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71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晓秉，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7年3月15日被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于2017年10月21日被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重新监视居住；又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10月22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将案件移送东阳市公安局管辖，于2018年11月27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7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干杭，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桃梅，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天扬，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于2018年11月27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7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楼晓航，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跃华，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滕贲，男，1982年3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家住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2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于2018年11月16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6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厉海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晓秉犯虚假诉讼罪、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9年4月18日、8月1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分别于2019年5月18日、9月17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经报请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后，2020年6月17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阳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及辩护人徐干杭、李桃梅、张跃华、楼晓航、厉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虚假诉讼部分 被告人吴晓秉因拖欠被告人卢天扬巨额债务，无力偿还。2014年7月份，被告人吴晓秉为了摆脱上述困境，与被告人卢天扬合谋，利用其表姐金某1名下的29套房产作抵押，向外抵押担保借款后用以归还欠款，进而达到归还其部分债务的目的。后被告人吴晓秉虚构“xxx”项目生产经营需要资金的事实，骗取金某1的信任，让金某1同意用其名下的房产为被告人吴晓秉提供抵押担保。被告人卢天扬找到被告人滕贲，让被告人滕贲作为名义上出借人向被告人吴晓秉提供借款。 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滕贲作为出借方、被告人吴晓秉作为借入方、金某1、邓子平夫妇作为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人吴晓秉因经营需要向被告人滕贲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利率按每月1.2%计算，被告人滕贲在2014年7月30日前将款项汇入被告人卢天扬银行账户内，即视为被告人吴晓秉收到该笔借款，金某1夫妇提供位于浙江省长兴县作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就金某1夫妇名下实际所有的29套抵押房产办理了公证及房屋他项权证登记。 合同签订当晚，金某1察觉不对，遂电话通知被告人滕贲要求终止此次抵押借款，其不愿再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被告人滕贲口头答应，并电话告知被告人卢天扬，被告人卢天扬又电话联系了被告人吴晓秉。后被告人吴晓秉通过被告人卢天扬告知被告人滕贲不要管金某1，借款继续钱照打。次日，被告人吴晓秉从衢州赶回东阳劝说金某1继续为其提供房产抵押担保。金某1明确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其不愿意提供担保，并要求被告人吴晓秉将房屋他项权证拿回。被告人吴晓秉劝说未果，口头答应。此后，金某1多次敦促被告人吴晓秉拿回房屋他项权证，并让被告人吴晓秉陪同其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吴晓秉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 2014年7月21日、22日，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经预谋，由被告人滕贲将自有资金及其向朋友的借款汇至被告人卢天扬的账户内，随后被告人卢天扬再将汇入钱款转汇给被告人滕贲指定的人员，最终营造出被告人滕贲汇给被告人卢天扬人民币1100万元的虚假交易流水。后被告人卢天扬将收到被告人滕贲汇款人民币1100万元的情况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并表示该笔款项用于归还被告人吴晓秉欠其的欠款，无多余款项再出借给被告人吴晓秉。被告人吴晓秉表示同意。 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卢天扬向被告人吴晓秉催债无果，遂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将起诉以实现担保债权，被告人吴晓秉表示同意。后被告人卢天扬指使被告人滕贲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吴晓秉归还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企图通过法院判决执行金某1夫妇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担保房产。