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793号原告：伊顿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178克里门梭道#06-00虎豹玻璃塔邮区239926。法定代表人：胡锦珠，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宁，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卉，该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1号楼A座3层343房间。法定代表人：苗东阳，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冬平，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7455号关于第3068234号“伊顿”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20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1月12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5月27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易造成相关公众对服务的质量、品质等产生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已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原告是国际知名教育集团，伊顿为原告商号和主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宣传和推广，伊顿商标在中国幼儿教育领域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二、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与原告提供的教育服务形成特定指向关系，不存在夸大宣传更不存在欺骗性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质量、品质产生误认。三、原告基于诚信商业经营需要进行商标注册并长期商业使用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四、被诉裁定混淆商标无效的公权事由与私权事由，适用法律错误。五、被诉裁定无效原告已经注册并使用十六年有余的主商标，不仅给原告正常经营造成重大困难，而且损害商标法法维护的诚实信用原则并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另外，第三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主张无效诉争商标依据的实体条文是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与第十条第二款，被诉裁定存在超范围评审的情况，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伊顿公学为知名度极高的学府，广为公众知晓。二、伊顿与伊顿公学已经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三、原告刻意攀附伊顿公学的目的在于制造混淆，欺骗中国家长，让相关公众误认为原告提供的教育理念、师资、教学水平等与英国伊顿公学存在某种关联，并据此每年收取高额学费，牟取非法利益。四、原告不仅注册多枚与英国著名的学府名称相近的商标，还将美国NBA全明星球员、音乐家、诺贝尔奖经济学家等文体明显的姓名注册在与教育相关的商标上，原告上述商标申请行为明显超出一般市场主体实际使用商标的合理需要，缺乏真实使用意图，扰乱商标管理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伊顿国际学校2．注册号：30682343．申请日期：2002年1月1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07年5月7日5．标志：“伊顿”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私人教育、（为使知识更丰富而进行的）培训、学校（教育）、幼儿园、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7．转让情况：2013年4月6日，由伊顿国际学校转让至伊顿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名下。二、被诉裁定作出的经过2018年2月2日，第三人请求被告宣告原告诉争商标无效，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诉争商标初步审定及转让公告；2．百度百科关于“伊顿公学”的介绍；3．《新英汉词典》关于“伊顿”的释义；4．国家图书馆关于“伊顿公学”的检索报告；5．原告官网的相关介绍等材料。原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原告答辩的主要理由：一、“伊顿”教育品牌已具有超过二十年的历史，并非抄袭英国“伊顿公学”而来，其品牌通过长时间的使用和推广已经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诉争商标“伊顿”为被申请人合法申请、注册并使用的商标，不存在任何欺骗性，不会对相关公众造成误认。二、“伊顿”为英文“ETON”的中文音译，并非直指英国伦敦西部的一个市镇。且“伊顿”并非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三、第三人滥用《商标法》中商标无效宣告的条款，给原告的正常经营造成干扰，其主张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诉争商标应予维持。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告与伊顿国际学校《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部分“伊顿”商标的许可备案公告；3．诉争商标被授权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民政部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上的查询结果等材料；4．媒体对“伊顿”的相关报道材料；5．部分伊顿学校及幼儿园的实景照片；6．“伊顿”互联网检索结果。被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查明：伊顿公学，由亨利六世于1440年创办，是英国最著名的贵族中学，排名全英前十。伊顿是以“精英摇篮”、“绅士文化”闻名世界，也是素以军事化的严格管理著称，学生成绩大都优异，被公认是英国最好的中学，是英国王室、政界、经济界精英的培训之地。伊顿公学曾造就过20位英国首相，培养出诗人雪莱等知名人物。伊顿公学每年250名左右的毕业生中，70余名进入牛津、剑桥，70%左右进入世界名校。2019年6月20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三、诉讼中补充提交证据情况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在中国及全球其他国家办学情况，其中主要包括：中国伊顿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实景照片、审计报告、广告代理合同及发票等；2．伊顿学前教育及胡锦珠董事长获得中国地方政府高度赞誉和认定证据，主要包括：相关新闻报道、所获荣誉证书等；3．伊顿学前教育获得新加坡政府高度赞誉和认可证据；4．诉争商标及胡锦珠董事长在教育领域享有很高知名度；5．诉争商标受保护记录，主要包括：相关民事判决书、商标裁文及原告声明。证据1-5旨在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6．众多主体申请注册的包含“伊顿”的商标信息页、国外伊顿品牌相关介绍、英国“伊顿公学”在第41类教育相关服务上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页、百度以“伊顿”为关键词检索结果，上述证据旨在证明，诉争商标并非必然对应英国“伊顿公学”。7．第三人工商注册信息、关于第三人公司实地调查报告、其公司名下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等，旨在证明第三人针对原告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具有主观恶意。8．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在先判例，旨在证明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条款。诉讼中，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大量词典、工具书显示“伊顿”与“伊顿公学”具有唯一对应关系。2．报纸、报刊直接使用“伊顿”来称谓“伊顿公学”，“伊顿”在某种程度上是英国贵族精英教育的代名词。3．路透社报道，本案原告恶意攀附具有英国元素的“伊顿”，试图以“伊顿国际学校”的名义制造混淆，欺骗相关公众。原告在官网大量使用“以英国教育体系为基础的国家学校”等宣传语，意在制造消费者误认，误认为原告与英国伊顿存在某种关联。另查，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原告还先后在第41类、第43类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第14090563号“伊桥”商标、第14090565号“E-BRIDGE”商标、第14318113号“汉顿”商标、第14318115号“HAMPTON”商标等多枚商标。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属于对于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绝对禁止条款，系对有损于我国社会公序良俗原则情形的有效规制，因此在判断中对于有可能发生该条款所规定情形的应当予以制止。“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做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虽然“伊顿”并非英国“Eton”的唯一对应翻译，但结合权威字典释义及相关媒体报道，可以认定“伊顿”属于英国“Eton”的主要翻译，且根据中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易将“伊顿”二字与英国著名的“EtonCollege”相联系。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中国大陆注册并使用诉争商标，已获得英国EtonCollege的许可或授权，两者亦不具有任何关联关系。故原告在第41类“教育、培训”等核定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原告所提供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属于“带有欺骗性”的情况。被告对此认定正确。值得指出的是，一般来所，带有欺骗性的商标，不能通过使用而使其不具备欺骗性。故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大部分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原告还先后在第41类、第43类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第14090563号“伊桥”商标、第14090565号“E-BRIDGE”商标、第14318113号“汉顿”商标、第14318115号“HAMPTON”商标等多枚商标，其中多数商标与剑桥大学（UniversityofCambridge）、胡弗汉顿大学（UniversityofWolverhampton）等英国知名大学名称近似，原告既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使用上述商标的真实意图，亦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出处。原告上述行为明显超过一般市场主体实际使用商标的合理需要，缺乏真实使用意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原告的上述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而且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另外，根据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无效宣告申请书，其诉称的被诉裁定超范围评审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伊顿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伊顿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伊顿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第三人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恒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王立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