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20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五四西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森，男，199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 申请执行人：张少丞，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冯涛，男，1982年7月31日，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复议申请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华区法院）（2019）冀0105执异22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新华区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张少丞与被执行人冯涛所有权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 新华区法院查明，（一）、申请执行人张少丞与被执行人冯涛所有权纠纷一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2018）冀0105民特33号司法确认裁定书，裁定：一、乙方冯涛对所欠甲方张少丞四百万（4000000）元借款认可。二、乙方冯涛与2019年1月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所有欠甲方张少丞借款四百万（4000000）元。三、如果到2019年1月1日不能全额还款，乙方冯涛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时间始于2018年7月12日至还清之日止，本金为未能还款的金额。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签署生效证明。张少丞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冀0105执1225号。（二）、2014年3月11日，甲方:刘国庆与乙方：冯涛签订了《工程合股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主体合同，详见（新乐市城乡住房和建设局和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工程名称：新乐市东名公园。工程内容：苗木栽植、曹平铺植、园林建筑工程及配套水电工程、照明系统等（详见施工图）。工程总价款：3850万元，……。（三）、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了原告冯涛与被告刘庆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了（2018）冀0104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刘庆国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涛工程款7201328.1元：二、驳回原告冯涛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冯涛和被告刘庆国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冀01民终6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刘庆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涛工程款5875716.15元：二、驳回原告冯涛其他诉讼请求。（四）、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向刘庆国作出（2019）冀0105执12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如下：一、自收到本通知书三日内直接向申请人张少丞履行你对被执行人冯涛的到期债务4600000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冯涛履行。工程款直接汇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账户。二、如果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书十五日内想本法院提交书面异议。三、收到本通知书后，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冯涛支付造成已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冯涛承担连带责任外，本院将追究你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书面异议和相关证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五）、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冀0105执1225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第三人刘庆国在银行存款46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六）、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向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以下事项：一、立即冻结刘庆国在你单位的工程款及保证金4500000元。二、自收到本通知书三日内将刘庆国工程款直接汇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账户。三、冻结期间不得向刘庆国支付。四、如向其已支付请在收到本通知书五日内提供银行凭证。五、如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书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异议及相关银行凭证，逾期未提交书面异议和相关银行凭证的将强制执行。六、收到本通知书后，若擅自向刘庆国支付造成已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根据相关法律对你单位进行处罚及强制执行。（七）、根据本院执行人员给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的执行询问笔录显示：2019年10月18日我院执行人员在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询问该公司财务处处长王保亭。本院执行人员询问内容如下：你公司是否与刘庆国有业务往来协议？被询问人回答：是的，我公司是在2013年9月24日与刘庆国签订了一份《经济承包协议书》。将新乐市东名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给了刘庆国。你公司是否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刘庆国？被询问人回答：没有，还有6000000元没有支付。这6000000元现在新乐市建设银行我公司和刘庆国一个公管账户内。现通知你单位立即停止支付给刘庆国，本院将这笔款冻结在你公司，如果支付你公司将承担法律责任，听清楚了吗？被询问人回答：听清楚了，我公司全力配合协助法院工作，将这笔工程款停止支付。（八）、根据本院2019年6月6日给被执行人冯涛作出的执行询问笔录显示：其中本院执行人员在询问被执行人冯涛你怎么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被执行人冯涛回答：我在新乐有项工程，欠我工程款18000000元，在桥西法院立案现已审理结束，判决给付我7201328.1元，我不服判决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就等判决这笔钱到位，后偿还申请人。 新华区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中，因被执行人冯涛未按生效法律文书主动履行义务，根据本院2019年6月6日给被执行人冯涛作的执行笔录显示“我在新乐有项工程，欠我工程款18000000元，在桥西法院立案现已审理结束，判决给付我7201328.1元，我不服判决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就等判决这笔钱到位，后偿还申请人”的陈述，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冀01民终622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刘庆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涛工程款5875716.15元，综合可以认定被执行人冯涛对刘庆国享有到期债权。同时结合本院2019年10月18日的执行笔录，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尚有60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刘庆国，且该款现在新乐市建设银行我公司和刘庆国一个共管账户内，可以认定该款虽在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但刘庆国对该款应享有支配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本院要求第三人刘庆国履行到期债务并要求异议人承担协助义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异议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并解封申请人已被冻结的账号。事实和理由：一、(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在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第5页中，法院认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尚有60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刘庆国……但刘庆国对该款应享有支配权”。