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8124XK(3-15)。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春玲，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104。 法定代表人：宋召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姣，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凌龙，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未出庭）。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杨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956475.54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为1956475.54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我方提供的付款中的第13、14、16、17笔款项共计120180元有异议，但该四笔款项均由现场施工负责人董建斌签字确认，董建斌系被上诉人授权委托的项目经理王战鹏委托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该款项应视为我方的已付款。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未付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首先认为不应计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杨凌新华水务有限公司（系业主）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后30日，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付工程款之前，上诉人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其次，即使上诉人承担利息，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与业主对账确定债权债务关系之日，2018年11月26日之次日即2018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再次退一步讲，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不得早于双方债权债务确认之日，即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将2012年7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日错误。 被上诉人进行以下答辩：1、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487万元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四笔付款不能证明系答辩人所借或所收，不应当计入给答辩人的已付款。即使该四笔款项真实发生，也发生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之前，也早已从以往的付款中扣减，不应再次重复扣减。2、双方之间的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无法适用。答辩人早在2012年5月就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认定为应付款时间。答辩人应当在2012年6月底完成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7月1日。对于一审发运判处的利息起算时间，答辩人并未上诉，但答辩人还认为合同内外的未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计息起点均应为2012年7月1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为：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76655.54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1日，欠付工程款利息合计：1375522.5元。即以33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日为1320947.65元；以30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为29429.06元；以26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为10096.94元；以23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日为15048.85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凌新华水务有限公司是发包方，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2011年原、被告签订ZS四局-杨凌-【2011】-003号《杨凌供水工程输水管线Ⅲ标南线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完成杨凌供水工程输水管Ⅲ标沟槽的开挖、回填等；基础加固处理工程；DN1200预应力钢筒混凝土管（简称PCCP管）及管件的安装及压水试验等工作；镇墩、钢管外包及垫层等混凝土的施工；阀室的施工；穿越道路的拆除与修复等工作。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1年8月15日，完工日期2011年12月23日。该项工程于2012年5月完工后，一直未进行工程验收，但发包方已经通水运行。2018年2月，原、被告对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显示“合同清单项目结算金额5356691.13元，扣款金额合计1630036.69元，当月结算金额（即合同外工程）3220001.10元”，双方结算前，被告已向原告付款357万元，截止2019年8月15日，被告累计向原告付款487万元。 另查明，2016年1月，发包方杨凌新华水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就杨凌供水工程合同外项目进行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未结工程款应为多少；2、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87万元，尚欠2076655.54元未结，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2076655.54元。原、被告签订的ZS四局-杨凌-【2011】-003号《杨凌供水工程输水管线Ⅲ标南线工程施工合同》17.2.3关于付款的约定“甲方采取挂账付款方式，在取得业主支付后30日内日给乙方付款，如遇特殊情况资金未及时到位，甲方应顺延拨付，顺延期间不计利息...”，此条款将双方的付款时间完全依附于业主与被告的付款时间，该条款对原、被告而言实属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虽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双方均认可原告方2012年5月底施工完毕并撤场，故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为2012年5月底，现原告主张给予被告一个月付款准备时间，对此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应于2012年6月底前完成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结合水电四局2018年第1期结算报表及杨凌示范南区供水工程清收清欠情况清单，2018年2月被告仍欠原告合同内工程款156654.44元（5356691.13元-1630036.69元-35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合同内工程款自2012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欠付的合同外工程款3220001.10元，因原、被告于2018年2月通过结算才对该项数额予以明确，现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结算的原因无法查明，若自2012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该项金额的逾期利息，显失公平。加之直至2016年1月27日发包方杨凌新华水务有限公司才与被告就杨凌供水工程合同外项目进行了结算，结合前述原、被告签订的ZS四局-杨凌-【2011】-003号《杨凌供水工程输水管线Ⅲ标南线工程施工合同》17.2.3关于付款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现原告给予被告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对此本院予以准许，故对欠付的合同外工程款3220001.10元，应自2016年2月28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于被告提及其对于合同内工程款已经超付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2076655.5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如下：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076655.54元及利息（其中以156654.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27日；以33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3月3日；以30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4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以26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以23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以207665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与发包人杨凌新华水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付款并不存在迟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对此质证意见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确定，该合同与我方无关。我们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明，视为未约定，应按照法律规定办理。 合议庭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总价以施工中业主认可的实物工程量乘以合同综合单价的累加之和，暂定价为6133076.06元，结算时以业主认可的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双方在支付方式中约定：工程结算时段为每月25日至29日，从每月结算款中扣除5%作为质保金（限额为合同金额的5%）、1%为履约保证金、2%为安全生产保证金、2%为乙方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甲方采取挂账付款方式，在取得业主支付后30日内日给乙方付款，如遇特殊情况资金未及时到位，甲方应顺延拨付，顺延期间不计利息。工程质保期为一年。 2018年2月1日在双方的最后一次结算中，因土地复耕问题，上诉人提出扣减被上诉人的各种保证金作为复耕费用予以扣减，各种保证金合计458702元，与其它扣款合计1630036.69元已经一并扣减，汇总后的合同内外应付款实际为6946655.54元。被上诉人对此数额表示认可，扣减487万元已付款后，主张欠付工程款为2076655.54元。 还查明：作为被上诉人员工的董某某，曾在多份向甲方申请付款的资料上以经办人名义签字。现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付款清单的异议中，部分属于董某某签字；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付款中，有个别付款资料董某某也以经办人名义签字。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上诉人目前的支付数额，针对董某某签字资料，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董某某并非项目负责人，其签字不足以代表被上诉人项目部。本院审查后认为因为董某某签字的付款申请和借款单中，个别票据被上诉人是认可收到款项的，被上诉人以董某某身份提出的异议与其认可收到款项之间存在矛盾。但在2018年2月的双方结算中，上诉人仅仅提出复耕费用的问题，并未提出其上诉状中所述的四笔早已发生的款项应当计入已付款，应从欠付款中扣减的主张。双方在最后一次结算表上盖章，表示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扣款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现提出的四笔款项应计入已付款的请求应予驳回。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发包人向上诉人的付款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前置条件，该约定是明确的，正常情况下应当按此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2年5月施工完毕离场，结合工程质保期一年的约定，双方应在一年质保期之内的合理期间内，完成工程结算和付款。但本案中，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其既没有积极向发包人要求及时完成结算和付款，也没有及时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造成本案所涉的全部结算直至2018年方才完成。该期间过分迟延，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合理的利息损失。 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双方以合同内外对施工内容进行了区分，但在付款中并未区分，双方在结算时也是一并结算。同时“合同外施工”也是由发包人向上诉人结算付款，因此所谓的“合同外”实质属于施工期间的变更签证，应当一并进行结算，审理中判处利息损失时，应统一时间进行计息。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区分付款、分别计息存在不当，对被上诉人的权益造成影响，但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所以对一审法院的判处不再调整。 综上，原审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1元由上诉人水电四局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