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七九八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上雪科技园北区********。法定代表人：熊治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C3。法定代表人：欧炳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照秋，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和平，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七九八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九八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九八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七九八二公司向利和公司支付租金41400.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一、七九八二公司无拖欠支付租金的故意，七九八二公司拖欠租金完全是因为涉案商场的客观营业环境所致，古镇利和广场作为古镇最大的商业实体，经营情况门可罗雀，这导致绝大部分古镇利和商家都处于亏本经营，无力缴纳租金的状况。这从利和公司大规模起诉商户要求支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也可以间接证明该事实。二、确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作为基础。本案中，利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是多少。因此，本案无法根据实际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作出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判断。在此情况下，可以结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作出裁量。合衡量全案情况，逾期付款损失应为款项接收方的利息损失，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七九八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利和公司答辩称，一、逾期付款违约金可高于民间借贷逾期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知的相关规定及精神，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即每日按欠费金额1‰计算违约金）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符合双方预期利益，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及合同法的契约精神，谨慎行使自由裁量权。而根据该违约金标准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总额未超过本金为限，结合七九八二公司故意违约的主观恶意，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但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自由裁量权对该违约金标准进行强制调整，而利和公司作为扎根于中山市的本土企业，深知现如今中山经济环境的艰辛，为节约国家司法资源和发挥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服从一审判决。二、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自由裁量具有惩罚性的违约金于法有据违约金不仅具有补偿损失的功能，亦同时具有惩罚性。通过惩戒不诚信一方，维护契约的严肃性。本案中，在七九八二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后，利和公司曾就多次书面通知其改正违约行为（分别于2018年9月1日、12月3日向七九八二公司寄出改正违约行为的函），七九八二公司第一次签收后一直未予理会和改正，第二次直接拒收，由此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意极其明显。在双方租赁合同当中明确约定七九八二公司逾期缴纳相关费用的按日1‰收取违约金的法律后果，即七九八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早已经预见逾期缴费所存在的违约责任的前提下，而在履行过程中，在利和公司多次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七九八二公司仍拒绝履行合同，故意违约，完全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如法院仍支持七九八二公司的主张对违约金标准一调再调，不仅严重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更令违约金的惩罚作用流于形式，势必会导致后续更多像七九八二公司一样恶意违约，将严重侵害利和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七九八二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七九八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七九八二公司向利和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自2018年9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止为41400.46元，其中2018年9月10日至9月30日1892元；2018年10月1日至10月9日2740.47元；2018年10月10日至10月31日7033.88元；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每月9911.37元）；二、七九八二公司向利和公司支付迟延支付租金违约金【自2018年9月6日起每日按欠费金额的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3118.33元，其中2018年9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280.02元（1892*1‰*148）；2018年10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1153.37元（9774.35*1‰*118）；2018年11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862.29元（9911.37*1‰*87）；2018年12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564.95元（9911.37*1‰*57）；2019年1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257.7元（9911.37*1‰*26）；三、七九八二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利和公司（甲方）与七九八二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利和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利和广场购物中心四层4013、4014A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22年10月9日；第五条租金标准和支付：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每月租金为9439.4元，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每月租金为9911.37元，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每月租金为10406.94元，2020年10月10日至2021年10月9日每月租金为14159.1元，2021年10月10日至2022年10月9日每月租金为14867.06元；租金按自然月支付，在公历每月第5日前支付本月租金，但首年首月租金应与租赁保证金同时支付；乙方延迟交纳本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费用的，则每延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或物管公司支付相当于欠费金额1‰的延迟履行违约金；延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内容。利和公司已向七九八二公司交付上述商铺。七九八二公司支付租金至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日、同年12月3日，利和公司分别向七九八二公司发出《要求限期改正违约行为的函》，指出七八九二公司存在拖欠租金等费用的问题，要求七八九二公司于接函日后2日内履行合同约定之义务等内容。上述第一份邮件由七八九二公司签收，第二份邮件被拒收。2019年3月13日，利和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2019年3月4日，利和公司（甲方）与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林俊在其与七八九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等三案第一审、第二审（一审、二审含本诉、反诉）、执行（含听证）等程序中担任甲方代理人，签订合同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第一审律师费4000元等内容。该所于2019年3月22日向利和公司开具诉讼代理费金额为4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3月22日，利和公司又向七九八二公司发出《要求限期改正违约行为的函》，七九八二公司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利和公司与七九八二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予保护。利和公司主张七九八二公司尚欠利和公司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31日租金41400.46元（2018年9月10日至9月30日1892元，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9774.35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每月9911.37元），七九八二公司确认，故予以认定。七九八二公司未按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利和公司要求七九八二公司支付租金41400.46元，并以每月所欠租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违约金的诉请有理，故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利和公司要求每日按1‰计付，七八九二公司辩称过高。因七八九二公司拖欠租金的行为给利和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是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且利和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造成其他的损失，故利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考虑到协议履行情况、七八九二公司违约事实给利和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及协议完全履行后利和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七八九二公司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利和公司要求七九八二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请，理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七九八二公司的部分有理抗辩，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七九八二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利和公司支付租金41400.46元，并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违约金（其中以189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6日起计算，以9774.3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每月以9911.37元为基数，分别从当月6日起计算）；二、驳回利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七九八二公司负担（该费用利和公司已预交，法院不予退还，七九八二公司于履行中迳付利和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利和公司及七九八二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利和公司与七九八二公司均确认七九八二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利和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七九八二公司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利和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即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如果过高，一方当事人有权提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调整，人民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经过审理查明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进行调整。本案中，七九八二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利和公司虽然未对七九八二公司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但涉案租赁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22年10月9日，每年租金递增，七九八二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5日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利和公司，即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剩余租期还有将近三年时间，一审法院兼顾协议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七九八二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七九八二公司上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七九八二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商场的经营环境不佳的问题，七九八二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即使经营环境不佳，该因素也属商业风险，七九八二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应该预见到可能会出现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风险损失，故七九八二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七九八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七九八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古莉娟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