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9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连平，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滔，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奇，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唐承富，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徽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南、泗州路西合肥圣智阳光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雷如香，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国强，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如香，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魏连平、唐承富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徽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康公司)、叶国强、雷如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8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魏连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不排除魏连平与第三人唐承富、唐磊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1、《借款合同》是魏连平和徽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2、二审法院在认定“2015年3月31日上午9点55分，唐承富以透支信用卡70万元的方式给魏连平转账70万元”的同时，却无视“2015年2月18日魏连平提现20万元”、魏连平、唐承富关于“2015年2月18日魏连平借20万元现金给唐承富”的陈述相互印证，以及2015年3月24日魏连平转账借款50万元给唐承富的客观事实。且该70万元与叶国强转给唐承富的680万元无关，系唐承富透支信用卡的款项。3、魏连平具备700万元资金的交付能力，其长期做生意，有稳定、雄厚的经济收入。2014年7、8月，魏连平又出借安徽和泉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泉公司)420万元。本案中，魏连平出借款项的来源包括其账户上的300万元和唐承富的400万元还款，恰恰说明魏连平具备700万元资金的交付能力。4、徽康公司已经确认收到魏连平的700万元借款，其在收款后将借到的款项转给唐承富680万元，并向魏连平出具收款凭据，确认收到700万元借款。叶国强在公安机关和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徽康公司实际已经收到魏连平的700万元借款。5、叶国强确认：徽康公司收到700万元借款后，叶国强将其中的680万元偿还唐承富，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了一张700万元的借条。说明徽康公司、叶国强已经依法处分了700万元借款中的680万元。6、魏连平与唐承富、唐磊对案涉款项性质、用途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叶国强、雷如香对案件相关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7、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已经得出明确结论，魏连平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时，忽略了“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这一前提条件。本案魏连平起诉时依据的不仅有借据(借款合同)、收据，还有转账凭据，叶国强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到魏连平的700万元借款，徽康公司借到魏连平的700万元后实际处分了其中的680万元。三、二审法院认定“如果魏连平、唐承富、叶国强相互之间各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完全可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即可，没有必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转来转去，这与常理不符”，逻辑错误。1、徽康公司借款前，魏连平和叶国强、雷如香及徽康公司并不熟悉。2、魏连平不知叶国强或和泉公司拖欠唐承富巨额债务。3、魏连平事先并不知道唐承富的400万元还款来源于叶国强的还款。4、二审法院认定“三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转来转去”时，忽略了“唐承富收到叶国强680万元后，实际上只向魏连平转款400万元”的客观事实。5、《借款合同》是魏连平和徽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叶国强和雷如香是担保人;《借款协议》是唐承富与和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叶国强是担保人;叶国强个人也拖欠唐承富债务，且《借款合同》《借款协议》项下债权债务的金额不一样。四、二审法院认定“唐承富与和泉公司、叶国强订立的《借款协议》已经通过增资、调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与客观事实不符。1、唐承富与叶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包括唐承富与和泉公司、叶国强订立的《借款协议》)并未结清。诉讼中，唐承富一直陈述，叶国强向唐承富转款680万元是因为“2015年3月30日之前，叶国强拖欠唐承富1000余万元”，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中，叶国强确认“唐承富收到叶国强支付的680万元后打了一张700万元借条在会计那里”。一、二审庭审中，唐承富均陈述“因叶国强欠很多钱，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700万元借条是便于双方最终结算”。上述事实恰恰证实唐承富与叶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结清。2、唐承富只是认缴对和泉公司的出资，400万元出资款尚未实际出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认缴出资和实际出资不同。3、2017年，唐承富仅就和泉公司的1104677元债务提起诉讼，远不足以抵销《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息。二审法院在确认“唐承富认缴出资时间是2035年12月31日”的同时，一方面否定“徽康公司收到700万元借款后，叶国强偿还唐承富680万元”的客观事实，一方面又认定“唐承富与和泉公司、叶国强订立的《借款协议》已经通过增资、调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缺乏事实依据。五、二审法院认定“魏连平出借的款项均系通过唐承富、唐磊进行资金循环转账的方式完成的”错误。1、2015年3月31日上午9点55分，唐承富给魏连平转账70万元与叶国强的680万元还款无关。二审法院认定该70万元来源于唐承富的信用卡透支，又认定“魏连平出借的款项均系通过唐承富、唐磊进行资金循环转账的方式完成的”，相互矛盾。2、魏连平出借款项中有300万元是其账户上的已有资金(其中70万元是唐承富的还款)。唐承富收到叶国强的680万元后，只向魏连平转款400万元。3、魏连平账户上的300万元出借给徽康公司后，因二审判决导致无法主张。唐承富偿还魏连平400万元后，魏连平对唐承富的400万元债权已经消灭，二审法院对此予以否定，损害了魏连平的权益。综上，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唐承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魏连平与第三人唐承富、唐磊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与事实相悖。1、《借款合同》是在唐承富的介绍下，由魏连平和徽康公司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2、徽康公司收到700万元后，向魏连平出具了收款凭据，确认收到魏连平700万元借款。