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8民初2092号 原告：高泉芳，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文丰，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胡冬梅，女，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泉芳与被告胡文丰、被告胡冬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高泉芳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被告胡冬梅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的房产，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依法裁定准予原告的申请。2019年8月21日，本院以被告胡文丰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已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暂被关押在上海市嘉定区看守所为由，依法作出中止审理裁定，并于2020年4月22日恢复审理。 2020年5月1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被告胡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文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泉芳诉称：被告胡文丰与被告胡冬梅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6日，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高泉芳诉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文周偿还高泉芳借款本金725万元及利息等，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29日，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浙05民终30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偿还债务，原告高泉芳于2018年6月25日向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仅执行到位788524.72元，尚有借款7325208.28元未受偿（不含逾期利息）。2019年5月28日，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521执12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原告高泉芳经多方工作后发现被告胡文丰为逃避执行、隐匿财产，于2018年4月2日与被告胡冬梅在文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原属两被告共同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约定归被告胡冬梅所有，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综上，原告诉请：1.要求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的转让行为；2.要求两被告将上述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两被告名下；3.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律师代理费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高泉芳作如下补充：1、在庭审期间，原告才知晓涉案的房产原始登记仅为被告胡冬梅，故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2、涉案的房产系被告胡文丰与被告胡冬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被告胡冬梅名下，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被告胡冬梅辩称其与被告胡文丰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将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份归被告胡文丰所有，该股份的价值已远远超过被告胡冬梅所分得房产价值是不属实的，被告胡冬梅明知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负债情况，该公司已资不抵债,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原告权益。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4月2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坐落上海市嘉定区的分割行为；2、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律师代理费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 1、原告身份证、被告胡文丰人口信息查询、被告胡冬梅身份证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 2、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306事判决书各1份，以证明被告胡文丰因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对被告胡文丰享有72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事实； 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执1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1份，以证明2019年5月28日德清县人民法院因胡文周等人拒不履行债务又无其他可执行财产，从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的事实； 4、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1份，以证明涉案房产现已登记在胡冬梅个人名下，以致于原告方不能对其进行司法处置的事实； 5、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各1份，以证明被告胡文丰与被告胡冬梅于2018年4月2日在文成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在胡文丰未履行连带偿还责任情况下将涉案的夫妻共同房产约定归被告胡冬梅个人所有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全国通用商业机打销售票各1份，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财产担保费1.05万元的事实。 被告胡文丰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胡冬梅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胡冬梅并非涉案债务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2、胡冬梅与被告胡文丰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而协议离婚，其中涉及的财产分割属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因为其中一方有债务纠纷而剥夺另一方离婚和处置财产的权利；3、涉案房产虽在胡冬梅与被告胡文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系胡冬梅以个人财产购买，所有手续均以胡冬梅个人名义办理，且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都由胡冬梅负责偿还，故涉案房产属胡冬梅的个人财产，不存在被告胡文丰将财产转移给胡冬梅的情形；4、2008年9月22日，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名下的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清河路9号地下一层、地上1-3层的房地产经估价为1.1174亿元，根据上海房地产的情形，其现在的价值至少在3亿左右，而离婚协议中仅仅将坐落于上海的四套房产约定归胡冬梅所有，其价值远低于被告胡文丰取得的财产价值；5、胡冬梅对被告胡文丰的债务纠纷并不知情，在财产分割后，胡冬梅没有对其名下的财产进行处置转移，主观上不存在逃避履行债务的合意；6、德清县人民法院在一审期间已查封冻结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200万的财产，且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保证人多达6位，其中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金立房地产有限公司资产价值较高，其他保证人名下也有一定的资产，胡冬梅与被告胡文丰在离婚协议中对于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未损害了原告的利益；7、一审、二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结算单认定双方借贷事实成立有误且该案涉嫌套路贷，借款人及保证人已向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司法监督，该案在检察院侦查阶段；8、律师代理费、财产担保保全费不是本案的必要支出，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胡冬梅为证明其答辩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 1、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执1202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以证明德清县人民法院对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款人、保证人名下的财产已进行了保全、执行，查封的财产足以清偿原告债务的事实； 2、上海清河百货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1份，以证明被告胡文丰系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占有66.6%股权的事实； 3、房地产抵押估价评估报告、中新房湘南建设有限公司因增资扩股行为涉及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各1份，以证明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及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市值14个亿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 4、涉案房地产权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各1份，以证明涉案房产系由胡冬梅购买，应属于个人财产的事实； 5、湖州市中级人民检察院中止审查决定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有误，现处于司法监督的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为查明涉案民间借贷案件的财产保全和执行情况，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材料： 1、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执保274号财产保全清单复印件，其主要内容为：申请人高泉芳与被申请人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执行保全一案，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查封了被申请人胡文丰名下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的房产，被申请人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上海市的房产，被申请人胡文周所有的位于上海市的房产，被申请人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上海市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4街坊6／3丘、39／3丘的土地使用权，被申请人胡文壶所有的位于青浦区的房产，被申请人胡文壶名下所有的沪Ａ×××××捷豹牌汽车--辆，被申请人胡文平所有的沪Ａ×××××奥迪牌汽车一辆，被申请人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沪Ａ×××××大众汽车一辆、沪Ａ×××××奥德赛牌汽车一辆。