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初69号 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2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 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宏，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华，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华侨投资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537066148。 法定代表人：唐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东，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耀金，该公司员工。 法定代表人：卜海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宏，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华，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 被告：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明。 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与被告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来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宏、杨忠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东、夏耀金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97044336.52×98.5%-104754536.23为89334135.24元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原告于2013年4月2日签订《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建设移交合同》，约定：被告通过公开招商，选择原告作为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以下简称华侨创业大厦）的投资建设主体，建设模式为原告按合同约定负责项目投融资、工程建设全过程的组织和管理，并承担其期间的风险；在原告按约定将涉案工程建设竣工移交给被告及被告指定的管理单位后，原告按工程款收回投资；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筹集资金，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于2016年11月移交给被告使用。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20日，被告共支付了104754536.23元工程款给原告。2016年8月，原告按约定编制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工程结算书载明的工程款为197044336.52元，送交被告审定。但是，被告收到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后，没有将佘下的工程款给付原告，而是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来华公司函[2019]3号《关于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竣工结算的函》，只同意按126099701.84元与原告办理竣工结算，但原告坚决不同意，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告与原告签订的《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建设移交合同》属于BT合同即先由原告出资建设、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被告，被告再支付工程款购买项目工程的一种合同。合同总投资暂定价1.2亿元，最终审核价款为126099701.84元，合同暂定价与最终审核价相差不大。原告提交的工程决算价为197044336.52元，比原合同约定的暂定价增加了64%。BT合同为防止投资建设方虚报工程量虚假结算：在合同中都会约定最终的工程结算款由购买方委托有资质造价咨询公司审定。本案的合同第二条第2.3和2.4款和第十三条第13.1款同样明确约定“最终结算以甲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定为准”，“由甲方最终审定工程结算造价”。因此，原告以其自制且未经过被告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书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足，被告不予认可，也请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委托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审核本案工程的最终决算是依据内部管理规定和程序进行。被告是来宾市工业园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下属国有企止。按照内部工作流程规定，原告提交决算书和决算资料后，被告将结算书和决算资料请示来宾市工业园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确定审核单位，来宾市工业园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指示下属工业园区财政局负责，区财政局接受指示后委托了具有甲级资质的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的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审核的依据是国家和广西财政部门、建设部门颁布的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造价定额以及原告编制的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国家认可的甲级造价咨询资质机构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按国家相关规范实施了必要的审核程序，出具了该项目的审核报告。对于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审核结论被告是认可的，来宾市工业园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也审议通过该审核结果。虽然工程决算审核不是被告直接委托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而是由区财政局委托的，但被告已经按照内部程序履行相关手续，而且被告及来宾市工业园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均认可审核结果和委托关系。被告的委托行为符合《民法总则》第169、和171条之规定。因此，如原告认为不是被告直接委托并以此为理由不认可最终的审核结论，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三、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经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审核确实存在虚报工程量及套用材料过高的情形，如地下室基坑支护这项实际并没有发生，但原告提交的结算书中列入了该项费用13万元，天棚腻子这项也没有实际施工，原告的结算书中也同样列入了相关费用约70万元，送审的装修、设备及配电材料的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具体详见审核报告中的审核明细），因此才得出1.9亿元的虚高结算价。综上所述，本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最终审定，被告作为国企依照内部程序由本级财政局委托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公司进行审核，并认可区财政局委托审核的结论，该委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最终的审核结论126099701.84元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为防止国有资金的流失，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海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资质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证明原告主体身份情况，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工商资料，以证明原告工商信息。证据3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建设移交合同，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对涉案工程所做的相关约定等。证据4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证据5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提请相关部门要求竣工验收备案。证据6工程结算书，以证明涉案工程经原告结算为197044336.52元。证据7关于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竣工结算的函，以证明来宾市工业园区财政局委托翰林公司结算为126099701.84元，该结算非被告委托鉴定。证据8《广西来宾华侨创业大厦通风空调工程工程结算书》，与结算书证明目的一致。证据9建设项目审核增减明细，以证明被告所出示的结算书数额相差极大的原因；被告的结算书存在多项的漏项、错项。证据10创业大厦最终版结算书，以证明原被告共同认可的最终结算价为169195325.1元。被告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证据1-5没有异议。证据6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7，虽然不是被告直接委托，但被告是根据来宾市人民政府文件规定由财政部门委托翰林公司，被告认可翰林公司出具的结论。证据8是原告自行制作，未经过被告的审核，不予认可。对于证据9，双方确实存在争议，经过审核之后对于争议的问题双方也进行了沟通和解释，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漏项、错项的问题。对于证据10，原告认为是双方认可的，但是被告有规定，最终认可必须签字盖章并有财政部门的审核才行，对于最终结算书不认可，依然是原告方自行制作的结算书。 被告来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来政发（2003）38号《来宾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以证明来华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属于政府平台公司，涉及公司财务问题包括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应向上级政府机关请示。证据2来政发（2013）2号《来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来宾市本级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以证明根据文件第七条第2款、第八条第（九）款和五十二条之规定，来华公司作为政府平台公司，按规定应在项目竣工验收后将项目结算资料报财政部门审核，财政部门及时组织力量进行审核并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证据3来华公司报（2017）12号《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审定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竣工结算的请示》，以证明来华公司按照文件规定的程序，向公司上级主管单位高新区管委会请示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事宜，由高新区管委会确定审核单位。证据4来宾华侨管理区财政局文件处理笺，以证明高新区管委会负责人签字同意由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结算造价审核事宜。