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立，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3，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4，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曹某2、曹某3、曹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恶意支取”尾号69165银行卡款项毫无根据，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首先，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父亲曹某五2018年2月14日“已经失去正常思维意识，不可能授意他人支取银行卡上的存款”毫无根据，完全错误。上诉人完全是按照父亲和各被上诉人的意见支出该款项的。事实是上诉人父亲直到2月20日去世的前一天都是清醒的，2月14日之后很多款项支出都是上诉人父亲同意办理的。该事实医院病历、各被上诉人、医院护工都可以证实，对各当事人都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却毫无根据的认定我父亲失去正常思维意识和上诉人恶意支取该存款（见原审判决第7页），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错误认定。其次，上诉人没有私自占有尾号69165银行卡的21万余元分毫款项，2018年2月20日父亲去世前的15万元和去世后6万余元的支出，均是各被上诉人共同决定和用于该特别时期的正常支出。该银行卡及存款是上诉人父亲曹某五生前与各家庭成员共同决定由上诉人保管的，平时用于父亲住院期间的一切日常生活费、王某的生活费、住院护工费等支出。2018年2月14日后，同时又恰逢2月16日春节，各被上诉人及其家属、子女从各地赶来看望和陪伴父亲过节，请示父亲同意，吃住行各项大笔费用也是从该款中支出的；按照多年习惯，父亲还特意让给每个家庭成员发放了数千元的过年红包，又特意给了准备到日本留学的孙子（我弟弟的小孩）几万元的上学费用。上述各项费用支取款额约15万元。2月20日父亲病故之后，办理丧事又需要各项大笔费用支出，按照各被上诉人的意见又将剩余款项6万余元取出，用于丧葬、亲戚招待等费用支出。父亲直到去世前医院没有报病危，上诉人不可能赶在父亲去世前、在各被上诉人众目睽睽之下，私自支取和占有该款项。上述事实是客观真实情况，也完全符合常识。该款项上诉人仅仅是从银行支取，然后由不同的人经手用于上述费用支出，一部分支出有票据证明，原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法庭；另有部分没有或不可能有票据，但各被上诉人都是清楚的，也是完全认可的；如果该款项由上诉人占有，那么上述一系列费用支出都是从哪来的？对一审中各当事人都不否认的上述事实，而作为解决矛盾的原审法院却批起矛盾。判决认定该款是“上诉人恶意支出”，进而判决将上诉人经手支取、用于上述支出的款项再行支付给各当事人，完全是罔顾事实、毫无根据、又违反常识的胡乱判决。二、原审判决书将被继承人生前财产作为遗产，并且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等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诉人父亲曹某五于2018年2月20日死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各继承人应该继承的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而原审判决却将上诉人父亲死亡前的财产，即上述尾号69165银行卡被继承人死亡前已经支出的15万元作为遗产，判决分割继承，这是完全违反基本法律常识的。如果真是上诉人侵占了父亲生前的合法财产，则属于侵权纠纷，依法不属于本继承案件的审理判决范围。此外，原审判决还在法律逻辑上也自相矛盾。该尾号69165银行卡多年来由上诉人负责保管，用于一切日常费用支出，多年来发生的款额流水无数，而原审判决毫无根据地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发生款额，按照原审判决对被继承人生前财产也要作为遗产追诉的逻辑，之前支出的款项是不是也都属于“恶意支取”？但为什么对之前数月、数年支出的款项又不进行判决呢？为什么仅是从2月14日算起？显然该项判决法律逻辑混乱。2、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的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律原则。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继承房产和被继承人生前6个月工资及诉讼费承担，庭审中又增加对被继承人三个银行卡内存款遗产分割的请求，从来没有提出对被继承人遗产以外的生前财产分割继承的请求。但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却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对被继承人生前财产作出分割继承的非法判决，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三、在原审中被上诉人王某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曹某五名下三张银行卡，自2018年2月20日后存取情况即目前有余额，也就是说他调的申请的时间是2018年2月20日后，也就是曹某五去世那一天之后的存取情况，但是原审法院在调取时超越当事人申请范围违法调取，调取的流水是自2017年8月起的流水属于违法取证，同时也因为原审法院处理了被继承人曹某五生前的财产，那么这样也其实挑起了双方的矛盾和纠纷。那么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对于违法取得这个证据是不予认可。 王某答辩称：一、法院有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权利；二、王某的生活费用，以及他们父亲的丧葬费用这都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在其父亲已经丧失意识的情况下，上诉人支取其父亲的存款，显然属于恶意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三、关于房产问题，我们一审递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二环南路107号××-××-××室是王某与曹某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一并按照遗产予以分割。 