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0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你苦你姑子，汉名：罗正华，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彝族，初中肄业文化，上海秦汉堂拍卖有限公司(下称“秦汉堂”)资深总监，户籍在四川省冕宁县惠安镇勒安村1组23号。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杨浦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健，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你苦你姑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采用远程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你苦你姑子及上海市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2日，秦汉堂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在本市杨浦区政益路XXX号五角丰达大厦10层实际经营，法定代表人为雷军毅(另案处理)，实际经营人为总经理董志鹏(另案处理)。 2016年2月，被告人你苦你姑子入职秦汉堂担任业务员；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担任秦汉堂征集二部总监，管理、指导征集二部业务员开展工作；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担任秦汉堂资深总监，全面管理公司业务部门，对业务员进行培训，督促业务员完成业绩。你苦你姑子在任职期间，以公司名义，单独或通过其下属业务员，谎称“可提供展览高价拍卖”，诱使客户签订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等，以收取相关服务费为名，骗取客户的服务费共计人民币(下同)2000余万元。 2019年8月17日，被告人你苦你姑子主动到四川省冕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该院确认，被告人你苦你姑子单独或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你苦你姑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你苦你姑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予以认可，供认其在秦汉堂任职资深总监，在职期间未听说有客户的藏品被成功拍卖，辩称其听命于董志鹏，手下的业务人员是直接向董志鹏汇报，其在任职期间对欺骗客户并不明知。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为：首先，被告人起到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地位；第二，被告人客观上主动投案，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虽然主观上对自己行为进行了辩解，但当庭反复强调愿意认罪认罚，与其他抵赖的被告人有区分；第三，被告人是少数民族，认知能力欠缺，对行为的违法性存在抵触情绪，对接受惩罚有天然的抗拒，是自然反应；第四，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是初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2日，雷军毅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秦汉堂并任法定代表人，租赁本市杨浦区政益路XXX号五角丰达大厦10楼整层作为实际经营地，由董志鹏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公司下设征集部(又称“业务部”)。 2016年2月，被告人你苦你姑子入职秦汉堂担任业务员；同年8月至2017年9月担任秦汉堂征集二部总监，管理、指导征集二部业务员开展工作；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担任秦汉堂资深总监，全面管理公司业务部门，对业务员进行“话术”培训，督促业务员完成“业绩”。你苦你姑子在职期间，以公司名义，单独或管理其下属部门及业务人员，通过微信发布广告、电话联系等方式招徕客户，由公司“鉴宝师”对客户的藏品虚假描述“很值钱、易出手”，令客户信以为真，谎称“可提供展览、高价拍卖”，诱使客户签订《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等，得以骗取客户“服务费”2600余万元。在客户合同到期后，又继续编造“提供免费展览、藏品已经有人看中”等谎言拖着不还“服务费”。 2019年8月17日，被告人你苦你姑子被上网追逃后经当地警方规劝主动向四川省冕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投案，但未如实供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秦汉堂的注册成立情况及实际经营地址等基本信息。 2.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收据》《合同延期证明》《POS签购单》等证明，2017年5月10日，其受秦汉堂的业务员罗正华欺骗签订合同并刷卡支付服务费4万元，后罗正华又为其开具《合同延期证明》。经其辨认出的罗正华即本案被告人你苦你姑子。 3.涉案人员雷军毅供述，其是秦汉堂、秦风、凡阳中心、森溪这几家公司的老板。凡阳中心是让董志鹏去操办成立的，他找了别人做挂名法人。秦汉堂无法按照客户的要求将藏品出售以履行合同，公司还需要很多钱兑付给前期客户，如果马上停止业务，资金链会断掉，公司就没法维持下去，故公司仍继续收取客户“服务费”。2018年3月，其和杨全宇、孙术伟(谐音)说过公司资金紧张，让他们不要随便把到期的“服务费”退给客户，让客户和公司续签合同。 4.涉案人员杨全宇(已判刑)供述，其于2014年1月经面试入职秦汉堂，之后由董志鹏安排其担任行政总监，雷军毅是公司老板。其从未看到有藏品成功出售。业务员向客户宣传能够将客户的藏品高价出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客户相信秦汉堂，骗取客户的服务费。2018年3月，雷军毅召集其和罗正华(你苦你姑子)、孙树伟(谐音)等人称公司资金比较紧张，要求尽量拖着到期客户的服务费不要退给他们。一般会以两种理由拖住客户，一是说公司马上有活动，可以免费展览，让客户续约；二是骗客户说他的藏品已经有人看中了，正在洽谈中，让客户再等一等。这只是为了拖住客户而编造的谎言。 5.证人衡某某陈述，2017年8月，其通过网上招聘经董志鹏面试入职秦汉堂担任行政主管，主要负责人事招聘、考勤，公司日常用品采购，布置展会等。其刚进公司时，罗正华是业务总监，带领一个团队做业务，负责管理这个团队的业务员，罗正华的真名叫你苦你姑子，到了大约2018年初，罗正华成了资深总监，负责管理朱晓改、沈云卓等两三个团队，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业务总监，罗正华不需要亲自带领业务员，主要管好这两三个团队的业务总监。