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汉族,1992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蕴炜,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法,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放,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先武,男,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群,男,汉族,1979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士文,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胡军、王安法因与被上诉人班先武、孙群、汪士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松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胡军不承担责任，并增加确认胡军挖掘机损失98660元、挖掘机贬值损失114660元以及停运损失90160元由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承担。二、判令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胡军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或是充其量因疏忽观察承担5%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胡军承担20%的损失责任，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又是责任分摊过大。爆炸残留物本应由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依法清理，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理应预知爆炸残留物会对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产生严重后果，但仍然放任置之不理。爆炸点在胡军挖机下，胡军将挖机开进场地后即已涉入危险状态，而并非一审认定的挖机推开墙后爆炸。二、胡军所提交的三份评估报告分析科学、客观，理由充分，且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并无实质性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概念混淆不清，对胡军的损失盲目否定，有违生活常理与科学依据。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正文中已经载明“本起事故确有致原告挖机受损，现其主张挖机损失98660元，又有鉴定报告为凭，本院予以认定”，却在判决中遗漏已经认定的挖机损失98660元，存在明显的疏漏和错误。2．挖掘机贬值与挖掘机损失属不同的概念，其计算依据也存在不同。挖掘机受损必然导致贬值，一审法院在认定挖掘机损失的情况下，不予认定贬值损失，明显有违常理。一审程序中，胡军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徽全衡资产价格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临工液压挖掘机因06月30日事故导致的贬值损失评估报告（编号QHPG[2019UP0094），报告详细载明计算依据。在技术分析和说明中，报告亦载明涉案标的临工液压挖掘机驾驶室及附件均由于爆炸而造成严重损伤，挖掘机大臂受损导致油管损坏，事故修复面积较大；涉案标的受损部位虽修复，达到使用要求，另因受维修工艺、配件质量的影响，很难达到原本装配质量，致使其使用寿命、驾驶操控性、密封性、舒适型等性能下降，车辆的整体技术指标已经难以达到事故前的状态；该品牌挖掘机市场认可度较高，使用时间为3个月。该临工液压挖掘机在销售市场上与同类型挖掘机相比，市场评价明显降低，市场价格影响较大。报告确定驾驶室贬值3%，驾驶室内饰及线路更换贬值3%，更换零件贬值2%，液压系统及液压管路贬值5%，车身机电线路及发动机油路贬值2%，总贬值系数18%。贬值损失金额=事故发生前实际价值×贬值率=114660元。3.挖机损失与停运损失属不同的概念，其计算依据也明显不同。挖机受损必然带来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在已对挖掘机受损事实予以认定的前提下，不予认可挖掘机的停运损失，明显有违常理。一审程序中，胡军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徽全衡资产价格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临工液压挖掘机因2019年06月30日事故导致的停业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编号QI-IPG[201913P0090)，且报告已详细载明计算依据。停运损失产生的基础是评估标的临工液压挖掘机不能正常营业，丧失的预期可得利益。这种预期可得利益包括临工挖掘机营运的纯利润和停运期间固定费用的实际发生额。这是因为临工挖掘机不仅利润会丧失，并且停业期间发生的固定费用仍然需要支出。临工液压挖掘机营运过程共发生两类费用：一类是变动费用，如燃油费、过路过桥运输费、日常维护费用，另一类是固定费用，如驾驶员工资、国家规定挖掘机使用年限造成的时间贬值（折旧的一部分）等，这类费用停工期间仍会发生。由此可得，停运损失=纯利润+固定费用，纯利润=毛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停运损失=（毛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固定费用=毛收入-变动费用。停业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1)临工液压挖掘机每月运营毛收入：临工液压挖掘机市场使用均价为260元每小时，日平均工作时间8小时，月度工作时间为21天。故临工液压挖掘机每月运营毛收入为260×8×21=43680元。(2)临工液压挖掘机每月运营变动费用：油耗平均值为80元每小时，日平均工作时间8小时，月度工作时间为21天，月度油耗为80×8×21=13440元，月度维修保养维护费为1200元每月，挖掘机驾驶员平均月度工资为6500元。(3)月度停运损失为43680-13440-1200l-6500=22540元，停业期间为事故日期2019年6月30日至委托日期2019年10月30日，合计4个月，最终停运损失为22540×4=90160元。 王安法针对胡军的上诉二审答辩称，案涉事故发生是胡军违章操作将案涉房屋推倒造成的，一审已经做出认定；关于停运损失，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班先武针对胡军的上诉二审答辩称，案涉事故是胡军自己造成的，事发当时胡军驾驶挖掘机没有从正门进入。 