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龙军，男，197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余，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成，男，197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学，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出行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工业四街591号1号楼1-8。 法定代表人：隋永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经济开发区玉清东街16777号欣泰盛和苑综合楼16号楼。 负责人：梁宝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娟，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龙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成、潍坊出行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汽车服务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龙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一审认定采信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裁判的依据。即使本案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应认定为意外事件。若本案不认定为交通事故，潘龙军的行为应认定为自助行为，在自己的合法权益遭到侵害，来不及请求有关部门介入的情况下，如果不采取合理措施以后难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潘龙军有权采取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王东成在到达目的地后，企图不支付费用逃走，明知车辆正在行使中，依然打开车门强行下车，可见其行为是自愿承担风险的行为，潘龙军不应当承担责任。王东成在车外致伤，已构成“第三者”，潘龙军对车辆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明知车辆用于营运，仍按非营运车辆收取保费，是对承保风险的承诺，在事故发生后，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虽提供投保人声明，声明上有潘龙军的签字，但不能说明人寿保险公司向潘龙军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汽车服务公司接受潘龙军的挂靠而获取了利益，若潘龙军承担赔偿责任，则汽车服务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东成、汽车服务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东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潘龙军、汽车服务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69389.39元。2.诉讼费由潘龙军、汽车服务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上午，王东成因伤入潍坊脑科医院就诊，经诊断，王东成左侧踝骨肿胀，压痛，活动受限，经拍片确定左踝关节骨折。王东成于同日拨打“110”报警，在潍坊市潍城分局火车站派出所于2018年12月18日13时24分对王东成所做询问笔录中，王东成称：打了一辆黑出租，在上下车时，没有下车，司机就把车开走了，王东成从车上摔下来左脚摔伤了，车号是鲁Ｇ×××××号，没有通过打车软件，是在路边的车，双方发生口角，但是没有肢体冲突，王东成认可前右侧车门系王东成自行打开，王东成称右脚已迈出车门，是否着地不清楚，左侧身体还在车上，司机突然加速。在潍坊市潍城分局火车站派出所于同日17时20分对潘龙军所做询问笔录中，潘龙军称，对方（王东成）乘坐自己的车辆，不肯付车费，为此发生口角，没有肢体冲突，王东成使劲往外挣脱，自己没有拉住，王东成挣脱后一下子倒在车外的路面上了。 2018年12月20日，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作出第3707024201800034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事故经过为2018年12月18日9时15分，潘龙军驾驶鲁Ｇ×××××号小型轿车，在火车站上下人时，刮撞行人王东成，致王东成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认定书认定潘龙军负事故主要责任，王东成负事故次要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人寿保险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到交警部门调取事故现场视频，视频显示：2018年12月18日9时13分57秒至59秒，潘龙军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行驶在潍坊市潍城区火车站天桥上，该车前右侧门车门呈开启状态；2018年12月18日9时13分59秒，王东成从开启的前右侧门车门甩出后倒地。 鲁Ｇ×××××号小型轿车注册车主为汽车服务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鲁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证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对于非营运车辆进行营业性运输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进行了记载，投保人声明中通过加黑加粗的字体对相关内容进行了提示，潘龙军认可投保单上的签字是本人所签。 关于潘龙军与汽车服务公司之间的关系：潘龙军称与汽车服务公司系挂靠关系。是通过汽车服务公司提供的网约软件提供出租服务，该汽车服务公司通过每一单出租服务收取乘客的出租费，汽车服务公司主张潘龙军把钱交给汽车服务公司，然后汽车服务公司进行购买涉案鲁Ｇ×××××号小型轿车，发票以及落户都是汽车服务公司，认为双方是租赁关系。 发生事故后，王东成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67126.79元。在审理过程中，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委托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东成的伤残评定、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护理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东成之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东成误工时间自受伤日起至鉴定日止。3.被鉴定人王东成伤后壹人护理60天（含住院期间及出院后）。4.被鉴定人王东成营养期60天（建议每天按30.00元人民币计算）。5.被鉴定人王东成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评估15000.00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宜。6.被鉴定人王东成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期间误工30天，壹人护理10天。王东成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 根据上述鉴定结论结合王东成提供的证据，依法确定王东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712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按30元/天×37天计算）+营养费1800元（按30元/天×60天计算）+二次手术费15000元+误工费61662.5元（493.3元/天×125天计算）+护理费11666.67元（按5000元/月÷30天×70天计算）+伤残赔偿金79098元（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20年×10%计算）+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70元（按10元/天×7天计算）=240733.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事故发生的经过系“潘龙军驾驶鲁Ｇ×××××号小型轿车，在火车站上下人时，刮撞行人王东成，致王东成受伤”，但根据现场视频显示和王东成与潘龙军在公安部门所做的笔录内容，王东成为乘坐鲁Ｇ×××××号小型轿车的乘客，并非在车外行走的行人，王东成在鲁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过程中，从开启的车门中瞬间掉落车外倒地受伤,鲁Ｇ×××××号小型轿车并未与王东成发生刮撞，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第37070242018000346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与事实不符，对该认定书不予采信。根据王东成和潘龙军在公安部门所做陈述，前右车侧车门系王东成自行打开，王东成掉落车外也并非由潘龙军故意推搡造成，本案应当属于意外事件。潘龙军在车门开启的情况下，未及时停车，仍保持车辆行驶，王东成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及时关闭开启的开门并试图下车，双方对本次事件发生均存在过错，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对王东成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酌定由潘龙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王东成自行承担40%。鲁Ｇ×××××号小型轿车的注册车主虽为汽车服务公司，但潘龙军并非该公司职工，发生本次事件时也并非系正在履行职务，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汽车服务公司亦不存在过错，即使涉案车辆系挂靠汽车服务公司，其挂靠的目的也是通过汽车服务公司提供的网约软件提供出租服务，而本次事件中，潘龙军并非通过网约软件向王东成提供租车服务，综上，汽车服务公司不承担对王东成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鲁Ｇ×××××号小型轿车虽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上述二种保险的理赔对象均为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者”，但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王东成之伤系自行脱离被保险车辆掉落地面造成，并非被被保险车辆刮撞而造成，并不属于上述二种保险中确定的“第三者”，故人寿保险公司对王东成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240733.96元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由潘龙军赔偿144440.38元，由王东成自行负担96293.5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龙军赔偿王东成损失144440.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东成对潍坊出行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0.84元，财产保全费1867元，合计7207.84元，由王东成负担2151.84元，由潘龙军负担50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以及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 根据王东成与潘龙军在公安部门所做的笔录内容，以及一审调取的现场视频显示，王东成并非在涉案车辆外的行人，而是潘龙军车内的乘客，系从潘龙军驾驶的车内跌落致伤。故涉案事故并非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健康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因潘龙军系车辆驾驶人，在未保证乘车人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致使王东成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东成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乘车人，明知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具有危险性，即开启车门下车，其自身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虽对涉案车辆进行承保，但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潘龙军并非通过网约软件向王东成提供租车服务，故汽车服务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过程中，潘龙军申请调取2018年12月18日上午潍坊火车站天桥上的位于涉案车辆上方及前方能够看清车内情况的监控视频。因一审法院已调取了相关视频，潘龙军关于调取视频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潘龙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84元，由上诉人潘龙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