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初46号 原告林文波，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王炜，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余红彬、粱俊景。 原告林文波因不服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浙政复[2019]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626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收到起诉状材料后，于2月24日立案，并向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文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炜，被告省政府委托代理人余红彬、梁俊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1月15日，省政府作出626号复议决定。626号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温岭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归的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于2019年2月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林文波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林文波诉称：申请人是温岭市温桥镇楼旗村村民，其家庭承包耕种多年的基本农田被占用建设鞋厂、塑胶公司等。申请人举报上述公司非法占地、未批先建，被温岭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告知温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为其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撤销这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诉讼过程中，得知被申请人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的浙土字C[2012]-0150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了申请人的承包地。但申请人从未见到该征地批准文件，及相应的征地告知、确认、听证、补偿安置等材料，也未领到过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原告向被告提出撤销该批准文件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在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浙政复[201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的土地没在该批文批准的的征地范围内，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起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复议决定书。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重新作出浙政复[2019]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己经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前后两次作出的复议决定，明显逻辑冲突，全部征地材料均不能证明原告知道其土地被批准征收及知道的时间。主要理由如下： 一、被告认定张贴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视为原告知道了该批准征地行为，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告及其他楼旗村村民从未在楼旗村见过张贴的〔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能显示照片形成时间，不能体现出张贴该公告的具体时间和具体地点，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其次，本案的〔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内容上不符合自然资源部颁发的《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该办法第五条第二款明确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应写明“被征收土地位置”，第八条第一款明确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中应写明“被征收土地位置”。但〔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土地位置一栏写的是“详见规划定位图”，但是没有附相应的规划定位图，而该《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没有任何显示被征收土地位置的内容。退一步讲，即便当时进行了张贴，但没有张贴所对应的规划定位图，没有写明被征收地块的具体位置，原告等农户也无法从中看出该公告所涉及的土地范围及位置是否包含原告的土地在内，不能看出该公告中的批文与原告承包地有关联性，任何人通过该“两公告”都无法看出该征地批文与原告的承包地有利害关系。不能据此推定原告知道该批准文件征收了原告的承包地。 二、被告前后两次作出的复议决定明显逻辑冲突，全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通过诉讼得知征地批文之前，被告知过该批文征收了其承包地。被告在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浙政复[201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的土地没在该批文批准的征地范围内，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在被法院撤销后，重新作出了本案的浙政复〔2019〕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通过《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张贴推定原告在2013年就知道土地被该批文批准征收，以复议超过时效为由，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这充分说明通过包括〔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内的征地报批、批准、实施等程序的全部材料，及被告向征地报批、实施机关有关工作人员的调查核实，被告也无法看出、无法查证该批文的征地范围包含原告的承包地在内，所以被告第一次作出的复议决定认为原告的土地不包含在该征地范围内；充分说明被告在批准征地时，不清楚、不知道本案的征地批文征收的土地范围内是否包含原告的土地，该征地的报批、批准、实施的一系列法定程序环节中，没有保障原告的知情、确认、听证等合法权益；充分说明在整个征地环节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征地报批、批准、实施机关通过任何方式向原告告知过其土地被该批文征收，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原告知道其土地被该批文征收及知道的时间。综上，被告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两公告”及张贴照片，推定原告当时就知道了土地被批准征收，以超过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作为征地批准机关，其通过全部征地报批、批准、实施材料，并向报批、实施机关调查了解后都不能看出原告的土地在该批文的征地范围内，原告作为没有专业知识的农民，通过没有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及具体位置的“两公告”又如何能看出是该批文征收了原告的承包地。 现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保护原告作为失地农民的合法土地权益。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浙政复［2019］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林文波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浙政复［2019］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单据，证明原告收到复议决定书的时间。 被告省政府辩称： 1.案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经复议查明，2013年5月13日，省政府作出《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浙土字C[2012]-0150号），同意温岭市2012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二建设用地31.1263公顷（挂钩置换用地30.2459公顷；征收集体土地30.5415公顷，使用国有土地0.5848公顷）。该项目涉及征收温峤镇楼旗村集体土地2.0102公顷，拟用于“温峤镇2013-13-01”地块。该地块涉及征收原告（户）原使用的集体土地。2013年7月4日，温岭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内容包括案涉征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项目名称、规划用途、土地权属、征地面积等，并载明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在2013年7月4日至7月8日，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温峤国土资源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同年7月9日，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内容包括案涉征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补偿安置标准等。上述征地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由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共责任意识分别于2013年7月4日、7月9日送达至温峤镇楼旗村，并张贴在该村村部大门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温岭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归的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于2019年2月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告作出案涉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 二、案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11月12日，省政府行政复议机构收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书，案涉行政复议期限自同年11月28日即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经审理后，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于1月1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案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省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浙土字C[2012]-0150号），证明被告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批准意见，同意温岭市2012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二建设用地31.1263公顷（挂钩置换用地30.2459公顷；征收集体土地30.5415公顷，使用国有土地0.5848公顷）的事实。 