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际冲，男，1958年5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炜，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信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陆袁彬，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七区10-11楼。法定代表人：安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华，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际冲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信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简称中信公司）、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仇际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一审合同备忘录及结算单能够证明上诉人与中铁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扩大分包合同，而不是劳务分包合同，一审依据劳务分包合同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虽然提交的是扩大分包合同复印件，但该证据与合同备忘录、李立国出具的收条等形成了证据链，一审不采信扩大分包合同不当；三、合同备忘录由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负责人王喜根签证并加盖中铁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合同备忘录的效力是不容置疑的；四、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缴纳了240万元保证金并自购材料且垫资721万元，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入库单与材料商结账单、材料商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对工程进行了包工包料的施工；五、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依据法律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六、上诉人依据2017年5月28日双方最终结算单(56951915.55元)主张工程款合法合理。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与中信公司是何种关系与中铁公司无关，上诉人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铁公司与中信公司之间只存在一份合同即劳务分包合同，后来的补充协议也申明执行补充协议的总价，其他执行劳务分包合同，且中铁公司与中信公司之间的结算以及款项支付也是依据劳务分包合同,而上诉人所提的扩大分包合同没有原件，合同签订方加盖的公章也是没有得到授权的项目部，时间亦早于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故上诉人主张存在两份合同并实际履行了扩大分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认为56951915.55元是其工程总价款毫无道理，中信公司只是承包了劳务，整个项目的材料购买、设备租赁等都是中铁公司负责并支付费用，中铁公司就案涉工程与两家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中信公司施工部分工程总额为56951915.55元，这个数额包含了中信公司的劳务费，还包含了该项目的钢材款、混凝土款、建筑器材租赁费用、措施费、利润等所有费用；四、中铁公司未收取上诉人的保证金，上诉人收取的是中信公司的保证金；五、中铁公司就钢材、混凝土等工程所需材料与供方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款项，发票也是开给中铁公司的，上诉人作为劳务分包人，仅仅是材料的使用人，中铁公司购买的材料是由作为劳务施工人的上诉人使用的，故其会持有收货单，不能以上诉人持有收货单就认定是上诉人支付了材料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仇际冲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仇际冲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判令中铁公司、中信公司立即支付仇际冲欠款8204037.33元；3、从2017年5月28日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息20%标准计算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4、中铁公司、中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2013年6月18日中铁公司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泰州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铁公司承建中铁溪源一期工程一标段，合同工期从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1月18日。2013年6月25日中信公司（承包人）与中铁公司（发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中信公司承包溪源花园一期（20#、25#、36#楼）的钢筋混凝土全现浇结构主体施工，防水工程、装修工程，预留预埋及总包范围内的安装工程，临水临电、场地硬化、场内搬运，各种防护劳务分包，同时合同约定具体劳务作业内容。合同总价11210260元，主体人工费240元/㎡，装修人工费130元/㎡，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计算。工作期限从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1月8日。合同确认承包方委派仇际冲为驻工地施工队长，同时确认仇际冲收取合同价款。在该合同上加盖两中铁公司、中信公司合同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后中信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6月14日仇际冲汇款240万元至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信建设集团转账给付中铁公司240万元，2013年6月20日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向中信公司出具收据，证实收到上述240万元保证金。