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3001号原告：黄敬易，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李恒，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洁，女，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北京柏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文华东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355255424D。法定代表人：路娟娟。第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66052765XB。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职务董事长。第三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信用代码911103026605015136。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职务董事长。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寅翀、叶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7日止）；付寅翀，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20年3月8日起）；黄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起）。原告黄敬易诉被告丁洁、北京柏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优公司）、第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电子商务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梦芷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恒、被告丁洁、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柏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黄敬易通过微信认识丁洁，丁洁向原告允诺利息为由，请求原告为其代付京东商城的产品，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时间从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3日，共计人民币337534元。但期限经过后，丁洁并未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后，丁洁仍未偿还。后经原告多方了解后得知被告丁洁的借款代付模式。具体步骤为：1、由丁洁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代为付款”的链接；2、原告根据丁洁发送的“代付”链接，通过京东贸易公司的交易平台完成支付；3、京东贸易公司将款项支付至柏优公司的账户；4、柏优公司向丁洁支付费用（所谓“刷单”）；5、丁洁在抽取“提成”后，向原告偿还本金及所谓“利息”。据此，原告认为其是与丁洁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应由丁洁向原告履行清偿责任。若确实如被告丁洁、柏优公司所述的“刷单”行为，原告在进行交易时，丁洁并未告知原告真实行为及目的，其过错完全在被告丁洁、柏优公司、京东贸易公司，而非原告所致。该交易并未真实发生，或为虚假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若为此中情况，柏优公司、京东贸易公司应与丁洁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丁洁向原告清偿本金337534元；二、被告丁洁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为23426.91元（以337534元为本金，分别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的利息，为744.62元；及以0.07%/天的日利率，以2019年8月7日为起算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三、被告柏优公司对被告丁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京东贸易公司对被告丁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丁洁、柏优公司、京东贸易公司承担本次诉讼产生的费用。第一次开庭后，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追加京东电子商务公司为第三人。第二次开庭后，原告于2020年4月12日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将京东贸易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被告丁洁向原告清偿本金337534元；二、被告丁洁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为4452.88元（分别以每笔损失的金额为基数，自每笔损失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4452.88元）；三、被告柏优公司对被告丁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丁洁、柏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交易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凭证、录音、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被告丁洁答辩称，第一，原告诉请的8月6日前的利息已经代柏优公司支付给原告。第二，8月7日后的利息是柏优公司同意按照4个月分期返还的利息，但没有签署书面借贷合同，只有聊天记录佐证。