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鹤州社区*******深业世纪工业中心C栋601。法定代表人：胡梦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琴，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超，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诚，男。上诉人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超、郑家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判项；2.郑家诚与朱建超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第一判项项下的还款义务；3.由郑家诚与朱建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华宇服务公司与郑家诚已建立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一)华宇服务公司提交佛冈嘉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汽贸公司）的登记信息，证实郑家诚为该公司的监事，也提交了郑家诚与华宇服务公司业务员桂江新办理客户张某幕、吴某辉、骆某明、梁某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郑家诚为嘉信汽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业务经办负责人，因嘉信汽贸公司已经注销，华宇服务公司实际上与郑家诚个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二）虽然华宇服务公司与郑家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以微信、电话方式沟通办理业务具体事宜，双方通过行为及微信方式确定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三）华宇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涉案微信名为“JasenSeven”的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信息，但一审法院认为无必要未予以批准，但一审法院又认为无法证实该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是郑家诚，实属自相矛盾，最终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庭审中，华宇服务公司明确指出了其中有一段记录中显示郑家诚与梁某田的合影，该系列照片的发送人正是郑家诚，结合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可知，郑家诚正在与华宇服务公司业务员沟通办理梁某田的汽车融资租赁业务。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收款账户、身份证和贷款金额与涉案三个客户的贷款金额、收款账户一致，该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建立服务合同关系的合意。除此之外，华宇服务公司将购车款转账至郑家诚指定的朱建超工商银行账户，朱建超证实该卡曾交由其女儿和郑家诚的母亲使用。根据朱建超提供的该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华宇服务公司支付的每笔购车款到账后即刻便通过微信、网上银行、POS机交易转出。华宇服务公司据此提出申请调查“JasenSeven”微信号信息，确认该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进一步明确涉案购车款的去向，并证实与华宇服务公司销售人员桂江新对接业务并和区域经理刘广琦协商还款事宜的“JasenSeven”微信号实际使用人是郑家诚，华宇服务公司的购车款去向不明，且华宇服务公司区域经理刘广琦与郑家诚的多次微信催款中，郑家诚从未否认其占有涉案购车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就此认为涉案购车款为朱建超不当得利，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庭调查中，华宇服务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即使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郑家诚也应该是本案的实际不当得利人。2.华宇服务公司是根据郑家诚指定朱建超帐户才将购车款转入其中，华宇服务公司并没有基于错误认识转款。3.在2018年3月份华宇服务公司多次催促郑家诚之后，郑家诚返还了两万元给华宇服务公司，由此可知涉案购车款确实由郑家诚占有，而并非朱建超占有。朱建超、郑家诚均未作答辩。华宇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建超、嘉信汽贸公司返还代收的贷款185000元及利息4666.8元（利息从原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付，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之后的利息计至全额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建超、嘉信汽贸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宇服务公司申请追加郑家诚为本案被告，并申请本案诉讼费由朱建超、郑家诚共同承担。华宇服务公司申请撤回对嘉信汽贸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宇服务公司是先锋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产品的授权合作商。2018年初华宇服务公司协助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三人先后向先锋融资租赁公司申请办理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先锋融资租赁公司同意该三位客户办理汽车融资租赁业务申请后，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三人分别签署了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二《付款时间表》、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车辆所有权转移、接收及融资确认函、风险告知书，并在合同的签订过程进行了拍照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宇服务公司将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的有关融资租赁贷款的全部资料交给先锋融资租赁公司申请发放汽车融资租赁贷款。先锋融资租赁公司经审核后将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的租赁贷款转账至华宇服务公司，华宇服务公司收到款项，由其法定代表人胡梦琪分3次分别转账12000元、50000元和92000元，由其工作人员孙会转账103000元至朱建超的银行账户（账号：621226********15289），以上转账租赁贷款合共257000元。2018年4月8日，华宇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广琦与梁某田、梁某田汽车购买公司佛山市的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达成《承诺书》，约定对于梁某田未付的汽车尾款103000元，刘广琦作为华宇服务公司广佛区的区域经理承诺于2018年4月24日前向佛山市的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30000元在2018年7月24日前支付完毕。2018年4月16日华宇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广琦、吴某辉与吴某辉汽车购买公司江门洋车港贸易有限公司达成《承诺书》，约定对于吴某辉未付的汽车尾款30000元，刘广琦作为华宇服务公司广佛区的区域经理承诺于2018年4月24日前向江门洋车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1000元，剩余9000元在2018年7月24日前支付完毕。同日，华宇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广琦与骆某明、骆某明汽车购买公司江门洋车港贸易有限公司也达成了《承诺书》，约定对于骆某明未付的汽车尾款72000元，刘广琦作为华宇服务公司广佛区的区域经理承诺于2018年4月24日前向江门洋车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50400元，剩余21600元在2018年7月24日前支付完毕。上述承诺书签订后，华宇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会于2018年4月23日向佛山市的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了73000元，向江门洋车港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转账了21000元和50400元。2018年6月21日，孙会又向佛山市的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了30000元。2018年8月8日，孙会又转账了30600元至江门洋车港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华宇服务公司主张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三人系嘉信汽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家诚介绍的客户，朱建超的银行账户也是郑家诚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贷款实际是转账给郑家诚的，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另，华宇服务公司还表示郑家诚在收到上述租赁贷款后仅支付了52000元给客户骆某明和吴某辉的汽车销售公司洋车港汽车贸易公司，对于客户梁某田的购车款及客户骆某明、吴某辉的剩余购车款一直未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导致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三人一直无法提车，华宇服务公司在梁某田、骆某明、吴某辉三人的催促下无奈才又由工作人员代表华宇服务公司分别签订《承诺书》，并按照《承诺书》约定另行支付剩余购车款205000元。