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八路13号大院1号第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J。主要负责人：张海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国，男，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抗，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X。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国，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文婷，女，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60。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抗、钟永国、揭文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的免赔事项不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认定，本项争议的金额为38097.70元(赔款23297.70元、评估费4000元、鉴定费108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抗、钟永国、揭文婷承担。事实和理由：发生本案事故时，涉案车辆为使用一年的新车(注册网约出租车)，但车辆维修时间却长达80天。而且，黄海抗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及车辆贬值损失，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一审判决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停运损失23297.7元、承担诉讼费261元、评估费2000元、鉴定费10800元不当。黄海抗主张的80天维修时间过长，不合理、合法，经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咨询其他同类修理厂，就该车损坏程度，判断该涉案车辆维修时间应不超过15天。具体理由为：第一，茂名市京粤名威汽车有限公司(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明显存在怠工行为，其应当承担误工责任。所以应追加维修单位茂名市京粤名威汽车有限公司(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为本案被告。第二，黄海抗与修理厂没有以任何形式告知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有关车辆的维修时间，更没有就涉案车辆所需维修时间达成协议。在车辆维修完毕前也没有提出要求赔偿停驶费用，因此造成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无法督促修理厂尽快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或者共同协商选择其他有资质的能够较快将涉案车辆维修完好的维修厂维修。因此是修理厂的怠工行为造成该车辆维修时间过长，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修理厂及黄海抗承担。第三，黄海抗自涉案车辆开始维修至车辆维修费索赔都没有提起索赔停驶费用，不能排除黄海抗有故意影响维修时间以取得非法获利的可能性。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二)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在涉案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或者停运损失，应由相关事故责任人对该损失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海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钟永国、揭文婷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海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海抗车辆停运损失37322元、车辆贬值损失40000元，保险限额不能赔偿部分由钟永国、揭文婷赔偿；二、鉴定费4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钟永国、揭文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8日23时25分，在沈海高速3401KM处，由钟永国驾驶属粤K*****小车追尾碰撞黄海抗驾驶的粤B*****3小车，事故造成黄海抗车辆受损。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茂高速B0001237号《轻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认定：钟永国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海抗无责任。粤B*****3小车的所有人系黄海抗，该车从事网络预约运输。本事故造成粤B*****3小车受损，经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核定的车辆损失维修费为54500元，并由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进行修复，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已经支付维修费54500元(包括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在内)给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2018年6月16日，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已将粤B*****3小车修复完毕并交付给黄海抗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海抗申请对粤B*****3小车的车辆贬值价格及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根据黄海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B*****3小车的车辆贬值及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2月3日，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茂名中正评报字[2018]第140号《评估报告》，核定粤B*****3小车的车辆贬值价格为20150元；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作出茂名中正评报字[2018]第141号《评估报告》，核定粤B*****3小车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23297.70元(291.22元×80天)。黄海抗因此预交了评估费4000元。粤K*****小车的所有人是揭文婷，该车在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保险条款中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抗辩停运损失、车辆贬值损失，其不负责赔偿，其就该条免责条款已向揭文婷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为据。揭文婷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揭文婷”签名、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及“揭文婷”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根据揭文婷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揭文婷”签名、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及“揭文婷”签名字迹与一审法院提供揭文婷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揭文婷由此预交了笔迹鉴定费用1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永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海抗不承担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称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不属保险责任范围，符合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揭文婷”签名、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及“揭文婷”签名字迹与一审法院提供揭文婷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上述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及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一审法院委托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B*****3小车在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鉴定为23297.7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海抗诉请的停运损失23297.70元由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予以赔付。关于涉案车辆的车辆贬值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黄海抗所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范围，对其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3297.70元给黄海抗；二、驳回黄海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67元(黄海抗已预交)，由黄海抗负担606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261元(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黄海抗，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评估费4000元(黄海抗已预交)，由黄海抗负担20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黄海抗，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鉴定费10800元(揭文婷已预交)，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揭文婷，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可确定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黄海抗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2.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3.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评估费、鉴定费及本案的诉讼费。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黄海抗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粤B*****3小车的维修时间过长，一审认定该车的停运时间为80天并以此计算黄海抗的停运损失为23297.70元(291.22元×80天)不当，二审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粤B*****3小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及经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维修于2018年6月16日修复的事实，有《轻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及茂名市京粤名威汽车有限公司的结算单、广东增值专用发票、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据此，一审采信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茂名中正评报字[2018]第141号《评估报告》，核定粤B*****3小车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23297.70元(291.22元×80天)，并无不当。虽然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认为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对粤B*****3小车的维修时间过长、不合理，但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维修时间过长的原因归责于黄海抗，故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黄海抗的停运损失为23297.70元不当，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茂名市京粤名威汽车有限公司或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与黄海抗并没有发生民事权益争执，非本案的共同诉讼人，故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应追加茂名市京粤名威汽车有限公司或茂名京粤名通汽车维修厂为本案被告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粤B*****3小车的停运损失属于其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其可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须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虽然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据以主张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即投保单中的“揭文婷”签名、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及“揭文婷”签名字迹，已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揭文婷”签名、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及“揭文婷”签名字迹与一审法院提供揭文婷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一审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揭文婷并没有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事项，并无不当。又因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无法认定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于诉讼中出示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处理正确。综上，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其可依相关的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评估费、鉴定费及本案的诉讼费的问题(一)关于评估费和鉴定费。评估费系一审法院委托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对粤B*****3小车在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产生的实际费用，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因驾驶粤K*****小车的钟永国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承保该车商业三者险的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承担该评估费2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鉴定费10800元为笔迹鉴定产生的费用，因该笔迹鉴定基于对抗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主张而产生，且鉴定意见否定了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事实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承担该费用，也无不妥。(二)关于诉讼费。因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一审中部分败诉，故由其负担相应数额的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其无需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