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9946号 原告：成都市明德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三岔镇光荣村二组31号。 法定代表人：程明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友华，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建，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徐才文，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系徐才文之女），女，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汪周和，男，194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徐松柏，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李发权，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夏自明，男，194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徐四贵，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告成都市明德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明德合作社）与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申请对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经营大棚所需农资、种子费及正常经营草莓大棚种植应获收益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鉴定。本院对本案于2019年9月4日、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德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程明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友华、唐亮，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及徐才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德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6490元（大棚人工搭建费14588元，大棚金属管件费290561.18元，大棚农资费19466.70元，草莓种子费251元，2019年草莓损失费181626元）；2．判决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向原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原告分别与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签订《土地入股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将其承包的4.25亩土地加入合作社进行生态农业项目开发，原告每年向被告按每亩1000元-1300元的金额固定分红，合作年限从2017年3月28日至2028年7月31日，共计11年。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利用合作土地搞大棚草莓种植，依约按时向被告支付分红款。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中，搭建大棚的费用一万余元全部用于在被告的土地上搭建大棚；有60%左右的管件用于搭建被告土地上的大棚。2017年5月左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所属的三岔镇光荣村动员村民自愿搬迁，该村的2组就有2户未自愿搬迁。2018年6月左右，光荣村村委会对被告所属的万福村的土地进场了测量，但政府没有与原告谈赔偿事宜。当时，被告告知原告政府将占地，但原告至今未见到任何批文。原告称拿到赔偿款后就解除合同，归还被告土地；如果没有拿到钱原告就不敢拆除大棚，除非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当时，被告方还通知原告不要再种植下一季草莓，但没有说收回土地，只是要青苗补偿费。原告与被告方协商一亩土地补偿被告3000元青苗费，被告同意后又反悔不要钱要收回土地。由于原告怕种植草莓后被被告损毁故未再种植。2019年2月26日，七被告在合同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不顾原告的劝说及警告，强行对原告搭建种植草莓的大棚进行了破坏性拆除，且将拆除的材料凌乱堆放在地上。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在摄像，被告是否带走材料不清楚。损毁的大棚钢管、塑料篷布等材料无法再利用，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未果。目前，被告已经搬迁，但政府说原告租赁的土地不属于拆迁范围，原告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原告认为，被告称交土地支援国家建设，交土地后才能买社保是被告随口说的，征收土地需要相关的征收文件，原告至今未见到征收相关文件，而原告与七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协议约定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以及为生产经营活动所投入的设施设备和收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七被告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顾原告劝阻，强行拆除大棚，毁坏原告合法占有的生产设施设备，违反侵权法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七被告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无法确定七被告的责任大小，故七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2017年4月1日，原告与四川宝力达金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约定购双热镀锌管，金额169989元，原告实际购买并投入大棚搭建。