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刑初1263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全元，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捕前系苏州市某派出所民警(原系姑苏区和元春天汗蒸馆实际控制人)，住本市姑苏区。被告人赵全元因涉嫌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5月28日被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郁子楸，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红燕，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无业(原系姑苏区和元春天汗蒸馆股东兼经理)，暂住本市姑苏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通州市。被告人朱红燕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10月13日被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后被解除取保候审，于2017年11月7日因本案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5月28日被羁押审查，2019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施明，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科扬，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七部刑诉〔2019〕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犯容留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公诉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公民个人隐私，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2日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振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全元及其辩护人郁子楸律师、被告人朱红燕及其辩护人施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春节前至2016年10月13日，被告人赵全元先后分别伙同孙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朱红燕等人在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1067号合伙经营和元春天汗蒸馆，容留王某某、雍某等人进行卖淫活动。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共同容留他人卖淫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30328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容留他人卖淫，属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共同故意实施容留卖淫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赵全元判处七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朱红燕判处五年三个月以上六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赵全元对起诉书的指控予以否认，认为没有容留卖淫，没有犯罪。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起诉书指控赵全元容留他人卖淫非法所得人民币23万余元存疑，故本案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建议对被告人赵全元在有期徒刑一至二年量刑。 被告人朱红燕对起诉书的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认为其并未投资汗蒸馆，只是借钱给赵全元。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起诉认定的获利金额证据不足，被告人朱红燕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有当庭自愿认罪的酌定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春节前至2016年10月13日，被告人赵全元先后分别伙同孙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朱红燕等人在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1067号合伙经营和元春天汗蒸馆，容留卖淫女卖淫。 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3日，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容留卖淫女以388元的基本价格在上述场所从事卖淫活动，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30328元（除可能存在少部分“打飞机”情况外，绝大部分为卖淫女提供“口交”“性交”服务所得）。对每次卖淫非法所得388元，卖淫女分得其中170元，赵全元、朱红燕分得其中218元（另有部分卖淫所得为488元，其中100元分配给拉客人至汗蒸馆的出租车司机）。在扣除卖淫女、出租车司机分配所得后，赵全元、朱红燕获利人民币11030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 1.