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187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郑龙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春。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招瑞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张少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设计费10万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每日0.0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事实和理由：2018年，原、被告签订《2019年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0万元。原告依约完成策划设计工作，并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原告赔偿被告超过违约金的损失10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年底，被告与北京世纪星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途公司”)计划合作完成2019年天际汽车车展项目。被告又与原告签订《2019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本案策划工作主要由被告的员工王洋完成，原告在此基础上提供了两套设计方案，均被被告及世纪星途公司否决。被告提出意见要求原告再作修改，设计方案仍不合格，无法达到要求，被告及世纪星途公司不得不另行委托设计公司，花费设计费208,000元。同时被告仍旧没有放弃原告，希望原告继续修改设计方案，原告却不配合，甚至无法联系，投标前原告未提交合格的设计方案，也未参与比稿讲标。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造成被告损失，被告为此提起反诉。原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理由是：被告同时要求原告及其他公司开展设计，但并未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原告全程参与方案的策划及设计，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初稿，并按被告要求修改至同月23、24日，24日被告对涉案合同盖章确认，被告对原告的设计成果表示认可。2018年12月25日原告询问被告是否需要讲标，被告回复表示不需要原告讲标，并确认首轮底稿工作已经完成，并非原告不愿意进行讲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2019年上海新能源-品牌汽车-投标”微信群记录、策划设计制作搭建方案、张少春与蔡伟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张少春与王睿智的微信记录、“19年上海新能源-品牌汽车-投标”工作群记录、张少春与王洋的微信记录，被告提交的蔡伟与张少春的微信记录、律师函、回函、解除协议通知书、作废合同及终止协议，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的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2月，原、被告签订《2019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第2.2条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如下服务：2.2.12019天际汽车车展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2.2.2约定，2019年天际汽车车展比稿讲标(含人员差旅)。第3.1条约定，首轮比稿费用10万元，该费用包含首轮整体项目策划、设计、PPT整理及现场提案等部分，包含6%增值税。第3.2条约定，原告在完成第二条2款中的a项成果，并经被告书面确认工作承诺合格后，原告再进行第二条2款中b的工作；当原告完成本合同所有工作内容后可开具相应金额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费用的100%，合计10万元。……第5.1条约定，如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提供的服务不符合被告要求，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改正并赔偿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第5.2条约定，如原告在服务期限内因本方原因未按时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条任务，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应支付被告合同总金额的100%作为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告损失，甲方有权继续追索赔偿金。第5.3条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原告支付原告应得费用，被告应按未付服务费金额的万分之三/天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额按实际违约天数计算。……为履行涉案协议，原、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组建“19年上海新能源-品牌汽车-投标”微信群。被告的人员主要由蔡伟(微信名“伟”，项目负责人)、王洋(微信名“Sophie”,负责日常沟通)，原告的人员主要有张少春(微信名“春少davis”，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李立成(微信名“A.Petal”)以及其他设计人员。原、被告就设计方案的素材、要求、进展等在微信群进行交流、沟通。2018年12月19日，王洋在微信群中明确时间节点：暂定方案1主推，方案2备选，12.19-20陆续给出方案1的现有平面图、立体图等，开始报价；12.21完成策划案汇总，含设计理念导入+设计2套；12.22发PPT到天际客户等消息；12.23-24按照天际客户信息修改设计方案；12.25-26现场讲标(待定)。12月23日凌晨，李立成在微信群中发出设计效果图文件，蔡伟回复“晚上辛苦下吧，把第一套方案设计丰富下”，并发送多张图片。李立成于23日凌晨2时左右再次发送效果图文件，蔡伟随后提出修改意见。23日上午7：40，李立成在微信群中发送360安全云盘分享文件，内容为“2019ENOVATE城市巡展策划设计制作搭建方案”，第一部分是“项目背景解析”，第二部分是策划主题诠释，第三部分包含方案四个，分别是“OptionA：探索空间”，“OptionB：倒挂的天际线”，“OptionC：天际与星空”“OptionD：IDEA、CONNECTION、SHARE”。审理中，原、被告确认“OptionA：探索空间”、“OptionB：倒挂的天际线”系由其他团队策划设计，被告2018年12月22日提供给原告，由原告整合到搭建方案中。