虽未开具发票，但四川宝力达金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实际购买。原告提供购买材料的其他票据虽然用于原告的全部大棚种植，但原告还有很多材料未开具发票，故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辩称，第一，2017年3月，原告主动联系汪周和，由他作为介绍人多次上门游说被告方出租土地，原告称用于种植玉米作物，并未说搭建大棚种植草莓。被告家中主要系留守老人不识字、不懂法。原告在电话中与被告沟通，以1000元-1300元租赁土地，口头约定租赁土地随占随还。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起草入股合同，以欺诈的方式诱骗七被告家中的老人与原告签订土地入股合同，该合同实为土地流转协议。2017年5月左右，政府就通知被告，高新区的土地流转需要村社见证，不能随意流转。由于没有村社鉴证，故合同无效，政府不予补偿。再则，2019年原告未交纳租金，被告未收取原告租赁费用，合同应自动终止。第二，2018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所属的光荣村搬迁时，被告所属的万福村同时搬迁。由于合同约定了如遇国家征占地，合同自动终止，原告应自行拆除大棚，及时退出经营，返还被告的土地。被告于2018年农历10月通知原告要征地拆迁了，当时原告承包的土地处于荒芜状态，被告没有索要青苗补偿费，只是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大棚。原告自行承诺国家补偿多少就给被告多少。一月后，被告又根据合同和口头约定，电话通知原告，让原告自行拆除大棚，归还被告土地，原告未予理会。2019年，村社及乡镇要求被告收回土地，被告第三次去找原告时原告辱骂被告，拒绝归还土地，并提出无理要求，致被告所属万福村未能搬迁，被告无奈才自行拆除原告在被告的3亩多土地上违规搭建的大棚。当时有的大棚本来就倒塌了，被告将拆下的材料堆放在原地并未带走。2019年5月，三岔镇政府与被告签订了拆迁协议，被告已将房屋和土地交给政府。由于被告有收回土地的权利，故被告拆除大棚的行为原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高新区规划控制范围内，原告未经建设规划部门批准搭建大棚属于违法建设，拆除大棚不应赔偿。第三，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搭建的大棚本来就会因征地拆迁而拆除，李发权、徐松柏土地上搭建的大棚原告早在2018年3、4月份已自行拆除。原告在2018年种植草莓后没有再种植任何经济作物，原告的土地为荒芜状态不存在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明德合作社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7年4月1日，四川宝力达金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出具《产品供销合同》，约定明德合作社购双热镀锌管，金额169989元。 2．2017年5月28日，四川宝力达金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出具《销售单》，载明简阳小陈购圆管5.32吨、卡槽300套、压顶簧1500个、压膜卡700个、夹固300个、韩式卷膜器34套，金额合计28048.20元。 3．2017年6月18日，四川宝力达金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出具《销售单》，载明刘挺洪购20规格夹固1400支、25规格夹固30支、压顶簧150支，金额20449.50元。 4．2017年6月18日，四川宝力达金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出具《销售单》，载明刘挺洪购圆管8.572吨，金额34716.60元。 5．2017年6月30日，无售货单位的《销货清单》记载，简阳小陈购圆管、压顶簧、夹片、2.5*1.2四号管，金额37357.88元。 6．2017年7月14日，徐根元出具《搭大棚人工费用收据》1张，内容为收到简阳市明德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搭草莓大棚人工费用、配件费用共计14588元。 7．2017年9月26日，四川高晨农资有限公司出具《销售单》一张，载明客户三岔程183-2821-9913购购买jiffy进口草炭、大颗粒珍珠岩、穴盘、N45斜五孔、三通A、N80A，金额10690元。 8．2017年9月26日，《四川高晨农资有限公司销售单》一张，载明客户三岔程183-2821-9913购黑地膜、地热线（原告陈述使用年限1-2年）、温控器、穴盘、大颗粒珍珠岩、jiffy进口草炭、N45斜三孔、四通A、苦瓜网、消雾膜，金额8776.70元。 9．2017年9月26日，《喜悦种业销售单》载明，购美味、一代椒王、早元宝、快美365、抗病骑士、精品下锅巴251元。 10．原告为证明其2019年草莓损失费181626元，提供了自书2018年1-3月草莓收入73笔，拟证明一月收入61706元、二月收入38530元、三月收入81390元，合计181626元。 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的质证意见为，原告仅提供了购买材料的依据，没有提供付款依据，也无证据证明购买的材料，支付的人工费支付用于大棚搭建。即使用于大棚的搭建，由于原告还租赁了他人的土地进行大棚种植，故应按比例分担。再则，被告拆除大棚的管件器材基本没有损坏，稍加修复可继续使用，不需要全部更换，即使部分更换也应考虑折旧。原告在2018年种植草莓后没有再种植任何经济作物，原告的土地为荒芜状态不存在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上一年1-3月全部大棚的总收入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2017年4月1日约定购双热镀锌管，金额169989元无购货发票，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自书2018年1-3月草莓收入73笔，金额合计181626元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余票据有发票原件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由于原告还租赁了其他土地从事大棚种植，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成都天府国际机场位于成都市简阳市，距离三岔镇22ｋｍ。