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31号上诉人（反诉原告、原审被告）：李雁，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311，住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立招，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824，现住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宇辉，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雁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雁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杨立招返还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5月25日李雁超过年利率36%部分支付利息19506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杨立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综述。1.双方于2017年10月11日—2018年7月23日共发生借贷关系7笔，合计借贷93.75万元。2017年11月4日—2019年3月6日共发生还贷关系34笔，合计还款101.06万元。2.由于借贷关系的不平等地位，被上诉人阴险别有用心的单方收执《借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选择有利于己方的2笔借款起诉上诉人。将不利于上诉人的2017年10月11日—2018年5月25日的5笔借款合计60.05万元，还款20笔合计83.71万元置之案外。3.上诉人一直要求并与被上诉人协商返还25笔借、还贷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但被上诉人自恃单方收执《借条》，一直置之不理，恶意、非法的侵占被告多付的利息。二、关于主张和举证。1.上诉人主张发生于2017年10月11日—2018年5月25日的银行转账金额的借贷关系，并在庭审中出示并提交了2017年10月11日—2018年3月6日的与被上诉人发生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还清了该借款。2.上诉人在答辩状、反诉状及庭审中一再主张处于弱势、不平等地位，款项还清后被上诉人没有退还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术“不知被告有没有拍照留存”，证实款项还清后《借条》仍由被上诉人单方收执。三、关于事实和认定。1.被上诉人出借款项预先按月息5分收砍头息，后按月息5分计息。2.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帮被上诉人运货，被上诉人支付运费，但运费结算、支付均与上诉人的妻子进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结算、支付过运费，也不可能由上诉人支付运费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立招辩称，首先，从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少于10笔，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7笔，上诉人仅以银行转账笔数为据是错误的，因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支付方式除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或以微信支付方式付给上诉人之妻，再通过上诉人之妻转交上诉人。其次，从2018年6月10日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5笔共60.05万元，因为该60.05万元仅是被上诉人通过直接汇入上诉人账户的金额，借款金额还应包括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和以现金或微信方式通过上诉人之妻转交给上诉人的款项。因此，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远大于60.05万元。第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所有借贷的利息均是按月利率2%至3%收取，从未按月利率5%收取过利息。上诉人提出反诉的借款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高利贷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返还所谓“多付的利息”毫无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不按《借条》约定的时间返还，也不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立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以每日1‰计的违约金（计至2019年10月16日止的违约金为118500元，本金和违约金合金4685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杨立招返还多付261265元，抵对杨立招的起诉请求，杨立招仍应返还275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砖厂，被告从事货运，双方有业务往来，因此认识。2018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同日双方签名、按捺指模订立《借条》，次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9万元给被告，余1万元借款本金，原告称通过现金支付给了被告，被告表示未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1万元，称原告是在扣除按月息5分计算的当月利息1万元后转账支付本金19万元的。该《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2000）元，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2018年7月2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5万元，同日双方签名、按捺指模订立《借条》，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4.25万元给被告，余7500元借款本金，原告称通过现金支付给了被告，被告表示未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7500元，称原告是在扣除按月息5分计算的当月利息7500元后转账支付本金14.25万元的。该《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1500）元，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上述借贷发生后，被告陆续支付了173500元给原告，原告主张该款是被告支付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剩余借款本金35万元及2018年9月17日起至今的违约金被告未清偿，遂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请求，被告则作了上述答辩意见并提出反诉请求。庭审中，被告确认其还款均系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及银行流水予以确认，称收过被告不定期按月息2分至3分不等支付的利息，但无法分清被告的转账支付对应的是哪笔借款什么时候的利息。被告则主张其转账支付的是借款本息，其中可以确认支付了按月息5分、本金20万元计算的利息有：2018年7月9日4000元、2018年7月11日6000元、2018年8月9日10000元、2018年9月10日10000元，其余未作确认。原告不认可被告该确认，只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违约金。经审核，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分别如下：2017.11.4-2018.5.25转账20笔计837100元；2018.7.9转账4000元；2018.8.9转账10000元；2018.8.23转账7500元；2018.9.10转账10000元；2018.9.23转账5500元；2018.10.10转账10000元；2018.10.25转账10000元；2018.11.13转账5500元；2018.11.28转账50000元；2018.12.2转账30000元；2019.1.13日转账10000元；2019.2.2转账10000元；2019.3.6转账5000元。原告对被告在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25日转账的837100元，主张与本案无关，称是本案借贷发生前的借款和被告支付的部分运费，被告已还清了该部分的借款，因此《借条》原件在被告还清借款时归还给被告了。被告则主张该款应与本案借贷一并结算，《借条》原件他没有收执的，该款未包含运费，因为运费是原告与其老婆之间结算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提交上述证据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借款事实确认，故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条》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客户回单及被告提供的、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及银行流水，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借款本金认定问题？2.被告支付的款项的认定问题？3.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有理，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2笔借款原告主张有现金支付部分，被告不确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支付部分是否实际交付，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以资金到达被告账户金额为准。