被告人赵全元在2019年5月28日投案当日的供述笔录证实：2009年3月份，其与李某某合伙开了“元和春天养生会所”，营业执照上为“元和春天汗蒸馆”，约定由其投资，李某某经营，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李某某的妻子洪某某。2009年8月28日“元和春天汗蒸馆”开业。当年10月，因双方产生分歧而分开，该汗蒸馆归其夫妇，但法定代表人仍为洪某某。2013年左右，营业执照改为“和元春天汗蒸馆”，但牌子还是“元和春天养生会所”，法定代表人改为其妻谢某。“和元春天汗蒸馆”经营期间，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孙某，孙某提出该店作价50万元，各出25万元，合作经营，由孙某管理，孙某提出由被告人朱红燕收银。其与孙某合作经营不到一年即产生矛盾，孙某拿20万元退出。被告人朱红燕提出该店作价40万元，朱红燕出20万元与其合伙，对半分成。2015年7、8月份起，朱红燕担任经理，负责整个店。每个月的15日左右，朱红燕与谢某对一次帐。店内有精油开背加“打飞机”的色情服务项目。一直合作到2016年10月13日案发。 2.被告人朱红燕在侦查阶段后期的供述笔录证实：2015年夏天，其通过向他人借款及自有资金等方式筹得25万元，入股汗蒸馆，去除成本后与赵全元对半分成。店的法人是谢某，但实际老板是谢某之夫赵全元，他是派出所民警。赵全元参与店里经营，大小事都要问他，基本上天天晚上都来店里二楼办公室看监控。店内二楼是卖淫嫖娼服务，此前赵全元与孙某合伙时就有卖淫服务项目，卖淫服务项目收费是388元，出租司机带来的收488元，服务内容是店里的技师和客人发生一次性关系，技师每一单提成170元，司机带来的给司机100元提成。 被告人朱红燕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谢某、赵全元；辨认出卖淫女王某甲、王某凤、雍某；辨认出店内技师领班管某、收银严某；辨认出嫖娼人员王某乙。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前的一段时间，被告人赵全元与其各出25万元合伙经营，当时店内三楼就有“打飞机”违法行为，但生意不好，其向赵全元提出店里二楼改出来弄“大活”，也就是卖淫服务，赵全元表示同意。卖淫服务定价388元一次，出租车带来的客人488元一次。其负责店内具体管理，赵全元没事就来店内看看，在二楼办公室看看监控、上上网。店内事情由赵全元做主。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元和春天汗蒸会所营业执照上的名称为和元春天汗蒸会所。法人是本人谢某，但不负责店内管理，只是每月15日去店内对个帐。与朱红燕合伙是赵全元具体谈的。 5.证人严某、管某的证言证实：证人严某系2014年7月左右通过网上招聘到和元汗蒸馆开始做服务员，后做收银；证人管某是2011年开始在元和春天汗蒸馆工作，先做修脚技师，后做服务员。2015年夏天的时候，店内二楼开始有卖淫服务，价格为388元，488元是出租司机带来的客人，100元给出租司机的提成。和元汗蒸馆的老板开始是赵全元、孙某，后赵全元独自一人做了一段时间，该期间朱红燕是经理，后赵全元与朱红燕合伙。赵全元独自做的期间就有卖淫服务。 证人严某、管某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赵全元、被告人朱红燕以及卖淫女王某甲、王某凤、雍某、嫖娼人员王某乙。 6.证人王某甲（卖淫女）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从2016年1月起经人介绍至汗蒸馆从事卖淫服务，当时是赵全元接待并允许其进入汗蒸馆二楼上班。汗蒸馆内二楼只有一个项目，就是提供客人“胸推”、“口交”、“做爱”全套服务，费用是388元，出租司机介绍过来的收费488元，每做一单提成170元。其在汗蒸馆工作期间一直做全套服务，没有碰到过客人要求“打飞机”的情况。店的老板是赵全元，朱红燕也是老板，与其一起在店内卖淫的还有雍某、王某凤。 王某甲在其的最后一份证言笔录（2019年9月29日）中称其接待的客人中“大部分人是要求发生性关系的，最多三分之一要求‘打飞机’”。 王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赵全元、被告人朱红燕，卖淫女雍某、王某凤，嫖娼人员王某乙。 7.证人雍某（卖淫女）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2015年10月通过朱红燕面试在汗蒸馆从事卖淫活动，在一年多的时间内都是提供胸推、口交和做爱全套服务，卖淫女还有王某甲、王某凤。店里的合伙人是朱红燕与赵全元。朱红燕面试时就讲好是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每次卖淫收取388元（司机带过来的客人是488元），卖淫女提成170元。 雍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卖淫女王某甲、王某凤，嫖娼人员胡某。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3日，王某乙经出租司机介绍到“元和春天养生会所”，经挑选卖淫女，进行了嫖娼活动，支付嫖资488元。 证人王某乙的辨认笔录辨认出卖淫女王某甲以及带领卖淫女的被告人朱红燕、服务员管某、收银人员严某。王某乙的微信支付记录证实其微信支付嫖资488元。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其打车至干将路看到一家会所，在该会所选了可以做爱的488元项目，卖淫女先是进行亲其全身，后“口交”，之后又进行性交，4、5分钟后因胡某感觉累，就要求对方“打飞机”，卖淫女经电话请示后表示只有价格不变就行。胡某在结束后扫码支付了488元。 胡某的辨认笔录辨认出卖淫女雍某。证人胡某的微信扫码记录证实其微信扫码支付嫖资488元。 1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被告人朱红燕以25万元与赵全元合伙，钱是朱红燕与别人借了14、15万元，另外自己东拼西凑了几万元。 11.证人谭某、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朱红燕在2015年夏天向证人借款入股汗蒸馆。 12.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制作的现场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0月13日21时许，公安机关对干将西路1097号三楼元和春天汗蒸会所突出检查中发现涉嫌卖淫嫖娼，将嫌疑人王某乙、王某甲等七人传唤并当场扣押账本三本、记账单四张、朱红燕苹果手机一部，未查获pos机。 