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金兰，女，194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玉林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某3，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某1，男，200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某2，女，200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法定代理人：蓝某3（蓝某1、蓝某2的祖父），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法定代理人：黎某（蓝某1、蓝某2的祖母），女，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勇，玉林市福绵区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剑，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陶艺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3MA07KC8E00。 主要负责人：安连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海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100588116492M。 主要负责人：郭胜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池金兰因与被上诉人蓝某3、黎某、蓝某1、蓝某2（以下简称蓝某3等4人）、唐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馆陶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黑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蓝旺林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1.受害人蓝旺林生前没有雨大林机械厂签订有劳动合同，没有办理社会保险；2.虽然一审时已经提交有玉林市大林机械配件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资表，但没蓝旺林有领取工资的原始凭证以及第三方支付的银行流水、支付凭证；3.营业执照禁止借用给法人使用，因此对该营业执照不予认可，并且大排档租赁合同、股份协议书显示的内容与大排档经营的数据严重不符合，不能认定蓝旺林生前参与了大排档的经营管理；4.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一审时受害者家属提供的证明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且小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两人计算，不应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而否定小孩母亲的法定抚养义务。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保险公司已经全部赔偿完毕，只因家属一方无理索赔致使上诉人无力支付，导致被上诉人唐剑被判处有期徒刑。退一步讲，即便应支持被上诉人蓝某3等4人的该项诉请，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明显过高，应予调整。 蓝某3等4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子女的抚养问题，蓝旺林生前与其妻子在离婚时已经明确了两个小孩的抚养权均归男方，且女方不需要支付抚养费。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答辩人在起诉时已经明确主张是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与被答辩人无关，且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人寿财险黑河公司辩称，答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履行完了本案的赔偿义务，且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人寿财险馆陶公司、唐剑未作答辩。 蓝某3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池金兰、唐剑、人寿财险馆陶公司、人寿财险黑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59527.90元，其中人寿财险馆陶公司、人寿财险黑河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剩余部分由唐剑、池金兰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池金兰、唐剑、人寿财险馆陶公司、人寿财险黑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08时30分许，唐剑驾驶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广新路由省道216线方向往沙浪方向行驶，至乡道40031（平志一广恩）玉林市塘尾路段时，唐剑驾车右转弯过程中与沿广新路由省道216线方向往沙浪村方向直行由蓝旺林驾驶的玉林1E195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又发生碾压，造成蓝旺林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唐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蓝旺林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车方雇主池金兰赔偿丧葬费33228元给蓝旺林等4人。蓝旺林生前系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福绵镇沙浪村居民，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蓝旺林从2017年7月开始至2018年7月31日在玉林市大林机械配件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铸造部门筑炉与维护工作，从2018年8月开始至事故发生时止在玉林市新民路441号与他人合伙经营玉林市玉州区贵隆食府大排档（办理有营业执照），属于城镇居民，死亡时36.42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儿子蓝某1（发生事故时11.67岁）、女儿蓝某2（发生事故时10.09岁）、父亲蓝某3（发生事故时64.17岁）、母亲黎某（发生事故时61.20岁）。蓝某3与黎某共生育有两个小孩均已成年。另查明，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池金兰，该车在人寿财险馆陶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险黑河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限内，唐剑是被告池金兰雇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唐剑正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蓝某3等4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979.42元（48166元/年÷365日×5人×3日）、被扶养人生活费349053.09元[20159元/年×6.33年＋20159元×（7.91年－6.33年）＋20159元×（15.83年－7.91年）＋20159元×（18.80年－15.83年）÷2人]、交通费1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200元（酌情支持），合计1038726.51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唐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蓝旺林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唐剑驾驶机动车，蓝旺林驾驶电动自行车，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本院确定唐剑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唐剑是池金兰雇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唐剑正在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唐剑应当与雇主池金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由于蓝旺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蓝某3等4人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应当支持蓝某3等4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蓝某3等4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过高，且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由于冀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馆陶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险黑河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蓝某3等4人的损失依法先由人寿财险馆陶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各分项内和由人寿财险黑河公司在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负责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才由唐剑与池金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人寿财险馆陶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元，人寿财险黑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万元，唐剑与池金兰连带赔偿444298.51元（1038726.51元＋50000元－111200元－500000元－33228元）给蓝某3等4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馆陶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给蓝某3等4人；二、人寿财险馆陶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200元给蓝某3等4人；三、人寿财险黑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00000元给蓝某3等4人；四、唐剑与池金兰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44298.51元给蓝某3等4人；五、驳回蓝某3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3元（蓝某3等4人已预交），由人寿财险馆陶公司负担1541元，人寿财险黑河公司负担6928元，唐剑与被告池金兰共同负担51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唐剑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的部分刑事案卷材料，主要有1.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对李景玉、蓝高斌（蓝旺林妹妹）的询问笔录；2.刑事谅解协议；3.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赔偿凭证。经组织质证，池金兰对李景玉的询问笔录内容没有异议，对蓝高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蓝高斌陈述蓝旺林生前在其朋友的大排档帮忙不是客观事实；对刑事谅解书中载明的唐剑家属支付给蓝某3等4人的35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对赔偿凭证中记载的数额没有异议，但池金兰已经支付了33228元给家属，根据该凭证记载的内容唐剑也支付了33230元的丧葬费给家属。蓝某3等4人对两人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尤其是蓝高斌的笔录也陈述了蓝旺林生前的工作情况；刑事谅解书中已经明确写明了唐剑的家属另行支付的35000元不包含在民事赔偿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内，不应予以扣减；至于丧葬费的问题，家属方只在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办公区收到过一笔丧葬费，并不存在收取两笔丧葬费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池金兰赔偿丧葬费33228元给蓝某3等4人”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发后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对蓝旺林的妹妹蓝高斌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蓝高斌陈述：蓝旺林在其朋友的大排档帮忙。2019年3月26日，在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办公区蓝高斌收到33230元的丧葬费。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玉林市大林机械配件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加工生产负责人许川、贵隆食府合伙人陈佳分别进行过调查询问。二审中，蓝某3等4人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交强险111200元以及商业险500000元。 本院认为，各方对于本案事故责任的分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时蓝某3等4人已经提交了玉林市大林机械配件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资表、陈佳与蓝旺林之间订立的股份协议书等材料，结合一审法院对许川、陈佳的调查询问，以及事发后蓝高斌接受交通管理部门调查时的陈述，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蓝旺林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问题，该项请求权主体的主体是受害人在遭受侵害之前负有扶养义务的人，是侵权人致被扶养人丧失再从受害人处取得扶养费的经济损失，并不以扶养人的居住地为计算标准，本案中，蓝旺林共有父母子女四个被扶养人，其父母需要扶养的年限远长于其子女的扶养时间，该项损失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池金兰对于该项损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唐剑的家属另行支付的35000元，是唐剑的家属为了减轻其刑事责任，自愿给予的补偿费用，对于该款项各方已经明确约定不能在民事赔偿部分予以扣减，因此，池金兰主张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50000元合理合法，蓝旺松等4人主张该项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池金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蓝旺松等4人曾收取过两份丧葬费，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蓝旺松等4人收到的丧葬费为33230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相应数额，池金兰、唐剑还应赔偿的数额为444296.51元（1038726.51元＋50000元－111200元－500000元－33230元）。因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已经全部得到履行，基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情况，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内容，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池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480号判决第五项； 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480号判决第一、二、三项； 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480号判决第四项为：唐剑与池金兰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44296.51元给蓝某3、黎某、蓝某1、蓝某2。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池金兰已预交），由池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