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0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生活晨报社，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西巷**。 法定代表人：贾杰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男，系该社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生活晨报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律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活晨报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能全面考虑客观情况，导致判赔金额偏高。生活晨报社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老友记（shcbjxb）”属于新闻传播类公号，转载涉诉文章并非用于营利，而是以信息传播为目的，转载文章中标注了文章来源，客观上扩大了原作者的影响力。鼓楼律信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没有通过投诉、与报社沟通等方式解决侵权事宜，直接起诉系以经济索赔为目的。鼓楼律信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明确其主张赔偿的依据，而是通过与其关联公司的内部交易恶意制造高额的维权费用，并且，鼓楼律信公司此前进行过批量式维权，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开支不仅涉及本案。请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合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鼓楼律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活晨报社在上诉状中已经承认其侵犯鼓楼律信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对其侵权行为不思悔改，主观恶性极大。作者单凭自己一人之力难以维权，通过维权公司的方式来进行维权具有正当性。涉案文章字数为2458字，根据2014年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支付的稿酬标准为900元，在侵权的情况下应当按照3-5倍进行赔偿，即赔偿金额不少于4500元，随着时代变化，该标准还应提高。鼓楼律信公司为了制止侵权还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其他费用，一审判赔数额偏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鼓楼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生活晨报社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生活晨报社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鼓楼律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鼓楼律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生活晨报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笔名为“星言/反高潮”的作者屈非创作了一篇名为《“成年人有种心酸，叫“假装很快乐””》的文章，于2017年9月1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星言说”中。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2576字。 2019年1月8日，屈非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将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无忧公司，并授权无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屈非授权原创作品中包括《“成年人有种心酸，叫“假装很快乐””》等14篇文章。 2019年1月28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2019）辽诚证民字第241号《公证书》，公证处人员张兆贵操作互联网计算机，找到含涉案作品《“成年人有种心酸，叫“假装很快乐””》在内的14篇作品。无忧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2100元。 2019年1月10日，无忧公司与鼓楼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无忧公司将《“成年人有种心酸，叫“假装很快乐””》等14篇作品的全部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鼓楼律信公司，鼓楼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是全球范围等。 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鼓楼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晨报老友记”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是生活晨报社。晨报老友记公众号于2017年10月29日转发了涉案文章。 鼓楼律信公司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鼓楼律信公司庭审确认生活晨报社已删除涉案文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屈非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生活晨报社未经屈非或其授权单位鼓楼律信公司的同意，在其公众号转让了屈非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鼓楼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首先，生活晨报社已经在相关微信公众号中删除涉案作品，鼓楼律信公司要求生活晨报社删除侵权文章的诉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鼓楼律信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生活晨报社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生活晨报社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等情节等因素，以及鼓楼律信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酌定生活晨报社赔偿鼓楼律信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3900元，鼓楼律信公司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生活晨报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生活晨报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3900元；二、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生活晨报社负担。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活晨报社未针对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的权属以及侵权行为的认定提出上诉，本院对于前述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所涉作品为文字作品，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中对于原创文字作品的报酬标准可以作为认定权利人损失的参考。由于本案生活晨报社的行为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在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可以根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规定的标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予以酌定，在酌定的赔偿金额中还应包含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考虑到案涉作品的字数、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情节，以及鼓楼律信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偏高，本院将其调整为2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酌定的赔偿数额偏高，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生活晨报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2500元”； 三、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生活晨报社、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段若诗 审 判 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