2015年12月31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吴晓秉归还被告人滕贲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金某1夫妇对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9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吴晓秉偿还被告人滕贲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滕贲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浙0783执14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邓子平、金某1所有共29处房地产以清偿债务。经被告人滕贲申请，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对金某1夫妇的房产查封。 （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部分 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吴晓秉在经营浙江xx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期间，为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同意公司销售人员吕某3（已判刑）等人以5-氨基-1-H-四氮唑或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销售叠氮化钠（剧毒化学品）。另外，被告人吴晓秉伙同朱某5（已判刑）通过衢州市xx化工有限公司以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销售叠氮化钠。被告人吴晓秉违法销售叠氮化钠共计32吨。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扣押清单、书证、鉴定结论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吴晓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吴晓秉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滕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吴晓秉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虚假诉讼罪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均不成立：1、起诉书所述他“拖欠卢天扬巨额债务”不属实，是利息加利息“滚”出来的。2、xx化工、“xxx”项目有营业执照和相关政府批文。3、他曾找卢天扬、滕贲要求拿回他项权证，也曾就此事报案，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4、他是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滕贲曾出借这么多钱。5、案发时，他为了筹措公司资金和公司发展在外面谈并购事宜，根本没有时间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非法买卖危险物质一事也不知情。 辩护人徐干杭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晓秉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其没有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故意：1、“xxx”项目的注册资金项目为3000万，按照相关投资协议，截至2014年5月16日，其他投资方都已经投资完毕，只差支付“森田化工”的技术转让费。为了使公司项目顺利进行，吴晓秉千方百计筹集1000多万去支付这个款项。2、该过程中，是卢天扬一直在劝说金某1支持吴晓秉做项目，借款与担保合同也都是卢天扬准备的，合同当中本来写明“由卢天扬转吴晓秉卡，即视为乙方收到该笔借款”的出借款履行方式，在双方实际签订合同时却将“由卢天扬转吴晓秉卡”划去，这是卢天扬和滕贲合谋的行为，而该行为正是二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的开始。故卢、滕二人其实都是知道这个钱是虚假走账的，而吴晓秉是不知情的。3、在滕贲作为原告方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吴晓秉方申请追加卢天扬作为第三人，并要求申请调取滕贲和卢天扬之间的账户往来记录，却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而且卢天扬曾将吴晓秉和其代理律师叫到一起，要求吴晓秉出具一个欠条，公安机关也没有调取这个证据，因此第一、二审的判决都是错误的，应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4、吴晓秉收到民事诉讼传票后主动报案，并想把事情讲清楚，故应当采信吴晓秉的供述。因此，吴晓秉在虚假诉讼中不具有事实基础。并当庭提供了合资经营合同、会谈备忘录、营业执照、历史数据查询申请表等材料，证实浙江xx公司的组建过程和经营生产情况，且“xxx”项目并非虚构，系经合法登记成立。 辩护人李桃梅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晓秉与他人合谋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罪名不能成立：1、吴晓秉并不认可卢天扬高利率且利滚利的算法，亦不认可拖欠其巨额债务，且吴晓秉找金某1抵押担保的主观目的很明确，借款是用于项目经营。卢天扬所作与吴晓秉事先说好本次借款是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的供述是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滕贲的供述并不稳定，金某1的说法也证实卢天扬一直劝他们要帮吴晓秉办好公司，足以证实吴晓秉对用借款归还原欠款一事并不知情。2、整个借款的形成由卢天扬一手操办，包括临时修改借款协议、安排借款流水的走账等。二、公诉机关指控吴晓秉伙同他人销售叠氮化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其个人没有出售叠氮化钠的行为，指控证据不足；2、其对吕某3等销售人员非法销售叠氮化钠的行为并不知情。现公诉机关仅依据少部分涉案人员的主观推测证实其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系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被告人卢天扬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楼晓航的辩护意见是，一、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情节，应认定被告人卢天扬为从犯：1、从犯罪的起因和犯意的产生来看，是吴晓秉因欠卢天扬的借款引起的，也是吴晓秉首先提出用金某1的房产进行抵押，借款进行还债。