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081、35083号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第一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汪令来。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利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第一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张庭僖上线参加诉讼，被告第一推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泽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两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每案5000元（包括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两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账号主体，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18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所推送的文章均有较大的阅读量，公众号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阳光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32篇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行使。阳光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发表了原创文章《王健林的滑铁卢——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别墅拆除始末》《3·15特写|“有钱人”，不容易！》，两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迅速分别超过4万次、7456次。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第一推”网站上未经许可发布了侵权文章《王健林的滑铁卢》《3·15特写|“有钱人”，不容易！》。上述文章全文抄袭了阳光公司的原创文章，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利，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第一推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对相应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9年3月18日，阳光公司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野马财经”，微信号为×××）发布了标题《王健林的滑铁卢——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别墅拆除始末》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有“作者武占国”、“来源野马财经”等字样。在文章的底部显示阅读2.4万，在看58，以及留言多条。原告主张该文章的字数为2135字。2019年3月15日，在前述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标题为《3·15特写|“有钱人”，不容易！》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有：“作者陈梦霏鹿凯”、“来源野马财经”等字样。在文章的底部显示阅读7447，在看26，以及留言多条。原告主张该文章的字数为4161字。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野马公司对于其员工发表在关联公司所运营的新媒体平台上的所有原创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利。上述关联公司指野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阳光公司。阳光公司所运营新媒体平台为：1、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2、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微信号：×××。现野马公司针对上述作品，将发布于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3月，共计15个月份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授权给阳光公司使用。同时，阳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2019年7月1日，阳光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阳光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合（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账号×××）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32篇文章（包括两案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使用。原告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中32篇文章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授权声明》另附有授权文章清单，其中列明了两案文章的发布时间、标题及链接地址。鹿凯的《证明》《劳动合同》，内容为鹿凯的笔名为“鹿凯”（身份证号码：本院略）是野马公司的员工，野马公司的子公司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和“独角金融”（微信号×××）的账号运营主体。其确认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鹿凯的原创文章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野马公司所有。该《证明》的附件为鹿凯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中野马公司为甲方，鹿凯为乙方，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4日至2022年1月13日，乙方职务为财经编辑，合同第六条知识产权约定乙方承认在其任职于甲方期间全部就其职务工作而取得的发现、发明及其他知识资产（无论是否可获得专利权、商业秘密和其它法定权利）皆属于甲方所有，并承诺以其最大努力与甲方合作，以使甲方获得完整的产权。陈梦霏和武占国分别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除笔名、身份证信息、合同期限等与鹿凯的不相同外，其他关于作品署名、权利归属等内容均相同。上述事实有权利文章截图、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截图、《授权证明》《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为证。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被告在其主办在网站“第一推信息网”（域名为diyitui.com）发布了标题为《王健林的滑铁卢》的文章，在文章的标题下方显示“王健林的滑铁卢，信托圈发表于2019-03-1922:00”、“来源：野马财经”、“作者武占国”的字样。文章的底部显示“声明：以上内容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信托圈》，并不代表本站观点及立场，且版权归属微信公众号《信托圈》”字样，该文章没有评论。在该网站发布的文章的标题《3·15特写|“有钱人”，不容易！》下方显示“野马财经发表于2019-03-1518:45:11”、“来源：野马财经”、“作者陈梦霏鹿凯”的字样。文章的底部显示“声明：以上内容转载自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并不代表本站观点及立场，且版权归属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字样，该文章没有评论。该些事实由原告提交被告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报告、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截图、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的（2019）粤广南粤第19076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比对，被告发布的两案文章与原告的文章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在两案中主张经济损失为每案4950元，包括律师费，其未实际发生，是风险代理，请求法院酌定。原告另外主张因本案公证书涉及多个侵权事实，故其在两案中主张的公证费为每案50元。原告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2019）粤广南粤第18734-18737、19075-19077号《公证书》原告支付了5600元公证费。在被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网页上，显示了大量广告。四、其他事实2019年8月2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洁怡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该函件于2019年8月7日被退回。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两案均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两案中，原告主张文章的作者分别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著作权人是阳光公司，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微信页面的截图、微信公众号的截图、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的《证明》和《劳动合同》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上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武占国”、“鹿凯”、“陈梦霏”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能够证明，阳光公司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而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为阳光公司的关联公司野马公司的员工，对“野马财经”公众号发表文章的情况进行了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及常理，可以推定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以自己的本名为署名，在自己任职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所运营的公众号上发布文章，其为涉案文章的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署名权为作者所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两案中，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为野马公司的员工，其确认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属于野马公司所有。武占国、鹿凯和陈梦霏与野马公司的《劳动合同》也约定自己职务创作所得的知识产权属于野马公司所有，而涉案文章发表时间是在《劳动合同》的有效期内。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确认涉案文章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野马公司。野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明确表示其将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上发布于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3月共计15个月份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授权给阳光公司使用。两案文章发表于“野马财经”，故阳光公司对该文章享有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有转授权。虽然被告在《王健林的滑铁卢》的文章中标明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信托圈，且版权归属于信托圈，但是该文章上同时载明作者为武占国，来源野马财经。在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微信公众号信托圈为著作权人的情况下，本院结合现有证据，确认文章著作权属于信托圈的声明不属实。阳光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阳光公司的授权未违反野马公司对其授权，该份《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原告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两案中，被告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其主办的网站发布公司资讯、服务项目以进行商业宣传推广，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在其公司网站上转载了涉案文章，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两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对时政经济为主题进行的创作，文章的创作需要较多的素材以及知识积累，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两案中，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本案文章在2019年3月15日、3月18日发布，发布后的阅读数有分别达到4万、7千余次，可以证明涉案文章有一定知名度。3.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使用了两案涉案文章，但是注明文章来源是微信公众号信托圈、野马财经，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获得授权使用。此外，被告在文章发布页面设置了大量广告，其通过文章获得浏览进而取得商业利益的目的明显。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两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56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是其中涉及多份公证书，且公证书对应多个侵权链接，且原告主动调整为5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两案原告发送的律师函因未联系上收件人被退回，无法证明原告已经联系上被告。但被告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应诉，表明原告的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原告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但未实际发生，亦无相应支付约定，故本院对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每案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两案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第一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每案1500元；二、驳回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两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市第一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市第一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