曹某3答辩称，支取21万元老人是清楚的，曹某1支取不是恶意，有医生和护工都可以证明。 曹某2、曹某4答辩意见同曹某3。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拥有坐落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的份额；2．依法判令曹某五生前6个月工资81900元中的49140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王某于2019年12月11日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曹某五名下工商银行卡号分别为62×××91、32×××80、62×××65内的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被继承人曹某五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四被告均系曹某五与前妻生育子女，王某与曹某五未生育子女，曹某五于2018年2月20日因病去世。围绕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告诉请房产是否属于曹某五的个人合法财产。王某提交证据：1、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千休所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为涉案房屋产权为个人所有，因历史原因个人房产证尚未办理，曹某五工行账户内去世丧葬费116220元，生前6个月工资81900元；2、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涉案房屋原为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千休所老干部曹某五安置住房，建筑面积为114.15平方米；3、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曹某五于2009年7月购买干休所6号楼1单元202室，目前尚未办理房产证；4、军队现有住房出售个人购房申请表，证明涉案房产购买人是曹某五，且标注配偶王某，可以推测为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购买。四被告质证称，1、2019年7月26日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证明的涉案房产为个人所有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9月16日和2019年11月8日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已经对此前出具的证明做了更正；2、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所盖章的是财务章，而其他证明均为干休所的公章，质疑其真实性，财务章对外应当不具有效力；3、申请表中申请人不是曹某五本人签名为虚假证据，且仅为复印件并无原件，对此证据不予质证。四被告提交证据：1、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6号楼1单元201室住房（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二环南路107号院内），为原离休干部曹某五安置住房，现无外售政策，不能进行上市交易；2、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曹某五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住房属于军产，2000年6月22日，曹某五与河北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至今未发放房屋产权证，目前曹某五及其家人对该房屋只有居住使用权，不能上市交易及转由他人居住使用；3、照片两张，证明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11月15日在小区内张贴通知，通知内容为老干部住宅小区住房属于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目前尚未办理住房出售，个人不得私自出售变卖，干休所将对住房是否私自出售情况进行调查，同时对借亲戚名义居住疑似出售的，将借助地方公安部门进行调查核实，一经查出住房变卖情况属实。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规定，对于利用军队房地产做交易等严重违法乱纪的行为。除限期收回房屋外，对决策人和直接责任者，给予没收非法收入，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王某质证称，1、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房号为201室，而本案争议房产是202室，所以该证明与本案无关；2、河北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不符，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该房产属个人所有，四被告提交的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是在原告取证后四个月又补的证，据原告了解是四被告到干休所采用不正当手段要求干休所出具的，应当以最早干休所出具的房产证明为准，且该证明称曹某五及其家人只有居住使用权不能交易及转让，描述与事实不符，作为干休所不能够出具这种证明，因为曹某五于2000年6月22日出资17万元，购买了该房产，曹某五与干休所签订的是出售协议书；3、对于照片中干休所张贴的通知，不能确定照片来源、且通知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对四被告出示的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围绕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二：原告要求分割的六个月工资是否系曹某五生前取得的个人收入。王某提交证据：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曹某五工行账户内去世丧葬费116220元，生前6个月工资81900元，此工资应当为遗产。四被告质证称，曹某五去世后六个月工资共计81900元，这个钱应当是按照曹某五生前的月工资标准发放的病故费用，包括墓地、火化等丧葬费用，其不属于遗产，目前此款项尚未发放。