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7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苗珍，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28。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转华，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10*。公民身份号码：441************251。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永娟，女，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1************243。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泳珊，女，200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42。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勇，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4*。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胜，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X。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道球，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安，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9*。公民身份号码：440************75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焕，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751。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兴，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上诉人柳文胜因被上诉人柳文安、刘连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违反审判程序。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时没有对庭审过程录音录像，审判人员限制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代理人的发言，书记员对上诉人代理人重要发言不如实记录及记错，2019年10月14日上午开庭完毕后，没有让当事人签名，下午开庭前，上诉人代理人发现多处记录和上诉人代理人的发言不符，然后更正，在上诉人代理人还未看完庭审笔录，审判人员就不允许上诉人代理人再看下去，接着开庭，考虑到庭审会全程录音录像也就没有再看庭审笔录了，下午开庭审判人员还是限制上诉人代理人发言，因开完庭已过了下班时间及考虑有庭审录音录像，基本没看应在庭审笔录上签名。但后来经了解，得知本案庭审没有录音录像。本案是特大疑难案件，一审没有进行庭审录音录像违反审判程序，且限制上诉人代理人的发言及对庭审记录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案件，应当对庭审活动进行全程录音录像”的规定，一审违反审判程序，上诉人认为二审应重新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质证才对本案作出是否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否则一审的审理无效，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以书面和庭审中口头的形式申请调取【(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案】一二审案、【(2015)阳中法立民申字第20号案、【阳检民监(2016)9号】案、【2016】粤17行初10号案、(2017)粤17民终1243号案一二审案、(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案和(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案的全卷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以便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亦没有作出答复，违反审理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焦点三，第一……主体适格。”是错误的。上诉人家庭经与红丰镇人民政府协商并经其同意，从2002年开始就用家庭共同财产兴建红丰镇水厂，2004年领取营业执照，组织形成为家庭经营，有50年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红丰镇人民政府对50年后红丰镇水厂有全面的所有权。根据《投资兴建塘坪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和《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的规定，变更水厂合伙人必须要经该镇政府同意并由该镇政府与变更后的合伙人签订变更后协议。由此可知：变更水厂合伙人，必须上诉人全家人一致同意，柳文胜个人无权决定吸收或变更红丰镇水厂合伙人，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没有变更合伙人的资格，不存在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为“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印章的真假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是错误的。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加盖的“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印章如果是假章，则不存在效力待定和撤销的问题，而是上诉人与红丰镇人民政府根本就没存在订立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述协议因没有上诉人和红丰镇人民政府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且红丰镇在人民政府在2009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证实对该协议不知情，不同意。如果该协议书加盖的该水厂印章是真的，则是效力待定合同。本案证据已证实上述协议“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印章没有在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备案，“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的名称也没有在阳东区工商局备案，因而证实该章是假章。故上述协议是缺乏当事人意思表示的未成立的合同，也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水厂一切收入”和“水费一切收入”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并以此认定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水费收入和水厂收入明显不同，水厂的收入单是自来水报装费一项，纯利润超过十万元甚至几十万元，其他的收入不用说，这说明协议各方意思表示不一致，也说明该协议是未成立的合同，因而是无效的合同。一审认为“也有(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案、(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案、【(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案】等多份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对此协议确认有效……应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已申请调取调239号和25号案卷全卷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作回应并随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判决，这很可能是一审法官与柳文安和刘连焕代理人串通所为。上述两案材料应在本案中进行举证质证，以证实此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是否正确，且两案的材料经法庭调查，会查明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柳文胜提供了【(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案】一二审案卷全卷材料，足以推翻该案判决书认定协议有效的事实。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直接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15、16页的阐述错误。柳文胜是水厂的经营者，其对水厂具有经营管理权，但没有处分该厂经营管理和收益的所有权，且该水厂的所有权益是可以作价值评估的，是属上诉人家庭全体成员共同所有，只有一致通过才能行使该处分权力，而吸收柳文安和刘连焕为合伙人并让其两人拥有“水厂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的所有权，不是柳文胜个人享有的权力和权利。对此一审认定柳文胜有经营和处分红丰镇水厂的完整权利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是完全民事权利能力的人，增加或变更水厂的合伙人，需经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签名（或由其监护人代签名，但必须写上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名字），而该协议书上没有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名字，也没有赖苗珍的签名，该协议显然无效。一审认定赖苗珍在(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案和(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案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时，已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签订本案协议书，却一直未提出异议，是错误的。