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新龙，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阜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艳，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阜康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政,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凌，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金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龙升工业园银海路。法定代表人：李根祥，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冠，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新龙、张艳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金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新龙、张艳申请再审称，一、金拓公司将叶新龙、张艳作为被告起诉主体错误。1、阜康市荣达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荣达公司)是叶新龙的个人独资公司,其业务经营主要是公路路基工程专业承包、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等。叶新龙向金拓公司购置沥青搅拌站设备（以下简称搅拌站）一套，系荣达公司生产作业所用。2、在二审中,叶新龙等提供荣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荣达公司认可其为设备购买主体,并非叶新龙及其妻子张艳。叶新龙签订《买卖合同书》及付款行为和张艳(荣达公司财务)的付款行为均是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3、在《买卖合同书》上仅有叶新龙签字未加盖荣达公司公章系应金拓公司要求。用叶新龙个人名义签约,金拓公司可节省几十万的税收。4、张艳与叶新龙的夫妻关系不是其成为被告的理由。荣达公司的经营收入并没有用于叶新龙与张艳的家庭生活,因此该合同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设备是否调试验收、是否为合格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系金拓公司的合同义务,应该由金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从未提供。实际上，金拓公司销售设备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技术标准。三、因金拓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故设备购买主体对金拓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金拓公司提供设备质量不合格,根据《买卖合同书》第八条、第九条及附件设备参数配置表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须达到额定生产功率标况。但直至今日,设备从未达到额定生产功率标况300-360t/h。对此,叶新龙等申请新疆阜康市公证处对设备在2018年生产作业中的数据达不到额定生产功率标况等进行了证据保全,有(2019)新阜证字第920号《公证书》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及《买卖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设备购买主体对荣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四、叶新龙等新举证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祥军证言公证书、涉案搅拌站运行公证书及金拓公司与案外人王某勋的《买卖合同书》等，以证明金拓公司在荣达公司签署涉案《买卖合同书》时，要求以叶新龙个人名义签署合同；金拓公司已远程控制涉案搅拌站；王某勋购买搅拌站生产率为220-240t/h,与荣达公司所购搅拌站实际生产率相近，但价格仅有340万元，少100多万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叶新龙、张艳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本案。金拓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存在主体错误的问题。1、2017年7月本案交易发生时，买受人叶新龙是以个人身份从金拓公司购买设备，金拓公司并不知道有荣达公司的存在。叶新龙在本案一审中也未向法庭提出其并非合同买受人，直到本案二审叶新龙才提出主体错误的问题，金拓公司也才知道荣达公司的存在。且合同签订后，金拓公司是向叶新龙完成的交付，设备购买款也都是叶新龙及其家庭成员以个人身份在进行付款，说明本案设备的购买人是叶新龙个人而非荣达公司。2、叶新龙作为荣达公司的控股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3、基于前述两点，本案是叶新龙对金拓公司所负的债务,张艳作为叶新龙配偶，从其个人账户向金拓公司的付款充分说明张艳对该债务是认可的。因此,本案合同债务应当作为叶新龙张艳夫妻共同债务，金拓公司起诉张艳并无错误。二、关于产品调试的问题。金拓公司按约定履行了调试义务。叶新龙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调试后至2018年7月份试生产。这说明叶新龙对于金拓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调试是承认的，而且叶新龙对此也未向金拓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一审中，通过金拓公司出示的叶新龙工地员工吴某在其手机微信朋友圈内展示的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及生产情况的照片等证据可以看出，该设备在2017年9月17日进行试机生产、2017年9月27日该设备已能够正常生产，其后叶新龙一直正常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叶新龙提供的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也正印证了叶新龙在设备调试后即开始使用的事实。本案《买卖合同书》第八条关于验收及异议的约定：“在产品验收过程中,买方如有异议,应于10日内书面提出；安装调试后,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如果金拓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调试义务或者说调试不合格,叶新龙应当自2017年9月10日起10日内提出异议或者诉讼。然而,叶新龙等自该日期之后不仅没有提出过书面异议,还陆续支付了100万的货款。由此可见,设备验收是合格的。三、金拓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设备额定生产功率是指在标准工况情形下，而标准工况需满足环境温度、大气压、骨料温度、沥青温度、煤炭品质等诸多条件，每个条件所需标准在合同附件都有说明。叶新龙提供的公证书只是对2018年8月20日、8月24日其员工操作设备的情况进行的记录,而未能对设备生产所需各项客观条件是否达标给予证明，因此该公证书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外,由于叶新龙单方变更了产品重要部件，将设备动力系统由燃煤变更为天然气，因此,该设备在变更动力系统后如有产能降低的问题，也与金拓公司无关。四、金拓公司与案外人王某勋的《买卖合同书》并未生效履行，叶新龙等举证的两个公证书也不能证明涉案搅拌站质量不符合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叶新龙、张艳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主体问题。叶新龙与张艳系夫妻关系。荣达公司是叶新龙的个人独资公司。《买卖合同书》中的买方为叶新龙，支付款项也是叶新龙、张艳个人。且叶新龙也是以个人名义另案诉金拓公司销售的搅拌站质量问题，故叶新龙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张艳虽未在《买卖合同书》签字，但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也参与了荣达公司的经营，原审认定涉案债务应为叶新龙、张艳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艳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叶新龙等是否违约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第一、金拓公司与叶新龙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约定，该搅拌站总价款为469万元，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50万元，发货前支付150万元，安装调试后于2017年10月10日前再支付100万元，余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实际履行过程中，至2019年1月7日，叶新龙等共向金拓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张艳支付）。也就是说，合同约定的搅拌站安装调试后才支付的100万元，叶新龙等已实际支付。第二、在叶新龙起诉的另案法院2019年8月15日开庭笔录中，金拓公司承认“当时现场没有书面（验收）证据”，但举证了四组照片和一段视频，以证明金拓公司2017年8月27日开始安装，2017年9月17日开始试生产，搅拌站在叶新龙处一直在使用。叶新龙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虽称“并不能说明其生产量达到双方约定的参数”，但也承认“视频资料机器设备的确在2018年使用生产”。第三、涉案《买卖合同书》约定，“未经验收，产品不能交付使用，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买方负担。”第四、叶新龙在生产过程中因环保需要，对涉案搅拌站的动力系统由金拓公司提供的煤炭系统改造为天然气系统。综上，金拓公司和叶新龙在商事交往中，均未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留存相应履行证据已备核查。原审综合考量以上因素，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叶新龙、张艳偿还金拓公司尾款169万元更符合常理。叶新龙、张艳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叶新龙、张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新龙、张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