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内06刑终52号原公诉机关鄂尔多斯市杭锦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内蒙古杭锦旗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一部刑诉（2019）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625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代理检察员高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奇玉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春天，被告人王某在承包的草原上，擅自自己开垦和雇佣李某开垦共76亩草原，其中有被告人王某父亲王占元于1997年由杭锦旗人民政府给其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旱地32亩，另外地堰子3亩，其余41亩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开垦草原变为农用地种植玉米，被告人王某拒绝恢复被垦草原植被。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非法开垦草原41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王某辩称，其开垦的亩数是19亩，剩余土地都是其弟弟王某2、妹妹王某3开垦的理由。经查，被告人王某以弟弟王某2的名义雇佣他人开垦的草原，同时，开垦的草原在王某承包的草场范围内，且一直由王某个人耕种，所以被告人王某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2014年经杭锦旗伊和乌素苏木脑高岱嘎查村委会批准王某开垦草场建设30亩，加上其父亲承包的旱地32亩，剩余开垦的14亩土地没有达到犯罪的标准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2014年开垦草地建设30亩申请虽然经嘎查村委会同意，但未经苏木镇、畜牧局、旗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属于非法开垦草原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某继续恢复开垦的草原植被。宣判后，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撤销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625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恢复名誉。理由是：1.开垦的土地中30多亩是经过伊和乌素脑高岱嘎查村委会同意的，是合法受法律保护的；2.2016年开垦的土地，王某开垦了19亩，王某2（王某弟弟）开垦了18亩，王某3（王某妹妹，已故）开垦了19亩，李某（王某母亲）开垦了19亩；3.一审判决认定开垦的76亩土地中有我家旧房屋宅基地，羊圈等土地4亩，王某二爹吴莫宅基地约4亩，这些都不是草原；4.李某与王某有土地纠纷，其证言不能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证明2019年4月28日，杭锦旗农牧局将王某涉嫌非法开垦草原一案移交杭锦旗公安局。（2）上诉人王某基本情况、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单。证明上诉人王某符合刑事主体犯罪责任年龄，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28日15时，杭锦旗公安局接到杭锦旗林业和草原局移交上诉人王某涉嫌非法开垦草原41亩的案件。2019年8月1日15时，杭锦旗公安局食药环资犯罪侦查大队民警传唤王某到杭锦旗公安局集中办案中心接受讯问。（4）上诉人王某2015年至2017年承包草原领取补贴明细表、杭政发[2016]214号文件。证明王某根据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实施方案领取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补贴情况。（5）农牧户王某信息采集表、草原承包申请登记表。证明王某名下承包草原面积为805.7亩。（6）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王某）草原承包合同编号：150625012953。证明上诉人王某承包草原面积为806.77亩。（7）农牧户王长喜信息采集表、草原承包申请登记表。证明王某2名下承包草原811.88亩。（8）农牧户王某3信息采集表、草原承包申请登记表。证明王某3名下承包草原181.5亩。（9）王某承包草原及非法开垦草原现场勘验示意图。证明王某非法开垦的草原位于其承包的806.7亩草牧场面积以内。（10）杭锦旗农牧业局会议纪要（[2016]1号）。证明杭锦旗农牧业局认可农牧民持有的《饲草饲料基地证》《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嘎查村出具的饲草饲料基地证明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村嘎查证明要有村支书、村长及周围邻居的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11）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0月24日，公安局工作人员来农牧局查询锡尼镇脑高岱王占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基本情况，农牧局没有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情况的台账与档案资料等，无法提供。