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1240号 原告：张春娇，女，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菊英（系张春娇的女儿），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江阴街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81003685682Q。 法定代表人：方贤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轩，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广达路89号国土大厦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100488096527B。 法定代表人：谢侹，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赞，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张春娇与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阴镇政府）、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福州土发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3210号民事裁定。原告张春娇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954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闽0181民初32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春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菊英、刘志杰，被告江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轩、林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福州土发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春娇与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签订的（宅基地安置方式）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有效；2.判令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立即将协议书约定的安置区编号为Ｄ1-03-18号新村宅基地一宗交付张春娇；3.判令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立即给予办理张春娇在Ｄ1-03-18号新村宅基地建设房屋所需相关审批手续并发放《动建通知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坐落于福清市构筑物及其土地属张春娇所有，2004年该房屋因江阴钢铁项目建筑需要，经福清市人民政府批准，根据福清市建设局融拆许字（2004）第0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列入征收范围。2004年3月26日，为积极响应政府征迁建设号召，张春娇作为第一批拆迁户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江阴分中心（以下简称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以及当时的受托实施拆迁工程处福清市第二拆迁工程处签订了编号为江拆宅字第（ＱＴ007）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于当日出具《声明书》《住宅情况声明书》各一份，被拆迁房屋当即交付征收。2004年3月29日，张春娇领取了江阴钢铁项目拆迁安置协调指挥部及福清市江阴人民政府发放的编号为0000208号《自建住宅安置顺序号确认书》。此后，张春娇依据该顺序号确认书，与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签订了一份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张春娇选择统一规划、异地安置、宅基地自建方式，同意按选房顺序号0000208号购买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在安置区提供的编号为Ｄ1-03-18号新村宅基地一宗。宗地面积217.53平方米，其中建筑基地面积130平方米，房前屋后用地面积87.53平方米，安置地价款为2.6104万元。安置协议签订后，因张春娇家庭困难，无力缴纳安置地价款，经安置协调指挥部、镇政府、村领导协调，安置协议暂缓履行，依据协议约定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暂缓向张春娇交付安置地，待张春娇有能力缴纳安置地差价后再行交付。2010年起，张春娇家庭开始积攒少许积蓄。因2004年拆迁后，张春娇一家在村里无其他宅基地，为此，张春娇开始向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多次申请缴交地价款，请求给予办理交地建房手续，但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均以种种理由拒绝。近日，张春娇发现2004年就已安置给其一家的Ｄ1-03-18号新村宅基地，有非本村不明身份的人已接入水电并倾倒砖块，准备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综上所述，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依法实施征收，张春娇与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签订的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有效，依法妥善公平公正安置被征迁户是江阴镇政府、福州土发中心的法定职责，其至今均未向张春娇交付安置地并给予办理建设房屋所需相关审批手续及发放《动建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故张春娇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江阴镇政府辩称：一、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从未拆除过张春娇房屋，也从未与张春娇签订过《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张春娇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003年9月，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依法设立后，为筹建原江阴侨联钢铁项目开展江阴钢铁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准备工作。2004年3月26日，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与张春娇签订《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张春娇于次日领取了拆迁补偿费23925元。2004年4月17日，该钢铁项目上报国务院未能获得立项批准，同时，福建省人民政府下发闽政文【2004】127号文件，撤销包含张春娇在内数百户村民拟被征迁房屋的用地审批，江阴半岛钢铁项目就此终止，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于2005年8月30日被撤销。在此背景前提下，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不可能也无需将张春娇的房屋拆除，且经测绘公司技术判定、何厝村委会证明，张春娇的房屋系于2005年至2006年间灭失（自行拆除），故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绝无可能再与张春娇签订《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至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都是事先盖公章后分发给各个工作人员，与符合条件的拆迁户签订协议时，需各方均签字捺印（甲方处需由拆迁小组长、综合协调组/安置组组长、指挥部领导签章后）、署上日期后方可生效，但张春娇提交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来源不当，张春娇称来源于江阴镇政府留档文件，却无张春娇签名，更能说明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从未与张春娇签订过该安置协议书。加上协议中没有拆迁方工作人员和领导签章及具体日期，该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不具有合同约束力，更不能成为张春娇主张权利的依据。二、江阴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江阴钢铁项目是由福清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但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不是土地征收的职能机构，为此福清市委、市政府于2003年9月29日成立江阴钢铁项目拆迁安置协调指挥部及二十九个拆迁小组，由江阴钢铁项目拆迁安置协调指挥部及二十九个拆迁小组负责江阴钢铁项目拆迁安置工作，为征迁工作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来源于上级财政拨付。由于该项目用地位于江阴镇政府的辖区范围，江阴镇政府当时只是为该项工作做了相应配合。