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豪，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一，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女，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晶，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豪因与被上诉人赵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家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一，被上诉人赵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终结后，被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多份证据，但这些证据并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系南漳县半边天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社（以下简称半边天合作联社）员工，一直由上诉人代表该联社与被上诉人协商南漳县田家营村二组5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赵青现金拾陆万贰仟元。该欠条的实质是，半边天合作联社欠到被上诉人的南漳县田家营村二组5亩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16年12月，半边天合作联社将被上诉人于2013年陆续流转的南漳县城关镇田家营村村民的5亩土地开发建设为秸秆收储基地使用至今，该联社于2018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转账共四笔计190000元，其中162000元为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双方之前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半边天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及转账的银行明细，但一审法院仅以付款主体不同就对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2.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流转的5亩土地，相反，上诉人举证证明该5亩地自2016年12月至今都由半边天合作联社开发使用，其中南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2月15日因半边天合作联社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许可，擅自占用南漳县城关镇田家营村二组集体土地约2700平方米建秸秆回收综合利用项目基地，向半边天合作联社出具南土资调查字【2017】第1号《接受调查通知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流转的5亩土地自2016年12月经半边天合作联社使用至今，上诉人并未对该5亩土地进行使用，因此要求上诉人支付5亩土地使用权流转款没有任何依据。二审中，陈家豪放弃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赵青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决。原审判决中列明的证据有土地流转合同、转让费收据、大地农丰合作社会议记录、工商备案登记材料、欠条、村委会证明、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都是庭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提及被上诉人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二、上诉人并不是半边天合作联社的员工，其与被上诉人转让土地使用权与半边天合作联社也没有任何关联，半边天合作联社与赵青之间的银行往来是另一层法律关系。首先，转让土地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用于个人建房，而非替他人受让的行为，有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为证。其次，2017年双方协商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时，赵青系半边天合作联社理事长即负责人，此时该联社没有上诉人这个员工，上诉人是在提供虚假证词。其三，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一直是半边天合作联社在使用，完全是为了混淆视听，该土地是大地农丰合作社出资流转的，与半边天合作联社无任何关系。其四，上诉人提供的半边天合作联社给赵青的四笔转账记录，无法达到证明其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的目的，不仅付款数字对不上，付款主体更对不上，况且赵青作为当时半边天合作联社的负责人，有转账记录是理所当然的，一直到2018年8月21日半边天合作联社对外进行了名称转让，赵青才从半边天合作联社退出，后该联社由上诉人女朋友李燕妮实际经营，因此才有后来半边天合作联社给上诉人出具的付款证明。三、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明确承认已将转让的土地盖了房子。综上所述，上诉人认可其使用了转让的土地，但却无法举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其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陈家豪立即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家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青作为南漳县大地农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地农丰合作社）的负责人于2013年10月12日以大地农丰合作社的名义分别与南漳县城关镇田家营村2组村民郭元海、郭良军、郭元合、郭仕龙、钟大兰等五户村民签订合同，共计流转了五亩土地计划用于大地农丰合作社晒场之用，支付流转费100000元；赵青将以上五亩流转土地进行了平整，因故未建设晒场。此后，赵青将以上五亩土地流转给陈家豪，陈家豪于2018年1月31日给赵青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上写明其欠到赵青现金162000元，欠条上还注明于2018年3月10日前支付等内容。一审同时查明，陈家豪已经在流转的土地处建房。庭审中陈家豪认可其是占用了赵青流转的部分土地用于建房，流转价格是162000元。一审另外查明，赵青曾于2019年8月20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家豪偿还前述欠条中的款项162000元，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撤诉。撤诉后，赵青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青有证据证明其作为大地农丰合作社负责人因流转五亩土地已经给农户支付了流转费100000元并对流转土地进行了平整，包括赵青、陈家豪在内的各主体对土地流转事实无实质争议。诉讼中陈家豪对流转价格为162000元表示认可，且赵青有陈家豪给其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故认定双方之间因土地流转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陈家豪应该按照欠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履行义务。陈家豪逾期未履行义务，赵青要求判令陈家豪支付转让费162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青于2019年8月20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家豪偿还162000元，诉讼中申请撤诉后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故对陈家豪辩称的赵青再起诉属于虚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陈家豪在诉讼中提交半边天合作联社给赵青转款190000元的凭条以证明其已经向赵青支付了转让款并且付多了，赵青质证认为此19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半边天合作联社支付的农业项目款。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陈家豪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付款主体不同，陈家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涉案的转让款162000元。故对陈家豪的相关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至于大地农丰合作社和半边天合作联社与赵青、陈家豪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陈家豪占用耕地建房是否办理了合法手续等有关问题，因已经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家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青支付转让费162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6日起以1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0元，由陈家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家豪提交有：1.南漳县工商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半边天合作联社2018年4月以前法定代表人是李静，之后变更为李燕妮，赵青并非负责人；2.建房施工合同、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协办函、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争议的五亩土地是由半边天合作联社开发经营，上诉人并未使用该土地；3.半边天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是该联社员工，自2016年11月工作至今；4.南漳县精耕粮安农机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半边天合作联社于2016年6月14日由南漳县精耕粮安农机专业合作社、南漳县兴机富农农机专业合作社、南漳县兴全农机专业合作社共同出资建立，半边天合作联社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在2018年2月7日财政补助款到位后已分4笔支付给赵青。被上诉人赵青质证称，证据1，李静任法定代表人时赵青系负责人、理事长；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2018年4月之前赵青是半边天合作联社负责人，陈家豪并不是员工，半边天合作联社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是陈家豪女朋友，对半边天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半边天合作联社的运作是由负责人和社员代表大会来共同决定事宜，且半边天合作联社由三家合作社共同出资建立，应该由三家合作社共同来证明而不是由南漳县精耕粮安农机专业合作社一家来证明三家的事情。被上诉人赵青提交有：1.2017年南漳县农机化办授予赵青优秀个人称号；2.2019年农机化办的新闻稿发在襄阳日报上，相关部门还认为赵青系半边天合作联社的负责人；3.2018年中央农业农村部授予赵青全国20佳农机合作社理事长，以上证据拟证明2016年至2018年4月12日，半边天合作联社的负责人一直是赵青，上诉人主张的半边天合作联社与赵青约定使用流转土地不是事实，流转费应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陈家豪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都是网上打印的信息，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赵青是半边天合作联社当时的负责人，应当以工商部门的信息登记为准。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予以评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二审中，陈家豪对于其与赵青协商涉案五亩土地流转事宜及流转费用为162000元均不持异议，土地上也已建造房屋，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是陈家豪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半边天合作联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陈家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赵青出具有意思表达清晰的欠条。半边天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因现任法定代表人与陈家豪有利害关系而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南漳县精耕粮安农机专业合作社并非本案涉案主体，其出具的证明亦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建房施工合同系半边天合作联社与案外人签订，结合劳动保障监察相关文件，即便能证明涉案土地由半边天合作联社开发使用，也不足以证明陈家豪系代表半边天合作联社与赵青协商转让事宜，不足以推翻陈家豪向赵青出具的欠条，且半边天合作联社向赵青转款190000元，付款金额与约定的土地转让款不相符，不能证明半边天合作联社向赵青履行了本案付款义务。故陈家豪应当依据欠条向赵青履行付款义务，半边天合作联社向赵青转款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家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540元，由上诉人陈家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建立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潘海珍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