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经杭锦旗公安局技术人员进入现场进行勘查，王某非法开垦草原面积41亩，在其违法开垦草原地上种植玉米。3.行政处罚案卷中的证据：（1）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案件处理意见书。证明2018年9月29日，杭锦旗农牧和水务执法局接到群众举报，称王某涉嫌非法开垦草原，经调查，王某非法开垦自己承包的草原41亩，该局于2018年9月29日向王某送达了《限期恢复草原植被通知书》，要求当事人在2019年4月10日前恢复植被，并建议将此案移交旗公安局处理。（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照片。证明经杭锦旗农牧和水务综合执法局现场勘验，王某非法开垦草原面积共计41亩。（3）杭锦旗农牧业局关于伊和乌素苏木脑高岱嘎查王某非法开垦草原现场勘验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某开垦面积为41亩，经与内蒙古自治区基本草原划定分布图上图对比，该宗地块土地性质为天然草地。（4）杭锦旗农牧业局限期恢复草原植被通知书。证明2018年9月29日杭锦旗农牧业局向王某下达限期恢复草原植被通知书，通知其于2019年4月10日前在所开垦的41亩草原上恢复植被、种植柠条。（5）杭锦旗农牧业局关于对已发《饲草料基地证》作废的请示（杭农牧报[2017]89号）、杭锦旗人民政府关于对已发《饲草料基地证》作废的批复（杭政发[2017]89号）。证明2017年4月，经杭锦旗农牧业局请示，杭锦旗人民政府对2005年至2006年期间核发的所有《饲草料基地证》一律作废，牧区饲草料地的面积一律按照土地确权完成后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核定的面积为准。（6）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证明王占元承包土地旱地32亩（但不显示具体承包位置）。（7）杭锦旗农牧和税务综合执法局对王某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开垦的土地由上诉人王某经营种植，种植了玉米。（8）杭锦旗农牧和税务综合执法局对崔和平询问笔录。证明王某家房屋前面的60-70多亩耕地大概是在2016年4月份开垦的。（9）杭锦旗农牧和税务综合执法局对李某询问笔录。证明王某家的耕地是在2016年开垦的，开垦以前有5到8亩是旱地，剩余部分是草牧场，具体开垦人是王某本人，在2016年开垦时王某曾请求李某帮助他驾驶拖拉机开垦了一下午，当时只有王某在场，他的兄妹及母亲均不在现场。（10）杭锦旗农牧和税务综合执法局对李某询问笔录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是在2016年开垦的耕地，大概种了60到70亩，王某说的情况不属实。4.证人证言（1）王某供述。第一次供述（2019年8月13日）证明2016年，王某准备开垦18亩地，于是雇佣王某开垦了18亩土地，王某开垦之后在地上种植了玉米。第二次供述（2019年8月14日）证明2016年王某与王某2商量以王某2的名义开垦土地，王某2同意了。第三次供述（2019年8月23日）证明王某与王某2商量以王长喜的名义开垦土地开垦18亩的土地，具体位置是在伊和乌素脑高岱嘎查王某家东南约200米处，土地是王某开垦的，王某2没有参与。（2）李某陈述。证明经李某辨认王某在自己家东南200米处开垦了草原76亩。2016年5月份，王某雇佣李某在王某的草牧场上开垦了76亩左右的草原。（3）崔某陈述。证明王某开地的事实，以及亩数大约为60到70亩。（4）李某陈述。证明2016年5到6月份王某家门前的荒地被开垦成了耕地，开垦了大约70多亩，当时种植的是玉米。（5）冯某陈述。证明王某开垦的那块地的具体位置在王某家东南方向的几十米的位置。（6）吴某陈述。证明王某开垦的那块地的具体位置在王某家东南方向的六七十米的位置，时间大概是在2016年，面积约70亩，全部种植的是玉米，地是王某一个人开的。（7）李某陈述。证明王某现在的土地内有以前的旱地，还有现在的新地，都是2015年耕的地。（8）白某陈述。证明王某家的草场上以前没有他的姊妹兄弟居住过，王某家的土地都给他们家周边的村民租出去了。王某家现在有50多亩的耕地。（9）李某陈述。证明王某家开垦的土地在其住房东南30米处，是在王某自己家的草场上开垦的，由王某自己经营。（10）王某陈述。证明脑高岱嘎查村委会没有发放过饲草料基地证。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以前发过，以后再没有发放过。（11）刘某陈述。证明王某在住房门前开垦土地，这块地以前是他们家的旱地，但是开垦了以后比以前的大了，具体多少不清楚，一直种植的是玉米，王某不享受这块地的补贴，2012年以前确权的玉米地，全部享受补贴的。（12）高某陈述。证明王某雇李某给他们家开地了，王某开垦土地的具体位置在王某家住房东南30米处，开垦土地之后种植的是玉米。（13）方某陈述。证明王某在2014年至2015年在伊和乌素苏木脑高岱嘎查自己居住东南方向的草场上开垦了70多亩草原。（14）李某陈述。证明2013年李某和儿子王某回老家，回去准备开地，就雇佣了一个平时在农村开地的人给我开地。（15）孟凤某陈述。