据此，本案借款本金计算为33.25万元（19万元+14.25万元），即2018年6月11日借款本金19万元、2018年7月23日借款本金14.25万元。被告主张本案借贷要以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3月6日发生的一并结算，原告有异议，主张本案之前发生的借贷已还清，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经审核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25日原、被告相互均有转账，且双方确认有运费结算的情况，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联的债权债务凭证予以证明，难于认定在本案借贷发生前双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贷存在关联，故被告该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可待有其他补强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焦点2。根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借条》的约定，涉案借款在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对借款逾期计算违约金，涉案2份《借条》中违约金按日1%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经折算按日1%明显超过年利率24%，因此本案逾期还款违约金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鉴于原、被告对各自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结合被告转账支付的情况及双方签订《借条》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借期内的支付予以计算为归还本金，逾期的支付计算为支付违约金，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予以返还抵扣为归还本金。则，根据被告转账情况分段计算如下：1.2018年7月9日转账4000元，该支付发生在借款期限内，计算为归还本金，至2018年7月9日被告仍欠借款本金18.6元（19万元-4000元）；2.除第1点的计算外，其余转账均发生在借款期限外，则计算为逾期违约金，按以下计算方式如此类推。2018年7月11日转账6000元，2018.7.9-2018.7.11逾期2天，原告合法可得的违约金为366.9元[18.6万元×2天×（36%÷365天）]，超过部分5633.1元（6000元-366.9元），抵扣后仍欠本金180366.9元（18.6万元-5633.1元）；3.2018年8月9日转账10000元，2018.7.12-2018.8.9逾期29天，违约金5158.99元[180366.9元×29天×（36%÷365天）]，超过4841.01元（10000元-5158.99元），仍欠本金175525.89元（180366.9元-4841.01元）；4.2018年8月23日转账7500元，2018.8.10-2018.8.23逾期14天，违约金2423.7元[175525.89元×14天×（36%÷365天）]，超过5076.3元（7500元-2423.7元），仍欠本金170449.59元（175525.89元-5076.3元）；5.2018年9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8.8.24-2018.9.10逾期18天，违约金5555.93元[（170449.59元+142500元）×18天×（36%÷365天）]，超过4444.07元（10000元-5555.93元），仍欠本金308505.52元（170449.59元+142500元-4444.07元）；6.2018年9月23日转账5500元，2018.9.11-2018.9.23逾期13天，违约金3955.63元[308505.52元×13天×（36%÷365天）]，超过1544.37元（5500元-3955.63元），仍欠本金306961.15元（308505.52元-1544.37元）；7.2018年10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8.9.24-2018.10.10逾期17天，违约金5146.86元[306961.15元×17天×（36%÷365天）]，超过4853.14元（10000元-5146.86元），仍欠本金302108.01元（306961.15元-4853.14元）；8.2018年10月25日转账10000元，2018.10.11-2018.10.25逾期15天，违约金4469.54元[302108.01元×15天×（36%÷365天）]，超过5530.46元（10000元-4469.54元），仍欠本金296577.55元（302108.01元-5530.46元）；9.2018年11月13日转账5500元，2018.10.26-2018.11.13逾期19天，违约金5557.78元[296577.55元×19天×（36%÷365天）]，仍欠违约金57.78元（5557.78元-5500元）；10.2018年11月28日转账50000元，2018.11.14-2018.11.28逾期15天，违约金4387.72元[296577.55元×15天×（36%÷365天）]，超过45612.28元（50000元-4387.72元），仍欠本金250965.27元（296577.55元-45612.28元）；11.2018年12月2日转账30000元，2018.11.29-2018.12.2逾期4天，违约金990.11元[250965.27元×4天×（36%÷365天）]，超过29009.89元（30000元-990.11元），仍欠本金221955.38元（250965.27元-29009.89元）；12.2019年1月13日转账10000元，2018.12.3-2019.1.13逾期29天，违约金6348.53元[221955.38元×29天×（36%÷365天）]，超过3651.47元（10000元-6348.53元），仍欠本金218303.91元（221955.38元-3651.47元）；13.2019年2月2日转账10000元，2019.1.14-2019.2.2逾期20天，违约金4306.27元[218303.91元×20天×（36%÷365天）]，超过5693.73元（10000元-4306.27元），仍欠本金212610.18元（218303.91元-5693.73元）；14.2019年3月6日转账5000元，2019.2.3-2019.3.6逾期32天，违约金6710.33元[212610.18元×32天×（36%÷365天）]，仍欠违约金1710.33元（6710.33元-5000元）。综上计算，至2019年3月6日止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12610.18元，仍欠违约金为1768.11元（57.78元+1710.33元）。三、关于焦点3。根据以上的认定和计算，被告的反诉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以每日1‰计的违约金，该请求计算标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超过部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起算日期自2019年3月7日起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12610.18元给原告杨立招；二、被告李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计至2019年3月6日止的违约金1768.11元给原告杨立招；三、被告李雁应于2019年3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212610.18元，依实欠本金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违约金）给原告杨立招；四、驳回反诉原告李雁请求反诉被告杨立招返还多支付的借款27528元的反诉请求；五、驳回原告杨立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7.5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为4163.75元，由被告李雁负担2257.84元，由原告杨立招负担1905.91元。反诉费488.2元，由反诉原告李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原告对被告在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25日转账的837100元，主张与本案无关，称是本案借贷发生前的借款和被告支付的部分运费，被告已还清了该部分的借款，因此《借条》原件在被告还清借款时归还给被告了。”中“被告支付的部分运费”外，对其余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能否支持。被上诉人依据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12610.18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和判决结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2018年6月10日之前双方还发生5笔借贷，在偿还该5笔借款过程中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共计195060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陈述每次借款均出具借条，从本案中上诉人签名的《借条》载明可知借款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且通常情况下上诉人偿还借款后，被上诉人应出具收款收条或将持有的借条交还上诉人，现上诉人仅以2018年6月10日前双方银行交易流水主张多偿还借款，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7.5元，由上诉人李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陈立民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