汪士文针对胡军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事发当时并没有让胡军拆房子，当时孙群在现场，我不清楚具体是如何操作的。 王安法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王安法对胡军74357.5元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胡军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安法认为一审判决有关“胡军在将挖机开经房屋废墟进场施工的过程中，引起该房屋中遗留的废弃烟花生产材料爆炸”的爆炸原因陈述及王安法“应及时将废弃的烟花等危险品销毁，以消除安全隐患，但其却放任未有处理，亦未设置警醒标志，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过错认定均系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安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已查明如下事实：1、王安法与胡军素不相识，没有通知王安法或者任何第三人去平整案涉场地或推倒案涉房屋；2、王安法事先事后也均没有同意胡军或任何第三人去平整案涉场地或推倒案涉房屋；3、王安法与汪士文、孙群及案外人汪刚也不熟悉，更没有与他们有任何合伙关系；4、胡军是汪士文、孙群及案外人汪刚雇佣或介绍去干活的；5、班先武同意汪士文使用案涉场地；5、案涉场地自2012年以后均由班先武实际使用、控制。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王安法认为本案案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王安法系被毁房屋的受害人，不是实际侵权人或者雇佣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谓爆炸事故发生原因系案涉房屋中遗留的废弃烟花生产材料爆炸所致证据不足，王安法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胡军在将挖机开经房屋废墟进场施工的过程中，引起该房屋中遗留的废弃烟花生产材料爆炸”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案发当日，案涉现场是否发生了爆炸及爆炸原因均不明。事故发生后，也没有任何公安机关、安监部门或其他有权管理的执法部门出具的任何事故调查报告来确认所谓爆炸事故是否发生及发生具体原因。其次，案涉房屋原系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车间。2012年2月29日，该企业全部厂房经巢湖市烟花爆竹有序退出工作组政府各部门进行退出工作验收，公安部门对该企业剩余涉药涉爆物品全部处置完毕后，该企业厂区及各个房屋包括王安法名下案涉房屋内均没有存留任何涉药涉爆物品，该企业烟花爆竹有序退出验收合格通过，王安法本人没有任何涉药涉爆违法行为，这些事实在王安法一审递交的证据3-6中均可充分证明。再次，虽王安法在公安笔录中猜测案涉可能有部分废弃烟花，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何种烟花材料导致爆炸事故发生，故而不能确认就是王安法遗弃的烟花材料导致爆炸事故发生。而且，自2012年3月以后，王安法再未去过案涉厂区，案涉厂区实际使用和管理人系班先武，案涉房屋内即使留有涉药物品也与王安法无关。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因素，案涉场地及房屋系生产花炮的生产车间，本身就具有一定涉药涉爆安全隐患。案涉房屋经过长年生产，砖墙缝隙中及房体上均积存留有不需要明火点燃的墨丛麴药物粉尘，正常情况下拆除均应当由具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带水操作。然而，胡军及一审被告孙群、汪士文及案外人汪刚明知案涉房屋原系生产花炮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房屋，却在未征得王安法同意的前提下擅自拆除其所有的案涉房屋的行为，不仅涉嫌毁坏他人财物，而且其拆除房屋野蛮违章操作行为，可能导致药物粉尘在重物撞击下爆燃（无需明火），这是导致事故发生可能的唯一原因，而现场即使留存有废弃的烟花材料也是需要明火才能点燃的。综上，王安法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倒塌后经挖掘机碾压后爆炸系王安法遗留的废弃烟花材料所致，证据不足。案涉房屋系原生产黑火药的车间，砖墙缝隙及房体中存有的黑火药药物粉尘经房屋倒塌后在与其他粉尘混合下在经外界暴力冲击下产生爆燃导致爆炸以致胡军受伤，与王安法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安法在本案中对胡军所受损失也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2条认定王安法应当对胡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安法认为，案涉房屋经过法定程序验收合格，虽然遗留部分废弃烟花材料，但这些烟花材料在物理特性上系必须遇到明火才能点燃，而现场并无明火，并且这些废弃的烟花材料因为长期受潮且数量很少就是遇到明火也不会产生如此的爆炸后果。故不能据此认定王安法遗留的废弃烟花材料就是爆炸事故的元凶。从胡军一审描述和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来看，案发当日，爆炸事故系爆燃性质。而案涉房屋原系生产车间，砖墙缝隙中留有经撞击即可爆炸的黑火药粉尘，根据实际发生的爆燃情况，只有黑火药粉尘与其他粉尘混合后在挖掘机碾压下才可能爆燃这一种可能。而案涉房屋砖墙房体缝隙所遗留黑火药粉尘的事实，不能认定王安法就涉嫌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继而就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2条认定王安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案涉房屋本身就系原生产烟花爆竹危险物的危险房屋，本身就是危险警示，无需再额外设置特别的“警示标志”，就这点而言，胡军及雇佣胡军的一审其他被告均明知。而胡军在一审其他被告指使下未经王安法同意且在王安法不知情下故意毁坏具有危险性的案涉房屋，胡军主观故意明显，依据《侵权责任法》第72条“损害是因是害人故意造成的”王安法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据此，王安法认为自己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安法针对受损的案涉房屋保留诉权。 胡军针对王安法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同已方的上诉意见。 