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亮，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某，女，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9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婷，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某因与被上诉人邝某、陈某1、陈某2、陈某3（以下简称邝某等四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符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并改判登记在被继承人何某名下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符某继承；2.案件受理费由邝某等四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约》是遗赠扶养协议，不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且陈某4只有履行了扶养义务后才可按照《合约》的约定受赠涉案房屋。二、符某提交了大量证据拟证明何某一直由符某照顾、扶养，陈某4并未对何某尽到扶养义务。三、一审法官仅到何某的户籍地进行调查，但未到何某的生前生活地沙溪村进行调查。四、符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证明陈某4与何某之间发生吵架后，陈某4再未履行对何某的扶养义务，一审判决未采信该证人证言有误。五、何某生前曾有撤销《合约》的意思表示，但因符某之子黄某2没空陪伴其至公证机关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涉案房屋未过户到符某名下。邝某等四人答辩称：1.陈某4履行了扶养何某的义务，何某从1988年开始至2006年一直居住于陈某4建造的房屋内，邝某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房屋的水电设施安装费、水电费及何某的生活费均自1988年起由陈某4支付。符某之子黄某3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何某自2006年始才与符某共同居住，与证人周某的证言一致。2.符某因智商障碍导致不能工作且子女年幼，其配偶又早于何某死亡。因符某的家庭生活困难无法扶养何某，故何某要求陈某4过继成为其养子。3.何某去世前的所在股份社极少分红甚至无分红，后来逐年有所增加。何某无稳定收入，符某称何某从事保姆工作缺乏依据。4.因陈某4已去世，故邝某等四人无法证明其支付何某生活费的情况。何某于2007年去世后，符某一直未曾主张过继承遗产。陈某4于2017年死亡后，符某才开始主张权利，其意图占有何某遗产的目的明显。请求法院考虑涉案《合约》签订时的具体情况，结合陈某4、何某、符某的年龄、工作能力、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驳回符某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某名下的涉案房屋由符某继承，邝某等四人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符某继承取得何某2007年至2019年期间在佛山市南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一经济社）的全部股份收益461862元。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继承人何某（公民身份号码：440************32X）于2007年6月28日死亡。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涉案房屋登记在何某名下。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泌冲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泌冲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何某父母（姓名不详）、配偶邹某先于何某死亡。何某与邹某结婚前，与前夫生育有女儿符某一人。何某与邹某没有生育子女。陈某4与邝某是夫妻关系，两人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于2017年7月16日死亡。各方当事人庭审确认陈某4的父母先于陈某4死亡。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黄岐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黄某1的配偶是符某，儿子是黄某2、黄某3。1988年3月13日，在符某、黄某2、黄某3及黄某1在场的情况下，何某与陈某4达成书面协议，即邝某等四人提交的《合约》。何某与陈某4约定：“泌冲村南一队社员何某，因年纪渐老，谨有女儿一人，已嫁沙溪村黄某1。唯恐何某日后年老需要有人照料，愿与陈某4订立此合约，并经得女儿及女婿同意，愿将何某现有房屋一座，宽4米、深16.3米送给南三队社员陈某4作为日后照顾何某的报酬。待日后何某年纪老弱之时，陈某4愿意负责一切生活费用及医药费用，并尽自己能力照料何某到百年归老，并料理一切后事。本合约签订后，陈某4可以在该地改建或拆建房屋，其它人不能干涉。恐口无凭，特立此据”。符某对上述《合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认《合约》所述房屋即为涉案争议的房屋。诉讼中，为查明何某的家庭成员、生活及股权情况，法院向泌冲居委会、南一经济社发函征询。南一经济社书面回复：符某不在村内且时间太长，对何某的家庭成员情况不清楚；何某在经济社持有股权10股，何某死亡后至今仍享有股份分红，截至2019年6月止何某有2007年青苗分红款512元在经济社挂账未分配，有股份分红款461350元未领取。由于存在继承纠纷，何某的股份分红已停止发放。