华宇服务公司另行支付剩余购车款后多次向郑家诚追讨，但郑家诚仅向华宇服务公司返还了20000元，后至今未向华宇服务公司偿还过任何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宇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会、刘广琦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写明两人的上述转账行为均系代表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职务行为，并非本人履行个人债务的行为。另，华宇服务公司表示因嘉信汽贸公司现已注销，故申请撤回对嘉信汽贸公司的起诉。朱建超在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表示其没有开设嘉信汽贸公司，可能是其外甥郑家诚私自拿其身份证开设的公司，现其无法联系上郑家诚。其并不认识吴某辉、骆某明、梁某田三人，也从未和华宇服务公司联系过。涉案收款的银行卡是其本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该银行卡除很多年前给其女儿和堂妹即郑家诚的母亲使用过后，一直在其本人身上，其对华宇服务公司工作人员转账257000元到卡里的事实不清楚，现该银行卡余额只有几百元，华宇服务公司转账的257000元已没有在该银行卡内，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银行卡近两年的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华宇服务公司主张是嘉信汽贸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郑家诚介绍吴某辉、骆某明、梁某田三位客户在其公司处办理汽车租赁融资业务，其是基于与郑家诚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将涉案融资租赁贷款257000元转账至郑家诚指定账户，本案应为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应为华宇服务公司与朱建超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故将本案案由调整为不当得利纠纷。理由如下：一，本案华宇服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郑家诚为嘉信汽贸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嘉信汽贸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华宇服务公司与郑家诚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微信账号使用者的信息，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微信账号是否由郑家诚本人使用。即使该微信号是由郑家诚本人使用，但微信聊天记录仅显示有指定收款账户以及发送一些个人的身份证、客户照片、贷款金额以及催要款项的内容，并没有显示郑家诚向华宇服务公司介绍吴某辉、骆某明、梁某田三人办理汽车融资租赁业务的内容，且华宇服务公司之前与郑家诚也并未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或者曾因介绍客户签订过任何书面服务合同，故华宇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郑家诚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二、朱建超作为嘉信汽贸公司（已注销）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以及公司均没有与华宇服务公司达成合作的意向，华宇服务公司基于双方已达成合作意向错误意思表示，将涉案汽车融资租赁贷款257000元转账至朱建超账户，现其主张要求朱建超偿还。朱建超无合法依据收取涉案款项257000元，理应承担向华宇服务公司偿还款项义务。由于华宇服务公司在本案中自认朱建超、郑家诚已偿还了部分款项，确认现尚欠款项185000元的事实，是华宇服务公司陈述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和尊重，且朱建超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偿还了尚欠款项，故华宇服务公司主张朱建超立即返还款项185000元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华宇服务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朱建超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华宇服务公司的款项，理应自收款之日向华宇服务公司返还，但朱建超至今仍未向华宇服务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华宇服务公司主张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华宇服务公司主张利息按4.35%计付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家诚、朱建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可予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建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宇服务公司偿还欠款185000元（以8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计付）；二、驳回华宇服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已由华宇服务公司预交），由朱建超负担。华宇服务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朱建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二审中，朱建超及郑家诚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华宇服务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一份，用以证明：与华宇服务公司销售员桂江新和销售经理刘广琦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号为“JasenSeven”实名信息为郑家诚本人。朱建超及郑家诚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经审查，该证据为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7日作出《协助查询复函》，确认微信号“JasenSeven”的实名认证信息为郑家诚，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16。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以及在案证据可知，本案属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华宇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宇服务公司主张与郑家诚建立合法有效服务合同关系并诉求郑家诚返还涉案购车款，应否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准确，且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再审查。结合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可知，微信号“JasenSeven”的使用者确为郑家诚，华宇服务公司员工通过微信与郑家诚协商对接客户资料、办理融资租赁业务，案发后华宇服务公司亦是通过微信向郑家诚追讨还款。虽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双方行为确已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朱建超一审期间的陈述，涉案收款的朱建超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卡曾为郑家诚母亲使用，其身份证亦曾交郑家诚使用。嘉信汽贸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朱建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执行董事、经理，郑家诚任职监事。华宇服务公司对接业务以及催促还款事项亦是与郑家诚进行，并无证据显示华宇服务公司与朱建超进行直接联系。综合在案证据，可见实际与华宇服务公司开展业务以及掌控涉案款项为郑家诚。郑家诚收取华宇服务公司所转款项后，未依约向相关汽车销售公司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华宇服务公司主张郑家诚返还涉案购车款185000元以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朱建超系嘉信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执行董事、经理，不排除朱建超参与华宇服务公司和郑家诚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可能，且朱建超对一审判决不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郑家诚应与朱建超向华宇服务公司共同偿还涉案购车款185000元以及利息。综上所述，华宇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二、朱建超、郑家诚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欠款185000元（以8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计付）；如果朱建超、郑家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已由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朱建超、郑家诚共同负担4094元。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朱建超、郑家诚共同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已由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郑家诚负担。深圳市铂盾华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9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郑家诚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慧仪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