在这种情况下，卢天扬才同意为吴晓秉联系出借人。卢天扬只是配合了吴晓秉的隐瞒行为，在金某1面前没有点破借款的主要用途是用于归还借款。当金某1对是否继续打款提出疑问时，卢天扬及滕贲均没有做主，而是将该情况告知吴晓秉，在其确认后，卢天扬才让滕贲继续打款。2、在约定的借款到期、经多次催讨无果以后，且吴晓秉表示尽管去起诉好了，卢天扬才让滕贲对吴晓秉和金某1、邓子平夫妇提起民事诉讼。吴晓秉在本案中起着决定作用，而卢天扬是起辅助、次要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最后没有造成金某1财产损失，危害结果较小。二、其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三、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明显的认罪、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张跃华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卢天扬在取保候审期间以第二发明人身份获取了4项实用新型专利和5项外观设计专利，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和第七十八条的立法目的，结合学理解释，均应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吴晓秉本身欠其钱款，是为了向吴晓秉要钱才做了这样的技术性操作，其自身认为不构成犯罪，否则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三、其主观恶性小，本身也是受害者。请求考虑其自身表现及对企业所作的贡献，建议法庭对其在刑期和刑种上均予以从轻，请求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或拘役五个月并适用缓刑或管制刑。并当庭提供了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发明专利申请材料一本，证实被告人卢天扬在上述专利申请期间作为第二设计人和发明人，有重大立功表现；欣捷模架画册、可行性报告书、卢天扬所著相关文章、欣捷公司年度总结、工作计划等材料，证实卢天扬平时表现较好，工作投入，是模具团队核心人物，也是企业、社会需要的人才；营业执照二份，证实欣旺公司和欣捷模架公司经营范围；知识产权代理合同、专利申请书等，证实卢天扬是该实用新型专利的发明人，其对社会有重大贡献，不具有人身危险性，可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滕贲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厉海军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中虚假诉讼的金额应认定为400万元：被告人滕贲向卢天扬打款400万元后，卢天扬将该400万元向2名案外人各汇出200万元，案外人又分别将200万元打回至滕贲账户的事实清楚，证据也是充分的，而对于剩余的700万元资金往来情况，在案证据尚不能证实“滕贲向卢某2等案外人借款用于走空账”这一事实。且卢天扬与滕贲夫妇之间本身存在借贷关系，滕贲夫妇借给卢天扬的有据可查的款项就有450万元，卢天扬供述其将滕贲拉来与吴晓秉签订协议也是想借机还钱给滕贲。二、滕贲系从犯，与吴晓秉签订借款协议及起诉均是在卢天扬授意之下，地位与作用较低，主观恶性小。三、其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谈话，应认定为自首。四、其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当庭认罪悔罪。五、其案发后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金某1认错道歉，取得金某1口头谅解。综上，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虚假诉讼事实 被告人吴晓秉因拖欠被告人卢天扬巨额债务，无力偿还。2014年7月份，被告人吴晓秉为了摆脱上述困境，与被告人卢天扬合谋，利用其表姐金某1、表姐夫邓子平名下房产作抵押，向外借款后用以归还欠款，进而达到归还其部分债务的目的。后被告人吴晓秉以“xxx”项目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隐瞒实情，骗取金某1的信任，让金某1同意用其夫妇名下的房产为被告人吴晓秉提供抵押担保。被告人卢天扬找到被告人滕贲，让被告人滕贲作为名义上的出借人向被告人吴晓秉提供借款。 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滕贲作为出借方、被告人吴晓秉作为借入方、邓子平、金某1夫妇二人作为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人吴晓秉因经营需要向被告人滕贲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利率按每月1.2%计算，被告人滕贲在2014年7月30日前将款项汇入被告人卢天扬银行账户内，即视为被告人吴晓秉收到该笔借款，金某1夫妇提供位于浙江省长兴县作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就金某1夫妇名下实际所有的29套抵押房产办理了公证及房屋他项权证登记。 合同签订当晚，金某1察觉此事有异，遂电话通知被告人滕贲要求终止此次抵押借款，其不愿再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被告人滕贲口头答应，并电话告知被告人卢天扬，被告人卢天扬又电话联系了被告人吴晓秉。后被告人吴晓秉通过被告人卢天扬告知被告人滕贲不要管金某1，借款还是要汇。次日，被告人吴晓秉从浙江衢州赶回东阳劝说金某1继续为其提供房产抵押担保。金某1明确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其不愿意提供担保，并要求被告人吴晓秉将房屋他项权证拿回。被告人吴晓秉劝说未果，遂口头答应金某1要求。后金某1多次敦促被告人吴晓秉拿回房屋他项权证，并让其一起去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吴晓秉推脱。 2014年7月21日、22日，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经预谋，由被告人滕贲将自有资金及其向朋友借得的款项汇至被告人卢天扬的账户内，随后被告人卢天扬再将汇入钱款转汇给被告人滕贲指定的人员，最终营造出被告人滕贲汇给被告人卢天扬人民币1100万元的交易流水。后被告人卢天扬将收到被告人滕贲汇款人民币1100万元的情况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并表示该笔款项全部用于归还被告人吴晓秉欠其的欠款，被告人吴晓秉同意。 