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4398号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营业场所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MA35FDEX3T。负责人：袁曦龙，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尧，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建维，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敏，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凌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西侧，注册号1102222603596。法定代表人：张绍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亚贤，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合伙企业）与被告张建维、第三人北京市凌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建筑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鹰潭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尧、被告张建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敏、第三人凌志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亚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鹰潭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建维向原告支付其应返还凌志建筑公司的租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第三人凌志建筑公司的债权人，被告对凌志建筑公司负有给付金钱的义务，由于凌志建筑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原告债权受到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具体事实如下：1.原告系第三人凌志建筑公司的债权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李家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李桥支行）与凌志建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二中院作出（2007）二中民初字第13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凌志建筑公司应偿还农商行本金700万及相应利息，后农商银李桥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原告经合法受让，取得了对凌志建筑公司的上述债权，北京市二中院出具（2018）京02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鹰潭合伙企业为（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被告张建维对凌志建筑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根据（2018）京03民终39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2-2013年期间，凌志建筑公司在顺义区×××村西机务队南20亩土地上二层办公楼的南侧停车场上建设了8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2014年2月1日，凌志建筑公司出具一份法人授权书，授权张建维管理顺义区×××村村西机务队南二十亩土地的地上房屋的出租事宜。2014年2月16日，张建维作为出租人（合同甲方）与王昌学（合同乙方）签订《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院的房屋砖混墙体建筑面积约1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自2014年2月16日至2024年5月16日止，其中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5月16日为免租期，年租金为80万元。王昌学承租上述房屋后开办了北京鸿升昌商贸有限公司对外经营超市，王昌学为唯一股东。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上述1400平方米房屋包括前述二层办公楼的第二层及其南侧800平方米王昌学用于开办超市的房屋。王昌学称其承租房屋后铺设了地砖、改装水电线路等装饰装修。张建维作为凌志建筑公司的监事和股东，是涉诉场地的出租人，并收取了租金，且凌志建筑公司出具了委托张建维管理经营的文件。张建维系凌志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应当将代理行为取得的财产归还凌志建筑公司，对凌志建筑公司负有给付金钱的债务。3.凌志建筑公司的债权不具有专属性且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凌志建筑公司的债权不属于合同法解释一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且凌志建筑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张建维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凌志建筑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鹰潭合伙企业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故成诉，望判如所请。被告张建维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前提是凌志建筑公司对张建维享有债权，原告未举证证明凌志建筑公司对张建维享有到期债权，凌志公司不享有涉诉租金，且张建维已经将租金支付给了实际建房人，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第三人凌志建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凌志建筑公司所负债务认可，凌志建筑公司一直在想办法偿还，张建维是代理其父亲管理公司，不存在张建维欠付凌志建筑公司租金的事实，凌志建筑公司与张建维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凌志建筑公司系张绍凌独资公司，张建维系张绍凌之女，张绍凌于2014年8月8日去世。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民初字第136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凌志建筑公司偿还农商行李桥支行本金750万及利息。判决书生效后，后农商银行李桥支行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2018年4月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变更鹰潭合伙企业为（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1月2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执复15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张建维虽作为张绍凌的女儿，但是张建维的身份不是被执行人凌志建筑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不符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2019年11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执恢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我院作出（2007）二中民初字第13627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鹰潭合伙企业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案执行标的6494806.3元及利息未能执行，鉴于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1993年12月17日，北京市顺义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半壁店村委会）与北京市顺义县同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由×××村委会提供村西机务队南土地20亩，同心公司每年上缴土地使用费10万元，协议有效期10年，从1994年1月1日起到2004年1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南半壁店村委会将约定的土地交付同心公司使用。同年顺义县人民政府向同心公司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8年8月6日，南半壁店村委会、同心公司与凌志建筑公司共同签订协议，约定同心公司与南半壁店村委会约定的由同心公司有偿使用的位于×××村西机务队南20亩土地的使用权由凌志建筑公司享有，凌志建筑公司承担原协议中同心公司享有的所有权利义务。1998年8月28日，北京市顺义半壁店住宅合作社（以下简称住宅合作社）与北京甄氏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甄氏建筑公司）签订《北京顺义县李桥镇半壁店旧村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住宅合作社提供用地，甄氏建筑公司负责建设资金，双方共同开发建设空港住宅新区，双方约定的开发用地中包括了同心公司使用中的20亩土地。2001年6月17日，凌志建筑公司、南半壁店村委会、住宅合作社共同签订协议，约定对凌志建筑公司需搬迁的房屋及附着物聘请有关评估部门进行评估作为补偿凌志建筑公司损失的依据。