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爱好，女，200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生，永安市天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祥平，永安市天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雷，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上诉人罗爱好因与被上诉人潘玉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爱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生、被上诉人潘玉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爱好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重新审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玉雷负担。事实与理由：施永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法院未尽保障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错误作出的判决。罗爱好在2019年10月30日从菲律宾乘飞机到泉州，得知10月31日上午开庭，急忙来到一审法院，因未带传票保安不让进入法院，为此而未到庭参加审理。在此之前潘玉雷未曾与罗爱好通过电话或微信联系过，不知诉讼一事。开庭传票不是本人签收，罗爱好的家人是农村的不懂法律，也没有告知开庭事宜，所以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二、本案所谓的《购车合同》、《委托协议》是虚构的，制造走账记录，编造虚假给付事实，利用罗爱好的幼稚，强迫交易，嫁祸给罗爱好的债务。2019年4、5月罗爱好由远房舅舅何元文介绍到福州五四北泰禾广场3栋12楼1228室上班，在网上认识佘福利，6月中下旬佘福利从东北回福州途径江苏无锡和潘玉雷一起来找罗爱好，由佘福利、潘玉雷二人带罗爱好到江苏省无锡市，在万达广场旁小车内，佘福利、潘玉雷二人要求罗爱好签订《购车合同》、《委托协议》。合同是事先由佘福利、潘玉雷打印好的，佘福利、潘玉雷怎么说，罗爱好就怎么填。该次出行的住宿等所有费用都由佘福利、潘玉雷二人负责。实际罗爱好不认识潘玉雷，从支付宝转账记录根本没有和潘玉雷有任何来往（见证据一），在《购车合同》中“今甲方罗爱好收到乙方支付宝转账金额五拾万元”纯属乌有。从罗爱好在远房舅舅何元文处上班其支付宝转账记录，没有和潘玉雷由任何往来。三、罗爱好对小车、汽车没有任何基本常识，十分荒唐编造出卖车商人。为掩盖虚假买卖关系，又编出由第三方307×××＠ａａ.ｃｏｍ即佘福利此人。正常买卖，应该由潘玉雷自接付款给罗爱好，无需要编造潘玉雷、佘福利“在生意上有合作关系”，通过佘福利来支付买车款项。一审法院对潘玉雷委托佘福利用支付宝向罗爱好支付购车款的流水情况的认定是不全面、错误的，因为佘福利截止到2019年6月4日共发生27笔业务共转给罗爱好622000元（附：证据二，清单1），用如此多款项来买五拾万款的小车，不合常理。潘玉雷“将购车差价补足给佘福利”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之所以会多次多笔小额转款，是应罗爱好要求避免支付宝系统的监控”更是不实之词，无中生有。这些款项的明细、用途由法院法官审定，但可以告知的是罗爱好与佘福利的支付宝对话，可以证明不是购车（附：证据四）。四、佘福利、潘玉雷、何元文三人一起共同陷害罗爱好。从罗爱好所有的转账记录得知，罗爱好已将转入款项如数转给该转的人，还多转出款项5890.2元（附证据），何元文共转入462517元（附：证据三，清单2）。因罗爱好与佘福利、潘玉雷、何元文三人不存在所谓的购车关系，所以对其关系也无从了解。何元文是何人，对此，佘福利、潘二人心知肚明。罗爱好可以证明确有此人（附：证据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 潘玉雷辩称，买卖合同是罗爱好与潘玉雷签订的，潘玉雷已将款项转入案外人佘福利账户，再由佘福利支付给罗爱好，即潘玉雷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现合同无法履行，罗爱好应当返还潘玉雷支付的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潘玉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潘玉雷与罗爱好签订的《购车合同》；2.判令罗爱好返还潘玉雷购车款伍拾万（￥50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罗爱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6月4日，罗爱好为甲方与潘玉雷为乙方签订《购车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罗爱好收到乙方支付宝转账金额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支付宝账号：17×××31）用于为乙方购买奔驰汽车一辆。双方约定如下：1、车辆品牌奔驰ＧＬＣ300；2、车辆型号：2019豪华；3、车辆颜色：黑色；4、双方交车时间：2019年7月4日、交车地点：福州；5、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完整合法的所有手续（包括：售车发票、车辆合格证、质量服务卡或者保修手册、车辆使用说明书、随车工具及备件清单）；6、甲方无条件帮乙方代办所有证件（包括：车辆购置税、车辆上牌等）。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双方还于当日签订委托协议，确认潘玉雷的500000元购车款由佘福利的支付宝账号307×××＠ｑｑ.ｃｏｍ支付给罗爱好的支付宝账号17×××31。 2.前述潘玉雷委托佘福利通过支付宝向罗爱好支付购车款的流水情况为：                            序号                       金额/元                       转款时间                               1                       20000                       2019年6月1日11时10分                               2                       40000                       2019年6月1日11时14分                               3                       20000                       2019年6月1日11时32分                               4                       40000                       2019年6月1日11时34分                               5                       