对于“刘庆国对公管账户享有支配权”这一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为该账户为我公司与刘庆国共同管理，并且账户内的存款系涉案项目的工程回收款与收益，在我公司与刘庆国签订的《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刘庆国无权享受该项目的收益和分配权。”由此可以证明刘庆国不享有共管账户的支配权，因此(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二、(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法律适用错误，(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未作出修正。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写明其作出的依据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我公司与被执行人冯涛无任何关系，冯涛在我公司也无任何收入，同时我公司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此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我公司对被执行人冯涛不存在到期债权，我公司不应作为协助执行的主体，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对我司发出的（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属法律适用错误。三、（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逻辑混乱，（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未作出修正。本案共涉及四方主体，分别为申请执行人张少丞、被执行人冯涛、第三人刘庆国、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张少丞是被执行冯涛的债务人，刘庆国是被执行冯涛的债务人，为张少丞申请执行冯涛案件的第三人。而我公司与执行人、被执行人之间均无任何关系，因此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因此我公司不是协助执行的主体。四、(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裁定所冻结的存款系我公司与刘庆国存在争议的工程款，不宜被执行(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刘庆国在我单位的工程款4500000元，因我单位与刘庆国对未支付的6000000元工程款存在争议，其中包含了被冻结的4500000元。若将存在争议的款项强制执行，必将会造成我公司与刘庆国之间产生新的纠纷，其违背了协助执行这一制度的立法目的。 综上所述，(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2019) 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执行逻辑混乱，特向贵院提出复议申请，请依法撤销(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张少丞称，一、复议申请人是新乐市东名公园项目的承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刘庆国是东名公园项目经理和违法分包人，冯涛是东名公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复议申请人在新乐市建设银行开立的共管账户是工程款收支资金的管理账户，账户资金的管理人是刘庆国，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在（2019）冀01民终6226号民事判决书出判前是刘庆国和冯涛，在出判后的权利人是冯涛。1、刘庆国和复议申请人的《经济承包协议书》是一份违法的无效协议，但其协议条款表明了双方的真实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复议申请人收取结算价的2%作为佣金。所以，复议申请人出借资质收取了2%的管理费，其余的工程价款的实际权利人是刘庆国和冯涛。也就是说复议申请人对新华区法院让其停止支付给刘庆国600万元工程款并无所有者权益，（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刘庆国对600万元工程款享有支配权正确。2、复议申请人实际认可了该账户600万元资金的权利人是冯涛。在新乐市法院的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是刘庆国，被执行人是冯涛，新乐市法院同样查封了复议申请人的共管账户，意图执行冯涛的工程款，而对于新乐市法院的查封复议申请人却没有提出异议，默认并配合刘庆国扣划该笔600万元工程款，可见，复议申请人认可该600万元资金是属于冯涛的工程款，新华区法院通知其停止向刘庆国支付600万元资金正确。复议申请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反映出其明知账户资金属于冯涛，却故意对被申请人提出异议和复议申请阻却被申请人的合法执行，属于妨害执行公务的行为。3、根据（2019）冀01民终622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明确账户内有5875716.15元工程款资金属于冯涛，刘庆国应当将账户内的5875716.15元资金给付冯涛。复议申请人称其与冯涛毫无关系，冯涛在其公司无任何收入完全是谎言。因为复议申请人明知该东名公园的工程是冯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的，该工程款就是冯涛的钱，据冯涛讲他给复议申请人驻场的员工每月发放着工资，冯涛多次找复议申请人要钱，并且被申请人在施工中和冯涛一起找过复议申请人要钱，并且被申请人在施工中和冯涛一起找过复议申请人要钱。所以，复议申请人与冯涛之间存在违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冯涛有权向其要求给付工程款。二、根据新华区法院对复议申请人财务处长的执行讯问笔录和冯涛的讯问笔录证明冯涛是该笔600万元工程款的权利人，复议申请人还有600万工程款未支付给刘庆国。作为该笔工程款的权利人冯涛也希望从该笔600万元工程款中偿还被申请人的欠款。 三、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已经超过十天的复议期限，已丧失复议权利。根据（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主文，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十日属于不变期间，在十日内复议申请人并没有提出对该220号裁定书的复议申请，该份复议申请时复议申请人2020年5月份送交法院的，复议申请人已经丧失了复议权利，220号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所以（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新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另案刘庆国、王英平与冯涛民间借贷案件，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冀0184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冯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庆国、王英平借款4050000元及利息。新乐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冀0184财保执恢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冯涛在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新乐市东名公园工程项目部的项目款73395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2020年6月1日，新乐市人民法院将冯涛在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新乐市东名公园工程项目部的项目款6106753.21元扣划至新乐市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新华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少丞与冯涛所有权纠纷案件中，依据本院（2019）冀01民终6226号民事判决，作出（2019）冀0105执1225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第三人刘庆国在银行存款46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执行被执行人冯涛对刘庆国的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刘庆国应为本案第三人。新华区法院依据该裁定向复议申请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出（2019）冀0105执1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刘庆国在其单位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复议申请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应为本案案外人（利害关系人）。新华区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对复议申请人河北建设集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综上，新华区法院（2019）冀0105执异220号异议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执异220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敏欣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