2002年8月19日，住宅合作社与凌志建筑公司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聘请特定评估公司对凌志建筑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双方同意以评估结果作为拆迁补偿的全部费用。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曾聘请相关机构进行评估，但因当事各方对评估结果意见分歧过大，最终未按上述协议执行。2003年，凌志建筑公司以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为案由起诉南半壁店村委会及住宅合作社，后经法院判决确认：南半壁店村委会给付凌志建筑公司折价款400万元，在前款履行后十五日内，凌志建筑公司将现由其占用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村村西机务队南二十亩土地及相应建筑物、构筑物在保持现状完好的条件下交还南半壁店村委会。南半壁店村委会一直未给付凌志建筑公司400万元折价款，凌志建筑公司至今仍继续占用涉诉20亩土地及其上建筑物、构筑物。2012-2013年期间，凌志建筑公司在涉诉场地上一处二层办公楼的南侧停车场上建设了8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2014年2月1日，凌志建筑公司出具一份法人授权书，授权张建维管理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村西机务队南二十亩土地的地上房屋的出租事宜。2014年2月16日，张建维作为出租方（合同甲方）与承租方王昌学（合同乙方）签订《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院的房屋砖混墙体建筑面积约1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自2014年2月16日至2024年5月16日止，免租期为3个月，自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5月16日止，年租金为80万元。租金按合同签订日期提前一个月按年支付给甲方，按本合同年租金为基础每三年上调8%，逐年以此类推。王昌学承租上述房屋后开办了北京鸿升昌商贸有限公司对外经营超市，王昌学为唯一股东。2017年10月30日，（2016）京0113民初10398号案件中开庭笔录中记载：“王昌学述：……1400平米房屋租赁合同是我个人和张建维签订的，租金完全按照合同履行，签合同时是80万元，现在租金每年70多万，我今年的房租已经付完了，拒绝向张建维支付2018年的租金……”。2018年5月24日，王昌学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北京鸿升昌商贸有限公司由于周边环境有很大变化，经营持续亏损，不能执行原来的合同期限，租期为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1月16日至，到期不再续约，合同终止。2018年11月8日，王昌学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和张建维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是30万元每年，为了方便我对外经营对外宣传我的房租是80万元，我每年实缴张建维30万元。2018年11月15日，（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执行案件中谈话笔录中记载：“梁：凌志公司承租的土地上目前有多家企业在经营，要求你方提交和这些单位之间的合同或协议张建维：没有任何合同或协议，均是口头上的，因为该地随时可能搬迁，这些单位是自己建的房子，风险自担，当时都与他们说清楚了。其中有一家华联超市，原来签过一份合同，但是我没有收过钱，他们把钱打我的卡上，我再把钱转出去，转给了李硕，转了一年的租金共计78万，但是合同上写的是80万，总共从华联超市收了三年的租金，每年都是78万元，均转给李硕。我计划让他们11月15日之前搬走；梁：李硕与凌志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张建维：李硕与凌志公司之间没关系。当时地是空着的，李硕找到我，与我商量建房，我已告知其建房的风险，大约是2014年下半年到2015年说的这个事情”。庭审中，关于“三年的租金，每年都是78万元，均转给李硕”，张建维称收取了3年租金，以现金方式给了李硕，没有转账记录。庭审中，张建维提交手写支出凭单、收据、欠条、借条，证明张建维接受凌志建筑公司委托管理地上物出租过程中支出的费用情况及凌志建筑公司向张建维的借款情况。凌志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鹰潭合伙企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鹰潭合伙企业明确诉讼请求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79万元。其中，根据王昌学、张建维的陈述是租金每年78万元，3年共234万元；张建维自认支付了四年半的房租，剩余一年半按照张建维自认的每年30万元的标准，一年半是45万元。上述事实，有（2007）二中民初字第13627号民事判决书、（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及卷宗内谈话笔录、（2018）京02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2执恢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京0113民初10398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内开庭笔录、证明信、证明、申请、支出凭单、收据、欠条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凌志建筑公司与张建维在涉诉租赁合同中的关系；二是王昌学向张建维支付租金的数额。一、关于凌志建筑公司与张建维涉诉租赁合同中的关系张建维系凌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张绍凌的女儿，张建维无凌志建筑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的身份。根据凌志建筑公司2014年2月1日向张建维出具一份法人授权书的内容，凌志建筑公司授权张建维管理顺义区×××村村西机务队南二十亩土地的地上房屋的出租事宜。后张建维与王昌学签订租赁合同，将凌志建筑公司位于×××院的房屋砖混墙体建筑面积约1400平方米出租给王昌学使用。故，涉诉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凌志建筑公司，承租方为王昌学；另，凌志建筑公司向张建维出具授权书管理房屋出租事宜，法律关系上为委托合同关系。二、王昌学向张建维支付租金的数额涉诉租赁合同中约定租期自2014年2月16日至2024年5月16日止，免租期为3个月，自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5月16日止，年租金为80万元。租金按合同签订日期提前一个月按年支付给甲方，按本合同年租金为基础每三年上调8%，逐年以此类推。2017年10月30日，王昌学在（2016）京0113民初10398号案件中开庭笔录中陈述：租金完全按照合同履行，签合同时是80万元，现在租金每年70多万，我今年的房租已经付完了，拒绝向张建维支付2018年的租金；2018年11月15日，张建维在（2008）二中执字第627号执行案件中谈话笔录中陈述：合同上写的是80万，一年租金是78万，每年都是78万元，总共收取了3年的租金。综合上述王昌学、张建维各自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确认：租金为每年78万元，租金付至2017年，张建维共收取3年的租金，共计234万元。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诉讼中，针对租金标准，张建维陈述并提交王昌学出具的证明、申请，辩称租金为每年30万元，因张建维在此前已作出了陈述，张建维在本案中又重新作出了不一致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张建维称租金以现金方式给了李硕，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建维辩称的代管凌志建筑公司地上物出租过程中支出相关费用及凌志建筑公司有向张建维借款一节。关于代管费用，因张建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凌志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关于代管费用结算的约定，且鹰潭合伙企业对张建维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无法采信，张建维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张建维主张的其与凌志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与本案诉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亦应另行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张建维接受凌志建筑公司的委托与王昌学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后，即负有向凌志建筑公司交付租金的义务，而凌志建筑公司亦应向张建维及时主张交付租金，但凌志建筑公司不履行其对鹰潭合伙企业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张建维主张其应有的租金，致使鹰潭合伙企业作为凌志建筑公司的合法债权人，鹰潭合伙企业的到期债权未获清偿，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故，鹰潭合伙企业向张建维主张其应支付给凌志建筑公司的租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查明的为准，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维代第三人北京市凌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支付二百三十四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九千一百二十元，由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四千六百八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建维负担二万四千四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学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