元包含了三方协议确定的应支付给闽南公司的前期工程款231.6598万元。在本案之前，闽南公司起诉中佳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上述231.6598万元，徐州中院（2012）徐民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已判令中佳公司向闽南公司支付该款。本案中，王世勤向中佳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未扣除前述判决已判令中佳公司支付闽南公司的231.6598万元，造成中佳公司依据前案及本案的生效判决须就闽南公司完成的前期工程支付双倍的款项。鉴于231.6598万元最终归属于闽南公司，且前案已判令中佳公司支付，故本案中佳公司应支付王世勤的工程款应扣除该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佳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关于徐州卷烟厂购买的案涉工程中的商品房变更工程造价924.821867万元问题，根据中佳公司调查查明的事实，尚无证据证明徐州卷烟厂已向王世勤（或路兴公司）支付了上述工程款。王世勤收到的徐州卷烟厂转账的110万元系烟厂职工支付的个人改造房屋的价款，未计入案涉工程决算造价中，不应从中佳公司应支付王世勤（或路兴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中“被告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向原告王世勤支付工程欠款本金13893920.8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世勤支付工程欠款本金11577322.8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王世勤已预交，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随上述案款一并支付给王世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