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王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玲，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兴，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兴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兴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31126.6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梁兴向中金财公司支付拖车费5000元、律师费8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梁兴向中金财公司支付违约金50040元；4.判令梁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梁兴按照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标准来计算其应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是错误的。梁兴于2017年9月开始使用涉诉车辆，并在合同期限内其单方违约，给中金财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新车下地后按照市场二手车交易行业规则，至少折扣20％，车辆价值损失已经达到33360元，中金财公司购置汽车时与资金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了资金成本，至少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由于车辆存在抵押权限制，梁兴违约后中金财公司无法立即处理，须先处理抵押权。在此情形下，中金财公司己经积极减损，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情况，一审判决忽视车辆买卖的市场交易规则，忽略二手车买卖的实际行业情况，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梁兴应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31126.67元。一审庭审中，中金财公司已经提供证据，在中金财公司取回车辆后，经评估残值仅为103240元，梁兴违约尚未偿还本金为134366.67元，因其违约行为导致中金财公司损失31126.67元应由梁兴承担赔偿责任，且梁兴从未抗辩该损失数额过大，中金财公司主张该损失的诉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一审判决对拖车费没有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中金财公司与梁兴签订的合同约定己经明确，梁兴违约导致拖车的相应费用由其承担，且梁兴在《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上已经确认同意拖车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酌定拖车费为1500元，但却未在判项中予以判决不妥。法院应从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出发，尊重合同约定的内容，梁兴在违约期间将车辆置于广东茂名未予归还，中金财公司须从广东佛山派人前往茂名将车辆取回，因此，5000元的拖车费属于合理范畴。三、一审判决对律师费随意调低是错误的。中金财公司与梁兴签订的合同约定已经明确，因违约方造成的纠纷，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主张债权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中金财公司一审时已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且8000元的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根据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中金财公司向法院起诉的诉讼标的为94166.67元，而律师费8000元并未超出该收费标准，因此，中金财公司的该项诉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没有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中金财公司因梁兴违约被上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中金财公司是在其与上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结清全部权利义务后才起诉梁兴。中金财公司遭受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车辆贬损的价值，因此，违约金并非如一审判决所称中金财公司承担的车辆损失所能涵盖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梁兴向中金财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50040元。中金财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忽略涉案车辆的实际贬值情况，生搬硬套地按固定资产折旧标准计算损失数额，严重损害中金财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遗漏拖车费。涉案《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已约定拖车费为5000元，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拖车费为1500元，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随意调低律师费，忽略中金财公司的实际损失，处理不当。四、一审判决没有对违约金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中金财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已远超过车辆的贬值数额，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梁兴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金财公司支付违约金50040元。梁兴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中金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金财公司、梁兴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2.判令梁兴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31126.67元及违约金50040元；3.判令梁兴支付中金财公司拖车费5000元；4.判令梁兴支付律师费8000元；5.判令梁兴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梁兴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中金财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6-FS2017091236），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方为乙方指定车辆提供融资租赁服务，经销商为佛山市壹车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品牌型号为马自达CX-416款2.0L自动两驱蓝天品位版，红色，发动机号码20963528，车辆识别代码LFPM4APP9H1A69759，车价款为166800元，融资总额为166800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共36个月，每月应支付租金为5817.61元，包括租金本金4633.33元、利息1184.28元，乙方应于每月25日16点前付清当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甲方名下；租赁期届满，乙方付清租金及其他费用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乙方保证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非因甲方原因的，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按照本协议的违约责任进行承担；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后，车辆所有权转移到乙方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乙方逾期五天未向甲方足额支付租金或累计两期未按时支付租金或拖欠款项累计达到应付款的30％等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任意选择以下救济方式的一种……（2）提前终止本合同，无需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乙方使用融资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融资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甲方因此支出的费用及受到的一切损失。梁兴在《中金财-（乙方）关于（06-FS2017091236）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明细表上签名确认每月租金为5817.61元。梁兴在《签收确认函》上签名，向中金财公司确认收到车架号为LFPM4APP9H1A69759的车辆一辆及相关《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明细表、付款通知、行驶证、保修卡、服务手册、牌照的原件。梁兴在《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上签名确认拖车费为5000元/次。一审庭审中，中金财公司、梁兴共同确认，梁兴已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共计7期的租金，从2018年4月份开始未支付租金。