2016年5月27日，成都天府国际机场全面开工建设，相关配套设施相继投入建设。2017年1月，因机场建设征用了三岔镇光荣村3社数十亩土地，征用了万福村5社全部土地和1社部分土地。2017年2月8日，明德合作社（乙方）与李建（甲方）签订《土地入股合作协议》，约定李建自愿将其承包的0.5亩土地加入合作社进行生态农业项目开发，明德合作社于每年的3月28日提前向李建按每亩1000元-1300元的金额支付固定分红款，合作年限从2017年3月28日至2028年7月31日，共计11年。协议第四条约定，土地入股合作协议签署后，乙方使用期限内，甲方不得随意退股或者以任何方式破坏乙方生态经营管理权。第6条约定，如遇国家征占，即国家赔偿的土地青苗费由乙方所得（具体为乙方种植的经济作物、大棚设施，田地标准化基础设施，工作用场所等乙方出钱出力的构建物）。乙方付甲方的基本青苗费，费用为政府同期执行的每亩青苗标准费。如征占方同意将甲方应得基本青苗费直接支付甲方，甲方领取后不可以要求乙方再次支付基本青苗费。同时甲方也不能向乙方要求分取乙方应得的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建设等赔偿费用。第7条约定，土地的用途为种植业、林果业、畜牧业、体验、基础设施立项等农业开发用途，以及对土地进行标准化改造和建议。第10条约定合同终止的条件为：1．国家征占该土地时。2．因国家土地政策调整土地不再归甲方承包时。3．因乙方未能按时支付甲方约定分红资金6个月以上时。4．出现上述3条条款之一即视为乙方解除本合同。 2017年3月28日，明德合作社又分别与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或其家人签订了同样内容的《土地入股合作协议》。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的土地分别为：李建0.5亩、徐才文0.65亩、汪周和0.12亩、徐松柏0.8亩（0.66亩+0.14亩）、李发权0.6亩（0.2亩+0.4亩）、夏自明0.8亩、徐四贵0.65亩，合计4.25亩。上述协议签订后，明德合作社利用合作土地搞大棚草莓种植，并向七被告支付了2017年下半年的“分红款”（土地租金）共2770元，支付了七被告2018年的“分红款”（土地租金）共4920元。 同一时期，原告还租赁了三岔镇万福村另5户农户的3亩土地，光荣村8亩土地从事农业种植。原告在同一时期共租赁了15.25亩土地进行种植。 2017年4-5月左右，因修建天府国际机场及相关配套设施，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所属的三岔镇光荣村和被告所属的万福村动员村民自愿搬迁。2018年6月左右，光荣村村委会对被告所属的万福村土地进场了测量。 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原告购买相应管件在其租赁的15.25亩土地上搭建大棚，购买相应农资在其租赁的15.25亩土地上种植草莓。 2018年3-4月，部分大棚因自然原因受损，明德合作社自行拆除了李发权的0.4亩土地上搭建的大棚，自行拆除了徐松柏0.14亩土地上搭建的大棚。 2018年，被告曾多次通知明德合作社土地将征占，要求其自行拆除大棚。原告由于未得到征地补偿款不同意拆除大棚、交还土地。 2019年2月26日，七被告对明德合作社搭建的草莓大棚进行了拆除，将拆除的管件、材料放在土地上（土地处于荒芜状态）。当时，明德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明德在现场摄像。之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果引发讼争。 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21日，原告申请对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农资、种子费；正常经营草莓大棚种植应获收益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四川安必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3月21日，四川安必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安造价”【2019】85号《造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中“关于费用工程量、材料单价的说明”载明，工程量依据原告提供的销售单数量计算。技术路线部分载明：1.本次鉴定基准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即草莓大棚被拆除的日期。2.本次鉴定主要考虑人工费、搭设管材及辅材。部分农资，如黑地膜、穴盘、大颗粒珍珠岩、草莓种子费等为易耗品，未进行费用鉴定。3.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经营大棚所需农资、种子费用的计算技术路线如下：本次鉴定是结合了资产评估的方法来进行的，资产评估是以评估基准日的重新施工的重置价格乘以综合成新率来确定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的价值。本次鉴定工程约在2017年6月份完工，到2019年2月26日评估对象可能存在增值或贬值，所以我公司对本次鉴定工程在2019年2月26日重新搭建的费用进行计算，再根据本次鉴定工程的现状进行评估，以2019年2月26日重置价格乘以综合成新率得出本工程在2019年2月的价值。由于工程现场依据拆除，我们通过对使用年限、自然环境和钢管及配件的功能性和经济性贬值情况确定综合成新率为65%。通过计算本工程在2016年2月的重置价为88936.31元，综合成新率为65%，两者相乘为57808.60元。考虑钢管及附件等存在一定残值，扣除钢管残值，残值率按照10%计取。钢管及附件重置价为57154.04元，残值为5715.40元。综上，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经营大棚所需农资、种子费用52093.20元。4.草莓种植收益损失的计算技术路线如下：结合资产评估的方法，采用收益法，对预计评估对象未来的正常净收益，选用适当的报酬率将其折现到价值点后累加，以此估算评估对象的客观合理价格或价值。通过计算草莓在未来3年的收益损失，评估价值为153186.88元（2020年有效毛收入138100元，年总运营费用76500元，净收益61600元，折现率0.9091，折现后收益56000.56元；2021年有效毛收入138100元，年总运营费用76500元，净收益61600元，折现率0.8264，折现后收益50906.24元；2022年有效毛收入138100元，年总运营费用76500元，净收益61600元，折现率0.7513，折现后收益46280.08元）。