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596号原告（反诉被告）：卢德虎，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塱山塱东村十六巷1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23。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捷，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斌，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11************771。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李高，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兰，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8U。法定代表人：任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兰，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德虎诉被告王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侯德独任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被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将本诉及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德虎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一、王斌立即向卢德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33000元；二、顺和公司就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0日，王斌与卢德虎签订《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将位于佛山市奇槎的世茂望德工程项目5号楼主体结构和部分地下室工程分包给卢德虎施工，并对工程价格、工程款支付条件和期限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卢德虎依约定完成了分包工程。2019年8月2日，王斌以顺和公司单位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卢德虎就分包工程签署《佛山世茂5#楼卢德虎木工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卢德虎方共计完成产值1884939元，被告王斌已支付其中1437040.6元，至当日为止，剩余工程款447898.4元未付。该结算单签署后，王斌又陆续向卢德虎支付了工程款165154.4元，至今尚欠282744元未付。加上王斌尚欠卢德虎合同外二构工程款项50256元，王斌合计共欠卢德虎工程款333000元。顺和公司作为王斌所属公司，理应对王斌以公司名义对外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经卢德虎多次催促，始终未支付上述欠款。眼下春节期间，卢德虎亟需收回应得的工程款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因此不得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王斌辩称：一、王斌是顺和公司的员工，作为项目经理参与到项目中，王斌在参与项目过程中的法律行为及后果应由顺和公司承担。根据顺和公司出具的《公司证明》，被告王斌是顺和公司员工，经顺和公司授权，负责佛山世茂奇槎项目。因此，王斌在参与项目管理系履行职务或代理行为，对应的法律后果由任职单位顺和公司承担。二、卢德虎并未完成约定全部工程，导致顺和公司不仅工期延误，截止2020年5月13日工程都仍未完工，将卢德虎主张的金额与顺和公司的损失进行抵扣，卢德虎还需向顺和公司赔偿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卢德虎的全部诉讼请求。顺和公司辩称：卢德虎根本违约，导致顺和公司产生损失，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卢德虎全部诉讼请求。一、卢德虎并未完成约定的全部工程，导致顺和公司不仅工期延误，截止2020年5月13日工程都仍未完工，卢德虎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顺和公司已将相应损失提起反诉，顺和公司无须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二、卢德虎要求支付50265元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卢德虎自行提交的结算单已经佐证对账之前的工程款均已结算，卢德虎要求支付的50265元显然在对账单已经之前形成的，而且该文字部分也都不是顺和公司的员工所书写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卢德虎的全部诉讼请求。顺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如下：一、确认卢德虎与顺和公司签订的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二、卢德虎向顺和公司赔偿因卢德虎未完成工程义务而多支付的工程款损失398665.24元[计算公式：（1268.5×400÷3020.41㎡-36）×3020.41㎡]；三、卢德虎应向顺和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82793.97元[计算公式：160219******939×70%]；四、反诉费由卢德虎负担。反诉事实与理由：顺和公司分包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世茂奇槎03地块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分包项目，指定第三人王斌作为项目经理，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王斌作为顺和公司佛山世茂奇槎03地块项目负责人于2018年12月10日与卢德虎签订《内部木班组施工协议》，约定由卢德虎木工班组对佛山奇槎世茂项目的5#楼主体结构、部分地下室进行施工，并且按照顺和公司确定的总进度计划及节点计划保质保量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内容。后由于卢德虎木工班组人手不足，工程无法按时完工，向顺和公司介绍符必礼对卢德虎剩余的工程进行施工，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中，卢德虎与王斌确认卢德虎木工班组对佛山奇槎世茂项目的5#楼的主体结构施工基本完成，但仍遗留下工程的外墙装饰柱、线条及飘窗板等施工未完成，遗留工程量共计3020.41平方米。