班先武针对王安法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事发现场有150多套房子，班先武仅使用其中几间，且胡军进场施工其并不知情。 汪士文针对王安法的上诉二审答辩称，汪士文和孙群合伙，事发当时孙群在现场指挥，汪士文明确告知不要拆房子，不知道孙群在现场如何指挥。 孙群二审未作答辩。 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连带赔偿胡军因花炮爆炸造成的身体伤害及财产损失共计56537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安法、班先武、孙群、汪士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安法、班先武等人曾共同经营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烟花爆竹，王安法为该公司法人。2012年，当地政府对该行业的生产企业组织清退，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遂于同年3月9日通过清退验收手续。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本次发生爆炸的房屋归王安法占有、使用；公司停止经营时，其中堆放了原先在烟花爆竹制造过程中废弃的爆竹、引信、内筒等材料。同时，班先武也利用其所分配的闲置厂房进行养羊，并成立笪冲老五养殖厂。2019年6月29日，汪士文与班先武联系，意欲借用原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的空地堆放沙石，班先武表示同意。后汪刚与孙群一起为汪士文联系到胡军，并通知胡军带挖机于次日至散兵笪冲老五养殖厂进行场地平整。同年6月30日，胡军带挖机来到现场施工，汪刚、孙群负责现场指挥，胡军在汪刚、孙群的指挥下，从该厂门口往南50米处的破围墙进入院内，并致旁边堆放废弃烟花生产材料的房屋倒塌，后胡军在将挖机开经房屋废墟进场施工的过程中，引起该房屋中遗留的废弃烟花生产材料爆炸。该起爆炸事故导致胡军及挖掘机上另一人员受伤、挖掘机损坏。事故发生后，孙群即将胡军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胡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孙群、汪刚及汪士文支付。胡军出院后，伤情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三期分别为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及营养期60日，支出鉴定费1430元；经安徽全衡资产价格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胡军挖机损失为98660元、挖机贬值损失114660元、停运损失90160元（22540元/月×4个月），支出鉴定费11000元。现胡军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胡军育有婚生子胡森然、胡明轩，分别于2015年3月份、2018年5月份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汪士文意欲平整案涉场地，孙群、汪刚帮其联系胡军带挖机施工，并在现场指挥，汪士文对此知情并接受，故对胡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所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汪士文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至于汪士文所称的其与孙群、汪刚合伙问题，现无证据佐证，本案中不能确认。王安法作为该爆炸房屋所有人，亦是原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应及时将废弃的烟花等危险品销毁，以消除安全隐患，但其却放任未有处理，亦未设置警醒标志，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胡军在施工过程中，误将案涉危险房屋的墙体碰倒，进而致爆炸事故发生，其自身亦存在一定操作过失，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胡军所称推倒房屋系受孙群、汪刚指示所为，但从本案现场来看，打破围墙已能够进场施工，再推毁房屋较不符合常理，故对胡军这一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考虑，对于胡军损失，该院确定由汪士文承担50%、王安法承担30%、胡军自身承担20%。对于胡军主张损失，该院认定如下：胡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380元，由住院记录及鉴定结论佐证，该院予以认定。胡军系开挖机行业，现其主张按166.5元/天计算误工费14985元符合相关市场行情，该院予以认定。胡军九级伤残，故对其主张伤残赔偿金137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721.3元，该院亦予以认定。综合胡军伤情、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等项考虑，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交通费800元。本起事故确有致胡军挖机受损，现其主张挖机损失98660元，又有鉴定报告为凭，该院予以认定，汪士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对其异议，该院不予采信。胡军投资挖机用于营运，现挖机受损，需要进行维修，应当产生营运损失，但是营运损失应当系挖机进行维修实际停运期间的损失，现胡军提供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中载明的4个月时间缺乏依据，故对于该份评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胡军据此主张的停运损失90160元，该院不予认定。