施工过程中，2013年5月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与上海锦攻贸易公司签订钢材购买合同，约定由上海锦攻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工程所需钢材；2013年6月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与泰州钱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由钱隆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2013年5月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与泰州海陵区昌荣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了租赁合同，由昌荣租赁站提供钢管、扣件租赁器材。上述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中铁公司均委托吴叶忠或袁正飞作为代理人经办。因材料款给付，上海锦攻公司及泰州钱隆公司曾通过诉讼要求中铁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款，后经法院审理中铁公司给付了拖欠的材料款项。2013年8月1日，仇际冲向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仇际冲为中信公司泰州溪源项目被委托人，今声明涉及本项目财务事项委托我劳务项目部袁正飞全权处理。同时提供中信公司开户银行及账号。后中信公司项目部与中铁公司签订多份劳务分包验工计价单，对已完成工程的劳务价款进行确认结算。袁正飞向中铁公司出具申请要求支付进度款、劳务费，同时中信公司项目部亦出具相应收款收据。中铁公司依申请将劳务费转账至中信公司账户。2013年12月13日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甲方）与中信公司泰州项目部（乙方）签订合同备忘一份，载明1、根据甲方关于溪源花园项目经营模式的要求，甲乙双方先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和《建设施工扩大分包合同》二份内容不一致的合同书，现甲乙双方明确只实际履行《建设施工扩大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涉中对合同的完善和修正双方另行洽商。2、根据施工实际工期，2014年春节前施工进度款的拨付另行商定，本备忘双方项目部签字或盖章生效，作为扩大分包合同的附件。该备忘上加盖双方项目部印章，中铁公司项目部王根喜与袁正飞作为代表签名。2014年6月13日被告中铁公司与中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现经协商一致在原劳务分包合同的基础上，对劳务分包价款作如下调整：原合同约定的主体人工费240元/㎡，装修人工费130元/㎡，现补充约定20#、25#楼主体人工费240元/㎡，装修人工费130/㎡、36#楼、地下车库主体人工费420元/㎡、装修人工费150元/㎡，分包总价款14945672元，调整后，双方执行本补充协议合同总价，其他事项仍执行原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加盖公司合同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4年11月12日中铁公司泰州项目部出具签收单一份，载明今收到中信公司交来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分包合同》（溪源花园20#、25#、36#及地下车库工程），其一式四份且已由中信公司加盖印章。中铁公司项目部李立国作为经办人签字。2015年11月3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至2016年4月25日中铁公司累计给付中信公司14945672元劳务费用。中信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扣除部分费用后转账给江苏中信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5月28日中铁公司项目部李立国与袁正飞及石家庄双城公司牛子纶在泰州溪源花园一期工程甲方结算汇总表上签名，该表上载明南通中信公司土建造价56765448.47元，配合费18647.08元，合计56951915.55元，石家庄双城公司土建、安装等84130181.49元。至2018年3月中铁公司退还中信公司240万元保证金。后仇际冲以56951915.55元为依据扣减中铁公司已付款后要求给付8204037.33元。审理过程中，仇际冲提供：2017年12月4日中信公司印章使用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载明申请人仇际冲，用章事由泰州项目（劳务公司）结算单用印，按结算金额14945672元，按公司收费标准，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按3%收取费用应收448370元。中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形成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载明鉴于仇际冲所承包的泰州中铁溪源苑项目，因中铁公司的原因由原总包模式改为劳务施工（原挂在陆袁彬名下），当时公司未与陆袁彬及仇际冲签订上交管理费协议，现经讨论形成一致意见，按结算价的1.8%收取，实际承包人仇际冲表示同意。仇际冲也在该纪要上签名。中信公司认可上述材料真实。同时，仇际冲提供2013年6月18日中信公司（乙方）与中铁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分包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甲方将溪源花园一期工程20#、25#、36#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内容为全额承包不论盈亏，乙方向甲方上缴工程总造价3%管理费，工程使用所有材料由承包方自行购买，施工过程中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供各种材料发票、租赁发票、劳务发票及采购合同、租赁合同等，付款必须由发包方账户支付。合同价款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对乙方进行结算。乙方支付240万元履约保证金。仇际冲据此认为本案存在两份阴阳施工合同，仇际冲实际履行的施工扩大分包合同，该合同整体转包而无效，签订劳务分包是规避规定而应付检查和备案，且未履行，故其为实际施工人；中信公司认可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认可仇际冲为实际施工人，中信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未投资、未参与施工管理、也未设立项目部；中铁公司不认可仇际冲提交的扩大分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认为其与中信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与仇际冲个人无关联。