并约定卢德虎遗留工程量的单价为每平方米50元，其中每平方米36元由顺和公司承担，每平方米14元由卢德虎承担。后因卢德虎介绍的符必礼根本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施工义务，顺和公司为避免工程进度滞后，指令王斌与案外人刘小平签订《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刘小平完成卢德虎遗留工程量并按照每人每日400元与刘小平木工班计算工程款。根据考勤表记录案外人刘小平木工板共出勤1268.5天，顺和公司共支付507400元，即对于卢德虎剩余部分，顺和公司每平方米比预期多支出132元，共多支出工程款398665.24元。由于卢德虎未能按进度完成工程，导致顺和公司被工程发包方中建三局罚款，以及卢德虎与王斌通话中确认因人手不足不能按时完成工程进行，根据项目负责人王斌与卢德虎签订的《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中的第十一条第二款中约定的“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可单方解除合同，施工过程中，乙方因质量、进度不能满足甲方要求，甲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并令其退场，所完成的工程量按70%计算。同时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卢德虎木工组计算工程量应按70%计算，卢德虎应返还多给付工程款。卢德虎辩称：关于反诉请求一，该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即使2019年8月6日已经解除，但是王斌拖欠顺和公司的工程款在此日期前产生，而且已经过双方确认，即使该协议已经解除，不影响王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关于反诉请求二、三、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诉讼中，卢德虎举证的证据如下：1、卢德虎身份证、王斌人口信息查询资料、顺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诉讼主体适格。2、《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证明卢德虎与王斌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3、佛山世茂5#楼卢德虎木工班组工程结算单（原件）四份，证明①原告已按施工协议约定完成产值1884939元，被告只支付了工程款1602195元，剩余282744元至今未付；②王斌以顺和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以顺和公司名义与原告结算工程款。4、5#方量核算单、关于完成二构施工产值明细一份，证明原告还完成协议外二构工程1396M²产值50256元。5、《协议》，证明①卢德虎未完成剩余二构工程已经过王斌同意，双方已就相关后续达成协议，卢德虎方不构成违约；②即使王斌要求扣减因未做完全部二构工程给其造成的损失，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也只应参照协议中约定的卢德虎承担的14元/M²补偿标准，结合实际剩余的方量计算扣减金额，而没有理由藉此拖欠合同项下其余的应付工程款。6、证人王习文证人证言，证明卢德虎所完成的二构工程量。本院认证如下：王斌、顺和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6，证人王习文与卢德虎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诉讼中，王斌举证的证据如下：《证明》，证明王斌是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王斌就涉案工程对外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证如下：顺和公司对《证明》无异议，本院对王斌举证证据予以采信。诉讼中，顺和公司举证的证据如下：1、《佛山世茂奇槎03地块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佛山世茂奇槎03地块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顺和公司，顺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王斌。2、《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证明2018年12月10日王斌与卢德虎约定由卢德虎木工班组负责世茂5#楼主体结构、部分地下室建设施工。3、2019年8月6日王斌、卢德虎和符必礼签订的《协议》。证明卢德虎木工组施工过程中遗留的施工由符必礼完成。4、2019年8月16日王斌与刘小平签订的《协议》。证明约定由刘小平对5号楼结构装饰柱、飘板、反坎、花池等进行施工，工资按每人每天400元进行计算。5、顺和公司（2019年8月份-2020年4月份）项目人员考勤表。证明刘小平木工班2019年8月-2020年4月共出勤1268.5天，顺和公司共支付507400元。6、通话记录。证明卢德虎因人手等原因不履行合同义务，要求顺和公司找其他人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并同意抵扣款项。7、佛山世贸工资发放台账，证明刘小平的班组是由顺和公司的项目经理王斌聘请回来进行二次结构工程的，该款项已经实际发放，是由中建三局专门的劳务工资的账号进行发放。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7，缺乏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并非完整的电话录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合同订立2018年7月12日，顺和公司(分包人)与案外人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佛山世茂奇槎03地块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山世茂奇槎03地块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顺和公司，顺和公司指定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为王斌。2018年12月10日，王斌（协议甲方）与卢德虎（协议乙方）签订《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一、工作对象1、工程名称：世茂望德2、工程地点：佛山奇槎世茂项目3、工程量规模及部位：5#楼主体结构、部分地下室4、工作范围：根据甲方指定施工区域，结合本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图纸及相关变更文件。包含人工、机械、机具和工器具、质量、安全、工期、工完场清、文明施工……七、合同单价与支付方式1、合同单价（1）模板按砼接触面积计算：地下室单价40元／㎡，地上单价36元／㎡……十一、其他条款……2、未经双方协议同意，任何一方不可单方解除合同，施工过程中，乙方因质量、进度不能满足甲方的要求，甲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并令其退场，所完成的工程量按70%结算。