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民，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海宝，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罗文军，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立案时案由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以基本事实不清，涉案房屋计算面积是否有误的问题应结合双方对此的进一步举证予以综合评判确定为由发回重审，现何伟民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伟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吉海宝（实习），被上诉人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戴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2016年4月10日，被上诉人批准设立的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了《景德镇市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景德大道延伸段工程项目货币搬迁奖励补充协议》，上诉人获得的房屋安置补偿款是基于上述已经生效的两份协议，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述两份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且从未就合同提出过撤销、变更及无效的诉讼请求。关于不当得利和撤销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并未否认合同的有效性。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上诉人取得拆迁补偿款是基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已成立生效，且无可撤销与无效事由，并不满足不当得利要求的“没有法律依据”这一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是基于合法有效合同，309275.36元属于补偿款的一部分，并非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二、审理本案的基础应当回归到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效力。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时约束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性法律关系，也是被上诉人方请求权的基础，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紧紧围绕该安置补偿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与项目部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了该两份合同，双方均具有订立这两份合同的权利能力，同时既没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事由，也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恶意串通等违法事由，因此该两份合同为有效合同。此外，被上诉人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的除斥期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消灭，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应当严格信守契约精神，充分尊重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合同，而不是肆意践踏。三、关于房屋面积测算是否有误的问题。2016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景德镇市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中载明，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73.06平方米，该测算结果是由被上诉人委托瓷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所有的赔偿项目、数据均由被上诉人依据《景德镇市道路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进行计算，由上诉人进行确认，程序合法有效，内容真实无误，应当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系2017年3月由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出具的报告。该报告主要存在以下问题：?签订委托存在问题。该鉴定报告的委托是上诉人向珠山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期间做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内容存在问题。上诉人于2016年4月就已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房屋从该时间起便由被上诉人掌控，房屋重新测绘时的面积与实际面积是否有差异无法查清，且几次的测绘结果均存在较大差异；?鉴定程序存在问题。一方面该报告中并未附有司法鉴定人员的身份证明，无法证明景德镇市瓷都房地产测绘中心是否具有鉴定资质，另一方面该鉴定结果也未经上诉人现场确认，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测绘报告就是涉案房屋的测量结果。因此该份《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不符合法定证据要求，不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面积的计算应当以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载明的数据为准，被上诉人应当信守契约精神，按照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辩称，1、案涉房屋面积确实存在错误。原审中提交了涉案房屋建筑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等相应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拆迁计算时出现了错误，何伟民实际获得超出其面积的拆迁款、奖励款事实应当是确认无疑的；2、计算何伟民拆迁补偿款的面积超出实际面积具体为多少，超出拆迁款金额为多少。在诉讼过程当中被上诉人已经选择较有利于何伟民的测绘结果96.18㎡进行诉讼，原审在计算何伟民房屋实际面积以及多出的拆迁补偿款完全符合事实，其判决得出的超出金额也于法有据；3、对超出实际面积的拆迁补偿款、奖励款，何伟民没有合法取得根据，应予返还；4、原审定的案由并不影响法院在裁判时正确适用法律规定，案由是法院定的，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过程中，一直起诉的是不当得利。故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拆迁补偿款309275.3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景德大道延伸段工程的需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下设的景德大道延伸段工程项目部与被告何伟民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景德镇市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景德大道延伸段工程项目货币搬迁鼓励补充协议》，对被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各类费用、奖励项目、金额、付款金额、期限、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或盖章予以确认。同日，经被告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将拆迁补偿款639816.22元转账至被告尾号为448881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被告如期腾空房屋后，原告于同年4月26日，经被告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将搬迁奖励76319.46元转账至被告尾号为448881的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4月29日，项目部抽查核实拆迁房屋面积时，发现对被告所征收的房屋面积测量计算有误，故要求被告返还超面积所得309275.36元，因被告拒绝返还，原告遂向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该院对被告与何新民所有的位于景德镇市珠山区居委会下窑的房屋进行面积测量，经该院依法委托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实地测绘，结果如下：1、住宅楼**，共计**，砖混结构；2、建筑面积265.53㎡。该测绘报告含附件1、房屋面积汇总表，2、分户图。本案经该院开庭审理后，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立案审理。另查明，被告何伟民与其弟弟何新民所有的房屋位于景德镇市珠山区下窑，系三层砖混结构，一楼和二楼归何新民所有，三楼归何伟民所有。