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军，男，汉族，1976年9月24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盛，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汉族，1976年11月1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盛，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法定代表人：王洪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双艳，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如，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开发区硅谷大街**超达创业园****div>法定代表人：李淑艳。原审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潭支行，住所地长春净月高，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代表人：李城成，行长。上诉人张文军、王颖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担保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潭支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军、王颖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194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借款本金224,898.78元及罚息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24,898.78元未偿还，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贷款到期时，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只要求偿还贷款的85%，余下的15%在恒远担保公司的吉林银行保证金账户扣划，而该贷款的15%恰恰是上诉人交付恒远担保公司的担保押金。实际上，恒远担保公司为了能给上诉人提供贷款担保并收取担保费用，必须按照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的要求在该行开立账户，并将上诉人交付的押金存于该账户中，否则银行不会给上诉人放款。故，在贷款到期时，只需偿还贷款的85%及相应利息，剩余的贷款由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直接从该账户扣划。鉴于吉林银行在能够划扣而不划扣恒远担保公司账户中的存款224,898.78元，视为放弃对恒远担保公司和上诉人的权利。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贷款逾期的违约责任。（二）在贷款到期的一年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旋路支行向上诉人又发放贷款100万，该贷款上诉人已偿还完毕。若上诉人在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有逾期贷款未还的话，无论如何是无法再行办理贷款的。（三）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将被上诉人恒远担保公司列为被告，将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列为第三人，而该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参加庭审。考虑到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存在借贷关系（见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又存在委托贷款关系，那么第三人未参加庭审，直接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进而使各方已发生的系列诉讼变得更加复杂且相互矛盾，造成诉累。尤其在本案中，由于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未参与诉讼，直接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被告主体身份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委托贷款合同》形式上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三方签订的，实质上是将被上诉人与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之间的委托关系、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与上诉人的贷款关系置于一个合同之中，实际上采取的是委托贷款形式发放贷款，该法律关系即因银行的加入而被纳入了国家金融监管的范围，其性质也不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与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6号）“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一审程序中被告主体身份错误。另，由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借款本金及罚息。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0月29日，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张文军、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委托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向借款人张文军发放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贷款年利率为7.8％，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用途为万民创业。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按合同约定，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账户中将借款150万元转入张文军账户。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为张文军的借款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委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张文军按期偿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本金1,275,101.22元，尚欠本金224,898.78元未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还应支付逾期还款的罚息，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应就张文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多次催收，各被告均未履行清偿义务。为维护自身权益，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诉至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张文军、王颖偿还贷款本金224,898.78元及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224,898.7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1.7％计算）；2、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由张文军、王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与张文军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作为委托人委托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向借款人张文军发放贷款150万元，贷款用途为万民创业，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贷款年利率为7.8％，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金，须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支付罚息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日，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恒远担保公司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约定恒远担保公司为张文军的借款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委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按约定将借款150万元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账户转入张文军账户。另查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自认已收到张文军偿还的全部借期内利息118,625元及本金1,275,101.22元。张文军、王颖借款时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生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保证合同》是签订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受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委托向张文军发放贷款，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张文军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按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确定的借款人、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协助监督使用并收回贷款，并不承担信用风险，故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张文军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张文军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均应受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张文军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现其仅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就尚欠本金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张文军偿还本金224,898.78元（1,500,000元-1,275,101.22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的贷款利息、罚息问题，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自认张文军已偿还借期内的全部利息，但张文军未清偿本金，则就尚欠本金部分，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支付罚息至其清偿全部本息为止。各方在《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是7.8％，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11.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的罚息在法律保护的幅度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要求张文军以224,898.7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1.7％计算罚息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由王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该笔借款发生于张文军与王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由恒远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恒远担保公司自愿为案涉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明确了保证范围、保证期限，则其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对张文军的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文军、王颖追偿。关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未就此费用的发生和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该项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文军、王颖辩称的其向恒远担保公司交纳过15％的保证金问题，因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中不予审理。恒远担保公司及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文军、王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借款本金224,898.78元，并支付罚息（罚息以224,898.7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1.7％计算）；二、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9元，由张文军、王颖、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6号）虽然规定了“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委托贷款合同中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在此批复之后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委托贷款合同中的借款合同可以直接约束委托人和借款人，故原审法院将借款人张文军列为被告，将受托人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张文军是否尚欠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在本案的借款合同中，恒远担保公司为保证担保人，如其已经代替张文军还款，则可以认定张文军不再欠付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本金。对此，张文军主张其曾交付给恒远担保公司借款金额15%的保证金，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应当扣划该部分保证金予以偿还借款。但是，依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明的事实并不包括恒远担保公司已经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或是其受托人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交付过该部分保证金。综上，张文军所主张的15%的保证金已经为吉林银行净月潭支行所扣划，而且根据其在此次借款后又从吉林银行的其他支行获得过贷款说明其不存在欠还借款的事实均为当事人的推论。因此，对于向出借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已经履行完毕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的张文军尚未完成证明责任，即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已经偿还完毕的事实认定尚未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判令张文军、王颖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文军、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张文军、王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