13.扣押账本、记账单证实卖淫服务收费情况，收费方式有刷卡、现金，收费中有388、488、588，以现金收费为主。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通银行银行交易流水、pos机刷卡流水、朱红燕微信和支付宝账号中388、488特征数据整理证实了嫖资支付情况。 15.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制作的赵全元、朱红燕容留卖淫案非法所得计算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赵全元经办的pos机、朱红燕经办的微信、支付宝中存在的388、488特征数据进行统计，确定统计时间自2015年9月5日被告人朱红燕支付宝账户出现特征数据起至2016年10月13日，具体为：pos机中特征388项目134个、488项目277个，朱红燕微信账号中特征388项目15个、488项目34个，朱红燕支付宝账号中特征388项目17个、488项目29个，合计388项目166个、488项目340个，非法所得金额合计人民币230328元。 1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苏州市金阊区元和春天汗蒸馆2009年9月30日起经营者姓名洪某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苏州市干将西路1095号；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09年4月16日，江苏中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干将西路1067号3楼整层出租给苏州市金阊区元和春天汗蒸馆，租期六年。 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变更申请书、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表证实：谢某于2012年1月10日申请设立苏州市金阊区和元春天汗蒸馆，于2016年5月19日变更为姑苏区和元春天汗蒸馆，于2016年10月18日停业注销。 交通银行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开户申请初审情况表、单位开户签约类业务综合申请表、授权书证实被告人赵全元于2010年4月28日以苏州市金阊区元和春天汗蒸馆会计主管名义在交通银行彩虹支行申请开立苏州市金阊区元和春天汗蒸馆基本存款账户。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两被告人合伙经营管理汗蒸馆，并容留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的事实，对被告人赵全元辩称其不知道汗蒸馆内有卖淫活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朱红燕辩称其并未与赵全元合伙经营，仅仅是借钱给赵全元的辩解意见也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两被告人因容留卖淫行为非法获利问题。公诉机关指控意见认为上述23万余元的消费金额均属于卖淫女从事包括“口交”“性交”活动所得，故均应当认定为二被告人容留卖淫犯罪的非法获利。被告人、辩护人则认为：虽然嫖客支付的款项金额为388元或者488元，但从相关证据看不能排除卖淫女存在仅提供“打飞机”服务的情况，如其中卖淫女王某凤就陈述其只提供“打飞机”服务，做一个提成70元；卖淫女王某甲在后期证言中称有小部分客人要求提供“打飞机”；嫖娼人员胡某也表示在嫖娼过程中接受过“打飞机”。据此，认定230328元均为二人容留卖淫行为非法获利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1、23万余元收入中分配给卖淫女、司机的部分不应计入二被告人的获利金额，应扣除该部分，两被告人实际获得人民币110308元；2、从相关证人证言看，23万余元收入是否全部系以“口交”“性交”方式卖淫所得存在一定疑问，但卖淫女王某凤陈述其全部收入均为帮客人“打飞机”所得显然不可信。如在案发现场扣押的朱红燕所开账单中就列明王某凤（“琪琪”）在10月11日、12日提供了3次价格为488元的卖淫服务，并根据孙某、王某甲、雍某等证人的证言，足以认定其中绝大部分系以上述方式卖淫所得。据此可以认定在赵全元、朱红燕分配所得110308元中绝大部分系容留卖淫行为所得。 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两被告人到案情况。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多次容留他人卖淫，非法获利在5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当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共同故意实施容留卖淫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朱红燕的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朱红燕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全元身为人民警察，容留卖淫，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全元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5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朱红燕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11日被羁押的30日、2017年11月7日行政拘留的5日折抵计入刑期，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4年4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三、追缴被告人赵全元、朱红燕非法获利款，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邱福根 人民陪审员  金莉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