该房屋经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实地测绘后，被依法拆除。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诉争所拆迁房屋的计算面积是否有误；2、若计算面积有误，被告应返还的拆迁款及奖励款金额为多少？（一）本案诉争所拆迁房屋面积的计算是否有误原、被告双方在景德镇市工程项目和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和货币补偿搬迁奖励补充协议上对拆迁面积均作了约定，但原告工作人员在复核时，发现了面积计算错误，并提供的测绘人员报告、测量人员现场制作的草图、电脑制作草图、《关于何新民、何伟民房屋分户面积及补偿依据的情况说明》、房屋建筑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了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实地测绘，并出具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载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65.53㎡，其中第三层面积79.89㎡，而被告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涉案拆迁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与原、被告签订的该二份协议书中约定主体建筑面积并不相符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景德镇市珠山区法院委托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载明涉案房屋第三层面积79.89㎡。原告认为，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测绘时与其抽查核实重新测绘时，房屋现状有所改变，并选择了较小的抽查核实时重新测绘的面积96.18㎡与该房屋征收过程中测绘的面积173.06㎡之间差额76.88㎡，提起诉讼，故涉案拆迁房屋实际建筑面积可按96.18㎡计算。（二）若拆迁面积有误，被告应返还的拆迁款及奖励款金额为多少2016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景德镇市工程项目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和货币补偿搬迁奖励补充协议，按照建筑面积173.06㎡补偿被告拆迁款及奖励款,但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小于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173.06㎡。对于超出实际建筑面积的拆迁款、奖励款，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且原告已将该超出的拆迁款、奖励款支付给了被告，造成了其一定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超出实际建筑面积的拆迁款、奖励款。按照涉案拆迁房屋实际建筑面积96.18㎡并以原补偿标准、奖励标准，对被征收房屋的主体房屋补偿款、装修补偿款、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速签奖、搬迁奖分别调整为282769.20元（96.18㎡×2940元/㎡）、34624.80元（96.18㎡×360元/㎡）、600元（未超过100㎡按600元/次计算）、3462.48元（96.18㎡×6元/㎡×6个月）、24138.46元（96.18㎡×2940元/㎡×5%+10000元）、42415.38元（96.18㎡×2940元/㎡×15%）。组团奖（5000元）未按照拆迁房屋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原告亦认为未超额支付，不予调整。对于附属建筑物补偿款（76151.6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征收房屋的附属房（物）面积、附属物的数量计算错误，因此引发的举证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对附属建筑物补偿款不予调整。被告应获得的被征收房屋的主体房屋补偿款、装修补偿款、搬迁费等各项补偿款、费和奖励款共计388010.32元。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4月2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拆迁款639816.22元、搬迁奖励76319.46元，共计716135.68元，超出328125.36元（716135.68元-388010.32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出实际建筑面积的拆迁款、费和奖励款309275.36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拆迁补偿款309275.3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被告何伟民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1990年的建筑许可证载明建筑底层面积102㎡、建筑展开面积200㎡，涉案房屋1992年的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房屋用地面积为83.59㎡。另，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何伟民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均无证据提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本案所涉上诉人何伟民被拆房屋计算面积是否有误及由此应否退还相关拆迁补偿款（包括奖励款）的问题是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何伟民上诉主张其与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项目部签订的《景德镇市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景德大道延伸段工程项目货币搬迁奖励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涉案房屋面积的计算应以上述两份协议载明的数据为准，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309275.36元属于补偿款的一部分，并非不当得利等。对此，虽然何伟民对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自行重新测绘房屋面积96.18㎡不予认可，认为《景德镇市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73.06㎡是由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委托瓷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应以该数据为准。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当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下设负责涉案房屋拆迁工作的项目部抽查核实拆迁房屋面积并经发现何伟民所征房屋测量面积有误时，便即要求何伟民退还超出房屋面积的款项，在何伟民拒绝返还双方纠纷进入诉讼后，通过申请法院司法委托测绘，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经实地测绘所得拆迁房屋面积（房屋总面积为263.53㎡，其中何伟民所有的第三层面积为79.89㎡）与《景德镇市工程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载明何伟民房屋面积173.06㎡相差巨大，与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自行重新测绘的面积96.18㎡基本接近，且司法委托测绘时涉案房屋的主体结构未有变动，是对整体房屋三层的测绘结果，而涉案房屋建筑许可证所载明的建筑展开面积也仅为200㎡。同时从举证效力对比上，何伟民虽对法院司法委托测绘所作的《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不认可，认为在鉴定委托、鉴定内容及鉴定程序上均存问题，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实测绘报告缺乏真实有效性。故综合上述查明事实和从司法委托测绘结果分析，可以认定何伟民被拆房屋计算面积有误；既然何伟民被拆房屋计算面积有误，那么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所载明的房屋主体面积即需纠正，而对于超出面积的相关拆迁补偿款（包括奖励款），何伟民亦无合法取得的根据，其应返还。因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自行重新测绘面积与上述安置协议载明面积间的面积差小于景德镇市瓷都房产测绘中心测绘面积与上述安置协议载明面积间的面积差，而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系是依照自行重新测绘房屋面积96.18㎡诉请何伟民返还相关拆迁补偿款的，故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的确认及核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何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上诉人何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