因此，江阴镇政府既非拆迁补偿事项的行政主体，更不是张春娇主张的“交付宅基地”主体，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春娇与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于2004年3月26日签订的《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张春娇）同意购买甲方在安置区提供的新村宅基地，同意待正式选地时，依照《江阴钢铁项目拆迁群众安置房、安置地选择细则》的有关规定，与甲方签订安置协议”，但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自签订该补偿协议起未与张春娇签订相应安置协议，至今已逾十五年之久。假定张春娇提交的《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为真，该协议第九条约定:“甲方应当在2004年5月6日前将具备施工条件的安置地块交付乙方（张春娇）”，该履行期距今也已超过十五年。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张春娇的诉讼主张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春娇的诉讼请求。 福州土发中心此次庭审未到庭应诉，其在（2019）闽0181民初3210号一案庭审中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签订方是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张春娇、福清第二拆迁工程处，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不是福州土发中心的直属单位，也不是福州土发中心的分支机构，其与福州土发中心无任何关联。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于2005年8月30日被撤销，撤销前也是直属于福清市人民政府，撤销机构为中共福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均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无关。根据《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综上，福州土发中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余答辩意见同江阴镇政府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张春娇提交的江拆宅字第（ＱＴ007）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申请报告，江阴镇政府提交的票据凭证、闽政文【2004】12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福清市城市的通知，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提交的榕委编【2005】77号文件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春娇提交的2019年6月13日的报告及证人林某、庄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房屋曾经被拆除部分的事实。江阴镇政府提交的航拍图情况说明，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纳。张春娇提交的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仅有盖章，没有作为拆迁人的经办人员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名，被拆迁人也未签名，该份协议书并未成立，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张春娇提交的声明书、住宅情况声明书、江阴钢铁项目拆迁安置协调指挥部发放回迁顺序号登记审查表、自建住宅安置顺序号确认书、安置宅基地示意图等证据，缺乏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张春娇提交的福清市人民政府【2013】232号专题会议纪要提到的5幢房屋不涉及诉争房屋，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张春娇提交是有关Ｄ1-03-18宅基地的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张春娇提交的另一组照片旨在证明涉案房屋系当年被江阴拆迁的状况，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张春娇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超过举证期限，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江阴镇政府提交的2019年6月10日村委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福州土发中心提交的网页新闻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采纳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因江阴钢铁项目建设需要，2004年3月26日，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作为拆迁人（甲方），张春娇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福清第二拆迁工程处作为受托实施拆迁单位（丙方），三方签订江拆宅字第（QT007）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张春娇依据该拆迁安置协议书领取补偿款23929元。此外，张春娇还提供一份江拆宅安字第（0000208）号《江阴钢铁项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中在安置协议书上的甲方（拆迁人）处加盖有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江阴镇政府公章，拆迁小组长、安置组组长、指挥部领导处空白；乙方（被拆迁人）处空白；丙方（委托实施拆迁工程单位）处盖有福清市第二拆迁工程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 在张春娇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书后，拆迁工程处拆除案涉房屋部分屋顶。因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19日发文撤销190.3469公顷建设用地批复。该钢铁项目取消，拆迁工程处未继续对房屋剩余部分进行拆除。 另查明，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于2005年已被撤销。 本院认为，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及江阴镇政府作为拆迁人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盖章，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江阴镇政府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福州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已被撤销，福州土发中心不是继任的机关法人，也不是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故福州土发中心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应当在2004年5月6日前，将具备施工条件的安置地块交付乙方”。现张春娇诉请交付地块，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江阴政府关于张春娇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系为了取得江阴钢铁项目用地之合同目的而订立，但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该项目批准征用的土地征收许可已被福建省人民政府所撤销，继续履行该合同显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情况的出现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确系市土发中心江阴分中心及江阴镇政府在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到的。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签署后，原实施拆迁工程单位虽拆除张春娇房屋部分屋顶，但江阴镇政府已对张春娇的房屋进行了补偿，张春娇的利益并未受损，双方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江阴镇政府也未对房屋继续进行拆除，张春娇要求福州土发中心、江阴镇政府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安置地亦不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州土发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春娇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春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荣钦 人民陪审员  林希坤 人民陪审员  唐伟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林小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