鉴定结论：原告诉被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在2019年2月的费用鉴定金额为205280.08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产品供销合同》及销售单，《四川高晨农资有限公司销售单》《喜悦种业销售单》，“安造价”【2019】85号《造价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入股合作协议》实为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的签订虽有一定瑕疵，但各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且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同时，成都天府国际机场及配套设施的建设需要征占土地在本地区系众所周知的事实。原、被告因征地拆迁原因需要解除合同，退还土地的情况下本应协商处理，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有关部门调解或提起诉讼等方式解除合同，拆除大棚。但被告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大棚，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七被告共同实施拆除大棚的行为，共同造成原告损害，且无法区分各自拆除部分及责任大小，故七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成都天府国际机场早在2016年5月27日就全面开工建设，相关配套设施相继投入建设。成都天府国际机场作为国家重大战略性工程，土地征占范围广，涉及人员多，原、被告在未充分了解土地是否面临征占，或在了解土地面临征占，随时可能终止合同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3月仍贸然签订《土地入股合作协议》。2017年5月左右，当地政府和村委会动员村民自愿搬迁；2018年6月左右，相关部门对万福村的土地进场测量。原告在明知被告的土地将面临征占，随时可能终止合同的情况下未及时止损，在2017年4月1日签订购买双热镀锌管合同后，还分别于2017年5月28日、2017年6月18日、2017年6月30日购买搭建大棚所需材料搭建大棚，购买农资种植草莓。由于被告无法向政府交付土地，不能购买社保，影响其生存利益，故被告于2018年在多次要求原告拆除大棚、退还土地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26日强行拆除大棚造成原告损失。对此，原告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减轻被告4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造价鉴定报告》中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经营大棚所需农资、种子费用的鉴定方法为，以2019年2月26日重置价格乘以综合成新率得出本工程在2019年2月的价值。由于工程现场依据拆除，通过对使用年限、自然环境和钢管及配件的功能性和经济性贬值情况确定综合成新率为65%。通过计算本工程在2016年2月的重置价为88936.31元，综合成新率为65%，两者相乘为57808.60元。考虑钢管及附件等存在一定残值，扣除钢管残值，残值率按照10%计取。钢管及附件重置价为57154.04元，残值为5715.40元。综上，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经营大棚所需农资、种子费用52093.20元。该鉴定方法较为科学，鉴定结论较为合理，本院对该金额52093.20元予以确认。 同时，该鉴定报告“关于费用工程量、材料单价的说明”部分说明，工程量依据原告提供的销售单数量计算。关于销售单中所购材料是否全部用于涉案土地问题，原告除租赁被告的4.25亩土地从事种植业外，还租赁了三岔镇万福村另5户农户的3亩土地，光荣村8亩土地，共租赁了15.25亩土地进行农业种植。而原告认可所购材料用于全部大棚种植投入，且原告2018年3-4月自行拆除李发权0.4亩土地、徐松柏0.14亩上搭建的大棚。根据原告租赁被告4.25亩土地，扣除其自行拆除0.54亩土地上搭建的大棚后的土地面积为3.71亩，该土地面积在总租赁15.25亩土地中的份额为24.33%。因此，本院参照《造价鉴定报告》，确认3.71亩土地所对应的搭建大棚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经营大棚所需农资、种子费用在2020年2月26日的价值为12673元（52093.20元×24.33%）。根据原、被告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该项损失7600元。 关于草莓种植收益的损失问题。草莓种植收益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属合同范畴。本案为侵权纠纷，仅支持直接损失。再则，虽然《造价鉴定报告》估算草莓在未来3年的收益损失为153186.88元，但如前所述，成都天府国际机场早在2016年5月27日就全面开工建设，土地征占范围广，涉及人员多，原被告于2017年2-3月签订的《土地入股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了合同终止的条件之一为国家征占该土地时，双方对土地面临征占情况有一定的预判，且经济作物收入不稳定，既可能存在盈利，也可能存在亏损，而2019年2月26日被告强行拆除大棚时，原告租赁的土地处于荒芜状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来三年草莓种植收益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问题，由于财产损失不宜适用赔礼道歉，且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成都市明德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损失7600元； 二、驳回原告成都市明德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66元、鉴定费15000元，共16466元，由原告成都市明德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6586元，由被告李建、徐才文、汪周和、徐松柏、李发权、夏自明、徐四贵共同负担9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冬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汪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