冻结了被申请人胡文壶的银行账号，光大银行账号36×××92，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405.62元，中国银行账号43×××92ＣＮＹ0，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45438.72元，浦发银行账号98×××30，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11.65元。冻结了被申请人胡文平的银行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0×××93，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19431.96元。冻结了被申请人胡锦秀的银行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0×××66，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6989.65元。冻结了被申请人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0×××12，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22360.44元。冻结了被申请人胡文周的银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0元，冻结了被申请人胡文周的银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1，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0元。冻结了被申请人胡文丰的银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9，冻结全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79794.54元，冻结了被申请人胡文丰的银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95×××18，冻结金额1200万元，实际冻结449546.97元。 2、（2018）浙0521执1202号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复印件1份，其主要内容为：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到被执行人住所地对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查明：被执行人名下有存款本院在保全中已采取冻结，在执行中已扣划，被执行人涉及案件较多名下的账户已被其他多个法院冻结，有些账户本院为轮候冻结；被执行人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车辆在保全中已查封，且为轮候查封，查封的房产暂时无法处理；被执行人无有价证券。被执行人暂无履行能力，亦无其他有效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将中止或终结本次执行。 被告胡文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对原告高泉芳、被告胡冬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经双方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高泉芳、被告胡冬梅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二、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胡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间借贷纠纷涉及虚假诉讼及套路贷，湖州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已就该民间借贷纠纷启动检察监督程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三、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胡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借款人及保证人名下的财产，轮候查封并不代表查封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四、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胡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房产原始登记为胡冬梅，系胡冬梅的个人财产，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五、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胡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被告胡文丰协议离婚而对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分割系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离婚协议中虽注明涉案房产为共同财产但并不能改变涉案房产系胡冬梅个人财产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六、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胡冬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全国通用商业机打销售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销售票上的担保服务费系因本案产生，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得到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举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反映的原告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有关事实，与本案立案信息、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七、对于被告胡冬梅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现德清县人民法院已终结对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原告的债权并未实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被告胡冬梅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八、对于被告胡冬梅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因其他经济纠纷已被列入被执行人，已资不抵债。本院仅对该证据登记的信息予以确认； 九、对于被告胡冬梅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报告系单方行为且已过评估报告的有效期。本院认为，沪信衡估报字（2008）第F780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估价时点为2008年9月22日、沪众华评报（2016）第248号关于《中新房湘南建设有限公司因增资扩股行为涉及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有效期为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上述两个报告均无法真实反映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债能力，且该两个公司均因其他经济纠纷被列入被执行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十、对于被告胡冬梅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涉案房产系被告与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购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被告胡冬梅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论述； 十一、对于被告胡冬梅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判决事实错误而被推翻，被告胡文丰等人就该民间借贷纠纷曾向省高院申请再审被驳回，从而更能说明该民间借贷纠纷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未显示与本案或者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具有关联性，且被告胡冬梅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涉及虚假诉讼和套路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十二、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1、2，原告无异议，被告胡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已显示原告已冻结、查封被执行人名下多处房产、车辆，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足以反映涉案民间借贷纠纷的执行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6日，高泉芳向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起诉胡文周，要求胡文周偿还借款本金725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并要求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月30日，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文周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归还高泉芳借款本金725万元，支付借期内利息72.11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7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止）、律师费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万元，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2018年5月29日，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5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未履行还款义务，高泉芳向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受理。