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4民初10555号 原告：南京禧通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春风，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南昌科鸿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法定代表人：黄岳平，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荣，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新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湘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海瑞，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新能天宁电工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诉讼代表人：林涛，该公司管理人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禧通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禧通公司）、原告南昌科鸿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科鸿公司）与被告新疆新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实业公司）、被告新疆新能天宁电工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天宁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禧通公司、南昌科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荣、杨晓东，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湘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海瑞，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京禧通公司、原告南昌科鸿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不享有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23551168.79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以（2018）新01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于2019年3月8日指定管理人。2019年6月21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享有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23551168.79元。原告通过查阅管理人提供的相关材料，认为管理人对两被告之间破产债权认定存在债权抵销错误、诉讼时效过期、借款主体不明、缺乏银行转账凭证、证据客观性存疑及证据证明力不足等问题，故于2019年6月28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7月2日复函，称其审核认可并无不当，故诉至法院。被告新能实业公司辩称，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系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的子公司，但涉案债权均有财务往来凭证记录，且经专项审计报告予以确认，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被告新能天宁公司辩称，管理人依法委托审计机构进行了审计，财务凭证记载截止审计基准日2019年2月28日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应付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款项2980200元，应付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款项20676333.73元。2019年6月6日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向管理人出具《说明》称其债权由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申报，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出函同意抵销债权105364.94元，管理人经审核合并确认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享有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破产普通债权23551168.79元。两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一、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新能天宁公司公示报告，显示北京电力设备总厂系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系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的唯一股东，两被告法定代表人均为郑湘涛。证明：两被告系关联公司，之间交易系关联交易，对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应采取谨慎严苛的审核原则。二、《债权申报书》《债权审核意见书》、专项审计报告附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复印件），证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申报债权2980200元无相应借款合同，抵销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已经过，管理人仅凭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出具的《通知》确认债权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被告新能实业公司质证意见：对公示报告无异议，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系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的子公司属实，对《债权申报书》《债权审核意见书》、“其他应付款明细表”记载内容无异议，对原告诉称意见不认可，两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均有财务凭证予以证实。被告新能天宁公司质证意见：质证意见同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两被告之间财务往来均有原始凭证记录，管理人审查确认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债权遵循了审慎严苛的原则。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借款合同》《催款函》、转账凭证3份、《收据》3份，两被告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980200元，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依约交付借款，于2017年12月20日催收，证明：2015年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借款给被告新能天宁公司2980200元的事实。二、《借款合同》5份、转账凭证5份，约定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借款给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分别为2017年6月21日借款30万元、11月3日借款33000元、11月13日借款137845元、12月22日借款202988.73元和20002500元，证明：2017年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借款给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合计20676333.73元的事实。两原告质证意见：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新能实业公司转款给被告新能天宁公司3笔合计2980200元，不能证明转款即借款。20676333.73元款项对应的付款人为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应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无关。对《催款函》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上没有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的签字签章，即便是真实的，其诉讼时效也已经过。被告新能天宁公司质证意见：对《借款合同》《催款函》、转账凭证、收据真实性均认可，借款2980200元对应的转款凭证与被告新能天宁公司财务凭证一致。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系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子公司，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系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子公司，三公司均为一人公司，由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申报债权20676333.73元并不会侵害到其他债权人利益。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记账凭证5份、转账凭证8份、《收据》8份、《说明》1份，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22日，被告新能天宁公司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处借款合计23656533.73元，其中2015年借款2980200元、2017年6月至12月借款20676333.73元。2019年6月6日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出具《说明》确认实际出借人为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二、《新疆新能天宁电工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二零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同意债权抵销的函》，2019年6月5日债权人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出函同意抵销债务人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应付账款316648.55元。共同证明：管理人经审核确认抵销债权105364.94元，最终确认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23551168.79元有事实依据。两原告质证意见：对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收据》质证意见同原告对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相应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出具的《说明》不认可，北京电力设备总厂与两被告系关联公司，破产债权应由实际债权人申报，而不是由关联公司当然申报。对《专项审计报告》《同意债权抵销的函》真实性认可，《同意债权抵销的函》出具于申报债权之后，不应抵销。两原告起诉前仅取得《债权申报书》《债权审核意见书》，并查阅《债权审核意见书》所涉及的申报证据，庭审中两被告又补充提交了大量证据，故两原告在诉前有充分理由认为本案债权不成立，管理人工作存在重大瑕疵，两被告基于该过失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新能实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管理人确认破产债权数额无异议。