10000                       2019年6月1日12时12分                               6                       20000                       2019年6月1日12时17分                               7                       40000                       2019年6月1日15时35分                               8                       50000                       2019年6月1日15时45分                               9                       50000                       2019年6月1日15时54分                               10                       100000                       2019年6月1日15时55分                               11                       30000                       2019年6月1日15时59分                               12                       50000                       2019年6月1日18时18分                               13                       10000                       2019年6月4日8时48分                               14                       20000                       2019年6月4日8时55分                备注：上述1-14项合计500000元。潘玉雷述称，其与佘福利在生意上有合作关系，佘福利有欠其十三、四万余元，佘福利与罗爱好认识的比其更早，且佘福利有罗爱好的支付宝账号，所以就将购车差价补足给佘福利，一并由其转账给罗爱好。之所以会多次多笔小额转款，是应罗爱好要求避免支付宝系统的监控。 3.2019年7月16日，无锡市公安局无锡经济开发区分局东绛派出所（以下简称：东绛派出所）出具《接警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7月11日11时30分，东绛派出所接到罗爱好口头报警称：罗爱好帮网上认识的朋友潘玉雷介绍给其远房舅舅何元文（微信号：×××）买奔驰车，后潘玉雷给了何元文500000元买车，现何元文称车子买不到，双方发生纠纷。潘玉雷述称，报警后罗爱好仍无法交车，经催讨甚至拒接潘玉雷电话以致双方失联。 4.2019年10月14日，佘福利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在6月4日受潘玉雷委托转给罗爱好500000元（支付宝转账）用于购买汽车。同时，提交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佐证。 5.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东绛派出所调取其就报案情况分别对潘玉雷和罗爱好进行询问所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从笔录内容可见，二人在对通过聊天软件认识、罗爱好声称其所谓远房舅舅“何元文”可以低价购买到奔驰车、潘玉雷通过佘福利支付了500000元购车款及罗爱好声称何元文拖延交车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等事实陈述基本吻合。但何元文的具体身份情况仅限（微信号：×××），没有其他任何信息，询问笔录亦未记载潘玉雷有见过何元文或就购车事宜与其进行过接洽。 一审法院认为：潘玉雷与罗爱好通过网络交友软件认识，罗爱好在得知潘玉雷意欲购买奔驰GLC300型轿车（2019年豪华型裸车约56万左右，市场价格浮动）后，积极进行联系并表示能低价拿车。虽然罗爱好本身并非汽车销售行业的从业人员，但其与潘玉雷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意思表示清晰真实、内容具体明确、要件完整，且个人之间相互买卖汽车当下也并未被我国现行法律明文禁止，依据“法不禁止即自由”的基本原则，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前后，罗爱好已足额收到潘玉雷委托佘福利所支付的500000元购车款，应承担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的义务，但罗爱好在交车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讨仍无法交车（甚至拒绝联络）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当事人可以合同解除的情形。现潘玉雷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并要求罗爱好返还已支付的500000元购车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罗爱好多次强调她系通过其所谓远房舅舅“何元文”帮潘玉雷代买车的，但一方面罗爱好从始至终未提供“何元文”的具体身份信息，只有虚拟的微信号或支付宝账号；另一方面无论潘玉雷如何催讨，罗爱好也无法让何元文本人出面与潘玉雷接洽作出合理解释。“何元文”是否真实存在且具体身份情况无法查明。同时，从合同内容可见，罗爱好本人即是卖车方而非委托代买人或其他合同中间人/代理人身份，即使罗爱好确与案外人“何元文”之间存在真实购车关系或其他民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罗爱好也应在本案中先行退回潘玉雷购车款项后，再自行向“何元文”主张权益，而不能将相关风险直接转嫁给与“何元文”素不相识的潘玉雷。罗爱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罗爱好（甲方）与潘玉雷（乙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罗爱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潘玉雷购车款500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爱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罗爱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支付宝账单记录一组，拟证明：案外人佘福利共转款671990元给罗爱好，罗爱好收到款项后按案外人何元文的要求转出511604元、104300元的事实；证据微信转账记录一组、微信聊天截屏一组、外卖订单记录一组，拟证明：是潘玉雷带罗爱好到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无锡经济开发区绛派出所报案，相关的费用由潘玉雷负担的事实。 