另查明一，涉案车辆（发动机号码20963528，车辆识别代码LFPM4APP9H1A69759）于2017年9月21日登记在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佛山禅城分公司名下，车牌号码为粤E*****。另查明二，中金财公司提交佛山市**********有限公司出具的佛旧车估字（2019）0536号《车辆价值评估报告书》，包括以下主要内容：鉴定评估标的为粤E*****马自达牌小型轿车1台，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5月14日，车辆评估价为103240元。另查明三，中金财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金财公司因与梁兴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8000元。2019年10月10日，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服务名称为律师费，金额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金财公司与梁兴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就中金财公司的各项主张，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解除合同。中金财公司、梁兴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梁兴应于每月25日16点前付清当期的租金，逾期五天未足额支付租金即为违约。现梁兴自2018年4月份开始，未向中金财公司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金财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中金财公司已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梁兴违约时选择解除合同取回车辆的救济方式，则以中金财公司取回车辆的时间视为通知。又因中金财公司确认涉案车辆于2018年5月25日取回，梁兴称系2018年5月24日取回，则梁兴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时间以反驳中金财公司，因梁兴未举证，法院以中金财公司确认的2018年5月25日作为中金财公司取回涉案车辆的时间。故案涉中金财公司、梁兴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二、关于损失、拖车费、违约金及律师费。梁兴自2018年4月份开始，未向中金财公司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中金财公司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现中金财公司主张解除并已取回租赁物，则梁兴应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该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其中，全部未付租金为168710.69元（5817.61元/月×29个月）；其他费用，中金财公司主张了拖车费，梁兴《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上签名确认同意支付拖车费，应由梁兴承担，但中金财公司主张的5000元，无证据证明为实际支付金额，且该金额较高，法院酌定本案的拖车费为1500元。至于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因中金财公司提交的佛山市**********有限公司出具的佛旧车估字（2019）0536号《车辆价值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5月14日，已超出取回车辆的日期快一年，存在偏离实际价值的情况，该评估价值无法作为本案的依据，故法院按照相关会计规定进行估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故根据该规定，一般的机器、车辆等可按照最低年限10年来计算，即：租赁物购买价/10年×（10-使用年限）＝现有价值。本案车辆的车价款为166800元，使用日期共计255日，即使用年限为0.7年，则涉案粤E*****马自达牌小型轿车在被中金财公司收回时的价值为155124元[166800元/10年×（10-0.7）]。故解除合同后，梁兴应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15086.69元（168710.69元+1500元-155124元）。违约金。前述梁兴已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而该损失亦属于梁兴因违约所造成的中金财公司的损失，现中金财公司另行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律师费。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乙方违约的，应赔偿甲方因此支出的费用。本案中，中金财公司提交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涉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该律师费计算标准较高，结合本案情况，法院酌定本案律师费为3000元，中金财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梁兴的抗辩意见梁兴称看不懂相关合同，没有直接与中金财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根据本案的证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明细表、租赁车辆交接单、GPS安装使用须知、承诺函、责任告知书、签收确认函、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均已打印了中金财公司的公司名称，梁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签订相应合同的后果。故梁兴该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梁兴称只要向案外人交够定金和首付款，案外人承诺帮梁兴按时支付月供。中金财公司与案外人的相关约定，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与中金财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梁兴，应由梁兴向中金财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故梁兴该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金财公司与梁兴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二、梁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15086.69元；三、梁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金财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中金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中金财公司负担800元，梁兴负担2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中金财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金财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违约金、拖车费和律师费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实际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依该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的规定确定涉案车辆被收回时的价值，并作为认定中金财公司所受损失的依据，认定中金财公司的损失为15086.69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金财公司主张其实际损失为31126.6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梁兴在一审答辩中对于违约金作整体抗辩，故一审法院对中金财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予以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密切关系，违约金具有补偿属性，其与损失赔偿的性质相近，因此，在当事人提出的赔偿实际损失的主张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一般不应再额外支持当事人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已判令梁兴赔偿中金财公司实际损失15086.69元的情况下，驳回中金财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关于拖车费和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违约情形，酌定梁兴应付的拖车费为1500元，未有不当。经审查，一审判决已将该1500元拖车费计入中金财公司的损失，中金财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漏判拖车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作出了约定，但当事人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应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结合解决诉争纠纷的难易程度与受托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事务的时长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梁兴应向中金财公司支付律师费以3000元为限，合理有据，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中金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上诉人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