赖苗珍在上述两案的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书不认可，足以让该协议书不成立且不具有效力，而该案的上诉费要6万多元，赖苗珍无钱支付这么多的诉讼费。故原审认定赖苗珍一直未提出异议不当。柳文胜、柳文胜、刘连焕签订2007年7月8日协议书的原因是柳文胜承接了金江**小区的水管的铺设和供水工程，上诉人全家为此负下了很多债务，柳文胜收了金江**小区的预付款，柳文安和刘连焕见此时霸占水厂的机会己到，就阻止柳文胜施工，柳文胜如不能完成该供水工程，必须要赔偿金江**小区的预付款本金和违约金高达100万元左右而面临破产，柳文安和刘连焕让一些黑社会的人胁迫柳文胜，柳文胜被迫与柳文安、刘连焕签订该协议书。当时水厂经评估价值280多万元（未包括经营管理权价值），不可能让柳文安和刘连焕入伙的。2009年4月9日后，柳文安和刘连焕霸占经营，不准柳文胜进入红丰镇水厂，且上诉人一审不可能与柳文安、刘连焕和红丰镇人民政府签订变更合伙人的特许经营权协议，红丰镇政府又违法不同意上诉人一家恢复经营水厂，致使柳文安和刘连焕一直是无执照经营，属违法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文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受理费由柳文安和刘连焕承担。柳文胜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与上诉人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上诉理由相同。 柳文安、刘连焕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一、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已经进行多次开庭，根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处理是正确的。二、一审程序合法，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苗珍与柳文胜是夫妻关系，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是赖苗珍与柳文胜的子女。柳文胜与柳文安是兄弟关系，刘连焕原是柳文安、柳文胜之兄柳兆国的女婿。 2002年7月25日，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与柳文胜的同村村民柳显保签订《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2002年8月，柳文胜与柳显保在征得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同意后，在红丰镇塘围合伙兴建自来水厂。2003年5月，柳文胜与柳显保达成一致协议：柳显保退伙，由柳文胜经营该水厂，并由柳文胜补偿16万元给柳显保。 2004年6月13日，阳东县工商管理局向柳文胜颁发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执照载明的字号名称为红丰镇水厂，经营者姓名为柳文胜，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场所为阳东县******口，经营范围及方式为产销自来水。 2004年8月23日，柳显良、陈日年因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2004城法民一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没有认定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是合伙关系，并判决：一、柳文胜支付工程款109999元给柳显良、陈日年；二、驳回柳显良、陈日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柳文胜对判决不服，申请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一审法院于2005年9月27日作出（2005）城法审监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柳文胜支付工程款104999元给柳显良、陈日年。柳文胜对判决不服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6年4月13日作出（2006）阳中法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7年7月8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一式三份，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各执一份），柳文胜所持协议内容：“因红丰水厂经济有困难，柴油、汽油、水电费不断上涨，经三合伙商定，定下几点要求：一、以后水费一切收入按份（即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分成。二、柳文胜在一年半之内（即二〇〇七年七月八日至二〇〇九年一月八日）还清4万元正（肆万元正）给柳文安和刘连焕（即是柳文安和刘连焕各人贰万元正）。三、金华小区一切运作由柳文胜一人负责，约600户，水费由水厂统一负责收取。水厂确需转让，拍卖则须由三合伙人同意。该协议一式三份，每人各执一份，签名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上有柳文胜与柳文案、刘连焕的签名和按捺指模，并加盖有“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字样的印章。庭审中，柳文胜提出柳文胜与柳文案、刘连焕对该《协议书》持有不同版本，主要区别是柳文胜持有的《协议书》版本中第一条约定为“一、以后水费一切收入按份（即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分成。”柳文安、刘连焕所持有《协议书》版本中第一条约定为“一、以后水厂一切收入按份（即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分成。”即“费”与“厂”字之差。 2009年4月9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在红丰司法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柳文胜自愿退出自来水厂的经营股份权利和法人代表权利、由柳文安、刘连焕接手经营等事项。2009年4月10日，柳文胜与柳文案、刘连焕就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红丰水厂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三方补充协议》。 由于柳文胜与岑日全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岑日全向阳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签订的《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红丰水厂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三方补充协议》三份协议，并确认无效，且确认红丰镇水厂一切权属归柳文胜夫妻家庭成员所有，是家庭成员共同财产。赖苗珍亦作为该案被告参加了诉讼。2011年8月25日，阳江市阳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确认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9年4月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红丰水厂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三方补充协议》无效。但对于2007年7月8日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共同签订《协议书》，则认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并判决驳回了岑日全关于撤销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确认其无效的诉讼请求。柳文安、刘连焕对该案不服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9月22日，柳文安、刘连焕向阳东县人民法院起诉柳文胜，请求确认双方于2009年4月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并判决确认柳文安、刘连焕尚欠柳文胜162440元，由柳文安、刘连焕按三年逐月付清，本案诉讼费由柳文胜负担。2011年8月25日，阳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于2009年4月9日（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09年4月8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驳回柳文安、刘连焕的诉讼请求。柳文安、刘连焕不服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阳中法民一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8月8日，柳文安、刘连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柳文安、刘连焕与柳文胜合伙经营阳东县红丰自来水厂的合伙关系成立。2、请求判令柳文安、刘连焕与柳文胜对阳东县红丰自来水厂享有同等的经营管理权，盈余分配按合伙《协议书》约定由其三人均分。2012年12月5日，柳文安、刘连焕申请撤诉。2012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10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柳文安、刘连焕撤回起诉。 2014年，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再次为水厂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诉至阳东县人民法院，柳文胜请求确认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经营管理权归柳文胜，责令柳文安、刘连焕停止侵权，三日内离开该厂。