第一次陈述（2019年8月16日）证明大约在2016年的时候开垦的土地，当时开垦土地时，王凤琴回老家和王某一起开的，我从来没有回去过他们老家，所以为什么要开地我不清楚。王某的地怎么开垦的我不清楚。第二次陈述（2019年9月23日）证明开垦后的土地是由王某经营的。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王某供述。第一次供述（2019年8月1日）证明2015年，王某第一次开垦12亩土地，2016年，王某、其母亲李英英、弟弟王长喜、妹妹决定每人开垦19亩土地种植玉米，4人共计开垦了76亩。第二次供述（2019年8月2日）证明2015年王某雇佣李某开垦了12亩土地，王某、王某3、王某2、李某每人开了19亩，李英英和王某开的，除了王某开的那7亩地是自己拖拉机开的，开地拖拉机是王某3雇的，开完地之后就种植了玉米。第三次供述（2019年8月23日）证明王某自己没有与弟弟王某2、妹妹王某3商量开垦草原的事情，他们是自己雇人开垦的草原，承包是王某承包的。第四次供述（2019年9月6日）证明2015年5月份，同村的李某给王某开了12亩左右的土地，2016年5月份，王某自己开垦了6-7亩左右的土地，总共这两年开垦了19亩土地。王某从来没有与我弟弟王某2、妹妹王某3、母亲李某商量过开垦草原的事情。6.视听资料王某讯问、询问同步录音录像4份。证明侦查机关在讯问王某过程中无违法行为。二审期间，公诉机关调取了刘某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刘某在2009年至2017年担任伊和乌素苏木脑高岱嘎查村支书。上诉人王某开垦的30亩草地需要经伊和乌素苏木镇人民政府以及杭锦旗农牧业局审批，最后经杭锦旗人民政府审批之后，才可以认定为饲草料基地。上诉人王某开垦草原没有经过旗政府批准。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书证（1）脑高岱嘎查出具的草原补贴明细表。证明2018年王凤琴和王长喜二人因非法开垦被取消补贴。（2）杭锦旗农牧局责令王某限期恢复草原的通知书。证明上诉人王某开垦的亩数为11亩。（3）杭锦旗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被告人与本案关键证人李某之间存在矛盾。公安机关取证在起诉李某之后。2.边侯旦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王某与李某之间有诉讼纠纷。公诉机关认为，脑高岱嘎查出具的草原补贴明细表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在杭锦旗农牧局下达责令王某限期恢复草原的通知书之后，杭锦旗农牧局进行了现场勘验并经公安机关综合认定，非法开垦面积为41亩；杭锦旗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边侯旦与李某之间存在矛盾，证明力不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被告人王某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脑高岱嘎查出具的草原补贴明细表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在杭锦旗人民政府为被告人王某颁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之后做出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杭锦旗农牧局责令王某限期恢复草原的通知书关联性和拟证明问题不认可，杭锦旗农牧局在作出该通知书之后，于2018年9月又对王某非法开垦草原进行了重新调查和勘验，应当以之后的调查勘验结果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非法开垦草原41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王某提出其开垦的草原中有30亩经杭锦旗伊和乌素苏木脑高岱嘎查村委会同意，因此开垦行为合法，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明确规定禁止开垦草原，需要临时占用草原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且临时占用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开垦草原行为不因嘎查村委会同意而合法，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提出其本人仅开垦草原19亩，剩余土地是其母亲李某、弟弟王某22、妹妹王某3自行开垦，经查，王某开垦的41亩草原在其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该证范围内的草原于2015年6月2日就已经完成了勘测和登记申请，草原开垦行为是由王某本人以及其雇佣他人实施的，开垦后的土地也由王某实际经营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提出其开垦的草原中存在宅基地、房屋、羊圈等不属于草原的土地，因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四厚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牛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塔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