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24民初781号原告：薛远清，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流下，公民身份号码：441************31X。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丽萍，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梓源，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汉标，男，1946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2。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余明娥，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远清诉被告林汉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远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丽萍、窦梓源，被告林汉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远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签署的《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5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为78586.81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详见利息计算表），以上暂计578586.81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梅州市五华县******拟建设加油站，原告将该加油站项目发包给被告，交由被告负责报建、建设，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了《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约定工程总价85万元。原告已于2016年7月5日、2016年9月19日分别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300000元工程款，合计500000元。因加油站项目的选址地是榕树村一块农田性质的自留地，不符合用地规划且无法申请改变土地用途，五华县国土资源局一直不予批准建设，该项目至今仍无法动工建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退还已付工程款，但被告不予理睬。而且，自合同成立以来，被告一直拒不向原告出示其相关建造资质，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未取得相关资质，无资质建设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鉴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是无效合同，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林汉标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不属实，其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为水寨镇梓皋榕树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经原告同意，被告开始利用该村土地筹建加油站，并登记设立了五华县宝珊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珊加油站”）。经过不懈努力，被告以宝珊加油站的名义先后取得五华县科工商务管理局、梅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五华县国土资源局、五华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五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五华县环保局等政府部门的规划、用地、选址、环保等相关审批文件，宝珊加油站的筹建工作顺利推进。原告见加油站筹建工作进展顺利，有利可图，就以村委不同意被告利用村土地筹建加油站为由，强行要求被告将五华县宝珊加油站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指定人员（薛峰）,并要求被告将宝珊加油站的相关政府批文交给其指定人员薛峰。双方商定：原告向被告支付300000元作为补偿，被告即将合同所述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的相关批准文件及加油站测绘红线图移交给原告，加油站地上工程建设仍然交给被告组织完成；随后，原告向被告预付了200000元加油站建设费用，并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300000元补偿款，被告即将合同所述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测绘红线图等移交给原告，原告转交给薛峰父亲之手。在此情况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树村加油站合同书》（以下简称“《加油站合同》”）,合同约定：1、林汉标将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相关批准文件及测绘图等移交给薛远清，薛远清支付300000元给林汉标作为补偿；2、林汉标继续协助薛远清办理加油站的后续审批手续，经费由林汉标自行负责；3、林汉标负责正负零以上工程建设，薛远清支付工程总价850000元，签订合同后支付300000元给林汉标用于订设备及建设施工筹备。在签订《加油站合同》前后，被告依据与原告的约定，以宝珊加油站的名义先后与中誉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勘探合同》，支付钻探费68000元；与广东星燃石化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支付设计费75000元；与梅州市立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宝珊加油站可行性报告咨询合同》，并支付可行性报告编制费用86000元；与梅州晨风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宝珊加油站环境评价咨询合同》，并支付环评费68000元；与广东顺利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颜振平）签订《宝珊加油站油罐、工艺油管销售合同》，并支付油罐购买款项82500元；向广东顺利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颜振平）订购加油机，并预付加油机（订金）30000元，上述合计支付409500元。原告薛远清在支付200000元后即拒绝支付后续款项，导致宝珊加油站筹建工作无法继续推进。现原告借口《加油站合同》为无效合同为由，要求被告退款，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毫无诚信。二、《加油站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并非建设单位或发包人，被告也非施工单位或承包人，双方之间不具备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条件。其次，从被告履行《加油站合同》过程中看，被告在办理涉案加油站的勘探、设计、可行性研究、环境评价、购买油罐、加油机的过程中，均是以宝珊加油站（薛远清）的名义与有资质和履约能力的第三方签订相关合同，以实现相关的合同目的，履约形式完全合法，也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建立该种合同关系的主观意思。再次，由于原告尚未完成加油站正负零以下的工程建设基础条件准备，涉案加油站正负零以上的工程建设无法开始，被告实施的上述一系列履约行为均属于加油站筹备事项，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原告支付给被告用于加油站筹建的款项，与原告所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显无关。最后，从被告一系列履约行为上分析，被告是协助原告进行加油站的筹建工作，宝珊加油站涉案建设工程的实施，仍将会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建筑工程施工企业与宝珊加油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所签《加油站合同》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项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加油站合同》约定“现有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测绘图移交给甲方（薛远清）,同时甲方付30万元给乙方。”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依据合同约定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300000元（实际2016年9月7日支付）。上述事实可见，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上述300000元，是就被告办理宝珊加油站在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相关批文及办理测绘图的补偿，且在签订《加油站合同》当日已经履行完毕。