3、二审法院无视徽康公司和叶国强处分700万元借款的客观事实。徽康公司收到700万元后，叶国强留下20万元，偿还唐承富680万元，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了一张700万元的借条(便于双方算账)，徽康公司、叶国强已经依法处分了700万元借款。4、公安机关已经认定该案中魏连平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二审法院在公安机关已经作出定论的情况下，仍认定“不排除魏连平与第三人唐承富、唐磊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错误。二、二审法院认定“如果三方相互之间各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完全可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即可，没有必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转来转去，这明显与常理不符”错误。1、徽康公司借款前，魏连平和叶国强、雷如香及徽康公司并不熟悉。2、魏连平借款前并不知道叶国强拖欠唐承富1000多万元债务。3、魏连平对唐承富的400万元还款来源于叶国强的680万元还款不知情。4、2015年3月30日之前，叶国强拖欠唐承富1000多万元，唐承富仅欠魏连平400多万元，三方不可能进行债权转让。5、法律没有规定多人之间的三角债必须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解决。三、二审法院认定“唐承富与和泉公司、叶国强订立的《借款协议》已经通过增资、调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5年3月30日之前，叶国强拖欠唐承富1000余万元，徽康公司收到700万元后，叶国强向唐承富偿还债务680万元，为便于双方最终结算，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了700万元借条，一审中叶国强也确认“唐承富收到其680万元后打了一张700万元借条在会计那里”，唐承富与叶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没有结清。2、唐承富只是认缴对和泉公司的出资，400万元出资款尚未实际出资。3、2017年唐承富根据叶国强要求，仅就和泉公司的1104677元债务提起诉讼，不涉及《借款协议》。二审法院否定叶国强偿还唐承富680万元，又认定“唐承富与和泉公司、叶国强订立的《借款协议》已经通过增资、调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没有事实依据。四、二审法院认定“魏连平出借的款项均系通过唐承富、唐磊进行资金循环转账完成的”错误。1、2015年3月31日上午9点55分，唐承富透支信用卡偿还魏连平70万元，该70万元与叶国强的680万元还款无关。2、唐承富收到叶国强的680万元还款后，只向魏连平转款400万元。3、二审法院认定魏连平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却无法解释叶国强的账户上为何多出20万元，也无法解释魏连平账户上自有资金300万元的去向。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唐承富和叶国强、和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实质性审查，并认定“唐承富与和泉公司、叶国强订立的《借款协议》已经通过增资、调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损害了唐承富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徽康公司、叶国强、雷如香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关于“魏连平与唐承富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的认定正确。1.如果7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为何两年半的时间未付利息亦未催要。魏连平提供的催款短信记录系针对和泉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2.从案涉款项的流转账户及时间看，仅是过账之用，但造成借款实际交付的假象。二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债权债务抵销、转移原则，认定该种转账方式不符合常理正确。3.从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看，银行流水备注的“唐董过账”证明魏连平与唐承富、唐磊故意制造银行流水。4.魏连平陈述的《借款合同》签订目的与事实不符。魏连平称幼儿园装修需要用钱，但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及转账时间是2015年3月31日，此时幼儿园已经开学，根本不会在此时装修。魏连平、唐承富陈述转移资金是先偿还叶国强欠唐承富的款、后偿还唐承富对魏连平的欠款，但为何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了700万元的借条。5.从资金交付能力来看，魏连平不具备700万元资金的交付能力。二、魏连平拒不提供其与唐承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中，对于魏连平与唐承富、唐磊的债权债务关系金额、产生时间等，魏连平均无法说明。三、关于叶国强与唐承富的债务情况。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最早为2015年4月30日，即担保期限尚未开始计算，对于借款协议所涉款项，叶国强在2015年3月31日、4月1日时均没有理由代偿。借款协议所涉款项最多为577万元，如果代偿了580万元，为何唐承富2017年还起诉和泉公司偿还1101667元。和泉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唐承富并未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故备注为认缴。如果案涉700万元是偿还唐承富的借款，为何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借条，且叶国强在五年的时间里没有向唐承富索要。四、公安机关未对魏连平、唐承富等人的行为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并不意味着其民事行为合理合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股东会决议、质押登记以及担保人出具的担保等在形式上虽较为完备，但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应重点审查出借人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首先，案涉款项的出借系在短时间内由多人多次循环转账完成，徽康公司和叶国强最终并未实际取得借款。其次，从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看，案涉借款事宜由唐承富在魏连平和叶国强之间联系，合同也由唐承富拟定好，由其儿子唐磊交给叶国强签字，且合同签订时出借人不在场，魏连平也没有在合同中签字。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唐承富陈述：其收取款项是叶国强向其还款，此与唐承富向叶国强出具借条明显矛盾，可见，案涉借款事实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第三，唐承富和魏连平、叶国强和唐承富等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明。在双方都有证据，而出借方又对对方反证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这一事实真伪不明，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出借方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魏连平、唐承富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魏连平、唐承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魏连平、唐承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佳华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姚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