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92号原告：石某1(S)，女，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石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边1，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边某2，男，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某1(S)与被告边1、边某2其他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1(S)的法定代理人石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边1、边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某1(S)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2019年抚养费差价合计人民币21,2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判令两被告自2020年起在每年1月5日前按照国家公布的上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两倍支付原告抚养费直至原告年满18周岁止；二、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医药费26,869.45元的一半、2019年度医药费2,396.37元的一半，两笔合计14,632.91元。事实与理由：石某1(S)系石某2与案外人边3于2016年1月27日非婚生育之女。边3、郑某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边1、边某2系边3的兄弟。边3、郑某、石某2于2018年1月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称《协议书》)，其中关于原告的抚养事宜约定如下：1、石某1与石某2共同生活；2、边3在每年元旦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年度抚养费12万元，石某118周岁之前在浦东康桥地区每年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学校教育费用超过6万元的部分由边3承担；3、边3在下一年元旦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上年度医疗费(每年医疗费超出5万元部分的50%)；4、边3配合办理石某1的身份手续；5、如逾期支付抚养费和医疗费，则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6、边3可每季度探望石某1一次。2018年2月15日，石某2与本案两被告边3、边某2通过微信群达成备忘录，约定对《协议书》的部分内容条款进行变更，其中有关原告的抚养事宜变更如下：1、边3每年支付石某1抚养费数额为二倍年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今后国家每年公布新的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付收入标准，该抚养费随之调整；2、石某1年满十八周岁之前，每年医疗费(以医院出具的正规医疗发票为准)由边3、石某2各半承担。备忘录在微信群确认后，石某2将《协议书》上自己签名旁边的日期改为3月7日，并在修改处按捺手印，之后将《协议书》分别邮寄给边3、郑某及两位律师。因边3未按备忘录约定的金额支付抚养费，原告向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边3在该案中表示对备忘录不予认可，且未委托任何人对原告作出任何承诺。法院最终判决边3应支付2018年抚养费120,000元。两被告边1、边某2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备忘录是存在的，但其形成无事实基础，且为拟定文本、自始未生效，其内容亦与后形成的《协议书》相冲突。边3、郑某对备忘录的形成并不知情。备忘录只是两被告对《协议书》的担保，两被告之所以愿意担保，基于认为边3、郑某也同意备忘录的内容。而在微信群里，两被告不清楚边3和郑某是否与原告达成了备忘录的内容。因2018年2月15日系大年夜，家中亲属很多，两被告没有办法核实内容。备忘录第五条明确约定2018年3月15日左右各方签订正式文本，故备忘录系口头协议，并未形成合意，其只是拟定文本，未实际成立生效。此外，备忘录形成于2018年2月15日，而石某2于2018年3月7日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已经对备忘录作出实质性变更，故相冲突的条款应以之后签署的《协议书》为准。而且原告现已取得的教育费用、生活费用接近400,000元，远远高出人均消费支出，故不应在增加抚养费。另外，边1系边3的亲兄弟，边某2并非亲兄弟，系族兄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石某1(S)系石某2与案外人边3于2016年1月27日非婚生育之女，边3、郑某系夫妻关系，边1、边某2系边3的亲戚。边3、郑某、石某2三人就财产处理及子女抚养等方面达成《协议书》一份，落款处边3、郑某于2018年1月7日签字，石某2亦于2018年1月7日签字，但之后将签字的日期改为3月7日，石某2的签字落款处以及《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修改处，均有按捺手印的痕迹。《协议书》关于石某1的抚养事宜约定如下：1、边3、石某2二人所生非婚生子女石某1随石某2一起生活。2、关于石某1抚养费问题，边3每年支付孩子抚养费壹拾贰万元(RMB12,000元)整，至孩子年满18周岁时止；孩子年满18周岁后的所有费用由边3承担。本抚养费钱款必须专款专用于孩子的生活、学习和医疗费用，不得挪作其他用途……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每年元旦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年度的抚养费……3、在孩子年满18周岁之前，每年的医疗费用(以医院出具的正规医疗发票为准)总计若超过人民币伍万元(RMB50,000元)，超出部分由边3、石某2二人再各半承担。需边3承担的部分在下一年度元旦后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5、如边3逾期支付本条约中约定的抚养费和医疗费，则每逾期一日，按千分之五向石某2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时止。