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武，男，汉族，1964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桂坡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周龙，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竹山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林桂周，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解放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钟广武，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水井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强，社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玲，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海，男，汉族，1956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李启武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桂坡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桂坡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竹山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竹山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解放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解放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宝圩镇居委会水井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启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魁元，被上诉人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周龙、竹山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林桂周、解放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钟广武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玲、钟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武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并不同时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对涉案土地享有任何权利，李启武不否认位于宝圩居委会水井头门口大塘，即东至当铺屋边、南至当铺队田(塘底垌)、西至公路边、北至水井头门口的四至范围。李启武在当铺队田中(即是祖辈在1954年开荒使用，1980年建起房屋)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但依据解放村(原当铺队)、水井头(包括竹山)，桂坡分别持有1962年《生产队土地所有证存根》不能证明该土地所有权归四个村集体同时所有，也不能证明四个经济合作社按份额经营、管理和收益。在李启武与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多次诉讼当中，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至今未提供诸如人民政府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人民政府或主管部门的相关批准文件、争议土地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人民政府或司法机关处理土地争议等证明文件来证明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据。而恰恰相反，李启武能够提供对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合法使用的历史背景的客观证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不具有强制拆除李启武地上房屋并要求其清空建筑杂物的权利。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是群众性自治组织，其自治权不属国家权力，而是来源于自治章程或村规民约的授权，旨在实现村民的整体意志，属于私权范畴。涉案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是否纳入三清三拆三整治范围，应由相关行政部门确认，再由相关行政部门组织强制拆除。村集体决议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超越了自治权限，故被上诉人不具备拆除房屋的主体资格”，显然，已生效民事法律文书的认定，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虽然作出了相关集体决议，但该决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对李启武不产生任何的强制约束力。因此，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不具有强制拆除李启武地上房屋并要求其清空建筑杂物的权利。三、本案实质上是土地权属争议纠纷，双方当事人应当先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再由人民法院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起诉。在土地权属争议纠纷未解决之前要维持土地现状。现人民法院已经确认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强拆李启武房屋违法，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支持了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诉讼请求，这是纵容支持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违法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起诉或者依法判决驳回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通过证据1962年土地证存根仅仅记载的是池塘四至面积，而本案所诉的土地是在池塘的旁边，并不在池塘四至范围之内。因此，本案除了解放村经济合作社是适格主体，其他三个村集体组织与本案无利益关系。同时，恳请二审法院责令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在双方土地权属争议纠纷解决之前，不得侵害李启武的合法人身和财产权利，维持土地及房屋的现状。桂坡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解放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众所周知，涉案土地一直由四个经济合作社按份额经营、管理和收益。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提供的1962年土地证载明大塘的四至是：“东至当铺屋边，南至塘基（塘底垌），西至公路旁边，北至水井头门口”，与现在的四至边界对号入座，涉案地正是位于大塘的西边公路边，即原是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分单干前堆放塘泥之地，涉案地属于大塘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启武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提供任何能证明其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权属证明及抢搭的临时简易棚屋的审批手续。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是涉案土地共同使用权人，作为一审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2018年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为响应各级政府关于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改善人居环境，美化村容村貌，实施“三清三拆三整治”的号召，经村民会议决定，决定对李启武侵占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集体土地抢搭的临时简易棚屋纳入整治范围，符合国家政策和法律法规，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李启武将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诉至法院，要求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对其房屋恢复原状，法院依法己作出“驳回李启武的诉讼请求”判决。判决书中明确了李启武没有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相关法律依据，李启武继续侵占集体的土地堆放杂物，践踏法律的尊严。三、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与李启武之间不属于土地权属纠纷。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分别持有1962年《生产队土地所有证存根》，有每块土地的具体四至和名称。李启武占用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集体土地堆放杂物，显然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李启武应当将堆放在涉案土地的建筑废料等杂物清理，将土地返还给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启武立即停止侵占四原告共有的位于宝圩镇宝圩居委会水井头门口大塘西面（东至池塘，南至园角楼陈文业墙边，西至公路边，北至池塘）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并清理堆放在上述土地上的建筑废料、旧家具等杂物，将土地返还四原告集体进行村道和文化广场建设，被告不得阻碍；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李启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启武是广东省化州市宝圩镇解放村村民。2018年6月14日，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向被告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为响应各级政府关于“三清三拆三整治”的相关规定，凡在大塘、龙岗塘四至范围内种植竹、木、蕉木和各种搭建、乱堆放的人员，自发出通知之日起七天内要自行清理和拆除，过期不清理不拆除的，由五村“三清三拆三整治”全体成员集体清理和拆除。