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明，男，汉族，1955年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正海，广东粤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耀秀，男，汉族，1950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公民诉讼代理人：冯鹏珍，化州市河西街道办北岸社区推荐。委托公民诉讼代理人：黄向东，化州市河西街道办北岸社区推荐。上诉人叶明因与被上诉人黎耀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正海，被上诉人黎耀秀及其委托公民诉讼代理人冯鹏珍、黄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98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取得不合法。(1)涉案房屋并非抵押物，也并非被查封物，强制执行涉案房屋，明显程序违法。在(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案中，对涉案的所谓债权已设立了抵押，抵押物并非涉案房屋，而是一套卡拉OK设备，而且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也进行了诉讼保全，并对上述卡拉OK设备进行了查封。且在1999年，经化州市价格事务所评估，该卡拉OK设备当时的价值合计109626元，该卡拉OK设备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当年所诉的债权金额。根据1991年实施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规定交有关单位拍卖或者变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已查封了抵押物，且该抵押物的价格也远超过判决所确定该履行的金额，应当优先处理所查封的抵押物。但在该案的执行中，不处理所查封且可以执行的抵押物，而是强制上诉人一家唯一的住所。且在执行过程中均未告知过上诉人，执行笔录中的上诉人和见证人的签名均为伪造的，强制执行涉案房屋显属程序违法。(2)未经合法程序直接裁定以房抵债明显程序违法。如上所述，在本案已有抵押物，抵押物的价格也高于债权，且已对抵押物查封的情况下，本应对抵押物进行处理。但在上述执行过程中，法院未经合法程序，未告知上诉人，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的情况下，直接裁定以房抵债。到底涉案的房屋的产权如何?权属是否存在争议?涉案房屋是否上诉人的唯一住所?等等，均没有查清。法院未经评估、拍卖，直接裁定以房抵债明显违法。二、被上诉人执行所依据的债权来源不合法，被上诉人当年所出示的借据是其强迫上诉人所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关系。1995年，在借据签订前的借贷已由双方协商解决，上诉人已偿还清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款。1996年，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所出示的借据是在上诉人已偿还清其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再威胁上诉人所签的，借据中的四万元借贷实际上没有发生，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有龚家胜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而且被上诉人至今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借款四万元给上诉人。由于当年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干涉，使上诉人无法出庭参加诉讼，对该案的虚假借贷事实没有得到辨认，导致法院最终作出错误判决，酿成二十余年的冤假错案。因此，1995年签订的借据是以胁迫手段所为，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依据的债权无效。三、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一家的唯一居所，不应作为执行标的物，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上诉人夫妇年老体弱，家庭贫困，身体状况较差，且上诉人的儿子因吸毒而被强制戒毒，四个孙子女被省民政厅认定为事实孤儿，均由上诉人抚养。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一家唯一的居所，是上诉人一家赖以生存的地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因此，涉案房屋不应作为执行物处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四、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在事实和法律面前本来应当人人平等，但在上诉人提供了大量合法有效证据，并作充分、合理辩论，足以证明本案为冤假错案的情况下，本案原审判决却不屑一顾，不但没有及时纠正错误，反而一错再错，致使20余年的错案越错越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依法应当立即撤销并予以纠正。为此，上诉人被迫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黎耀秀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且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所以我们认为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耀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叶明支付其强行占住原告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房租)给原告，占用费按每2000元计算，从2010年1月暂计至2019年9月止，合计117个月应支付占用费(房租)234000元。二、判决被告叶明无条件自行拆除其擅自在属于原告的房屋顶上加建的一层半房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前，被告曾在化州市***********(原称化州市*********)建有三层半楼房一幢，占地面积40.5平方米，建筑面积123平方米。后因被告拖欠原告借款不还，原告在1995年5月20日向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1996年5月20日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归还借款给原告，但被告不主动履行判决内容，化州市人民法院遂于1998年4月10日作出(1998)化执字第27号民事裁决书，裁定被告自建的148号楼房按化州市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价五万二千四百三十元交付给原告抵偿债务，并经化州市法院强制执行给原告使用。法院执行后，原告用锁锁住楼房门，数月后，被告强行砸开门锁，搬回该幢楼房居住至今，并在该楼房加至五层。被告隐瞒事实真相向化州市国土局虚报该幢楼房的土地证已遗失，请求国土局补办国有土地使用证，国土局于2012年2月2日发出《国有土地使用证》给被告。原告知情后，曾向化州市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土地证，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茂化法行初第1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撤销上述虚假的土地证，被告不服提出上诉，茂名市中级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茂中法行终字第88号行政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茂名市中级法院判决后，被告仍然没有搬出占住的房屋，继续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2018年初，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停止对原告的侵害，搬出占住的原告房屋，把占住的房屋交还给原告。该案在诉讼中，原告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增加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叶明支付其强行占住原告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房租)给原告，占用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从2010年1月暂计至2017年12月止，合计应支付占用费192000元；2、判决被告无条件自行拆除其擅自在属于原告的房屋顶上加建的一层半房屋。2018年10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98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在本判决生效后30天内搬离位于化州市***********的房屋，返还上述房屋给原告。对于原告在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告没有按规定期限缴交受理费，视为自动撤诉。