2.《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证明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拟定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呈报材料并逐级报批的事实。 3.《温岭市2012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2）》（用地分类面积汇总表），证明案涉批文涉及征收温峤镇楼旗村集体土地2.0102公顷，拟用于“温峤镇2013-13-01”地块的事实。 4.由温岭市温峤镇楼旗村村民委员会、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申请人于案涉批文利害关系的《证明》； 5.由由温岭市温峤镇楼旗村村民委员会、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标注申请人使用集体土地位置的勘测定界图，证明该地块范围涉及原告使用的集体土地的事实。 6.《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证明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4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3]第057号），内容包括案涉征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项目名称、规划用途、土地权属、征地面积等，并载明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在2013年7月4日至7月8日，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温峤国土资源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事实。 7.《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证明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7月9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内容包括案涉征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补偿安置标准的事实。 8.《情况说明》、《证明》及现场张贴照片； 9.《关于两公告照片相关情况的说明》、《关于两公告拍摄情况的说明》； 证据8-9证明上述征地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由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分别于2013年7月4日、7月9日送达至温峤镇楼旗村，并张贴在该村村部大门上的事实。 10.（2019）浙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起诉浙政复（2019）8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判决情况及被告收到判决书时间的事实。 11.浙江省人民政府函（浙政复[2019]626号）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作出函并发送原告、温岭市人民政府、省自然资源厅，要求提交补充意见或相关证据材料的事实。 12.浙政复[2019]6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依法向原告送达。 经庭审质证辩论，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3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5无异议，证据6三性有异议，证据7-9三性不予认可。证据10-12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证据及原告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相关待证事实，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 林文波系浙江省温岭市温峤镇楼旗村村民。2013年5月1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C[2012]-0150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同意温岭市2012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实施方案二建设用地31.1263公顷（其中征收集体土地30.5415公顷），涉及温峤镇楼旗村2.0102公顷，其中耕地1.6930公顷、交通用地0.3062公顷、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0.0110公顷。2019年2月11日，林文波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浙土字C[2012]-0150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违法。3月22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85号复议决定，认为案涉批文与林文波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林文波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9）浙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认定林文波有承包地被浙土字C[2012]-0150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征收，故其与该批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判决撤销浙政复[2019]85号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法定期限内重作决定。省政府于11月12日收到判决书，林文波于11月13日收到判决书，双方在法定十五日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省政府经审查，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依法向林文波进行邮寄送达。林文波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3年7月4日，温岭市人民政府作出（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告知浙土字C[2012]-0150号《浙江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置换审批意见书》的批准机关、征收建设用地项目名称、规划用途、涉及被征地村、征收面积等情况，并载明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8日，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温峤国土资源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2013年7月9日，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3）第05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了批准机关、批准文号、被征地村、被征地类名称、面积等。2013年7月4日、7月9日，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分别将（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第05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张贴于温峤镇楼旗村村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本案中，关于案涉土地的征收事宜，温岭市人民政府已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第05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第05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以上内容包括被征收土地的批准征收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建设用地项目名称、规划用途、涉及被征地村、征收面积、补偿安置办法等。并告知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8日，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温峤国土资源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因未依法告知相应复议权利和复议期限，故对案涉征地批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参照相应的起诉期限规定。 上述征地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由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送达至温峤镇楼旗村，并于2013年7月4日、7月9日在该村进行张贴、公示。原告不服案涉审批意见书，于2019年2月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省政府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案涉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方面，（2019）浙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11月29日开始生效，省政府在12月4日通知各方提交补充材料和意见后，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案涉626号复议决定，并依法向原告邮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案涉62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文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文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