12月23日上午9：21，王洋在微信群中表示“整体先不做大调整，等天际客户第一轮意见再作调整等”，并要求王超增加2-3页照片文字。因王超未回复，王洋自行修改后于上午11：10将文件发到微信群中。当日下午，王超、王洋又就如何表现“全球设计、顶尖品质、智能互联”进行讨论、修改。审理中，原告表示12月23日设计人员通宵修改设计方案，上午7时40分交付设计成果后在休息中，故未能及时回应被告的修改要求。12月25日下午9：15，王洋在微信群表示“刚收到天际客户要求，明天下午携两套设计方案过去讲标，小林的设计作为第三套备用等”。张少春询问“不需要我们去讲标？”王洋表示“不用”。2019年1月4日，王洋在微信群中表示原告的两个方案都未中标。后双方就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设计费金额等产生分歧，被告因原告的设计方案未中标，提出支付设计费3万元，原告不同意。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设计费10万元。2019年2月15日，被告回函原告表示因原告的工作成果不合格，未经确认，不符合付款条件。2019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2019天际汽车车展项目方案策划及设计协议》。同月24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确认因协议条款与被告公司系统报备合同内容不一致，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19日签订的协议，并另行约定。后双方于同月24日另行签订涉案协议。两份协议相比，有关“费用及支付”、“违约责任”的内容有所不同，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审理中，被告表示涉案项目的投标工作，由被告与世纪星途公司合作，并以世纪星途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拘束力。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经双方协商解除后又签订了涉案协议，虽然双方就解约原因各执一词，但签约、解约、再签约均系原、被告自由平等协商，双方应按《涉案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的付款请求权是否成就。原告主张，原告于2018年12月23日通过微信群提交工作成果，经被告工作人员确认，被告应按约付款。被告抗辩认为原告的工作成果未经被告书面确认且不合格，最终未中标，被告仅需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原、被告为履行《涉案协议》建立工作微信群，所有工作要求、进展、文件提交等均通过微信群即时传送，微信群是原、被告共同认可、使用的通讯工具。因此，原告在微信群中提交工作成果，符合原、被告一贯的工作方式。被告收到原告在微信群中发送的搭建方案后，立即着手对搭建方案修改、优化，应视为被告收到并接受了原告的工作成果。《涉案协议》并未将是否中标作为衡量原告是否有权收取设计费的标准，故被告以原告的工作成果未中标而仅同意支付劳务费，本院难以认同。关于被告抗辩主张因原告工作成果不合格，被告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公司的问题。首先，被告举证的蔡伟与世纪星途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记录，蔡伟与王洋的微信记录，世纪星途公司与北京华特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设计服务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无原件可供核对，本院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被告举证的其与上海豫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展租赁服务合同》、上海豫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上海合创广告有限公司的《展租赁服务合同》，虽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6日至25日，内容系有关试听设备及技术服务等租赁服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解释系因已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无法就同一项目直接与上海合创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因而通过上海豫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合创广告公司同步进行策划设计，但并无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确认涉案项目系被告与世纪星途公司合作，且以世纪星途公司名义参与投标，退一步说，即使蔡伟与世纪星途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记录真实，从内容看，2018年12月17日该负责人即向蔡伟提出“找外援”，蔡伟同意并就设计费的承担提出方案，但蔡伟并未终止与原告的合作，并于19日与原告签订协议，并就方案的推进反复提出修改意见，最后又将其他公司的设计方案交给原告整合，说明原、被告的《涉案协议》始终在履行中。四个方案同时推进，是为了提高方案品质，提高中标几率。因此，被告或世纪星途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参与涉案项目的策划设计，是被告、世纪星途公司基于商业风险而做出的选择，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的设计费金额。《涉案协议》约定10万元包括首轮整体项目策划、设计、PPT整理及现场提案，现原告客观上未参加现场提案，故设计费应酌情扣减。被告另抗辩认为策划由王洋完成。从微信群记录看，王洋在整个项目推进中起到日常沟通协调的重要作用，在策划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建议并发布在微信群中，是为了配合原告开展工作，难谓策划系由王洋单独完成，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设计费为8万元。《涉案协议》约定原告在完成合同所有工作方可开具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首轮比稿策划及设计费用。但原告确实未参加现场讲标，导致设计费金额无法确定，故对原告提出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设计费8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源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3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鸣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栾燕霞书 记 员 栾燕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