《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协议各方签字成立，但在石某2出售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金中路XXX号鑫苑世家二期XX栋X单元XXX室房屋完成之日生效。2018年2月15日，石某2、边某2、边1通过微信群达成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边3、郑某、石某2三方在边某2、边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如下：一、关于石某1的抚养问题，边3每年支付孩子抚养费为二倍年上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今后国家每年公布新的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该抚养费随之调整。二、关于石某1的医疗费问题：在孩子年满18周岁之前，每年的医疗费用(以医院出具的正规医疗发票为准)由边3、石某2各半承担。需边3承担的部分每年交接医疗费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三、略。四、略。五、关于正式的协议文本各方约定2018年3月15日左右由各方的律师参与签署。备忘录还记载：上述五条为边3、郑某、石某2三方在边某2、边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的内容，边某2、边1对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内容和上述五条口头变更的内容知晓明白，愿意敦促边3、郑某履行，今后边3、郑某不履行上述口头约定的内容，边某2、边1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即由边某2、边1两人代为履行。备忘录最后载明：本备忘录经边某2、边1、石某2在本微信群中确认生效。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边某2、边1、石某2均于2月15日晚上在微信群中进行确认，但之后并未有再次签字备忘录的正式文本。本院至上海市统计局官方网站查询，2017年度、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分别为62,596元、68,03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载明的金额，显示2018年度医疗费为26,869.45元，2019年度医疗费为2,396.37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已收到2018年度、2019年度抚养费各120,000元，其中2018年度抚养费系经法院强制执行取得，2019年度抚养费系边3自行支付。但边3并未支付诉请二中的医药费。为证明边某2、边1签署备忘录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申请证人潘某某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潘某某(系原告石某2的朋友)到庭陈述：边3、郑某、石某2三人通过我与案外人张某某的调解于2018年1月7日达成《协议书》，三方均于当日签字后，《协议书》全部由我保管。因石某2对《协议书》并不认可，我说如不认可协议，撕了就好。边某2于2018年2月15日找到我，让我帮忙制作协议，当天上午张某某拉我入微信群。为了便于修改，我在微信群内发文字，拟定备忘录，边某2他们逐字审核，并约定2018年3月15日由边3、郑某、石某2基于备忘录的内容签署补充协议。备忘录确认后，我和石某2联系，通知她将《协议书》签字日期改成3月7日，后并寄出《协议书》。边3、郑某没有参与签订备忘录，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否知道备忘录的内容。备忘录中确定边1、边某2要做边3的工作，做不通则他们二人承担责任。边某2在电话里向我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边1则在微信群里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边3在(2019)沪0104民初2164号案件中表示，2018年2月15日是大年夜，石某2带着孩子到边3老家，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当时石某2提出各种条件，但边3从未承诺过备忘录中的内容，也并未委托任何人对石某2作出任何承诺，且协议是三方协议，没有郑某的同意无法做出任何变更。退一步说，书面协议书是2018年3月7日生效的，也应当以书面协议为准，石某2也从未向边3及边3妻子发出对协议书中部分条款不予认可的书面文件，备忘录没有法律约束力。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认为《协议书》于2018年1月7日成立，而边某2、边1认为《协议书》系2018年3月7日成立。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协议书》于2018年1月7日成立。理由是：首先，边3、郑某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1月7日，而石某2、潘某某均表示当日《协议书》三方均已签字，只不过签好后《协议书》一直由潘某某保管，2018年2月15日达成备忘录后，石某2才将日期修改为3月7日，且全部修改处均有石某2按捺手印予以确认。本院经核实《协议书》原件，发现石某2落款日期“3”处确有修改痕迹、并按捺手印，结合石某2在《协议书》第四条修改处按捺手印的情况，其于2018年1月7签订《协议书》后又更改日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2018年2月15日的备忘录里，明确载明“边3、郑某、石某2三方在边某2、边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如下…”，可以推定边某2、边1、石某2均认为《协议书》在2018年1月7日已成立。另外，《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协议各方签字即成立，故自《协议书》三方当事人第一次签字当天，协议即成立。虽然石某2对落款日期之后有修改，但不能改变《协议书》自边3、郑某、石某2三方于2018年1月7日签字时就已成立的事实。