2018年8月8日，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向被告李启武发出《收回集体土地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建设需要，现经竹山村、水井头村、解放村、桂坡村村民代表大会议决，作出如下决定，1、对长期占用集体土地(大塘范围)搭建和砌建的建筑物，收归集体，由集体统一规划建设使用。2、自发出告知书之日起，七天内自行拆除和清理完毕。3、在期限内你户若不自行拆除及拿不出享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的，七天后由大自然村集体组织全体村民进行拆除。2018年10月29日，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发出《实施拆除被侵占在大塘管辖范围所有搭建、砌建的通告》，主要内容为，根据上级关于新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的总体要求，并结合在大塘规划建设的需要，现经大塘、龙岗塘领导小组研究，作出决定拆除在大塘管辖范围的所有搭建、砌建的物体，决定在2018年11月1日上年10点由整治大塘、龙岗塘领导小组组织实施。2018年11月1日上午，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组织村民对李启武搭建在大塘范围、圆角楼陈文业屋旁的搭建物拆除。由此导致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11月9日，被告李启武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本案四原告承担拆除其房屋的侵权责任并判令四原告将拆除其的房屋恢复原状。2019年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982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启武请求本案四原告承担拆除李启武房屋的侵权责任及恢复被四原告拆除的搭建物的原状，李启武未能提供搭建物及其使用土地的权属证明，搭建物的结构状况、面积、四至等均没有依据证明，判决驳回李启武的诉讼请求。李启武收到一审法院该民事判决书后不服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李启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是否在“大塘”四至范围内，同时认定涉案房屋是被本案四原告拆除，四原告拆除李启武的涉案房屋的行为超越了自治权限，四原告不是有权拆除房屋的主体。涉案房屋是李启武未经批建而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屋，但李启武使用了30多年，四原告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李启武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四原告拆除涉案房屋应承担侵权责任。但鉴于李启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且房屋是未经批建的临时简易棚屋，李启武请求恢复原状是否符合城建规划，李启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只能对李启武的损失予以赔偿。李启武坚持恢复原状请求，故只能驳回李启武的诉讼请求。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粤09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1日，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又在涉案的大塘西面土地旁边张贴通知，通知内容为：解放村村民李启明、李启武、梁秀坤三户与水井头、竹山、桂坡、解放村等四个经济集体关于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019年5月经化州市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启明、李启武、梁秀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发生效力。根据工作安排，大塘(包括争议地)进入平整规划阶段，现通知凡在大塘(包括争议地)范围内有杂物的村民户主，在本通知之日起10天内要自行清理，10天内不自行清理的，由四个经济集体统一清理。该通知到期后，李启明、李启武、梁秀坤等人没有自行清理。于是四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自行清理，将涉案土地返还。本案在立案前，被告已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四原告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以上事实有(2018)粤0982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9民终780号民事判决书、1962年土地证存根、照片、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019)粤0982民初2674号案受理通知书、原被告陈述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材料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村集体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使用四原告村集体共有的位于宝圩镇居委会水井头门口大塘西面(东至池塘、南至园角楼陈文业墙边，西至公路，北至池塘)土地搭建简易棚屋使用多年，四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属于合法使用。但涉案简易棚屋目前已被四原告村集体决议拆除，虽然四原告的行为被二审法院认定构成侵权，但被告不主张赔偿，只主张四原告恢复简易棚屋的原状，而恢复原状的前提是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且涉案房屋需符合城建规划，但被告至今未能提供以上证据，证明其有权继续使用涉案土地。现在四原告不同意被告再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主张被告返还村集体土地，被告不同意返还，显然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应将堆放在涉案土地的建筑废料等物清理，将土地返还给四原告。对于被告辩称本案的诉讼与一审法院(2019)粤0982民初2674号案是同一个标的，按一事不二理诉讼原则，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和(2019)粤0982民初2674号案诉讼标的虽然相同，但两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纠纷，所处理方向不同，故被告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启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使用位于化州市宝圩镇宝圩居委会水井头门口大塘西面(东至池塘，南至园角楼陈文业墙边，西至公路边，北至池塘)的土地上建筑杂物清除，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二、驳回原告解放经济合作社、竹山经济合作社、水井头经济合作社、桂坡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启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属法院受案范围。3、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请求李启武清除杂物、返还土地是否有依据。关于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提供1962年土地证存根，位于大塘的东至当铺屋边，南至塘基，西至公路边，北至水井头门口的土地属于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所有，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对涉案土地享有收益、管理的权利。故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李启武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属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请求李启武停止侵害、清理堆放在涉案土地的建筑材料并返还土地，不是请求政府确认土地使用权，故本案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李启武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请求李启武清除杂物、返还土地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根据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提供1962年土地证存根，位于大塘的东至当铺屋边，南至塘基，西至公路边，北至水井头门口的土地属于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所有，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对涉案土地享有收益、管理的权利。李启武搭建简易棚屋土地位于宝圩镇居委会水井头门口大塘西面(东至池塘、南至园角楼陈文业墙边，西至公路，北至池塘)，在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提供的1962年土地证范围内。李启武搭建的简易棚屋已被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拆除，生效判决认定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拆除李启武搭建的简易棚屋构成侵权，但李启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对李启武请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予以驳回，对李启武的损失由其另辟途径解决。李启武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的情况下，应尽快将拆除搭建简易棚屋的建筑杂物清走，但李启武不清除建筑杂物，继续堆放在涉案土地上，影响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李启武的行为构成侵权。桂坡村经济合作社等四合作社主张李启武排除妨害、返还土地有理，应予支持。李启武诉请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李启武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启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罗 文审判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郑旖皓速录员 赖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