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浙0521执1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高泉芳已受偿788524.72元，现尚有借款本金7325208.28元及逾期利息未受偿，被执行人上海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胡文周、胡文壶、胡文丰、胡文平、胡锦秀名下的不动产、车辆均为轮候查封，暂时无法处置，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被告胡文丰与被告胡冬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2月2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4月2日在文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并于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三、双方共同财产，1.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归女方所有；2.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归女方所有；3.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归女方所有；4.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归女方所有；5.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所占股份归男方所有。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共同债务、债权归男方偿还与享有。”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与被告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冬梅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问题；二、涉案房屋是否系被告胡冬梅个人财产问题；三、胡文丰与胡冬梅在离婚协议中的对于涉案房产的分割协议是否损害了原告高泉芳已生效债权的实现；四、原告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两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 一、对于胡冬梅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问题 胡冬梅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之规定，胡冬梅系本案的第三人而非被告。本院认为，胡文丰与胡冬梅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上海市嘉定区归于女方所有，本案处理结果同胡冬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将胡冬梅列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妥，故对胡冬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二、对于涉案房屋是否系胡冬梅个人财产问题 原告认为涉案房产系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被告胡冬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其个人财产，故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胡冬梅主张涉案房产虽购买于其与被告胡文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双方经济独立，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款项均系其个人经营服装工厂所得，故涉案房产属被告胡冬梅个人财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及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之规定，涉案房产购买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胡冬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胡文丰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约定各自所有，亦无法证明用于购买涉案房产的款项系其个人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的房产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 三、对于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306号民事判决，高泉芳的债权人身份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现高泉芳作为债权人，认为胡文丰在协议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导致无法偿还其欠高泉芳的债务，因此要求行使撤销权。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泉芳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构成要件，即被告胡文丰是否有使自己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从而使自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即原告的债权。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书，主债务人胡文周于2015年8月25日向高泉芳出具借款结算单一份，胡文丰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胡文周等人未偿还相应借款，高泉芳于2017年9月6日前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胡文周归还高泉芳本金725万元及利息，胡文丰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上述情况，胡文丰与胡冬梅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原告高泉芳之债权已实际发生，高泉芳对胡文丰享有连带担保债权，胡文丰是高泉芳的债务人之一，其清偿资力的降低，也直接影响债权的实现。根据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521执1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高泉芳的债权经生效裁判并申请强制执行后，执行法院以各被执行人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法院系因债务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债权人的债权至今未得以清偿，故根据执行法院出具的“终本裁定”，可认定债务人胡文丰的清偿资力已经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 其次，被告胡冬梅在庭审过程中辩称离婚协议中签订的对于财产处分条款，系夫妻双方正当合理的民事法律行为，且上海清河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房产的价值远超被告胡冬梅取得涉案房产的价值，并未损害原告的权益。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所涉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关系确定等与身份关系直接相关的内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其他法律规定处理。但离婚协议中所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内容，身份关系属性相对较弱，更多体现为财产关系属性，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有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 此外，上海清河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房产土地价值不等同于《离婚协议书》中归于胡文丰的股权价值。根据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521执1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上海清河百货有限公司已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执行法院以被执行人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胡冬梅自认参加过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调解，并且曾为上海清河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所涉其他债务提供担保，其应当知道上海清河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陷入严重债务纠纷，并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全部房产处理给被告胡冬梅，将不易变现且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上海清河百货股份公司股权归于胡文丰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中的债权的存在和债权的数额。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及债务的约定明显不合理，客观上造成被告胡文丰财产非正常减少，显然系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即高泉芳的利益，高泉芳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否由本案的两被告承担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故本院酌定由被告胡文丰承担律师费10000元。另外，原告主张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但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担保服务费系本案产生的必要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高泉芳主张撤销被告胡文丰、被告胡冬梅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下“上海市嘉定区归于女方所有”的条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胡文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胡文丰与被告胡冬梅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双方有共同财产”第二项中关于“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归女方所有”的条款； 二、被告胡文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泉芳律师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高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040元，由被告胡文丰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正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