围绕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三：被继承人曹某五中国工商银行中留有的遗产数额，原告申请法院调取曹某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三个账户的交易流水，原告要求依法分割尾号为16091账户中余额131327.25元、尾号为69165的账户中截至2018年2月14日余额218443.79元，这些存款中二分之一为王某与曹某五的夫妻共同财产，剩下的存款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原告称尾号为6965的账户中有15万余元由曹某1于2018年2月14日至2月20日期间恶意支出，当时曹某五在医院处于病危状态，已失去正常的思维意识，不可能授意他人支取银行卡上的存款，因此曹某1支取的钱款属于遗产范围。四被告称，尾号为69165的账户存款原告要求截至2018年2月14日进行分割不合理，曹某1认可2018年2月14日至2月17日曹某五账户中的钱款为曹某1取出，并称钱款被用于曹某五的住院花费、过年给孩子的压岁钱、雇佣护工以及办理丧事、因此不应当作为遗产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房产未在房管局进行产权登记，没有取得房产证，且并未出示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原告提交申请登记表不能证实该房产的所有权为曹某五所有，原告要求分割该房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该房产的权属明确后，原告可另依法解决。原告提交的证明中所称曹某五的6个月工资并非曹某五生前应取得而未发放的收入，而是军队按照政策对曹某五亲属发放的带有抚恤性质的钱款，不属于遗产，本案不予分割。关于曹某五留有的存款，曹某1于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0日从曹某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9165的账户中支取将近15万元存款，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支取的钱款系用于曹某五的正常生活，也无证据证明曹某五将存款赠予其所有，剩余存款在曹某五去世后也均由曹某1取出，故曹某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9165的账户中截至2018年2月14日的存款218443.79元中曹某1支取的218439.37元，应作为曹某五的存款予以分割继承。该存款及曹某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6091账户中的存款131327.25元，均系曹某五在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曹某五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为王某所有，剩余一半作为曹某五的遗产平均进行分割。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曹某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91中的存款131327.25元，其中一半65663.65元为王某所有，剩余一半由王某、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分别继承13132.72元。二、曹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31063.64元，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每人21843.94元。三、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8452元，由王某负担7708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各负担1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和平医院病历、护工闫某证明，欲证实被继承人遗产应以被继承人死亡时间为计算节点，我父亲住院期间神志清晰，上诉人支取15万余元不属于恶意支取。证据二、王某生活费收据、护工工资收据，欲证实我父亲授权我管理使用尾号为69165银行卡，用于日常开支，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可，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8年2月20日支取的钱合情合理，不应作为遗产处理。证据三、军人工资保障卡尾号为69165支出花费明细合计179100.49元，欲证实上述款项应从卡内余额中扣减。证据四、骨灰寄存协议，欲证实我父亲还没有下葬，还需要钱购买墓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也说到老人不能说话，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老人的意思。对证据二，都发生于老人去世之前，与本案没有关系，与老人遗产无关。对证据三，单方形成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能证明是曹某五老人的意思，丧葬费的支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党费的支出产生于2018年2月14日之前，且只有收据，没有单位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取的被继承人曹某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9165的账户中218439.37元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关于该笔钱款，曹某五于2018年2月20日去世，上诉人曹某1于2018年2月14日至2月20日共计取出15万余元，剩余存款在曹某五去世后取出，上诉人在曹某五病危住院期间取出大额存款并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支取的该几笔钱款用于曹某五的医疗支出或正常的生活支出，亦无证据证明曹某五将该存款赠予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主张是老人让其保管银行卡且家人均同意，因没有充足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对自己财产有处分的意思表示，不妨碍其他继承人依法继承遗产。综上，原审综合案情考虑，将上述款项认定为遗产并进行分割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