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6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桂安街50号。 法定代表人：李继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鹏，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工地承包包工头，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汗英，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源华，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田东县石化工业园区4号地。 法定代表人：玉林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家智，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亮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凌文楼、玉江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恩明，被上诉人苏鹏的委托代理人蒙汗英、曾源华，一审被告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家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鹏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陈杰参与了工程的建设、代收工程款、代付材料款以及参与工程结算等，在本案中不可或缺，一审判决未将陈杰追加为当事人，属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本案实际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该纠纷内容已包含在（2016）桂1022民初1198号案的诉讼请求中，故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3、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保管了讼争的580000元走账款，一审单凭（2019）桂10民终1049号民事裁定书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讼争580000元的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各方均认可涉案土建工程的结算价为5986637.19元，其中苏鹏实际收到工程款1869405元、锦星公司待支付工程款1716710元、支付陈杰工程款2612400。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前约定了6.7%的工程管理费和税费，故扣除上述管理费401104元后，上诉人不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反而多付了765609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苏鹏答辩称：1、上诉人正地公司在（2016）桂1022民初1198号判决中答辩自认“正地公司向苏鹏支付197万元，其中有50多万元属于走账款，已退回给锦星公司”。后经（2017）桂10民终160号查明，正地公司直接支付给苏鹏的款项为1869405元，没扣除其自认数额50多万元走账款。足以证实本案存在走账事实；2、锦星公司《关于正地公司补开发票协议》第三、四条证实锦星公司和正地公司安排通过被上诉人苏鹏走账，从而印证被上诉人所主张580000元走账款的事实存在；3、讼争的580000元走账款不属于涉案工程总工程款范围，上诉人无权占有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4、管理费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且已在（2017）桂10民终160号案件中审理完毕，正地公司支付给陈杰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锦星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一审被告锦星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苏鹏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年产40000T漂白粉土建工程转包给苏鹏。合同签订后，苏鹏进场施工。2013年9月10日，锦星化工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就前述工程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1月7日，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又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五分公司承包前述工程的新增部分。2014年1月10日，五分公司将新增部分的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陈杰。陈杰随后即进场施工。2016年5月31日，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工程款对账单》，确认截至2016年5月31日止，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款对账结果为5986637.19元；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南宁第五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款对账结果为741600元。后因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苏鹏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审理后作出田东县法院（2016）桂102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4月28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民终1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陈杰支付工程款2612400元，向苏鹏支付工程款1869405元，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按照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要求代支付工程款1716710元，陈杰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建工程款2612400元中支付1289800元给苏鹏，还从该款项中支付926100元用于代苏鹏支付土建工程的钢材款、材料款、工人工资等费用。判决书认定：各方均认可的涉案土建工程结算价为5986637.19元，该价款亦为苏鹏完成工程的最终结算价。苏鹏实际已收到的工程款为4085305元，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已代付的工程款为1716710元。即工程余款为184622.19元（5986637.19元-4085305元-1716710元=184622.19元）。由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苏鹏的合同约定按工程付比例缴交6.7%的工程税费、管理费等，扣除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不再负有向苏鹏支付土建工程款的义务。收到中院判决后，苏鹏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区高院审理认为，因苏鹏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请求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580000元走账款的诉讼请求，故一、二审法院未对该笔走账款进行审查，苏鹏在再审申请中请求法院判决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该笔走账款580000元，属申请再审期间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区高院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依法有据。2018年5月16日，区高院作出（2017）桂民申35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苏鹏的再审申请。2018年10月11日，苏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正地公司与锦星公司连带返还苏鹏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580000元以及利息11600元（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以后继续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022民初158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苏鹏起诉。苏鹏不服，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10民终10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桂1022民初158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陈杰是否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中，苏鹏诉称其代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走账款580000元，系在其三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陈杰虽然是走账款所涉工程的当事人，但不是走账款的当事人，因此，本案无需追加陈杰作为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580000元走账款的事实。（2019）桂10民终1049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在该案一、二审审查中，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580000元走账款存在的事实。