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624号   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楠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美楠村内。   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1990年10月25日出生，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楠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受理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是以“户籍”、“固定的生产、生活”及“基本生活保障”作为认定标准。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其并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资格。根据当前我国农村的婚嫁传统习惯，嫁农女性婚后随男方生活、生产是我国农村的传统习俗，已经内化到农民的认知模式中。在现有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世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仍是调整社会秩序的重要依据。因此，作为外嫁女性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同时获得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传统习惯和大众认知，故被上诉人自与案外人黄明雄结婚之日便不具备美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同时被上诉人本身便是非农业户口，并不是以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的，被上诉人也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2.被上诉人不应当分配上诉人征用土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以站在无门牌号的房屋前的照片及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为凭，证实其在上诉人处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及“基本生活保障”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无权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资格，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无法律依据的。   陈某辩称：一是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本案40名被上诉人均是从出生后户口就落户在上诉人处，法定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0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村参加农合、选举等，并且，一直居住生产、生活在上诉人处，为此，他们的村民资格至今为止仍然保留。二是被上诉人在其丈夫或父亲处均没有被分配征地补偿款，也没有被分配土地承包，并且也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根据我国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与上诉人其他村民同等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一次性向原告陈某支付征地补偿款26000元(其中2017年1月18日为1000元、2017年9月7日为1000元、2018年2月7日为3000元、2019年3月14日为1000元、2019年6月27日为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系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村民，农业家庭户口。2010年11月5日，陈某与海南省××屯国营中建农场居民黄明雄登记结婚。陈某至今没有迁移户口，一直居住、实际生产生活在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2019年7月13日，黄明雄户籍所在地屯昌县坡心镇中建居茂米居民小组出具证明，证明陈某在该农场从没有被分配到承包地，也从没有被分配到征地补偿费，也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美楠村部分土地被征用后，分别在2017年1月18日、2017年9月7日、2018年2月7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6月27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000元、1000元、3000元、1000元、2万元,共计26000元，被告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未向原告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以其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原告是否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原告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原告自出生开始就落户在被告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从小就在该村生活和从事生产劳动，原告在被告村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出嫁后，户口仍在被告村，且在嫁入地未分配土地及征地补偿款。因此，该院认定原告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在向其他村民发放本案已经查明的征地款时，未向原告发放，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未发放的补偿款共计26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支付2017年1月1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元、2017年9月7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元、2018年2月7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3000元、2019年3月14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000元、2019年6月27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000元，共计26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被上诉人陈某2017年至2020年度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某已经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其不再具有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被上诉人陈某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权，成员权具有身份权和财产权属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具有唯一性，非因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集体成员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被剥夺。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三权分置”制度，承包权与经营权可以分离存在，在承包期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因离开农村集体土地生产经营而丧失土地上的权利。另外，我国正在部分省份正在试点农村宅基地所有权、资格权、使用权“三权分置”制度，根据立法原理和相关审判实践，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因脱离农村宅基地到城市居住而丧失宅基地上的权利，其宅基地的资格权利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等证据否定被上诉人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依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美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查，被上诉人因出生原始取得美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无相反证据否认被上诉人所具有的美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亦无因法定事由等退出美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依法享有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其他利益的权利，该权利受法律所保护。鉴于此，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会南村委会美楠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大海   审判员 文 静   审判员 邓静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晓桦   速录员 郑珊珊   速录员郑珊珊   附适用于本案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