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幼军，男，1970年12月1日生，苗族，农民，住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腊妹，女，1998年12月10日生，苗族，住织金县。原审第三人：杨又英，女，1978年8月24日生，苗族，农民，住织金县。上诉人杨幼军因与被上诉人杨腊妹、原审第三人杨又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幼军上诉请求：一、撤销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腊妹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任何权利，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杨家祥、杨正英系夫妻，因不能生育，便过继杨家祥亲弟杨正荣之女杨又英抚养，以备养老和送终。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制时，以杨家祥为户主、杨正英、杨又英为家庭成员共3人参加承包土地。土地承包证因本组连片火灾灭失。1993年杨家祥去世后，杨正英招本县珠藏镇木汪村的杨少全上门，杨少全带着三个女儿到中寨乡（现中寨镇）水头村上寨组，其中长女名叫杨毡芬（幼名杨幺换，即杨腊妹之母），与杨正英、杨又英母女共同生活，直至杨又英成年后与后寨乡的杨九平结婚。婚后，杨又英继续耕管与养父母杨家祥、杨正英共同承包的土地。2010年，杨少全去世；2017年9月12日，杨正英去世。在杨正英去世前的2016年初，杨又英迫于家庭生计，外出打工，其间，杨正英将所承包土地中的六幅（即本案涉及的六幅土地）送给亲侄子杨幼军耕种。杨正英去世时所用棺材及相关丧葬事宜、费用均由杨幼军负责备办、支付。杨腊妹在未与涉案土地原承包人杨又英及耕管人杨幼军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私下伪造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申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4月4日，织金县人民政府未经切实调查、核准，为杨腊妹办理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杨腊妹于1998年12月10日出生在珠藏镇，其母系杨少全长女杨毡芬，杨少全及带到杨正英处上门的长女杨毡芬等三个女儿均未在织金县中寨镇（原中寨乡）参加土地承包。基于杨腊妹出生地、年龄、直系血缘关系均与涉案土地无任何关联的事实，杨腊妹也就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再者，杨正英去世时，杨腊妹尚不满16岁，还是一名在校生，不要说负担杨正英的生养死葬，其生活和学习尚不能自保。因此，即使杨腊妹通过非正当手段将户口登记在杨正英名下，并伪造假证申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改变不了其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的客观事实，杨腊妹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二、杨幼军对涉案土地的耕管合法，杨腊妹所诉丧失有效诉讼时效。杨幼军履行了对涉案土地承包人杨正英的生养死葬及因病治疗的主要义务，在杨正英、杨又英授意下行使对涉案土地的耕管、收益权利，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及社会公序良俗，并无不妥。杨幼军自2016年初起，即对涉案土地耕管、收益，杨腊妹在2019年10月25日才提起诉讼，时隔三年八个月以上，已丧失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杨腊妹二审中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杨又英二审中未作陈述。被上诉人杨腊妹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杨幼军停止侵占并返还《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编号尾号为0797、0798、0799、0800、0801、0803的六幅土地，共计4.8亩；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杨幼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杨家祥与杨正英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杨家祥去世后，珠藏杨少全便带着其女儿杨幺换（姓名杨毡芬）等与杨正英共同生活，杨毡芬的女儿即原告杨腊妹的户籍落户与杨正英同户。2018年4月10日，织金县人民政府颁发《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原告，该证载明承包方户主杨正英，家庭成员有原告杨腊妹，并载明原告系承包方代表杨正英的孙女。另，杨少全于2010年逝世，杨正英于2017年逝世，后原告以被告侵占其承包地为由向本院起诉。诉讼中，被告认可耕种了争议土地约两年，耕种的土地范围是《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编号为5205242082050000797（东抵杨兴富、南抵杨兴富、西抵水泥路、北抵水沟，共计0.34亩）、5205242082050000798（东抵杨志明、南抵杨志明、西抵水沟、北抵杨志俊，共计1.42亩）、5205242082050000799（东抵伍平美、南抵旱地、西抵杨兴祥、北抵伍平美，共计0.36亩）、5205242082050000800（东抵旱地、南抵旱地、西抵刘阶亮、北抵龙育举，共计0.88亩）、5205242082050000801（东抵杨志付、南抵小路、西抵旱地、北抵旱地，共计0.59亩）、5205242082050000803（东抵旱地、南抵水沟、西抵水泥路、北抵水泥路，共计0.99亩）的6块土地，并表示保留对《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是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不是农户中的某个成员。本案争议的6块土地，系以杨正英户承包，承包人为杨正英、杨腊妹二人，故在杨正英去世后，应由家庭其他人员杨腊妹继续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及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2018年4月10日织金县人民政府给杨腊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原告杨腊妹对所争议的6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该6块承包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被告杨幼军耕种涉案6块土地，侵害了原告杨腊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故对于原告杨腊妹要求被告杨幼军停止侵占并返还所涉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对其辩称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杨又英的诉称，同样，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幼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原告杨腊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编号为5205242082050000797、5205242082050000798、5205242082050000799、5205242082050000800、5205242082050000801、5205242082050000803的6块土地返还给原告杨腊妹管理。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杨幼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杨腊妹是否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其请求返还案涉土地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杨家祥与杨正英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杨家祥去世后，珠藏杨少全便带着其女儿杨幺换（姓名杨毡芬）等与杨正英共同生活，杨毡芬的女儿即被上诉人杨腊妹的户籍落户与杨正英同户，属于本村村民，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018年4月10日，织金县人民政府颁发黔（2018）织金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55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被杨正英，该证载明承包方户主杨正英，家庭成员有被上诉人杨腊妹，并载明被上诉人系承包方代表杨正英的孙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及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案涉土地已经确权登记在杨正英户名下，被上诉人作为同一户内家庭成员，杨正英去世后有权进行继续承包案涉土地。故被上诉人杨腊妹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之规定，案涉土地属于不动产，被上诉人请求停止侵害，返还土地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已经耕种土地3年8个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幼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