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卢天扬向被告人吴晓秉催债无果，遂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将起诉以实现担保债权，被告人吴晓秉同意。后被告人卢天扬指使被告人滕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吴晓秉归还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企图通过法院判决执行金某1夫妇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担保房产。2015年12月31日，本院判决被告人吴晓秉归还被告人滕贲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邓子平夫妇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后金某1夫妇上诉。2016年12月19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吴晓秉偿还被告人滕贲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滕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年3月8日作出（2017）浙0783执14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邓子平、金某1所有共29处房地产以清偿债务。2017年7月24日，金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对金某1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 案发后，被告人吴晓秉、滕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且被告人滕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2018年3月1日，经被告人滕贲申请，本院解除对金某1夫妇的房产查封。 （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事实 2015年2月至11月间，被告人吴晓秉在经营浙江xx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化工）期间，为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同意公司销售人员吕某3（已判刑）等人以5-氨基-1-H-四氮唑或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销售叠氮化钠（剧毒化学品）。另外，被告人吴晓秉伙同朱某5（已判刑）通过衢州市xx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化工）以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销售叠氮化钠。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下半年，挂靠在上海xx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xx公司）的洪某与吕某3联系购买叠氮化钠用于生产，吕某3明知xx公司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且未开具购买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xx化工以5-氨基-1-Ｈ-四氮唑的名义，分四次将叠氮化钠1吨、1吨、1吨、2吨销售给xx公司。 2、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晓秉伙同朱某5在明知xx化工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且宁波镇海xx化工有限公司（下称xx化工）未开具购买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xx化工以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分三次将叠氮化钠5吨、5吨、3吨销售给xx化工。 3、2015年9月，被告人吴晓秉通过xx化工将10吨叠氮化钠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违法销售给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的xx公司。2015年10月，陈思文（已判刑）、吕某3通过xx公司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将该10吨叠氮化钠销售给山东艾孚特科技有限公司。 4、2015年10月，被告人吴晓秉通过xx化工将4吨叠氮化钠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以抵账的方式违法销售给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的xx公司。后陈思文、吕某3在新乡xxx无机化工厂、新乡市xxxx化工有限公司未开具购买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xx公司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分别销售给新乡市xxx无机化工厂、新乡市xxxx化工有限公司叠氮化钠各2吨。 综上，被告人吴晓秉违法销售叠氮化钠共计32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同案犯陈思文、朱某5、吕某3的供述、证人吴某1、卢某1、陈某1、陈某2、卢某2、卢某3、杜某、金某2、金某3、汪某1、胡某、孙某、吴某2、张某1、叶某1、金某1、隋某、郑某、洪某、周某、吴某3、徐某、汪某2、张某2、张某3、吴某4、叶某2、张某4等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移送案件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凭证、明细账、搜查笔录、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函、批复、合并重整案债权表、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销售发票清单、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剧毒化学品目录、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代理词、答辩状、询问笔录、承诺书、借款及担保合同、抵押借款协议、公证书、抵押房产坐落及产权证号清单、他项权证、银行资金流水示意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执行申请书、估价报告、司法评估委托书、