第三，原告在刷单前是明确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刷单行为，并参与了两种刷单方式以获得相关的刷单佣金，原告在7月7日至8月3日主张要求代付21笔金额为337534元。第四，柏优公司的经理路红即法定代表人路娟娟的姐姐，于8月5日晚上通知我不能刷单，原告的刷单款项需要分4个月返还，由柏优公司的财务人员乔翠进行转账还款，本人丁洁于8月8日通知原告该情况，原告对于上述还款计划没有太大异议，后本人丁洁建立了微信讨论组，通知原告与柏优公司经理直接沟通还款事宜。9月7日柏优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还款，本人与原告于9月14日前往北京要求柏优公司还款，因本人也与原告一样代付了款项参与刷单，也需要柏优公司还款。期间有报警，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明即是警方问话时的内容，但还有大量信息没有呈现在录音证明里，后通过协商，柏优公司愿意通过某住宅抵扣原告及蔡晓纯等人的刷单款，但最终各方没有达成一致，没有办理房屋过户，具体原因本人不清楚。第五，本人与原告通过刷单群认识并联系，原告清楚并非借款给本人，而是通过本人介绍与柏优公司合作完成刷单获取柏优公司的刷单佣金，原告的刷单款是直接刷到京东平台，没有经过本人的个人账户。柏优公司网店只与本人进行结算，通过本人将刷单款支付给原告，本人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本人从未主动邀请原告代本人刷单，原告自行决定参与刷单，后续的还款事宜也是柏优公司直接与原告沟通确认的，本人未参与其中。第六，2019年9月15日，柏优公司通过本人向原告转账3000元；9月17日本人代柏优公司向原告垫付了7月7日至8月3日所有刷单佣金1661.75元，并代柏优公司向原告退款2953.1元；10月7日柏优公司向原告转账2556元报销原告来往飞机票及住宿费用。被告丁洁向本庭提交如下证据：原告主动要求刷单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柏优公司协商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要求丁洁垫付利息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第三人京东贸易公司答辩称，京东贸易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与各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同时也不是京东商城的运营者，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京东电子商务公司的网站域名备案信息以证明京东贸易公司并非京东商城运营方。第三人京东电子商务公司答辩称，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与其无关，不同意将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告滥用诉讼权利，应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起至8月，原告通过点击丁洁发送的京东商品链接支付相应的款项以获取佣金，丁洁通过微信告知原告“链接打开付款，一个月回款（支付的款项），1%利息”，2019年7月前，原告支付的款项及丁洁承诺的利息都已结清，2019年7月7日至8月3日，原告支付的款项及丁洁承诺的利息没有退还支付给原告。2019年7月7日原告先后点击支付了3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分别是14900元、15000元、14970元；2019年7月14日原告点击支付了7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分别为13997.99元、17997.99元、8999元、13998元、17998元、17997.97元、17998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点击支付了5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分别是17997.98元、13997.99元、8998.99元、17997.99元、8998.99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点击支付了1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是13998元；2019年7月21日原告点击支付了1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8898.98元；2019年7月28日原告点击支付了1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是26696.97元；2019年8月2日原告点击支付了2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分别是17797.98元、20696.99元；2019年8月3日原告点击支付了1个京东平台商户链接，金额是27596元。以上共计21笔交易，涉及金额337534.81元。原告及丁洁均确认以上支付款项直接支付至京东平台的商户即柏优公司，丁洁称虽然柏优公司收受了原告支付的款项但并没有实际发货，原告的支付行为实际上是帮柏优公司刷单，交易成功后需要评价，一个月之后柏优公司返还支付款项，并按照订单金额的1%支付利息。2019年6月8日晚上20:47丁洁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如何帮助柏优公司刷单的操作步骤图文可以证实丁洁的以上陈述。2019年8月8日早上7:51原告通过微信询问丁洁“木有回款的，老板”，丁洁回复“初步决定暂停一个月和十天，做t1小额1k-2k，店里自己做。我们之前的款会延迟回款，补利息，延迟周期预计1-4个月”并将柏优公司关于回款及支付利息的承诺截图发送给原告，原告回复“这倒卡困难了，三十万规模了”。2019年8月9日早上10:15原告询问丁洁“老板，阔不阔以让柏优公司先回一部分啊，没钱还卡了，新办卡也没有这么快下卡”，丁洁回复“我跟他们说一下，晚点回复你”，当日早上11:24丁洁向原告发送了一张表格截图，上面显示原告自2019年7月7日至8月3日刷单支付的21笔款项，柏优公司计划分四批回款给原告，并列明了每笔款项的起息日期及计付利息的天数、本息合计金额。2019年9月15日，丁洁带着原告及其他刷单人员一同前往柏优公司，要求柏优公司偿还原告等人的支付的刷单款项。