阳东县人民法院以该案属合伙协议纠纷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阳东法塘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认定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柳文胜以红丰镇水厂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为其，并出资兴建了红丰镇水厂为由，请求确认柳文胜从水厂登记注册之日起至2052年7月25止对红丰镇水厂享有经营管理权，并据此责令柳文安、刘连焕停止侵权及离开水厂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柳文胜和柳文安、刘连焕对红丰镇水厂的经营管理权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柳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柳文胜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2月9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认定：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和阳东县人民法院所作的生效判决认定柳文安、刘连焕不是合伙人，但判决均是针对2005年之前的事实所作的认定，故上述判决并未涉及水厂后来的经营情况的认定，当然不能以此来推翻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因当事人于200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利益，故柳文胜主张其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并不属于无效合同范畴，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柳文胜主张其受迫，仅提供证人谭俏华的证言，但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报警材料等其他证据佐证，故谭俏华的证人证言欠缺证明力，不能以此认定柳文胜是受胁迫签订上述协议书。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关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即使柳文胜所主张的受胁迫事实存在，而其从200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一年内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向仲裁机关申请撤销，其现在主张权利亦已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柳文胜主张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书》证据不足，且即使其行使撤销权亦已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讼争的红镇水厂由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三人合伙经营理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并判决：一、撤销阳东县人民法院(2014)阳东法塘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文胜的诉讼请求。 柳文胜对此不服申请再审，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阳中法立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驳回柳文胜的再审申请。柳文胜仍不服而向阳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阳检民监{2016）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当事人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利益，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柳文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书》无效，因此，讼争的红丰镇水厂应由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三人合伙经营，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决定不支持柳文胜的监督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焦点一是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本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所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对于焦点一，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所签订《协议书》前后，虽然经过多次诉讼，但是以往的诉讼均是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之间或是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及其他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合伙协议等纠纷，而本案是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认为红丰镇水厂是其家庭经营，柳文胜在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柳文安、刘连焕签订合伙协议，损害其他家庭成员利益而提起的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本次提起诉讼并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 对于焦点二，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不适用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规定。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本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焦点三，第一，在民事行为主体及其意思表示上，《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三人在签订协议时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体适格；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柳文胜与柳文案、刘连焕在签订该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不自由或不真实。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影响意思表示自由真实的情况，也是误解行为人、受欺诈方和受胁迫方对合同享有撤销权，本案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均非《协议书》签订主体，非作出意思表示的合同当事人，不在此类撤销权的讨论范畴。此外，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主张《协议书》上的“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印章是假印章，一方面，因《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柳文胜与柳文案、刘连焕，红丰镇水厂非合同当事人，故“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印章的真假性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 第二，在民事行为的内容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协议书》在内容上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不符合法定的合同无效要件。至于柳文胜提出《协议书》有不同版本，区别是《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写的是“水厂”还是“水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由于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该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为：“一、以后水厂一切收入按份（即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分成……”，且柳文胜所提交《协议书》中，第一条记载的“水费”之“费”字与同一份《协议书》中上下文其他“费”字在字迹上有明显差别，不排除有篡改过的可能，故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对《协议书》内容的查明事实。再者，两个版本的《协议书》签订时间都是2007年7月8日，未有证据显示二者有签订时间的先后之分，故无论柳文胜提供版本的《协议书》真实与否，都无法据此否定对第一条约定记载为“水厂”的《协议书》的效力。 第三，关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所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已有（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对此确认为合法有效。在没有足以推翻上述判决所查明事实的新的相反证据情况下，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第四，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主张红丰镇水厂是柳文胜和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家庭共同经营的，柳文胜无权在未经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处分水厂经营事项的《协议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家庭经营影响的是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方式，而不改变个体工商户的民事主体性质。自然人与个体工商户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是合为一体的，依法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就是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就是依法从事工商业经营的自然人。红丰镇水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者为柳文胜，故柳文胜依法有经营和处分红丰镇水厂的完整的权利，其有权与柳文安、刘连焕签订《协议书》约定水厂的经营管理事项。