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查档证明、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执行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公安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被告人滕贲投案时所作的笔录、出具的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徐干杭当庭提交的“xxx”项目合资经营合同、会谈备忘录、营业执照、历史数据查询申请表等材料，经庭审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人吴晓秉当庭所提关于犯罪事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徐干杭提出被告人吴晓秉没有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故意、在虚假诉讼中不具有事实基础、辩护人李桃梅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晓秉与他人合谋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卢天扬的供述证实，从2009年起，他开始借钱给吴晓秉，之后吴晓秉一直没有还清，本息共计6000多万。2014年7月，他向吴晓秉要钱，吴晓秉说如果有钱借其会去借来还给他，还会拿其表姐房子来抵押，其从中拿个几百万，还拿了一份借款合同草稿给他。他就找到滕贲说吴晓秉愿用30套商铺做抵押借款1500万元，所借的钱也是用于归还之前吴晓秉借他的钱，还可以将介绍滕贲借出去的钱先还给滕贲。在滕贲表示可能凑不到1500万之后，他说没关系，且也和吴晓秉说过凑到多少打多少。大家说好后，他就在衢州那边帮忙起草借款担保合同，之前是写明滕贲把钱打给他后，他再把钱打给吴晓秉视为收到借款。后来因为吴晓秉欠他钱，吴晓秉借来的钱也要先拿一部分抵债，滕贲就提出来钱打给他视为吴晓秉收到借款，吴晓秉表示同意，便将“卢天扬打钱给吴晓秉”该条款划掉了。后来金某1叫滕贲不要打款了，他去问了吴晓秉，吴晓秉还说不要管，打钱就是了，其会想办法还金某1的事实；被告人滕贲的供述证实，2014年前，吴晓秉曾通过卢天扬向他借过150万元。2014年7月，卢天扬找到他说吴晓秉用其表姐金某1在长兴的房产作为抵押向他借1500万，还说实际上不用拿出这么多钱，其中的1200万元是归还欠其的债务，只要走一下流水就好了。签订借款合同时他提出修改条款，这个就是为了走账用的，吴晓秉也同意。协议签掉当晚，金某1曾打电话叫他钱不要打了。他接到电话后曾打电话给卢天扬，卢天扬表示先问下吴晓秉，后卢天扬打电话回来说让他继续打钱就好了，金某1那边吴晓秉自己会去讲的事实；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初，表弟吴晓秉找到她，想用她名下的29套房产作抵押，帮忙向银行贷款。同年7月17日上午，吴晓秉叫她、丈夫邓子平与卢天扬一同乘车去了长兴，途中，吴晓秉说其厂里马上要投产新产品，急需资金，因银行放款太慢，卢天扬能够找到人借钱给其。期间，卢天扬也劝说她应该帮助吴晓秉办好企业，且联系了一个叫滕贲的人可以出借资金，但需要她提供抵押担保。次日上午，她、邓子平应吴晓秉要求与吴晓秉、卢天扬、滕贲一同到公证处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下午又到长兴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并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手续办理妥当后，卢天扬突然提出修改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合同条款，删除“滕贲出借资金要先经过卢天扬再转给吴晓秉”的条款，要修改成只要滕贲向卢天扬转款，就视为吴晓秉借款成立。她与邓子平表示疑惑，但卢天扬一再劝说，且吴晓秉也按了手印，她也同意修改且摁了手印。同日晚上，她还是觉得不妥，又打电话给滕贲要求解除担保，滕贲口头答应。2014年7月19日中午，吴晓秉到东阳找她，说因为她打电话给滕贲说不提供担保了，所以卢天扬让其来劝她。后来她还要求吴晓秉联系滕贲过来办理解押手续，吴晓秉还说材料都在卢天扬手里，找滕贲没用。故她又叫吴晓秉联系卢天扬办理解押手续，吴晓秉以各种理由推脱。她被滕贲起诉至法院后，还好几次打电话给吴晓秉或去找吴晓秉让其报案，其一直推脱的事实；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吴晓秉负债累累，且与卢天扬之间还写过一份借款结算支付协议书，具体内容是写吴晓秉欠卢天扬6100万元，卢天扬同意减少吴晓秉借款1500万元等，协议上吴晓秉是签了字的事实；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起吴晓秉就靠借钱过日子了，月利息高达6、7分也愿意借，钱只要被其借去就拿不回来了。其欠了卢天扬很多钱，听卢天扬说有6000万的事实；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起，吴晓秉经济状况就不太好了，外面欠了很多钱。等其企业破产重组时，公告贴出来说他负债12亿。其与卢天扬还因为债务的事情争吵，卢天扬催其还钱，吴晓秉没有还的事实；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吴晓秉不包括民间借贷的负债是2亿元左右，卢天扬经常找吴晓秉要债，听卢天扬说吴晓秉欠他几千万元。吴晓秉的表姐金某1还有外甥女金某3、外甥女婿汪某1等人都来过吴晓秉的企业好多次找吴晓秉，想让其去报案，其态度也是不积极的。“xxx”项目耗资巨大，其根本没有资金再开发这个项目，项目也没有启动过的事实；证人金某3、汪某1的证言均证实，二人均曾陪金某1开车到衢州找吴晓秉让其去报案，吴晓秉找理由推脱不去的事实；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金某1和吴晓秉等人签订借款协议之后没多久，金某1就向吴晓秉提出这个事情风险太大，不愿意提供担保，吴晓秉当时讲是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且做了金某1的工作，想让金某1继续为其提供担保的事实，且与证人叶某1、吴某2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晓秉与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经事先合谋，利用吴晓秉表姐金某1名下房产作抵押，向滕贲抵押担保借款，卢天扬与滕贲经“走账”后完成“借款”。在吴晓秉负债累累、无力还钱的情况下，滕贲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欲实现担保债权，进而达到归还卢天扬部分债务的目的的事实。故被告人吴晓秉及其辩护人徐干杭、李桃梅所提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张跃华当庭提交的专利证书、专利申请材料、专利代理合同、欣捷模架画册、可行性报告书、卢天扬所著相关文章、欣捷公司年度总结、工作计划、营业执照等材料，经庭审质证，可证实被告人卢天扬作为发明人或设计人之一，取得多项外观设计、实用新型专利的事实。 