该判决后，被告不服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粤09民终19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认定一，2018年9月20日，被告以原告据以申请执行拍卖涉案房屋的化州法院(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案属于虚假诉讼案为由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2018年11月19日，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出化检控申控民受【2018】6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但至今尚并没有作出检察建议或抗诉决定。一审法院另认定二，1999年7月5日，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化法审监民审字第10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依法驳回被告不服(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照片、(2018)粤098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9民终1985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陈述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材料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二、原告主张被告无条件自行拆除位于化州市************屋加建的部分是否成立的问题。三、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占用房屋占用费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原告虽然曾于2018年初向本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诉讼请求包含了本案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当时在处理该案时，因原告未对该案包含本案诉讼请求进行补缴受理费，一审法院当时对该诉讼请求视为撤诉处理。鉴于上述情况，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原告于2018年起诉处理的诉求不一致。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原告依据生效的(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拍卖后，于1998年4月10日经原审法院作出(1998)化执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交付给原告抵偿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房屋所有权已由被告转移至原告，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已归属于原告，尽管原告未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权属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原告对涉案房屋行使物权保护的权利。本案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原告享有权属的三层半房屋上面加建至五层，显然已构成对原告合法权益的侵犯。原告主张被告无条件自行拆除加建在其房屋上的一层半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据前面所述，被告确实已构成占用原告享有物权的房屋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占用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占用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因该计算占用费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强行占用期间的占用费234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原告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位于化州市************屋其加建的部分；二、驳回原告黎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叶明负担100元，由原告黎耀秀负担47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于1996年4月15日法院已查封被上诉人位于化州市江湖圩光明酒家的卡拉OK设备（即借款抵押物）。2、物品评估鉴定结论书，拟证明化州市价格事务所鉴定上诉人被查封的卡拉OK设备价值109626元，远远超过涉案借款的标的额。3、收条、证明，拟证明1996年5月17日黄国志代收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还款1700元。4、收条、代收单据，拟证明化州市河西区人民法庭于1996年11月29日、1997年6月4日分别代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还款3000元和1400元。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借款抵押物已经作出改变。上诉人主动和被上诉人商量，退回卡拉ok，有经营收入，并用房屋抵押，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4,本案自1996年开始进行诉讼，至今已经20多年时间，一二审法院已经多次开庭审理，但上诉人从来没有在庭审期间提供过也没有在庭上提起，上诉人已主动放弃诉权，证据3、4已经是废纸一张，二审法院不应该考虑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黎耀秀的质证意见：关于抵押物是卡拉ok不是房屋，原来上诉人经营卡拉ok收入的，叶明老婆主动提出解封卡拉ok，交出房产手续交给法院人员进行借款抵押，所以抵押物不是卡拉ok室而是房屋。证据二因为卡拉ok1999年11月经化州物价评估十万多元，是叶明提供的。但是法院执行是1998年5月，时间不符。所谓评估卡拉ok的价格是在法院强制执行后，搬迁到对面扩大的卡拉ok室，更重要的是叶明也把卡拉ok抵押物改为自愿向化州法院用房屋抵押。所以根本不关系到卡拉ok室的评估价格多少，而是关系到房屋作为抵押物。第三、第四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在法理上说，上诉人叶明在20多年来经法院一审二审多次开庭从没提供以上的两份证据。事实上已经证明叶明自行放弃了抗辩权。1998年的法院一审判决早已生效，所以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不存在错判，因此我请求茂名中院遵从事实，维持原判。在学理上说叶明在1995年5月20日借到我本金5万元，月息3分，直到1998年5月10日化州法院强制执行时，共计本息83200元，而拍卖叶明房屋给我抵债的价格，是53240元。就算今日新证据三四份共6100元在内，叶明还欠我24670元，我当时要求追收，但法院说房屋已拍卖就算了。事实上按照化州法院1996年判决书中“限叶明还清我本金以及月息3分计算直到还清全部款为止”，因此1998年在化州法院强制执行后至今22年，叶明还欠我本息共195386元，现我请求茂名中院恢复对叶明强制执行。被上诉人黎耀秀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的规定，被上诉人黎耀秀依据生效的（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化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拍卖后，化州市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10日作出（1998）化执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叶明交付位于化州市***********(原称化州市*********)自建的三层半楼房一幢给黎耀秀抵偿债务，并已实际执行，被上诉人据此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可依法对涉案房屋行使物权保护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叶明未经被上诉人黎耀秀同意，擅自在黎耀秀享有权属的三层半房屋上面加建至五层，是对被上诉人黎耀秀合法权益的侵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叶明于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位于化州市************屋其加建的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已生效的（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涉及虚假诉讼等问题，因化州市人民法院已于1999年7月5日作出(1999)化法审监民审字第10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依法驳回被告不服(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上诉人叶明以被上诉人黎耀秀据以申请执行拍卖涉案房屋的化州法院(1996)化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案属于虚假诉讼案为由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化州市人民检察院自2018年11月19日受理以来，至今尚并没有作出检察建议或抗诉决定，至此，该判决一直处于生效期间，故本院对上诉人叶明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速 录 员  李松龄速 录 员  郑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