柏优公司的经理路红以丁洁等人闹事为由向北京市昌平区龙园派出所报警，出警人员询问丁洁及原告和其他刷单人员时，原告进行了录音。录音中丁洁称“他（柏优公司）这边跟我说要刷（销量好评评分），然后就联系了这几位朋友”、“这几个月都有意愿叫我帮他们做这个事情，他们就刷了，前进入他们（柏优公司）的账户”、“这个一万块钱给柏优公司，柏优公司用一个月，然后把钱还给我们，给我们一百块钱利息，然后这样操作了大概3月4月5月6月7月，操作到7月的时候就停了”。出警人员询问“你们这是为了要个利息，柏优公司是为了刷单”，丁洁回复“柏优公司刷单是为评分”；出警人员询问“一百块钱一个月，一万块钱一百块钱，给他（柏优公司）的方式是买卖商品”，丁洁回复“他（柏优公司）没有发货”。其中一个刷单人员说“我只知道代付，所有聊天记录都有，就是在京东这个商户的东西要我帮她代付，然后转一个链接给我，然后我直接在上面支付”、“她（丁洁）跟这个商户（柏优公司）什么关系我们一概不知，我们只是做一个代付，代付后她每个月到期就按这个本金利息还给我，每次也是她（丁洁）转账回给我”。丁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6日、10月7日，丁洁与原告一同前往天津市宝坻区远大城售楼部，协商以房产变更过户以抵扣原告支付的刷单款，10月7日柏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娟娟通过支付宝为原告报销了交通住宿费2559元。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于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变更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丁洁提交的证据及其开庭时的笔录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柏优公司委托丁洁帮其京东平台的柏优网店刷单，刷单即购买店铺中的商品，但店铺并不实际发货，一个月后返还丁洁刷单支付的款项并根据每单金额支付相应佣金，柏优公司因此能够增加网店的销售量同时能够占有使用刷单人员的资金，接受委托后丁洁即组织其他人一起刷单，委托其他人一起帮柏优公司的京东网店刷单以赚取佣金，原告即为其刷单群中的一名刷手。柏优公司与丁洁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是丁洁帮柏优公司刷单的行为即是接受委托事项并提供委托服务的意思表示，丁洁作为受托人接受委托后，又转委托原告提供刷单服务，原告自2019年2月起即通过点击支付丁洁发送的商品链接帮助柏优公司刷单，丁洁承诺原告每刷一单一个月后返还订单金额并支付1%的利息，2019年7月前，三方都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2019年8月8日开始，丁洁因柏优公司资金紧张没有按时向原告返还其支付的款项及支付订单利息，并将柏优公司计划分四次回款原告的计划告知原告。原告因此主张丁洁返还其支付的21笔订单金额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还要求柏优公司对丁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暂且不论三方行为的效力问题，该委托与转委托关系中，丁洁作为受托人因（委托人）柏优公司的原因对（第三人）原告不履行义务，丁洁应向原告披露柏优公司，原告可以选择受托人丁洁或委托人柏优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是原告不得变更选择的相对人，即原告若选择丁洁作为相对人，则不能要求柏优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否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三方达成合意形成的委托、转委托合同关系本身无效。柏优公司通过与丁洁、原告通谋在网络上实施虚假交易行为以增加网店的交易量获取评分，原告及丁洁都明知各自的行为是“刷销量、赚报酬”的行为，三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广大网络消费者的知情权，攫取了其他网店经营者的交易机会，扰乱了正常的网络交易秩序，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的禁止性规定，则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最后，民事行为或合同无效，则因该无效的民事行为、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2019年7月7日至8月3日为柏优公司刷单的金额共计337534.81元，由京东平台直接支付至柏优公司账户，柏优公司作为取得财产一方，应予以返还。至于利息问题，虽然三方合意约定的是利息，但事实上是刷单的佣金，非法行为赚取的不合法收入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丁洁、柏优公司支付佣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原告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柏优公司主张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其明知是刷单行为，为了套现并赚取佣金而为之，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同时因丁洁明知其刷单行为违法仍组织他人刷单亦有过错，故对其为柏优公司垫付的利息不予以扣减，即柏优公司作为取得财产的一方，应返还原告支付款项337534.81元，丁洁没有实际收受原告的支付款项，无需承担返还义务。第三人京东贸易公司与京东电子商务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柏优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敬易返还337534.81元；二、驳回原告黄敬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14元、保全费2325元，由被告北京柏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梦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曹盼书记员唐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