潘玉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认为不清楚罗爱好的支付宝转账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其带到福建省永安市接罗爱好到江苏省无锡市报案，费用由潘玉雷负担。 本院认证认为，潘玉雷对罗爱好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证，对罗爱好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二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定罗爱好提交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能否证明罗爱好的主张，将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中进行分析与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一审法院在一个月前（2019年9月22日）以法院专递方式向罗爱好的户籍地址送达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该份诉讼材料由罗爱好的同住成年家属代为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罗爱好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所适用的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提起诉的，其请求权的基础是买卖合同。因此，在诉讼中，当事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当事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主要通过两种途径：⑴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⑵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潘玉雷对其与罗爱好之间存在订立买卖合同及该合同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潘玉雷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⑴罗爱好为甲方与潘玉雷为乙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罗爱好收到乙方支付宝转账金额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支付宝账号：17×××31）用于为乙方购买奔驰汽车一辆。双方约定如下：1.车辆品牌奔驰ＧＬＣ300；2.车辆型号：2019豪华；3.车辆颜色：黑色；4.双方交车时间：2019年7月4日、交车地点：福州；5.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完整合法的所有手续（包括：售车发票、车辆合格证、质量服务卡或者保修手册、车辆使用说明书、随车工具及备件清单）；6.甲方无条件帮乙方代办所有证件（包括：车辆购置税、车辆上牌等）。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⑵双方还于2019年6月4日签订委托协议，确认潘玉雷的500000元购车款由佘福利的支付宝账号307×××＠ｑｑ.ｃｏｍ支付给罗爱好的支付宝账号17×××31。（3）支付宝转账记录14份、案外人佘福利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潘玉雷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委托案外人佘福利向罗爱好支付购车货款50万元。（4）无锡市公安局无锡经济开发区分局东绛派出所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接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罗爱好因案外人何元文的原因无法按时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而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潘玉雷与罗爱好联系、协商车辆买卖事宜，双方就车辆的数量、品牌、型号、颜色、单价、交货时间、交付地点等具体事项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购车合同》后，罗爱好同意潘玉雷委托案外人佘福利付款，并由案外人佘福利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罗爱好支付购车款50万元，至此，潘玉雷已履行了车辆买卖合同的全部义务（支付购车款）。罗爱好作为供货方在收到货款后亦为履行交付义务开展了积极的准备工作，如将收到的货款转给案外人何元文欲用于购买奔驰ＧＬＣ300型轿车等。综上，潘玉雷与罗爱好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潘玉雷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所支付的购车款50万元已被罗爱好所接受。 本院认为，潘玉雷与罗爱好签订的《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前后，潘玉雷作为买受人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即向罗爱好支付购车款50万元，罗爱好已足额收到潘玉雷委托佘福利所支付的50万元购车款后，本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但罗爱好在交车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讨仍无法交车（甚至拒绝联络），其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当事人可以合同解除的情形，潘玉雷作为合同相对方享有合同解除权。现潘玉雷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并要求罗爱好返还已支付的50万元购车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合同内容可见，罗爱好本人即是卖车方而非委托代买人或其他合同中间人/代理人身份，即使罗爱好确与案外人何元文之间存在真实购车关系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罗爱好也应在本案中先行退回潘玉雷购车款项后，再自行向案外人何元文主张权益，而不能将相关风险直接转嫁给与案外人何元文素不相识的潘玉雷。故罗爱好以其与潘玉雷之间不存在真实购车关系，其仅系通过其所谓远房舅舅何元文帮潘玉雷代买车为由，要求不承担返还购车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爱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爱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