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企业公示报告、《债权申报书》《债权审核意见书》、“其他应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原告对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对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同意债权抵销的函》的真实性认可，对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出具《说明》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催款函》以及两被告提交的《收据》，两被告对2015年8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发出《催款函》均认可，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收据》日期与转账日期相符，记载金额与转账金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对于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是会计部门编制用于财务核算的凭证，不是证据。以上经确认证据，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系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全资子公司，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系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全资子公司。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出借人）与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借款人）先后签订6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见下表，借款金额合计23656533.73元。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分3笔交付第1份合同项下借款29802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新能天宁公司陆续收到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其余5份合同项下款项合计20676333.73元，详见下表。签订合同交付借款序号日期约定借款额约定借款期限特别约定日期金额（元）12015-8-30298020020150831-201603312015-9-217002002015-9-148650002015-9-29415000230000020170621-20170731由北京电力设备总厂转款2017-6-2130000033300020171103-20171231由北京电力设备总厂转款2017-11-333000413784520171113-20171231由北京电力设备总厂转款2017-11-131378455202988.7320171222-20180630由北京电力设备总厂转款2017-12-22202988.7362000250020171222-20180630由北京电力设备总厂转款2017-12-2220002500小计23656533.73庭审中，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提交《催款函》，记载2017年12月20日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发函给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催收2015年8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2980200元。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对上述催收的事实认可。2018年11月21日，申请人武汉莱恩输变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被申请人本案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提出破产申请。2018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8）新01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该申请。2019年3月8日，本院作出（2019）新0104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管理人。2019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9）新0104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破产。2019年5月23日，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向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请归还新能实业公司予以新能天宁公司的临时借款共计23656533.73元。无财产担保。”2019年6月13日，经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管理人委托，新疆祥瑞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核定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对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其他应付款余额为2980200元、其他应收款余额为316648.55元，对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其他应付款余额为20676333.73元。当月管理人收到被告新能实业公司递交《同意债权抵销的函》，内容为：截止2019年5月30日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对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应付账款316648.55元，“其中211283.61元属于2014年末集团公司上市前根据审计要求进行调账补足亏损收益的调账金额，不属于实际应付账款，其余105364.94元为实际应付账款。我公司同意将105364.94元与我公司向天宁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进行抵销。”2019年6月16日，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核意见书》（天宁破债审55号），审核意见：“管理人经审查，申报人主体资格及申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申报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新能天宁公司财务记载能够证实新能天宁公司欠付申报人借款为23656533.73元。另根据申报人向管理人出具《同意债权抵销的函》，申报人同意将欠付新能天宁公司105364.94元应付款项与申报的债权进行抵销。综上，管理人审核确认申报人债权金额23551168.79元，依法列入普通破产债权。”2019年7月1日，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管理人收到两原告提交异议书，对管理人确认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享有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23551168.79元提出异议，认为管理人认定存在错误，损害到其他破产债权人两原告的利益。2019年7月2日，管理人分别向两原告复函称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核认可并无不当。两原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截止2019年6月18日，经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人共64家，债权金额达7287余万元，其中确认本案原告南京禧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4850794.24元、确认本案原告南昌科鸿公司普通破产债权933446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是否具备申报破产债权主体资格，二是管理人确认部分债权抵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是管理人确认讼争债权系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述如下：一、被告新能实业公司是否具备申报破产债权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具备申报破产债权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被告新能天宁公司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先后签订了6份《借款合同》，合同均明确记载被告新能天宁公司系借款人、被告新能实业公司系出借人。庭审中两被告对签订前述合同的事实认可，两原告虽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未提交证据。2.2015年8月30日《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实际支付合同约定借款29802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新能天宁公司收到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另5份合同项下借款合计20676333.73元。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3.被告新能天宁公司财务记账对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其他应付款20676333.73元，该做法不具有改变借款合同关系相对人的效果，由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借款符合两被告合同约定。综上，借款合同关系存在于两被告之间，本院予以确认。借款人被告新能天宁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本院受理该申请后，出借人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申报债权主体适格。二、关于债权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本案中，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核定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对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其他应收款316648.55元，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发函同意将其中105364.94元与其申报债权进行抵销，管理人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被告新能实业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两原告对该105364.94元存在法律规定不得抵销事由未提交证据，审理中也无证据显示该债权债务存在不得抵销的事由，管理人经审核确认抵销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两原告诉称债权抵销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此时两被告签订于2017年6月之后的《借款合同》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管理人确定签订于2017年6月之后的《借款合同》对应的债权系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合法、有据。对于两被告签订于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庭审中查明被告新能实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发函给被告新能天宁公司催收合同项下借款298020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新能实业公司诉讼时效因该催收行为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管理人审查确认2015年8月30日《借款合同》对应的债权系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禧通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南昌科鸿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555.84元（原告已预交），由两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尚 晓 宁人民 陪 审员   阿扎提古丽人民 陪 审员   史 翠 梅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书  记  员   汪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