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黄平县谷陇镇翁勇村长冲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622MA6E0JAG78。法定代表人：王登华，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雷斌,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平县杰东升养殖场，住所黄平县新州镇西门村白沙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2097986979M。投资人：熊玉香。委托代理人:李银树,系熊玉香丈夫。再审申请人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初利生态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黄平县杰东升养殖场（下简称杰东升养殖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黔民申16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7年8月28日，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经熟人介绍，到原告杰东升养殖场处购买猪崽74头进行二次饲养，货款合计46672元，当日付款20000元，尚欠26672元未付。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自行将74头猪崽从原告杰东升养殖场（新州镇西门村白沙井）运至自己的养殖场（谷陇镇翁勇村长冲）。被告初利生态养合作社从原告处购进生猪，未严格按照养殖规范进行隔离和疫病防治，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圈养殖的生猪患病死亡84头。另查明，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在向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之前，从遵义购进一批生猪，被告向原告购买猪崽期间，从别的地方购进了26头猪崽。2017年9月6日，以货主王登华的名义，从贵州省黄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补开了一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贵州省黄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认可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向原告杰东升养殖场购买生猪用于二次饲养，并准许双方当事人从黄平县新州镇西门运输200头生猪至黄平县谷陇镇长冲进行二次饲养。黄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动物养殖存在风险，多种诱因均可能导致动物患病，因此，疫病防治是养殖成功的关键所在。本案中，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与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未约定检验时间，2017年8月28日下午，双方买卖74头猪崽，在杰东升养殖场交货，被告付了20000元货款，且在实物出入账中写明欠小猪款26672元。生猪养殖风险大，养殖过程中的疫病防治是养殖成功的关键，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双方应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也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交付的猪崽带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从原告杰东升养殖场购买74头猪崽二次饲养，因运输及饲养中的多种不规范行为，导致被告圈养的生猪患病死亡84头，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把损失责任推向原告杰东升养殖场，并以其事后补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拒付所欠的小猪款26672元。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与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的生猪买卖运输行为，得到贵州省黄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认可，虽然双方买卖运输的数量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载明的数量不符，但买卖运输的数量并未超过批准的数量，双方的买卖运输行为有效，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初利生态养殖合作社购进的生猪患病死亡，并不是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交付的猪崽不合格，而是养殖的风险。养殖过程中，导致生猪患病原因多种多样，如运输车辆、运输拥挤、气候变化、变更喂养饲料等。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购进生猪后，未按照养殖规范进行隔离观察，未严格按照消毒程序对养殖圈舍进行消毒，因此，被告购进生猪犯病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负承担。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主张的利息800元，因原、被告双方在欠款凭条中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800元，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杰东升养殖场与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被告初利生态合作社欠付原告杰东升养殖场货款26672元的事实存在，应由被告给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平县杰东升养殖场生猪买卖剩余货款26672元。二、驳回原告黄平县杰东升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元，减半收取243元，由被告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初利生态合作社涉案生猪死亡的责任由哪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初利生态合作社与杰东升养殖场于2017年8月28日达成生猪买卖协议后，初利生态合作社在杰东升养殖场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于当日2017年8月28日自行挑选涉案74头生猪运至自己的养殖场的行为，说明初利生态合作社已认可涉案74头生猪交付时符合质量要求。涉案74头生猪自交付给初利生态合作社时起生猪患病等风险依法转移至买受人初利生态合作社。涉案生猪在初利生态合作社喂养过程中死亡，初利生态合作社认为杰东升养殖场出售的涉案生猪系带病猪，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初利生态合作社仅以杰东升养殖场交付涉案74头生猪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由，就认为杰东升养殖场出售的涉案生猪系带病猪，依据不足。因初利生态合作社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杰东升养殖场的涉案生猪在出售时系带病猪，不足证明涉案生猪死亡系杰东升养殖场的原因所致，初利生态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杰东升养殖场要求初利生态合作社支付生猪余款26672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初利生态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由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和义务事实未进行查明清楚，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1、原审判决对被申请人出售、运输猪崽的法定义务未查明清楚，反而将举证责任由申请人承担，明显颠倒双方的举证责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猪崽买卖合同，但不等于免除被申请人对猪崽出售前的法定义务。《动物防疫法》第十七条规定，从事动物饲养、屠宰、经营、运输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依照本法和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做好免疫、消毒等动物疫病预防工作。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三）规定:依法应当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动物禁止屠宰、经营和运输。《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售、运输动物产品和供屠宰、继续饲养的动物，应当提前3日向所在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该法第十三条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动物产品经所在地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该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来自非封锁区或者未发生相关动物疫情的饲养场(户）；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临床检查健康，由官方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而被申请人之后提供给申请人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载明日期是2017年9月6日，并注明“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又载明数量为200头，很明显不是当天检疫的，是后面通过不正当手段补开的检疫合格证明。但一、二审法院却认为该检疫合格证明只是数量不相符，能证明被申请人的出售、运输行为合法有效，认为申请人自行挑选涉案74头猪崽运到自己的养猪场，说明这74头猪崽符合质量要求，自交付之日起，猪崽患病等风险就转移给申请人承担，继而认定涉案74头猪崽患病死亡是申请人的不当饲养管理造成的，与被申请人无关，遂判决支持被申请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显然对被申请人出售、运输猪崽前的申报检疫法定义务不予查明，反而将风险责任转嫁给申请人承担，并由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这是枉法裁判行为的体现。(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条款确有错误的。1、本案出售运输的猪崽风险损失并不是自交付之后由申请人承担。根据合同法第142条规定，对于标的物风险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并不一律以交付时间为准。根据动物防疫法第17条、第25条第(三)款、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8条第(一)款第14条第1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对出售、运输的猪崽，应当提前三日申报进行检验，取得检疫合格证明后才能离开产地。因此，本案标的物属于特殊动物，需要检疫合格后方能交付，未经检疫合格，不能交付，风险不能因交付而发生转移。因此，一、二审法院忽略审查被申请人的法定义务而误将风险责任认定由申请人承担，继而认定申请人没有足够的证据反驳被申请人的主张，判决申请人履行付款责任，这属于适用法律条款错误。2、本案买卖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出售、运输猪崽前三日必须进行申报检疫取得检疫合格证后方可离开产地，这是法律强制性规定。被申请人未经检疫合格，擅自出售带病猪崽给申请人运输养殖，造成大量猪崽死亡，不仅损害了申请人的财产合法权益，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猪崽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初利生态合作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黄平县杰东升养殖场再审辩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已依法生效，已经执行完毕。二、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中认定出售、购买生猪的风险转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再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初利生态合作社自行挑选了涉案生猪运送至自己的养殖场，说明其已认可了生猪符合质量要求，同时初利生态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生猪患病死亡系杰东升养殖场的责任，初利生态合作社应给付26672元货款给杰东升养殖场。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26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与黄平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86元，减半收取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共计729元，由再审申请人黄平县初利生态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文英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