对于辩护人厉海军提出本案虚假诉讼金额应认定为4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的供述均详细陈述了1100万元的性质及每笔款项的金额、去向，且与银行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1100万元均系虚假走账的事实。故辩护人厉海军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吴晓秉当庭提出其在案发时为了筹措公司资金和公司发展在外面谈并购事宜，根本没有时间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非法买卖危险物质一事也不知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李桃梅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吴晓秉伙同他人销售叠氮化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同案犯陈思文的供述证实，他系衢州xx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xx化工拖欠他货款，他找到吴晓秉要钱，后吴晓秉提出用叠氮化钠抵账的事实；同案犯朱某5的供述证实，他曾系xx化工员工。叠氮化钠的销售是由吴晓秉自己联系好再告诉他的，吴晓秉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且大客户的资料都是掌握在吴晓秉手上的，如果有没有购买资质的公司想要购买叠氮化钠，一般都会联系吴晓秉，吴晓秉再联系他，他以5-氨基-1-Ｈ-四氮唑或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开票的事实；同案犯吕某3的供述证实，他系xx化工的销售人员。曾有公司在无剧毒化学品购买资质的情况下想要购买叠氮化钠，他为了赚钱，将该消息告知了他任股东的xx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文，陈思文再与吴晓秉沟通后冒用5-氨基-1-Ｈ-四氮唑的名义向其他公司销售叠氮化钠的事实；证人隋某的证言证实，他系xx化工总经理，他公司没有购买剧毒化学品资质。他与xx化工的交易基本是与朱某5和吴晓秉联系的，他向xx化工买的5-氨基-1-Ｈ-四氮唑其实都是叠氮化钠，这是朱某5、吴晓秉同他讲好的，发票上开的也是5-氨基-1-Ｈ-四氮唑的事实；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他自2005年开始到吴晓秉的公司内上班，吴晓秉公司一直在生产叠氮化钠，2012年以后叠氮化钠被列为剧毒化学品，销售程序变麻烦了，故此后xx化工便存在违规销售的情况了。吴晓秉对该情况是清楚的，其不管是否违规，只要钱到账就好。在吴晓秉经营企业期间，违规销售的数量还是挺大的事实；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xx化工原本就存在违规销售叠氮化钠的情形，他接手xx化工之后，还是按原流程继续销售的事实，并有证人张某4等人的证言、销售发票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晓秉在担任xx化工法定代表人期间，明知购买或销售叠氮化钠需要资质，仍冒用5-氨基-1-Ｈ-四氮唑或5-氨基四氮唑违规销售叠氮化钠的事实。被告人吴晓秉在侦查及审理起诉阶段对于上述事实亦有供述。故被告人吴晓秉及其辩护人李桃梅所提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吴晓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吴晓秉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晓秉及其辩护人徐干杭、李桃梅提出被告人吴晓秉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及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中被告人卢天扬的犯罪情节，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滕贲积极实施签订虚假的借款合同并进行“走账”、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并在庭审时作出虚假陈述，不属从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情节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滕贲系从犯不当，辩护人楼晓航、厉海军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卢天扬、滕贲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卢天扬在取保候审期间获得多项实用新型及外观设计专利，依法不能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但据此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张跃华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卢天扬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滕贲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天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晓秉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卢天扬、滕贲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滕贲能主动要求解封房产、减少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楼晓航、张跃华、厉海军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中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的犯罪性质和具体情节，对其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楼晓航、张跃华、厉海军提出对被告人卢天扬、滕贲适用非监禁刑或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晓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卢天扬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滕贲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赛帅 人民陪审员  胡宾阳 人民陪审员  马红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