同年7月6日，其上级领导杨全宇说董志鹏找不到，和罗正华就公司目前的情况商量并向雷军毅请示后，让其另谋出路。 6.证人李川西(另案处理)陈述，2016年9月，其经秦汉唐负责人董志鹏邀请入职并被安排担任鉴定老师。公司固定的鉴定老师就其一个，只要客户的藏品不是明显很假，其就会把客户的藏品夸成稀少、老的、品质好的藏品。罗正华、颜召田、朱晓改等人希望其能把客户的藏品说成是国宝级别，这样他们就可以去和客户漫天要价了。其从未听说过公司有成功为客户拍卖藏品的情况，秦汉堂的业务是不合法的，业务员欺骗了客户，骗客户交服务费，其行为也促成了客户与公司的交易。 7.证人马某某陈述，2016年5月左右，其通过网上招聘入职秦汉堂。2017年1月，雷军毅让其负责秦汉堂的网络部。秦汉堂的公司法人是雷军毅，副总是董志鹏，业务部的负责人叫罗正华(化名)，真名叫你苦你姑子，彝族人，2017年10月时改成朱晓改，罗正华去做了相当于董志鹏助理的位置。罗正华是在其后面进公司的，先做业务员，后成业务二部的主管，直到2018年年初，开始负责整个业务部，业务部的主管朱晓改、沈云卓都听他的命令，他还负责给业务员培训如何做业务。整个业务部开会，雷军毅、董志鹏不参加的话，就由他来召开。罗正华负责整个业务部之后，就让朱晓改负责二部了，成为二部主管。 8.证人朱晓改(另案处理)陈述，2017年国庆节后，董志鹏任命其做征集二部总监，之前是你苦你姑子。其手下的业务员中，肖敏、武文华、李洋、丁杰、赵彤、夏继鹏、李员青、张银、李慧慧开始都是在你苦你姑子手下工作。 9.涉案人员肖敏(已判刑)供述，其于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任秦汉堂二部业务员，二部总监开始是罗正华(你苦你姑子)，后期是朱晓改。他们任总监时，每天早晚组织开会，早上开会和业务员说些鼓励的话，要求认真工作，多做业绩；晚上下班前开会时和业务员总结当天谁做了业绩，谁没有业绩，做业绩的人表扬，介绍经验，没业绩的人要求继续努力。如果有哪个业务员连续几天没业绩，罗正华或朱晓改就要找业务员单独谈话，责问为什么没有业绩，指导业务员如何与客户沟通，教一些沟通的“话术”，也会给业务员多一些客户名单。其被单独谈过话。任务指标是罗正华和朱晓改定的，谁做总监谁定。罗正华、朱晓改都曾对业务员进行过培训，培训时他们会教我们“话术”，告诉我们如何把客户约到公司来，另外我们刚开始有客户时，总监也会陪着我们一起接待客户。他们会和客户说藏品很好，公司能够帮客户以高价出售，还提供网上类似藏品的拍卖记录，暗示客户的藏品也能卖出高价。 10.涉案人员武文华、丁杰、李洋、赵彤、夏继鹏、李员青(均已判刑)等人的供述证明，他们在秦汉堂征集部二部任业务员期间，2017年国庆节前，二部总监是罗正华，节后至他们离职前是朱晓改。 11.证人吴某某陈述，其于2016年底担任征集四部总监，带领四部的团队成员做业务。秦汉堂的老板是雷军毅，日常负责人是董志鹏，总经理助理是罗正华(你苦你姑子)。公司设有业务部、销售部和后勤部等。罗正华协助董志鹏负责管理征集部，平时征集部下面的负责人都是向罗正华汇报，如果是重大的或者罗正华不能做主的事情就由董志鹏决策。业务部也叫征集部，一般有三十几个业务员，主要负责电话推销和网络推销，让客户将自己的藏品拿到公司来展览拍卖，并和客户签订委托协议，收取服务费。征集部下设一部、二部、三部、四部，这些部都有负责人，叫总监，每个部下面还会分组，组负责人是助理或组长，组里的普通业务员是客户经理或见习经理，业务员的业绩满一定数额就能做客户经理，如果业绩比较少就称为见习经理。普通业务员、助理、组长都要自己做业务，到总监级别就不用自己做业务。因业务员流动性大，部门不固定，多的时候有五个部，少的时候只有两个部，但这些部门的基本职责和情况都是一样的。二部负责人开始是罗正华，2017年换成朱晓改。 12.证人张某某陈述，其于2017年12月经朋友介绍入职秦汉堂业务部四部做销售。秦汉堂的地址在杨浦区政立路XXX号五角丰达广场10楼，公司法人是雷军毅，很少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董志鹏，他负责管理公司，董志鹏下面就是罗正华，他负责管理业务部门。 13.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复会鉴【2020】第030号《会计鉴定意见书》及《接受证据清单》《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收据》《POS签购单》、银行交易明细等附件材料证明，你苦你姑子在秦汉堂公司任职期间，单独或管理其下属部门的业务员与客户签订《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合同》等，骗取服务费2600余万元。 14.秦汉堂部分业务员的《刑事判决书》证明，你苦你姑子的下属业务员在秦汉堂任职期间受其管理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被判刑。 15.冕宁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你苦你姑子被上网追逃后经当地警方规劝主动投案的事实。 16.被告人你苦你姑子的供述证明，其到案后对自己犯罪的主观故意等供认不实。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人你苦你姑子对本案合同诈骗主观明知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秦汉堂这家公司就是以“可为被害人提供藏品展览并高价拍卖”为幌子骗取“服务费”。在此过程中，将客户的藏品“夸”成稀少、老的、品质好的，无实际成功售出的案例，到期找借口拖着不还“服务费”等都是客观行为。该行为不仅被告人你苦你姑子本人有之，且督促、要求其所管理部门的业务人员做到，这些业务人员也因而被法院以合同诈骗犯罪判刑。你苦你姑子在秦汉堂任职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涉及客户近千人，涉案金额上千万元，其对本案的合同诈骗行为从主观上当然明知，其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你苦你姑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采纳公诉机关认定你苦你姑子是从犯的意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你苦你姑子经警方规劝主动投案，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你苦你姑子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你苦你姑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30年2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你苦你姑子继续退赔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宋伟芳 人民陪审员  张芸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汪 怡 书 记 员  顾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