胡军挖机损失已经鉴定予以赔偿，现其主张贬值损失11466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综上，胡军的损失为2478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380元+误工费14985元+伤残赔偿金137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72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交通费800元），胡军上述损失由汪士文承担123929.15元、王安法承担74357.5元，其余损失由胡军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士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军各项损失123929.15元；二、王安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军各项损失74357.5元；三、驳回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元，减半收取1565元，鉴定费用12430元，由汪士文负担诉讼费560元、鉴定费3165元，王安法负担诉讼费372元、鉴定费1899元，胡军承担诉讼费633元、鉴定费7366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安法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证明案涉房屋均由班先武使用；2、班先武在公安部门的笔录，证明案涉房屋在原花炮厂退出后，由班先武管理使用，用于养殖，班先武对案涉房屋有管理责任；3、陈明玉的笔录，证明其曾在2016年到过现场，当时案涉房屋并未上锁，无论胡军驾驶挖掘机是否推倒墙体进入，班先武均应阻止。班先武质证称，王安法现仍在从事花炮经营，班先武仅应对其使用的房屋负责人，且照片上的房屋与事发房屋并无关系；胡军质证称，根据胡军一审提供的照片，爆炸点在挖掘机履带底部，爆炸系因底部内筒、引信等材料引起，与房屋墙面缝隙内的遗留材料并无关联。本院认为，王安法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班先武应对案涉引发爆炸的原因负责，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公安部门就案涉爆炸事故所作陈述，本院认定案涉事故系因胡军驾驶挖掘机进入原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场地与该场地内遗留的用于制造花炮的材料法发生摩擦导致，爆炸引爆点应位于挖掘机履带与地面之间。 胡军主张其不应就案涉事故承担责任，经本院核实胡军系挖掘机司机，其应孙群介绍到现场为汪士文清除场地，因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场施工前理应对即将施工的场所是否有危险性进行一定程度的了解，并且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已方因案涉爆炸事故遭受的损失亦应负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较为适当。关于胡军主张的挖掘机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对经鉴定的挖掘机损失认定为98660元，但是在具体损失数额中漏算，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胡军主张的挖掘机贬值损失，案涉挖掘机并非商品，且依据胡军提供的证据反映案涉挖掘机经维修后已经可以正常使用，故其主张的贬值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军主张的停运损失，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胡军系案涉挖掘机的驾驶员，其受伤后误工费用已经获一审判决支持，且挖掘机即便存在停运损失也应考虑在合理的维修期内，结合同类型挖掘机的市场使用情况，本院酌定支持胡军挖掘机停运损失10000元。 王安法系原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主张在该公司停业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有序退出，胡军没有证据证实该公司遗留的制造花炮材料导致案涉爆炸事故发生，且在该公司停业后包括案涉发生爆炸的房屋在内所有厂房均交由班先武用于养殖，胡军进场施工并未征得其同意，班先武作为当时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对胡军的进场操作负有告知危险和及时阻止野蛮操作的义务，其不应就胡军案涉损失承担30%的责任，胡军及班先武对此均不予认可。王安法虽然主张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停业后经验收合格退场，但是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验收程序已经排除现场可能引发爆炸的危险，且其亦确认案涉爆炸房屋存在爆燃的潜在危险，其作为原巢湖市华泰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厂房未经合法拆除并彻底消除危险前依法应对尚存在危险的厂房履行相应的监管义务，即便该厂房已经交付班先武用于养殖，其亦不能因此而免除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王安法就胡军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妥。王安法虽然主张案涉发生爆炸的房屋亦包含班先武使用的房屋之内，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班先武对案涉场地可能存在的危险负有相应的警示义务，故本院对王安法要求班先武对胡军的损失负相应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胡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安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胡军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380元、误工费14985元、伤残赔偿金137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72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交通费800元、挖掘机财产损失98660元、停运损失10000元，合计356518.3元。上述损失由汪士文赔偿胡军178259.15元（356518.3元×50%），由王安法赔偿胡军106955.49元（356518.3元×30%）,余款由胡军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 二、汪士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军各项损失178259.15元； 三、王安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军各项损失106955.49元； 四、驳回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11元，由胡军负担4213.4元，由王安法负担2273.5元，由汪士文负担10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