证据5来桥区管阅（2017）6号《来宾华侨管理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纪要》，以证明高新区管委会2017年3月27日经主任办公会讨论决定，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事宜由翰林公司负责审核。证据6来工管阅（2019）7号《来宾市工业园区（来宾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纪要》，以证明工管委同意翰林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审核，按照126099701.84元为最终结算价。证据7建设项目审核报告，以证明被告送审的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的结算总造价为197044336.52元，经翰林公司审减67513011.34元，最终结算总价129531325.18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该文件是否生效并不清楚，该文件对本案合同不产生效力；该文件是内部管理性文件，对来宾下面的各县市区的直属机构产生效力，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不适用于原告；该文件是市政府的管理性文件规范的行为，对外不产生效力，至于怎么规范，怎么在合同里约定，是被告遵不遵守规定的问题，是另外的法律问题；双方在合同2.3、2.4、13.1、13.2条约定，是被告不遵守管理办法造成的，是被告自己的事情，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在合同里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对于证据3、4、5、6，是被告的内部管理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最终审核结果是由工业园财政部门委托翰林公司做的结果，该委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因此被告的审核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工程项目结算标准，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证据7及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由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说明。另外，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69亿元是三方确实认可的，有每一项工程量的审核和记录。关于建筑垃圾，也是政府的文件来报价的，并不存在虚报。由于被告工作人员的更换，不承认1.69亿元。对于被告提出的1.2亿元的结算，原告不同意，没有原告盖章确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6为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证明由来宾市工业园区财政局委托本案工程的结算。被告提供的证据2为政府发布的文件，且已施行，被告应按照该文件的规定对本案项目的结算报请审核，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5、6，证明被告就本案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事宜按照相应程序报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及被告提供的证据7拟证明目的即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和庭审查明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来华公司（甲方）与原告海力公司（乙方）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甲方通过公开招商，选择海力公司作为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的投资建设主体，建设模式为乙方按本合同约定负责项目投融资、工程建设全过程的组织和管理，并承担其期间的风险；在乙方按约定将涉案工程建成竣工移交给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管理单位后，乙方按工程款收回投资。合同2.3约定，本合同价款为建安工程费：暂定1.2亿人民币（最终结算以甲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定的为准）。合同2.4约定，合同结算为根据第13.1款计算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由甲方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及应计利息之和。合同14.4约定，乙方按工程最终结算总价的1.5%支付给甲方项目管理费，项目管理费从每次甲方拨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28日，涉案工程开工，2015年8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8月，原告编制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工程结算书载明的工程款为197044336.52元，送交被告审定，被告属国有独资企业，其依据其内部工作程序，由来宾华侨管理区财政局委托有资质的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华侨创业大厦结算工程进行审核，原告、被告、翰林公司及区财政局经过开会讨论，对工程项目的增减项及单价进行核对，翰林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审核结果报告如下，项目工程本次送审结算总造价（含建安劳保费）为197044336.52，其中建安劳保费5362435.11元；我公司审定的结算总造价（含建安劳保费）为129531325.18元，其中建安劳保费3431623.34元，审减金额为67513011.34元，审定工程造价经建设单位确认。 另查明，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设立来宾华侨管理区，2015年升格设立为广西来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6年12月1日起，来宾华侨管理区进行托管改革，来宾华侨管理区与广西来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管理机构合署设置，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模式，为市委、市人民政府派出机关。2019年起，来宾市河南工业园区、来宾华侨管理区（广西来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整合设立成为来宾市工业园区，对外保留来宾华侨管理区（来宾高新区）牌子。 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20日，被告共支付原告104754536.23元工程款。因原告不同意按126099701.84元与被告办理竣工结算，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诉至我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来华公司尚欠原告海力公司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来华公司和海力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投资建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2.3约定，本合同价款为建安工程费：暂定1.2亿人民币（最终结算以甲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定的为准）。合同2.4约定，合同结算为根据第13.1款计算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由甲方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及应计利息之和。首先，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约定工程结算造价由甲方（即来华公司）最终审定，甲方拥有工程结算造价最终审定的权利。其次，来华公司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政府成立的国有独资企业，负责经营来宾华侨农场原有国有资产。为规范政府投资行为，控制工程造价，保证工程质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政府制定并发布《来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来宾市本级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来华公司国有独资企业的性质及经营国有资产的职能决定了其必须要遵守上述通知的规定，该通知第七条规定，财政部门负责政府投资项目的预算、结算（决算）审核、批复、资金拨付、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等工作，并负责政府投资项目全过程的财务活动监督。故本案工程必须要由相应财政部门负责审核工程的结算造价。被告来华公司将结算书和结算资料请示来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进行审定，来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指示下属广西来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由该区财政局委托有资质的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的工程结算进行审核，是其必经的内部工作程序，且符合上述通知的规定。再次，庭审中，原告的技术员，认可在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原告提交的结算书过程中，原告一直参与工程款的核对，其并未对区财政局委托的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核提出异议。故，原告主张应以其提交的《创业大厦最终版结算书》确定的结算总造价169195325.1元或者工程结算书确定的197044336.521元为工程总造价，不符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来华公司主张，应以广西翰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结算工程审核的报告》，即审定的结算总造价126099701.84元为最终结算总造价，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但工程款应包含建安劳保费，本院确定本案工程总造价（含建安劳保费）为129531325.18元。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申请对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进行重新鉴定，因原被告双方合同已经对合同结算作出约定，且也已按照约定形成了《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结算工程审核的报告》，故原告的申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第14.4条约定，乙方按工程最终结算总价的1.5%支付给甲方项目管理费，项目管理费从每次甲方拨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因此来华公司尚欠海力公司工程款为22833819.07元（129531325.18元×（1-1.5%）-104754536.23元） 综上所述，原告海力公司主张被告来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9334135.24元的诉请，本院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2833819.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来宾市华侨创业大厦工程款22833819.07元； 二、驳回原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88470.00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3617元，由来宾市华侨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853元。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