且在苏鹏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有其向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刘洁返还580000元走账款的记录与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征地公司补开发票协议》并自认580000元走账款属实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580000元走账款是否已经包含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中。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的《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工程款对账表》（漂白粉项目基建工程）中并未将苏鹏返还的580000元走账款列入工程款范围。在本案所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中，苏鹏承包的涉案土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经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土建工程的结算价位5986637.19元，苏鹏也认可。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两份对账表均有异议，但未能说出具体异议理由或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中确认的结算工程款中并未包括580000元走账款。 《关于正地公司补开发票协议》第三点：“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支付677300.00元给正地公司用于走账（分三批走，首次20万元，第二批20万元，第三批277300元），走账款不属于工程款。”第四点：“走账款必须在锦星公司转账成功后2日内由苏鹏（身份证号：）代为转回给锦星公司制定账户。”该协议约定与苏鹏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中转给刘洁的记录和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表》、《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表（基本户）》的记录相印证。580000元走账款实际已由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收取。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580000元走账款没有法律依据，且未得到苏鹏的认可，该580000元走账款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故苏鹏要求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580000元走账款依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苏鹏要求返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得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费和管理费后，应当予以收缴。”因此，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向苏鹏支付利息自向区高院提出要求返还580000元走账款时即（2017）桂民申3582号民事裁定书落款日期2018年5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是否负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主张其已经将580000元走账款交付给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并提交《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表》、《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表（基本户）》予以证明。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提出异议，但未能说明异议理由或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走账款交付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故要求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苏鹏返还走账款5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80000元为基数，从20185月1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如被告提前履行完毕则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苏鹏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16元，由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鹏就本案提起的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苏鹏主张一审被告锦星公司以走账为目的向上诉人正地公司支付580000元，约定该款在锦星公司转账成功（即上诉人正地公司收到款项）后2日内由被上诉人苏鹏代为转回给锦星公司。上诉人对上述事实虽不予认可并否认持有、保管上述讼争的580000元走账款，但结合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一审被告锦星公司实际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数额以及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苏鹏的工程款数额可知，一审被告锦星公司就本案工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正地公司支付530.83万元，加上其按上诉人正地公司的要求另向被上诉人苏鹏代付的工程款1716710元，合计共7025010元，已超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5986637.19元。对于超出部分，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而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主张上述超出部分即包含了本案讼争的580000元走账款，与一审被告锦星公司提供的《关于正地公司补开发票协议》和被上诉人苏鹏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中转给刘洁的记录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正地公司在（2016）桂1022民初1198号民事案件诉讼答辩中自认“有50多万元属于走账款，已经退回给锦星公司”，由此可证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所主张的走账约定以及上诉人确曾收取一审被告锦星公司支付走账款580000元的待证事实存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所收取的580000元走账款是否已实际返还给一审被告锦星公司的问题。在本案所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7）桂10民终16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苏鹏承包的涉案土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土建工程的结算价为5986637.19元，苏鹏实际收到工程款4085305元。因生效判决对上述苏鹏收到的4085305元已认定为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并据此对双方争议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裁判。又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除上述4085305元外还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其他款项，故上诉人抗辩本案讼争的580000元走账款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分析并综合全案，上诉人正地公司收取一审被告锦星公司的走账款后未依约支付给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苏鹏向一审被告垫付讼争的走账款580000元后，造成权利受损。相应的，上诉人正地公司与一审被告锦星公司无法律依据而取得该讼争580000元走账款的财产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正地公司与一审被告锦星公司连带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即5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锦星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利息的计算应以580000元为基数，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上诉人提出应扣除6.75%的工程管理费和税费，因该诉讼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另，因陈杰并非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苏鹏5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8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9716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一审被告广西田东锦星化工有限公司各承担4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正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黄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