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路，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成龙，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铁春，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武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智启，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诺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以东、人民路南1幢1-7层。 法定代表人：陈新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瑞，男，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陈杰、赵宝路因与被上诉人任成龙、于铁春、衡水诺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杰、上诉人赵宝路、被上诉人任成龙、被上诉人于铁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智启、被上诉人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赵宝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于铁春、诺德公司就任成龙给付陈杰、赵宝路人工工资384400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事实和理由：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发包方是衡水市第五中学，诺德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承揽了该工程，之后，诺德公司将该工程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了无资质的于铁春个人，于铁春又违法转包给了同样无资质的任成龙，任成龙又将钢筋部分的劳务及二次结构的劳务分包给了陈杰、赵宝路。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查明该工程拖欠陈杰、赵宝路劳务费384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于铁春、诺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违法分包人和违法转包人，应当就拖欠陈杰、赵宝路的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就该解释的答记者问可知，该条款之所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法律原则，其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加大对农民工工资的保护。而本案陈杰、赵宝路所主张的劳务费，全部是民工工资。所以，本案应根据最高法院解释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于铁春、诺德公司与任成龙共同或连带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于铁春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并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认定于铁春应在欠付任成龙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又以于铁春对任成龙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和数额不能确定为由，不支持陈杰、赵宝路对于铁春和诺德公司的请求。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对司法解释二十六条的重大错误理解。司法解释二十六条所称的发包方，是指工程的建设单位即总发包方，在本案中发包方是衡水市第五中学。而诺德公司与于铁春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和地位，是司法解释二十六条中所称的转包方和违法分包方。一审法院因错误理解司法解释，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另外，根据我国建筑法规定，严禁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承揽建筑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于铁春与任成龙均是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所以，诺德公司与于铁春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于铁春与任成龙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均是违法无效的合同关系。对此，诺德公司、于铁春、任成龙均存在重大过错，并由此导致施工违法、混乱、无序，进而造成陈杰、赵宝路未能正常取得劳务费，民工工资未能足额发放。过错方诺德公司和于铁春，应就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于铁春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成龙辩称：同意上诉状的意见。 诺德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陈杰、赵宝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成龙、于铁春、诺德公司立即给付陈杰、赵宝路工人工资384400元；2.诉讼费由任成龙、于铁春、诺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于铁春在诺德公司承包了衡水市学谷小镇15号楼的建设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以每平米380元的固定综合单价转包给了任成龙，任成龙又将其承包工程的钢筋主体制做、绑扎及二次结构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陈杰、赵宝路，并且与陈杰、赵宝路约定钢筋主体制做、绑扎劳务费为每平方米45元，按实际面积结算。施工至土建工程竣工完成后付总工程款的90%，剩余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18年10月13日，陈杰、赵宝路施工竣工后与任成龙进行结算，陈杰、赵宝路因劳务费过低与任成龙协商将钢筋主体制做、绑扎价格变更为每平方米52元、二次结构价格为每平方米13元。双方结算的最终剩余工资数额为485400元。2018年10月23日，陈杰、赵宝路与任成龙经衡水市桃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任成龙认可欠陈杰、赵宝路工资430400元，并承诺2018年10月31日之前结清，但承诺期限届满前任成龙只通过于铁春支付给陈杰、赵宝路46000元，剩余384400元至今未给付。另查明，涉案楼房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陈杰、赵宝路与任成龙于2018年10月23日在衡水市桃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名、捺印及该委员会的签章，且协议双方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8年10月23日任成龙欠陈杰、赵宝路工人工资430400元的事实，陈杰、赵宝路依据该协议书要求任成龙给付剩余工人工资384400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陈杰、赵宝路为实际施工人，任成龙为陈杰、赵宝路的违法分包人，于铁春为任成龙的违法转包人，于铁春作为任成龙的转包方，陈杰、赵宝路可以要求于铁春在欠付任成龙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但本案通过开庭审理，任成龙与于铁春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未结算，且双方对工程款的给付情况存在较大的争议，陈杰、赵宝路及任成龙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于铁春欠付任成龙工程价款的明确范围及数额，故对于陈杰、赵宝路要求于铁春、诺德公司对任成龙欠付陈杰、赵宝路的工人工资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成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陈杰、赵宝路工人工资384400元；二、驳回原告陈杰、赵宝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3元，由被告任成龙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于铁春、诺德公司应否承担向陈杰、赵宝路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诺德公司将衡水市学谷小镇15号楼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于铁春，于铁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任成龙，任成龙又将其承包工程的钢筋主体制做、绑扎及二次结构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陈杰、赵宝路。陈杰、赵宝路与于铁春、诺德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陈杰、赵宝路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任成龙。陈杰、赵宝路可以向违法分包人任成龙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筑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本案中，诺德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于铁春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诺德公司和于铁春均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诺德公司和于铁春既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与陈杰、赵宝路之间也无合同关系，陈杰、赵宝路上诉请求诺德公司和于铁春承担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杰、赵宝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6元，由上诉人陈杰、赵宝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贾志英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