同时，从《加油站合同》的约定，以及宝珊加油站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宝珊加油站所属加油站项目已归属于原告所有，被告代宝珊加油站办理勘探、设计、可行性研究、环境评价、购买油罐、加油机等工作，利益均归属于原告所有，相关费用理应由原告承担。原告预付款项仅200000元，被告为办理上述事项实际支出409500元，垫付金额高达209500元，原告应及时将垫付款项归还给被告。如今，原告不仅拒绝向被告归还垫付的209500元本金和利息，反而以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款项，不仅有悖事实，也毫无诚信。四、加油站所涉土地在2018年3月22日已经由五华县国土资源局明确复函，将积极争取土地利用年度计划指标，争取早日将该油站规划为项目用地，上报办理农转手续，在完善手续后进行上网招拍挂，完成办理工地相关手续，因此，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加油站的用地为农田性质的自留地，不符合用地规划，且无法申请改变土地用途，五华县国土资源局一直不予批准建设不是事实。本案在诉讼中，原告薛远清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2、《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3、《收条》、《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4、《中国银行收付款凭证》。本案在诉讼中，被告林汉标提交了如下证据：1、规划选址意见（县安监）、用地项目证明（县国土）、规划选址意见（县住建）、规划确认批复（省国信）、转审批复通知（市经信）、协助规划选址（县科工）、选址环保意见（县环保）、规划延期请示（县科工）、用地进展复函（县国土）、榕树村规划图(县住建）；2、宝珊加油站营业执照、工商资料；3、勘探报告、收据、中誉设计公司营业执照；4、建设工程设计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收据；5、可行性报告、营业执照、收据；6、技术咨询合同（环评）环境评估报告表、梅州晨风公司营业执照、收据；7、油罐及油管销售合同、油罐照片、收据；8、广东顺利公司营业执照、收据；9、备案证（县发改局）；10、延期申请（2018.3.21)；11、广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25日，五华县宝珊加油站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被告之妻罗建华为法定代表人。随后，被告以五华县宝珊加油站的名义陆续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审批文件，并委托相关专业公司对加油站使用土地进行了岩土工程勘察，加油站建设工程进行设计、加油站的环境影响进行评价等，均已经取得了可行性报告。2016年9月19日，以原告薛远清为甲方，以被告林汉标为乙方，签订《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责任：甲方负责土地使用权三通一平，正负零以下基础工程，包括土地立项报建手续、电通、水通、路通，以上经济责任由甲方负责。现有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测绘图移交给甲方，同时甲方付3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二、乙方责任：建设加油站现有各项局文件批准手续移交给甲方人使用，以下未办成手续乙方协助甲方办妥，如需经费乙方负责。如需甲方建设加油站需要乙方建设经费经济责任由甲方负责。三、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县各科局选址手续（已办好）。负责正负零以上工程建设完并交付使用（验收合格）甲方应再交55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具体建设规模由设计院按全国化工设计院为标准设计。设备：两个电脑加油机，四条油枪。建设开票房及休息室50平方米，仓库30平方米，铁棚150平方米，三个油桶。包扩建1000平方米水泥坪，4米深油桶池。共112平方米的大池，建男女厕所各一个。四、合同签约后，甲方付30万给乙方用于订设备建设施工，施工进场再付45万元人民币，留下10万元人民币验收合格后再交清，验收合格时交10万元人民币，共85万元人民币。”2016年9月7日，案外人薛峰依原告指示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被告于签订合同当天书写了一张收据交原告收执确认收到原告上述款项。2016年7月5日，原告薛远清、案外人薛峰各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被告书写了一张收条交原告收执确认收到原告200000元。签订《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后，被告采购预订了加油站油罐工艺油管、加油机等设施设备。2016年10月18日，五华县宝珊加油站有限公司经五华县**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薛峰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2日，五华县国土资源局向五华县科工商务局回复了一份《关于协助提供五华县宝珊加油站用地进展情况说明的复函》中主要载明：“该地块符合我县土地利用年度计划指标，争取早日将该油站规划点项目用地上报办理农转用手续，在完善征收土地等手续后进行上网招拍挂，完成后办理供地的相关手续，在未完成供地手续前，项目用地不得开工建设。”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因加油站建设地址未得到国土局批准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支付的款项。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其他合同；2、《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一、关于《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其他合同问题。原告主张《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原告将涉案加油站项目发包给被告负责报建、建设。被告则认为《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属于合作合同，具有代理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负责加油站使用土地三通一平，正负零以下基础工程，包括土地立项报建手续、电通、水通、路通。被告负责办理并移交建设加油站现有各项审批手续给原告使用，协助原告办妥未办成手续。被告向原告移交省经信委、市县经信局、国土局、住建局的测绘图时，原告应向被告支付300000元。另外，原告需要被告建设加油站时，所需经费由原告负责。因此合同第三、四条约定的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850000元是建成一个加油站的所需费用（包含建开票房、休息室、仓库、铁棚、深油桶池、厕所、购置油桶、加油枪等费用），并没有包括“测绘图移交”时支付的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以及该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上述合同约定，既有委托合同关系内容，也有承揽合同关系内容，因此，本案争议合同约定的是建设加油站的综合性合同，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关于《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的效力问题。签订《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合同书后，被告已经履行移交相关审批手续、协助原告变更登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估、预订采购油罐、油管及加油机等合同义务，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根据五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协助提供五华县宝珊加油站用地进展情况说明的复函》的内容，加油站选址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五华县国土资源局亦将积极争取土地利用年度计划指标，并争取早日将该油站规划点项目用地上报办理农转用手续，在完善征收土地等手续后进行上网招拍挂，完成后办理土地的相关手续。被告认为因涉案加油站选址不符合用地规划且无法申请改变土地性质导致无法动工建设，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原告以被告尚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为由请求确认《建设榕树村加油站合同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除未进行土建工程建设外，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被告均已经履行，且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因此，合同未解除及结算前，原告直接要求被告返还支付的5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远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85.88元，减半收取计4792.94元，由原告薛远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振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孔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