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某1，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乂，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5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勇，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芮某2，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义，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某4，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芮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原审第三人芮某2、黄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某1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黄某1、黄某2、黄某3三人仅继承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14015265）中属于黄涛遗产部分的四分之一份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某1、黄某2、黄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芮某1对一审法院将第三人芮某2认定为继承人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被继承人黄涛的遗产范围认定有异议。一、芮某1与黄涛××××年××月××日结婚，2015年5月5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于××××年××月××日芮某1与黄涛又复婚。位于观山湖区房屋及车位、号牌为贵Ａ×××××北京现代牌小汽车虽是在黄涛与芮某1的第一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取得财产所支付的对价均来源于芮某1个人资金，为此，双方才会在离婚时自愿约定各自名下财产仍归个人单独所有。《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财产分割”，对此“无财产分割”应理解为“已经约定了各自名下的财产不进行分割保持登记公示现状，无财产纠纷，离婚后登记在各自名下财产仍归各自单独所有，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按登记按份共有（份额为各占50%）”才是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5年5月5日离婚之后芮某1个人财产包括：1、观山湖区房屋及车位；2、号牌为贵Ａ×××××北京现代牌小汽车。××××年××月××日芮某1与黄涛复婚，芮某1名下上述财产属于其婚前财产而非第二段婚姻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作为黄涛遗产进行分割。据此，继承应仅限于黄涛遗产，不能及于芮某1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上述芮某1个人财产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的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芮某1的上诉请求。黄某1、黄某2、黄某3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原判对被继承人黄涛遗产范围认定正确，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观山湖区房屋及贵Ａ×××××北京现代牌小汽车不属于芮某1的婚前财产，而是黄涛和芮某1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1、被继承人黄涛与芮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了如下财产：①2009年购买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14015265）一套，面积122.95平方米；②坐落于贵阳市白云区彩湖花园）建筑面积23.03平方米车库一个；③2010年购买的坐落于观山湖区建筑面积97.84平方米房屋一套及车位1个；④2013年购买的贵Ａ×××××北京现代牌小汽车一辆。上述财产均系黄涛与芮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对于芮某1与黄涛2015年5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无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当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正确认识和理解。无财产分割中的无财产明显与上述已取得的财产客观事实不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已取得的财产事实客观地认识理解“无财产分割”，事实上是有财产而不对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在黄涛与芮某1的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黄涛的部分，黄涛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财产所有权，比如《离婚协议书》中并无“黄涛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或“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芮某1所有”等文字和内容，黄涛也未明确表示将其所有的财产赠与芮某1，而是保留了自己的财产权利。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财产，无论登记在夫或妻名下，除非夫妻有特别约定或者财产赠与人明确指定赠与某一方或者法律明确规定属于乙方，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因登记在一方名下而属一方的财产。以上事实说明，芮某1对《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财产分割”的认识、理解与客观事实是不符的，也不是被继承人黄涛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芮某1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芮某2陈述称，同意芮某1的上诉意见。黄某4未作陈述。黄某1、黄某2、黄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某1、黄某2、黄某3依法共同转继承下列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黄涛的遗产部分的三分之一份额，登记在芮某1和被继承人黄涛名下的2009年购买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车库；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2013年购买的号牌为贵Ａ×××××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现价值约6万元）；2.诉讼费由芮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黄某2、黄某3及被继承人黄涛系黄国椿的子女。第三人黄某4系被继承人黄涛的儿子。被继承人黄涛于2016年4月27日死亡。后黄国椿于2019年5月20日死亡。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5年5月5日在贵阳市白云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分割，无共同子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偿还。”××××年××月××日，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又恢复婚姻关系，办理了结婚登记。第三人芮某2系芮某1的女儿，其在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结婚后，与双方共同生活。登记在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名下的财产有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14015265）一套，面积122.95平方米。登记在被告芮某1名下的财产有：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权证号：01××91），面积97.84平方米，该房屋受理登记日期为2010年7月8日，缮证日期为2010年7月21号；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此外，双方还购买了贵阳市白云区个，面积23.03平方米。该车位没有产权登记。另认定事实，第三人黄某4为继承黄涛的遗产，已在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一审认为，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第三人芮某2是否享有继承黄涛的遗产的权利；二、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及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是否为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第三人芮某2是否享有继承黄涛的遗产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第三人芮某2虽然不是被告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共同生育的子女。但在被告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于××××年××月登记结婚时，第三人芮某2才10岁。第三人芮某2在被告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结婚后，与双方共同生活，因此，被继承人黄涛与第三人芮某2在共同生活中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芮某2是被继承人黄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黄涛遗产的权利。关于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及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是否为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芮某1提出，其与被继承人黄涛于2015年5月5日协议离婚时，协议已写明“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分割”，因此，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财产是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为，首先，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有房屋、车辆等财产，双方是有财产进行分割的，而不是没有财产分割。因此，“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分割”这句话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财产情况。其次，从“无财产分割”这句话的文义，也不能得出“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的财产是个人财产”的意思。因此，“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分割”这句话，应理解为“双方不对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因此，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及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系在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然该财产登记在被告芮某1名下，但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芮某1的个人财产。综上所述，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及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系芮某1与被继承人黄涛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芮某1的个人财产，一半属于被继承人黄涛的遗产。黄涛的继承人享有继承黄涛遗产的权利。黄涛死亡时，其继承人有配偶芮某2、父亲黄国椿、儿子黄某4、继子女芮某2共4人，故黄国椿对属于被继承人黄涛的遗产，享有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的权利。该部分财产占以上财产的八分之一。在黄涛的遗产分割前，其继承人黄国椿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52条关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的规定，黄国椿继承黄涛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继承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因此，黄某1、黄某2、黄某3对以上财产享有继承八分之一份额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5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继承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14015265）、位于七彩湖花园2-1车库、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权证号：01××91）、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中属于黄涛部分的四分之一的份额，该部分财产在以上财产中占八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负担3642元，被告芮某1负担3642元；保全费2514元，由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负担1757元，被告芮某1负担17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14015265）一套，面积122.95平方米，缮证日期为2009年5月19日；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权证号：01××91），面积97.84平方米，该房屋受理登记日期为2010年7月8日，缮证日期为2010年7月21号；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本案中，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以及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和位于贵阳市白云区七彩湖花园2-1车库均系芮某2与被继承人黄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将上述财产认定为芮某2与被继承人黄涛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芮某1上诉主张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财产所支付的对价均来源于芮某1个人资金，为此，双方才会在离婚时自愿约定各自名下财产仍归个人单独所有，且双方于2015年5月5日协议离婚时，协议已写明“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分割”，故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财产才是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芮某1名下的财产是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首先，虽然芮某1主张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系芮某1个人资金购买，但该出资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芮某1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其与被继承人黄涛对上述财产权属已经进行了约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财产情况，不能得出“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的财产是个人财产”的意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双方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还可以向对方主张分割，故本院对芮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遗产及继承份额问题。本案中，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以及贵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和位于贵阳市白云区七彩湖花园2-1车库系被继承人黄涛与芮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涛与芮某2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被继承人黄涛死亡时，其继承人有配偶芮某2、父亲黄国椿、儿子黄某4、继子女芮某2共4人，故黄国椿对属于被继承人黄涛的遗产，享有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的权利，该部分占上述财产的八分之一。在黄涛的遗产分割前，其继承人黄国椿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52条关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的规定，黄国椿继承黄涛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继承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因此，黄某1、黄某2、黄某3对以上财产享有继承八分之一份额的权利。原判认定黄某1、黄某2、黄某3继承上述财产中占八分之一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芮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上诉人芮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