审理中，仇际冲自认收到中铁公司工程款47641028元，除中铁公司直接支付14945672元外，其余款项由中铁公司代付材料款等，中铁公司认为支付的工程材料款、租赁费系其履行买卖合同，与南通中信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中信公司与中铁公司间建设施工合同及履行的认定，以及仇际冲是否有权向中铁公司、中信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认定。关于铁公司、中信公司间建设施工合同及履行的认定，本案中涉及铁公司、中信公司施工合同共有两份，分别为2013年6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分包及2013年12月13日合同备忘，2013年6月25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4年6月13日补充协议，上述合同仇际冲未提供2013年6月18日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分包合同原件，中铁公司亦未认可仇际冲提供的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故该施工扩大分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3年12月13日合同备忘虽明确双方只履行扩大分包合同，但因扩大分包合同真实性不能确认，仇际冲以合同备忘约定内容认定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分包合同依据不足，亦不能依扩大分包合同复印件确认双方关于合同价款认定的事实，另中铁公司、中信公司对双方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认定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有效。关于合同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信公司成立项目部进行施工，双方项目部按工程进度及完成情况多次进行劳务费用的结算，相关款项亦支付给中信公司，最后对劳务费又进行总结算，中铁公司全额支付14945672元。另涉案工程涉及钢材、混凝土购买、脚手器械租赁由中铁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款项也由中铁公司支付。仇际冲述称钢材、混凝土购买及器械租赁合同均是其签订、履行，其委托中铁公司从工程款中代付相关款项是履行扩大分包合同，依据不足。综上认定中铁公司与中信公司间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关于仇际冲是否有权向中铁公司、中信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认定。本案中中铁公司与中信公司履行的系劳务分包合同。仇际冲提供的扩大分包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认定中铁公司、中信公司间存在违法法律规定的整体转包合同关系，仇际冲依据价款56951915.55元进行总结算无依据。仇际冲提供中信公司会议纪要也证实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纪要确认仇际冲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与中信公司结算管理费也是依劳务分包合同确定的14945672元价款进行核算,应认定仇际冲与中信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是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仇际冲仅能在劳务分包合同确定的14945672元款项内主张权利。现仇际冲自认中信公司在收取中铁公司14945672元劳务款结算后，已将剩余款项全部支付给仇际冲，中信公司不欠付仇际冲个人款项。对中铁公司而言，仇际冲与中铁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仇际冲仅能向中信公司主张劳务合同产生的款项，现中铁公司已依劳务分包合同全部给付，不存在拖欠中信公司款项的情形，故仇际冲要求确认其为实际施工人及要求中信公司及中铁公司共同给付剩余价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仇际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28元，由仇际冲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仇际冲依据56951915.55元的工程总价向中铁公司、中信公司主张欠款的理由为，一、中信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和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分包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扩大分包合同，其是实际施工人；二、其持有中铁公司李立国签字的结算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施工扩大分包合同，仇际冲提交了该合同的复印件，并提交中铁公司李立国出具的收据证明该合同原件由中铁公司持有。从仇际冲提交的证据看，中铁公司建筑分公司确实与中信公司签订过扩大分包合同，但从双方2014年6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调整劳务分包价款、2014年11月12日中信公司将扩大分包合同交与中铁公司、后双方实际进行劳务费用结算、仇际冲为结算14945672元劳务费申请用印等事实以及仇际冲提交的2017年12月11日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因由原总包模式改为劳务施工……”内容看,施工扩大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其次，仇际冲主张其已经收到47641028元工程款除中铁公司支付的14945672元劳务费外，其余为中铁公司为其垫付的材料款等，仇际冲主张中铁公司支付的材料款等均为代其本人支付依据不足；最后，虽然仇际冲持有中铁公司李立国签字的结算单，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仇际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包工包料施工，也没有其他结算资料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结算单主张结算单记载的工程总价款依据不足。综上，仇际冲要求确认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主张以56951915.55元工程总价款主张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仇际冲仅是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其已经收到全部劳务费，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仇际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8元，由上诉人仇际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