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医疗发票中部分发票提出异议，认为因发票载明系“生活服务”，故不认可是医疗费。原告则表示全部医疗发票都是原告看病产生的医疗费。因原告系美国籍，没有身份证号码，不能网上预约医院，只能去私立医院看病。且私立医院出具的发票上，虽然载明“生活服务”，但在其后写明了系“医疗费”。且备忘录约定，每年医药费以医院出具的医疗发票为准。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原告提供的医疗发票上所载金额均为医疗费，理由是：1、所有医疗发票均为医院出具；2、被告有异议的医疗发票上，虽有标注“生活服务”费，但其后明确载明系“医疗费”或者“医疗服务”。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2018年1月7日《协议书》、2018年2月15日备忘录、备忘录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沪0104民初2164号、(2019)沪01民终9608号民事判决书、医疗费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焦点一，达成备忘录是否为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协议书》的当事人边3、郑某对备忘录并不知情，故主张备忘录形成没有事实基础，且备忘录只是两被告对《协议书》的担保，两被告之所以愿意担保，基于认为边3、郑某也同意备忘录的内容。本院认为，备忘录并非两被告对《协议书》的担保，而系原、被告之间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备忘录明确载明两被告愿意敦促边3、郑某按照备忘录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两被告愿意代为履行。两被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达成备忘录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二，备忘录的生效时间以及备忘录是否对本案两被告发生效力。原告主张备忘录已于2018年2月15日对两被告生效。两被告主张备忘录只是拟定文本，并未生效，理由是：一、备忘录第五条约定各方于2018年3月15日左右由各方的律师签署正式协议文本；二、该正式协议文本所涉各方除石某2、本案两被告以外，还有应由案外人边3、郑某，但2018年3月15日边3、郑某并未实际签署《备忘录》。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理由如下：一、备忘录已明确约定生效方式，即在边某2、边1、石某2在微信群中确认后生效；二、备忘录的签署主体为石某2、本案两被告，而根据证人潘某某所述，备忘录第五条所约定的要在2018年3月15日签署的“正式协议文本”主体为边3、郑某、石某2。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石某2、两被告已经对备忘录的生效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应该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办理。备忘录已经明确载明主体为边某2、边1、石某2，故在微信群确认后，备忘录即对该三人生效。边3、郑某是否签署备忘录或者根据备忘录签署补充书面协议，不能成为备忘录对本案两被告发生效力的阻却事由。鉴于备忘录系石某2与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对石某2、本案两被告均产生约束力。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两被告应履行两个义务：一是敦促边3、郑某按照备忘录履行义务；二是在边3、郑某不愿意履行备忘录的情况下，两被告代为履行。现边3在他案中明确否认承诺过备忘录的内容，否认委托任何人对石某2作出承诺，否认备忘录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两被告应代为履行。边3已经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抚养费各120,000元，而备忘录约定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年收入的二倍支付，故相应差额应由两被告代为履行。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自2020年起按年支付当年全部抚养费，因本案中无法查清原告之父边3实际支付或应当支付的2020年度之后抚养费金额，边3在2019年有主动支付抚养费的行为，加之原告未提供边3拒绝支付抚养费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该项诉请，本案不予处理。关于2020年度之后的抚养费，原告可在边3已支付的抚养费金额确定后，如低于备忘录约定的数额，再另行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备忘录里已明确约定医疗费各半负担，边3否认备忘录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亦未支付任何医疗费，故两被告应代为履行。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边1、被告边某2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石某1(S)2018年度、2019年度抚养费人民币21,260元；二、被告边1、被告边某2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石某1(S)2018年度、2019年度医疗费人民币14,632.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7.3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48.66元，由被告边1、被告边某2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石某1(S)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边1、被告边某2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光艳书 记 员  张光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