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缘，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城，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万安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郑长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美缘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美缘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美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美缘对原审判决认定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住宿费4746元没有异议，但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手机毁坏损失费的认定有异议。一、原审判决认定扣除公交公司已垫付医疗费外，剩余医疗费13984.27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计算有误。首先，陈美缘原审主张医疗费所提交的证据仅有公交公司未垫付部分，并非原审认定的“陈美缘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实合计174274.71元。”陈美缘从事故发生之日到一审起诉之前所产生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已由公交公司垫付，并按其要求将所垫付费用票据原件提交给公交公司，未垫付部分，即陈美缘原审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合计为21443.73元，且已经过原审法院核对原件。其次，陈美缘原审提交的证据11乳胶枕票据和冲牙器票据属于医疗相关费用计2238元是公交公司未垫付，业经原审法院认定，因此医疗费及医疗相关费用应当是23681.73元。原审法院最终计算未垫付医疗费及医疗费相关费用为13984.71，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住院天数有误，以此为标准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费和误工费应当重新计算。陈美缘每次要求公交公司垫付相关费用时，公交公司都要求陈美缘提供疾病证明书、病历、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发票、体温单、上述材料原件都由公交公司收执，且整个垫付过程公交公司都认可。陈美缘已提交第11次住院77天的体温单，证明住院情况。陈美缘前10次住院材料，包括体温单等都在公交公司控制之下，陈美缘在原审庭审中要求对方提交，但其无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陈美缘主张的563天住院天数应当认定为真实，因此，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误工费应当以此为标准重新计算。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定陈美缘在第一次住院后具备生活自理能力，据此认定护理期为53天，属认定事实错误。陈美缘在第一次出院后病情并未减轻，之后又有10次住院治疗，还有多份出院记录医嘱明确说明“建议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而且上诉人在事故一周年后，因伤处病变恶化长囊肿了，需经麻醉手术切除囊肿，又伤及咬合肌和周边嫩带等，加重了陈美缘病情，陈美缘一人在外地需要护理是毋庸置疑的。原审法院认定第一次出院后就无需护理与事实不符，依照出入院记录陈美缘病情并未减轻，如果第一次住院需要护理，那么在后续病情未改善的情况下，也应当需要护理，后续护理费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因此，护理费应当为92816.33元（60174元×563天/365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认定有体温单的130天需要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公交公司拒不提交前10次体温单时，应当根据实际住院天数563天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150元（50元/天×563天）。关于误工费，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陈美缘二审提交的工资表也证明在住院期间工资损失为11275元，原审法院未支持陈美缘误工损失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偏低。该事故造成陈美缘颞下颌关节紊乱，头部撞击造成颈部受挫，该事故造成陈美缘十级伤残，该病需要不间断康复治疗，需要一定营养补充，因此主张3000元营养费合乎情理，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1200元偏低。四、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偏低。陈美缘从1989年至今，用了无价青春和投入才在声乐艺术道路上取得今天成就，但因本次事故造成陈美缘至今仍处于治疗状态，频繁出入医院等康复机构，根本无法治愈，希望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重新予以考虑。五、原审法院对手机毁坏损失费未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手机毁坏损失费，原审认为陈美缘未提供证据证明手机在交通事故中损坏，系认定事实错误。陈美缘原审提供的视频材料显示在事故发生时手机已经甩出去，手机屏幕出现裂痕，已无法使用，而手机损坏就基本没有残余价值，公交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陈美缘住院天数未予以认定，且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金额计算错误，造成判决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美缘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基本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二、陈美缘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医疗费：原审判决针对陈美缘所产生医疗费用均予以认定，针对434.32元不能证明关联性的票据予以剔除，符合法律规定。（二）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判决除了按照陈美缘提供的第一次住院医疗材料，认定其住院天数为53天，对于其他医疗材料不认可住院天数，理由是之后10次住院皆以“颈椎病、颞下颌关节紊乱”为主诉住院，陈美缘不能证明其后续治疗有专人护理必要，因此原审判决对于该部分认定合理。（三）误工费、营养费：原审判决对于该部分认定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合理。（四）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原审判决在陈美缘仅构成十级伤残情况下，根据陈美缘特殊情况，酌情上调了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合理。（五）财产损失：原审法院以陈美缘举证不能为由不予支持，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恳请驳回陈美缘的上诉请求。 陈美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公交公司偿付陈美缘496303.17元；2.依法判令公交公司赔偿陈美缘手机损坏直接损失1498.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美缘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984.27元、护理费12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6363元、鉴定费1000元、住宿费4746元，合计1790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陈美缘乘坐宁德公交公司车牌号闽Ｊ×××××的公交车，因公交车急刹车致陈美缘受伤，现还造成陈美缘经济损失179012元。陈美缘诉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公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美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79012元，款项直接汇入陈美缘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5）；二、驳回陈美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7元，减半收取计4383.5元，由陈美缘负担2802.5元，公交公司负担1581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美缘提交以下证据： 1.工资表及误工损失证明，证明其误工损失为11275元； 2.宁德市中医院、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附属口腔住院体温单，证明其实际住院天数为563天。 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公交公司质证认为：工资表证明了陈美缘在事故发生后仍有工资收入，《误工损失证明》三性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体温单不能判定其需要住院及专人护理。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工资表无法体现陈美缘具体误工损失金额，不予采信；《误工损失证明》系其工作单位出具，能够证明其因请假治疗被扣发固定工资11275元，予以采信；体温单不能证明其系因治疗事故导致的损伤而住院，且单一体温单亦不能证明住院事实，故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剩余医疗费金额双方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出具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报案记录》载明：被保险人公交公司所有的金龙ＸＭＱ6106Ｇ城市客车，车牌号闽Ｊ×××××于2016年7月31日10时20分在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中医院门口急刹车，乘客陈美缘摔倒受伤。 陈美缘、公交公司于庭后共同确认，公交公司尚未支付陈美缘的医疗费用合计21429.86元。 本院认为,关于陈美缘医疗费用问题。双方共同确认尚未支付医疗费用合计21429.86元，故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公交公司需支付剩余医疗费用21429.86元。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医疗费用合计13984.2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关于住院天数认定问题。从陈美缘提交的历次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看，其入院诊断为项弊病、混合性颈椎病、颞颌关节综合症等病症，并不能证明住院及住院治疗项目均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所需，同时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中相关医嘱为建议门诊随访，并未建议住院治疗，因此陈美缘主张第一次住院后的十次住院治疗天数应认定为住院天数，并以此计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美缘在治疗期间，其所在工作单位宁德市蕉城区第七中学扣发其固定工资合计11275元，该损失有其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予以证实，故对该误工损失费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从陈美缘提供的历次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看，医嘱并无关于加强营养的建议，只是嘱其忌劳累、适饮食等，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级别，并考虑其身体状况，酌定营养费1200元，并无不当。陈美缘关于营养费偏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问题。首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已考虑伤残部位对陈美缘职业可能产生的影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伤残可能对其造成的影响，并在法律规定限度内给予了较高赔偿，亦无不当。陈美缘关于赔偿金额偏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失金额问题。陈美缘未能举证证明其手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坏程度，亦未举证证明修理或替换原手机的合理价格，故其要求以购机款1498.86元作为手机损失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美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德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美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97732.86元，款项直接汇入陈美缘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62×××85）”； 三、驳回陈美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67元，减半收取计4383.5元，由陈美缘负担2636.5元，宁德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1.85元，由陈美缘负担5734.85元，宁德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3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注：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