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中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苏州高新区枫桥向街2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凡，北京理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国赛琅泰克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斯图加特市波罗区根镇。 公司代表人：Ulf-D.Zimmermann，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秦益，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赛琅泰克高技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钟南街428号。 法定代表人：HADISALEH,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秦益，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苏州中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德国赛琅泰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国赛琅泰克公司）、苏州赛琅泰克高技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赛琅泰克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民终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环集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对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已经实际向中环集团交付双方于2003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工艺技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严格掌控“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技术，实际操作都是将产品发往德国由德方人员在德国具体实施，中方人员无从接触，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实际上并不掌握这两项技术。该事实可以通过（2012）苏中知民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书中相关内容证实。2.德国赛琅泰克公司麦芒博士于2006年1月9日回复中环集团龚建新的电子邮件中称：“我们没有义务转让给你比2个（4个中）陶瓷基础生产步骤‘成型’和‘焙烧’更多了。而‘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不在此转让范围内”。此证据可以证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并没有向中环集团交付相关技术资料。3.苏州赛琅泰克公司提供的其作为乙方与中环集团作为甲方签订的《协议》英文文本的中文翻译件约定，“甲方可以使用现有的在签署日移交给甲方的文献中所记载的，乙方正在使用的注射成型技术诀窍”。根据该约定可知，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依约交付的技术资料是指应当在2003年7月21日移交给中环集团的，不应该理解成是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于2002年3月30日移交给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的29个文件夹中的技术资料，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并未在2003年7月21日向中环集团交付技术资料；“乙方正在使用的注射成型技术诀窍”不包括粉末准备和后续处理技术资料，所以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依协议约定没有义务向中环集团交付“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技术。（二）苏州赛琅泰克公司与中环集团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向中环集团提供的后续支持和帮助，应该达到中环集团能够实际使用完整的注射成型技术为标准。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只提供了借出模具及抛光机设备的借条作为已经履行义务的依据，与中环集团支付的对价不符。（三）德国赛琅泰克公司没有履行完整的技术资料交付义务，苏州赛琅泰克公司也未能履行技术服务协议，两方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赔偿中环集团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中环集团的所有诉讼请求。 德国赛琅泰克公司、苏州赛琅泰克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许明系中环集团监事及工会委员会成员，其签收保管的29个文件夹原件一直处在中环集团控制下。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已实际交付关于注射成型专有技术的全部文件即29个文件夹，其中包括“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工艺技术，交付方式是中环集团自行对已掌握的29个文件夹原件进行复印。（二）中环集团关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未交付“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两项技术的说法不能成立。（三）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已按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向中环集团提供服务，已实际履约。（四）中环集团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并且中环集团另外成立合资公司已经构成严重违约。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 （一）德国赛琅泰克公司是否向中环集团交付“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工艺技术 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2年7月23日，苏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可证实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对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完成技术出资义务，以29个文件夹的形式向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移交符合合资合同附件E“乙方出资”清单2“赛琅泰克专有技术文件范围”的技术资料。以上文件已于2002年3月30日移交许明保管，许明在该备案上签名并手写“确认收到上述资料”。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源于29个文件夹中的“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两部分的英文技术资料及中文翻译件。经本院审查，上述技术资料记载有“用于生产EC1,EC1AR，EC10和BE853主体的原材料配方及合格供应商清单”“原材料制作EC1检测流程图”“原材料制作TEC1检测流程图”“抛光材料的选择”“抛光”等内容，这些内容与合资合同附件E“乙方出资”清单2“赛琅泰克专有技术文件范围”中“粉末准备”“有关研磨、净化和抛光的专门技术”相对应。在中环集团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中，如果中环集团发现技术资料中不包含“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两项技术，其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向德国赛琅泰克公司提出异议。但中环集团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提出异议的最早时间是2004年9月14日，距签订《协议书》的2003年7月21日以及双方约定的苏州赛琅泰克公司搬迁结束之日的2003年8月29日，已有一年有余。综合考虑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中环集团已经接收了包含“粉末准备”“硬切削／抛光”两项技术工艺在内的诉争注射成型技术资料并无不当，中环集团的相应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环集团主张，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并不掌握“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技术，德国赛琅泰克公司麦芒博士的邮件显示“‘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不在此转让范围内”，因此，这两项技术并未向中环集团交付；根据苏州赛琅泰克公司与中环集团的《协议》英文文本中文翻译件的约定，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依约交付的技术资料不应该理解成是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于2002年3月30日移交给合资公司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的29个文件夹中的技术资料。本院认为，2003年7月21日，中环集团分别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签订《协议书》和《协议》，系针对同一技术的技术许可协议和技术服务协议，对《协议》的理解需要考虑《协议书》的约定。2003年7月21日中环集团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保留与注射成型相关的专有技术资料的原件，中环集团承诺将其收到的与合资公司建立和／或运营有关、或在合资公司成立时收到的所有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的专有技术、意见、数据和其他技术或商业信息有关的材料、文件和技术数据在苏州赛琅泰克公司搬迁之前还给苏州赛琅泰克公司，中环集团保留与注射成型技术相关的专有技术文档资料的复印件。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一是中环集团在签约时应当掌控涉案技术资料的原件，否则不存在将有关技术资料返还并保留复印件之说。二是双方约定的技术资料交付是以中环集团自行复印并保留相关专有技术资料复印件的方式进行。因此，判断德国赛琅泰克公司是否交付“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两项工艺技术，关键在于判断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于2002年3月30日移交给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的29个文件夹技术资料中是否含有“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两项工艺技术。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得出德国赛琅泰克公司已经向中环集团交付“粉末准备”和“硬切削/抛光”技术的认定并无不妥。中环集团关于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依约交付的技术资料不应当理解成德国赛琅泰克公司于2002年3月30日移交给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的29个文件夹技术资料，该主张与双方《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苏州赛琅泰克公司是否按照约定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 根据中环集团与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签订的《协议》，苏州赛琅泰克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在中环集团使用注射成型技术方面提供支持和帮助。在该《协议》签订后至2004年7月间，苏州赛琅泰克公司向中环集团多次出借模具及抛光机设备，由于《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提供支持和帮助的具体内容，故苏州赛琅泰克公司以该种方式向中环集团提供支持和帮助，应当认定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况且，中环集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苏州赛琅泰克公司请求提供支持和帮助而被拒绝。中环集团的相应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环集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州中环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郎贵梅 审判员  白雅丽 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泽宇 书记员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