其次，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在《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07年7月8日均未满18周岁，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柳文胜作为上述三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父亲，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有权对自己的财产——其所经营的红丰镇水厂进行处分。再次，赖苗珍亦早在岑日全诉柳文胜、赖苗珍、柳文安、刘连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及（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时，已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签订本案《协议书》这一事实，却一直未提出异议，现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水厂成为客观事实，并已为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关于三人合伙的约定已实际履行而成为客观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并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角度出发，对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柳文胜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柳文安、刘连焕因对红丰镇水厂进行强迫交易行为被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立案侦查。证据二、《（2009）阳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案全卷案卷材料》，拟证明该案判决认定柳文胜和刘连焕、柳文安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证据三、《（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案全卷案卷材料》，拟证明的事实与证据二相同。 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证明了柳文安、刘连焕通过胁迫手段获取水厂的利益，进一步证实2007年7月8日的协议书是柳文安、刘连焕胁迫所签订的。对证据二、三，因法庭未能提供一审录音录像，证实一审没有录音录像，一审庭审笔录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两份证据证明了柳文安、刘连焕自认出资建设厂的时间是2003年，之后没有出资，且其已收回了全部出资（柳文胜不认可其两人是出资），柳文胜家庭办理工商执照时间是2004年6月，如果柳文安、刘连焕是合伙人，则工商执照上应有其两人的名字，但执照没有其两人的名字，说明其两人没有出资，也不是水厂合伙人。2005年城法审监再字第10号和2007年东法民二初字26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柳文安、刘连焕是柳文胜雇请的工人；且2007年东法民二初字263号是在2007年7月8日之后作出的，之后四年柳文安、刘连焕未对该判决提出异议，直至239号案诉讼过程中其才提出异议。2007年7月8日的协议书仅有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的签名，该协议书加盖的红丰镇自来水厂的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也没有以该厂名进行工商登记，证实该印章是假章；且法律规定合伙企业如果要招收新的合伙人，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通过，红丰镇水厂经营模式是家庭经营，是以家庭共有财产和共同借款出资，属家庭内部合伙，所以柳文胜签订该协议未经家庭其他人员同意，应是无效协议。根据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七条，柳文安、刘连焕不具备合伙的条件，根据该管理办法的第十四条，刘连焕、柳文安要想得到经营权，必须竞标，并征得红丰镇人民政府同意，以及上诉人家庭全体成员一致通过，并且各方当事人与红丰政府共同补充订立特许经营权协议才能成为合伙人。但柳文安、刘连焕并未取得红丰镇政府同意，亦未取得上诉人同意，证实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签订的2007年7月8日的协议违反了《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第11条、第12条之规定，是无效协议。 柳文安、刘连焕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和柳文胜所主张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三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和柳文胜主张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中，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和柳文胜上诉以红丰镇水厂是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家庭经营，柳文胜未经家庭成员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同意及未经红丰镇政府同意为由，主张2007年7月8日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签订《协议书》侵犯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共有权益，是无效协议，原审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应予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200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已经（2009）东法民二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2012）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认为有效协议，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及柳文胜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案中，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以该协议主体以外第三人身份该协议侵犯其共有权益应为无效协议。由于红丰镇水厂成立时向工商部门申请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的组成形式虽登记为家庭经营，但经营者登记为柳文胜个人，登记经营者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该红丰镇水厂登记经营者为柳文胜个人，他人有理由相信柳文胜有权代表家庭成员对外实施与经营管理水厂相关的行为，事实上该水厂登记成立后亦由柳文胜对外进行经营管理。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并于200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是柳文胜经营管理该水厂对外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对其所代表的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在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时，其所代表的家庭成员以该协议侵犯其共有权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如果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认为柳文胜经营过程中侵犯其家庭成员共有权益，属柳文胜与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处范围。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是水厂如何经营的形式问题，不属必须经红丰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的合同，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以该协议未经红丰镇人民政府同意为由主张该协议属无效合同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由于上述协议是合伙人之间就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对合伙经营水厂进行约定的协议，是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不是该协议主体，故原审认定该协议上“阳东县红丰镇自来水厂”印章的真假性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正确，应予以维持；同时，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和柳文胜上诉以双方持有的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中存在“水厂”和“水费”的差别，主张该合伙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未成立协议。对于该协议书上第一条内容在生效判决书中均认定为“以后水厂一切收入按份（即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分成……”，柳文胜在已生效判决的审理过程中从未对原案当事人提交的合同中该条的表述提出异议，且该协议第三条内容“……水厂确需转让，拍卖则须由三合伙人同意”亦表明三方有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故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限制其诉讼权利及不准其修改庭审笔录，故其上诉主张一审不准其代理人发言及修改庭审笔录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和柳文胜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4600元，应收2300元，由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詹礼迪 书 记 员  曾秋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