诉讼中，法院到泌冲居委会，对相关经济社社长周某、陈某5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各方当事人对陈某4是否对被继承人何某履行扶养义务，何某遗留的房产及股权财产权利应如何分配存在较大争议。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房产的继承问题。符某对《合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且确认《合约》所述的房屋即为诉争的房屋，法院予以采信。何某生前未办理房屋权属的变更登记手续，从《合约》内容来看，陈某4受赠取得案涉房屋是有条件的，在何某年老时，陈某4需要承担何某生养死葬的义务，何某与陈某4达成的《合约》属于遗赠扶养协议。各方当事人就陈某4对何某是否有履行扶养义务存在较大争议，但是均未能提交实质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由于时间相隔较长等各种原因，一审主审法官到村调查后也未能准确核实何某生前的生活及被扶养情况。考虑《合约》签订之后至何某死亡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何某一直以来都没有对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重新立具遗嘱或签订新的遗赠扶养协议，也没有变更、撤销《合约》中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证据反映陈某4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何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尊重，案涉的房屋应由陈某4接受遗赠取得。由于陈某4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接受遗赠的权利应转移给他的法定继承人即邝某等四人。综上，邝某等四人主张登记在何某名下的涉案房屋应由其继承，并由符某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法院予以采纳。因涉案房屋发生继承并由邝某等四人所有，所附土地应由邝某等四人继续使用。符某主张继承取得上述案涉房产，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股权财产权利的继承问题。因涉案《合约》并不涉及何某的股权财产权利，故何某遗留在南一经济社的股权财产权利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何某的父母、配偶均先于何某死亡，全案证据反映符某是何某的唯一女儿，故符某有权继承何某的股权财产权利。至于陈某4是否应当分得适当份额，考虑如下：第一，何某在《合约》中仅对房屋作出处分，陈某4履行扶养义务后，接受遗赠的也只能是房屋而不应涉及股权，不应将何某的意思表示扩大至其股权。第二，何某生前健康状况良好，自身有经济收入并享有村内的股份分红，生活和经济上并未完全依赖于陈某4。邝某等四人自述陈某4一家在1998年左右已搬离，并未与何某继续共同居住。从权利义务相适应的角度，邝某等四人主张按二分之一分得何某的股权财产权利，法院不予采纳。何某在南一经济社的股权财产权利应由符某全部继承取得。本案中，符某主张继承何某2007年至2019年的股份分红款461862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登记在何某名下的涉案房屋由邝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通过继承取得，符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二、何某在南一经济社享有的2007年至2019年6月的股份分红款461862元由符某继承取得；三、驳回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符某负担750元，邝某等四人负担3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由邝某等四人受赠取得是否妥当。结合各方的诉辩，本院分析如下：诉讼中，邝某等四人主张其应取得涉案房屋并向法院提交了由陈某4与何某及其部分亲属共同签订的《合约》一份，经审查该《合约》的内容，本院认为，该《合约》属于何某与陈某4之间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陈某4是否依约履行了扶养义务，双方当事人各自申请若干证人出庭作证但相应的证言完全相反且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考虑到何某于2007年去世迄今已十余年且陈某4也于2017年去世，当事人提交相应的证据确实存在实际的困难，结合符某之子黄某3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何某于2006年始搬至符某居住地共同生活，无证据证明何某自签订《合约》至其去世前近20年时间内曾作出过撤销、变更该《合约》的意思表示，可合理认定陈某4已依约履行了对何某的扶养义务。何某死亡后，陈某4依约享有接受遗赠的权利。陈某4于涉案遗产继承分割前死亡，邝某等四人是其法定的继承人，故陈某4接受遗赠的权利依法转移由邝某等四人享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由邝某等四人受赠取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符某以陈某4未履行扶养义务为由主张其应继承取得涉案房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论述说理部分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欠妥，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权益的正确处理，故本院不再作审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符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50元，由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