同时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如乙方单方中途终止合同或中途自身原因退场，甲方可对乙方所完成的工作量作70%结算处理，并追究其法律责任。2019年8月6日，王斌（甲方）、卢德虎（乙方）与案外人符必礼（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佛山世茂5#楼主体结构施工基本完成。其中施工过程中遗留下的外墙装饰柱、线条及飘窗板等未施工完成，现乙方委托丙方负责完成，同时要求丙方全部完成，现场质量、进度、文明施工等必须满足甲方要求。该部分的工程单价为50元／㎡，该单价其中：36元／㎡由甲方支付该丙方，14元／㎡由乙方支付给丙方。该单价经三方共同确认，不得有任何异议。现场施工人员生活费按照实际完成量的30%（不少于5层开始支付）。工期要求那两个月内完成，现场施工完成，所有材料清理到甲方指定地点，同时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核对完工程量后，15天内由甲方（按36元／㎡的单价结算）支付完丙方所有的工程款，丙方（14元／㎡的单价结算）剩余的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甲方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向丙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丙方现场施工人员不得以任何方式在甲方办公区域闹事，否则后果支付。其他相关事宜以现场实际为准。二、结算2019年8月2日，卢德虎与王斌对截止该日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佛山世茂5#楼卢德虎木工班组结算》，结算应付工程款1884939元，已付工程款1437040.6元，剩余未付工程款447898.4元。另，原告持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的5#方量单（22-屋面层共14个板面）清单，由顺和公司代表谭仕洋与原告代表崔振东签字确认。清单的左下方有手写内容如下“二次结构：二层反坎、风井……以前结算量已确认。二构1396㎡。”庭审中，原告确认清单上的手写内容为崔振东在谭仕洋签完名走后自行书写的。原告举证了一份计算清单，计算二构工程款为50432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王斌与卢德虎签订《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王斌为顺和公司指定的涉案工程的负责人，王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的合同向对方为顺和公司与卢德虎，顺和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王斌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的效力问题。卢德虎未取得相应的劳务分包企业资质，其与顺和公司之间的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者之间的《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自始无效。合同无效，亦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对顺和公司要求确认《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已于2019年8月6日解除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德虎诉请工程款333000元的问题。虽《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无效，但顺和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按结算的金额向卢德虎支付工程款。卢德虎主张的工程款包括2019年8月2日结算未付的282744元及2019年7月28日5#方量单清单的二构工程款为50432元。顺和公司对二构工程款有异议，认为2019年8月2日的结算款中已包括了二构工程款50432元。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7月28日5#方量单清单上的二构工程量系卢德虎方单方统计，并未有顺和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卢德虎所诉的二构工程款存在，在2019年8月2日的最终结算时，双方未单独罗列该部分工程，卢德虎并未提出异议，由此亦可推定2019年8月2日结算的工程款包含了二构工程款，故本院对卢德虎诉请工程款282744元（333000元-50432元）予以支持，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顺和公司反诉返还多支付工程款282793.97元的工程款问题，《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未经双方协议同意，任何一方不可单方解除合同，施工过程中，乙方因质量、进度不能满足甲方的要求，甲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并令其退场，所完成的工程量按70%结算。同时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如乙方单方中途终止合同或中途自身原因退场，甲方可对乙方所完成的工作量作70%结算处理，并追究其法律责任。”顺和公司据此认为工程款应按70%结算并要求卢德虎返还多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内部木工班组施工协议》无效，协议中的第十一条违约条款亦归于无效，顺和公司据此要求返还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和公司反诉卢德虎赔偿未完成工程义务而多支付工程款损失398665.24元的问题。顺和公司举证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另聘他人完成卢德虎退场时未完成的工程且多支付了工程款，故对顺和公司反诉的工程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卢德虎支付工程款28274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卢德虎的其他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146元，原告（反诉被告）卢德虎负担472元，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4元。反诉受理费5307，由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 德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方紫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