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2335号原告（反诉被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三连工业区三区37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MA4UQA668D。法定代表人：赵建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大道西B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52097773B。法定代表人：马永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湶公司）与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被告东箭公司对原告鸿湶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告东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萍、申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东箭公司向鸿湶公司支付货款432577.12元，及以432577.12为本金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为6%，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利息为6777.04元）；2.案件受理费由东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鸿湶公司与东箭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东箭公司以订购合同单的形式向鸿湶公司采购货物，东箭公司自2019年3月9日起多次向鸿湶公司采购纸箱，截止2019年10月18日鸿湶公司向东箭公司送货共计1135600.08元，退货金额168739.16元，东箭公司应付货款为966860.92元，其中已支付货款534283.8元，尚欠货款432577.12元。鸿湶公司曾多次向东箭公司追讨，但东箭公司拒不支付。据此，东箭公司提起诉讼。东箭公司辩称：东箭公司实际已不拖欠鸿湶公司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货款业已结清。但由于鸿湶公司供应的纸箱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东箭公司遭受巨大的财产及名誉损失，东箭公司已依法提起反诉。具体理由如下：鸿湶公司供应的纸箱出现大批不良品，经鉴定为不合格，仅国内涉及不良品货款为404780.12元（不含已发往美国客户的不良品），大部分已经使用、包装。而已发往美国客户的纸箱，由于已经包装使用，返工必然产生相当的返工损失。鸿湶公司亦承认其纸箱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质量合同》，鸿湶公司应当退货并赔偿东箭公司损失。发生如此严重的质量事件，东箭公司立即找鸿湶公司协商解决。鸿湶公司起初口头承诺妥善解决，但随着逐步了解到事件后果及损失的严重性，鸿湶公司便开始推诿。双方就不良品处理经过无数次沟通后，处理状况为：1.不良品退货方面，鸿湶公司先是仅同意接受部分不良品退货，涉及货款为322203元，双方确认该款项在总货款中扣减；余下不良品涉及货款82577.12元中大部分已经退货，但仍有10000多元留置在东箭公司处，鸿湶公司拒不拉走，该部分不良品货款82577.12元鸿湶公司在起诉主张的货款中并未扣减。2.因退货造成的返工、停产停线损失方面，由于不良品大部分已经使用、包装，返工必然产生一定的人工费、辅料费、运输费等。已经发往美国客户处的不良品纸箱，东箭公司还紧急派员前往美国处理，必然产生诸如重新订购纸箱的费用、人员机票、交通费等。而且由于出现大批量的不良品，导致东箭公司停产停线等一系列损失，东箭公司初步核算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达五六十万元，该损失尚不包括鸿湶公司给东箭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和其它间接损失。依据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质量合同》约定，东箭公司要求鸿湶公司赔偿350000元，并从总货款中直接抵扣。鸿湶公司最初仅同意赔偿80000元，双方差距太大，未能协商一致。后鸿湶公司也同意了前述方案，经双方对账后东箭公司才将余下全部货款534283.8元支付给了鸿湶公司。自此，双方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这一点，从鸿湶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432577.12元上可以印证，即432577.12元-82577.12元-350000＝O元，可以推出东箭公司之所以向鸿湶公司支付534283.8元是基于双方对前述协调结果及对账的确认。否则在双方就质量索赔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东箭公司是不可能向鸿湶公司支付货款，支付的货款金额也不可能是534283.8元这么巧。鸿湶公司之所以反悔对东箭公司提起诉讼，真正的原因是鸿湶公司对东箭公司取消其供应商资格表示不满。鸿湶公司供应的货物发生如此严重的质量事件，依据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及《质量合同》，东箭公司有权取消鸿湶公司的供应商资格。鸿湶公司原本想通过协商赔偿的方式继续向东箭公司供货，但是鸿湶公司赔偿东箭公司损失是应合同的约定及客观事实，这并不能成为鸿湶公司以此作为其要求延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条件。鸿湶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被取消供应商资格也是咎由自取的结果。综上，鸿湶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鸿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箭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鸿湶公司赔偿东箭公司各项损失640655.13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鸿湶公司支付东箭公司违约金88000元（货物外观不合格、性能不合格共59批次，外观不合格违约金58×500元＝29000元，性能不合格违约金59×l000元＝59000元）；3.判决鸿湶公司支付东箭公司未退货或处理的不良品仓储费56800元（从2019年5月27日暂计算至反诉之日2020年3月6日，每天200元共284天），2020年3月7日至鸿湶公司实际退货或处理不良品之日止按每天200元计算；4.本案反诉费用由鸿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箭公司与鸿湶公司签署了《采购合同》及《质量合同》，明确约定了鸿湶公司向东箭公司供应纸箱时应遵循的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以及违约责任等。2019年初，东箭公司陆续发现鸿湶公司供应的纸箱出现质量问题，也不断收到客户对鸿湶公司供应的纸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投诉，东箭公司进一步了解核实后发现鸿湶公司供应的纸箱存在性能不合格、外观不良、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的不良品，主要是发生在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所下的单（涉及59批次），不良品货款达三四十万元，其中部分已经发往美国客户处，部分已经包装或投入使用，只有少部分未包装使用。东箭公司要求鸿湶公司协调处理，但鸿湶公司一直消极敷衍，经东箭公司多次沟通努力，鸿湶公司只同意部分退货，对余下不良品不予退货（现仍在东箭公司处），且拒绝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补货，拒绝赔偿东箭公司因退货所产生的返工、停工停线、重新采购、被客户索赔等损失。经东箭公司初步统计，因鸿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应货物导致东箭公司已产生的各项损失640650.13元，后续可能产生的损失东箭公司还在进一步统计之中。鸿湶公司的行为不但违反合同约定，给东箭公司造成了巨额财产损失，亦对东箭公司的良好声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消极影响。根据《采购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质量合同》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等约定，东箭公司依法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东箭公司的诉讼请求。鸿湶公司对反诉辩称：一、东箭公司要求鸿湶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40655.13元缺乏依据。1.鸿湶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东箭公司与鸿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一款交付违约责任，仅仅针对鸿湶公司交付纸箱违约的情形，鸿湶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东箭公司，并且东箭公司已经签收，不能依照此条款要求鸿湶公司承担交付违约责任。2.鸿湶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合同》约定。根据《质量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产品无全检必要、无法返工、无法及时提供合格品更换，由此导致东箭公司及其客户端生产停止，影响东箭公司交货的相关费用才由鸿湶公司承担，并且相关费用仅仅限于额外产生的费用。本案中东箭公司签收且无退还的价值966860.92元货物均是合格产品，不适用《质量合同》第七条约定，更无证据显示存在东箭公司客户端生产停止、影响东箭公司交货的情形。3.东箭公司的损失计算缺乏依据。鸿湶公司交付的货物全部是合格的，不存在返工或对东箭公司造成损失，同时，东箭公司提供的一分厂（261016元）、二分厂（57863元）、三分厂（63807.5元）损失统计与事实不符，其计算数据缺乏依据，且计算公式存在明显错误。另外东箭公司主张的销售返工损失256968.63元，并无确切证据证实东箭公司客户的产品问题与鸿湶公司存在关联，东箭公司供应商、客户众多，部分产品在进货或生产加工时出现质量问题进而导致返工或客户赔偿属于正常现象，不能根据东箭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表格认定是由于鸿湶公司供应纸板不合格导致。且鸿湶公司送货后，东箭公司存放仓库后再进行生产加工，然后再运往客户，过程中存在由于东箭公司收货后处理不当导致或运输过程导致最终产品不合格的可能。东箭公司安排人员前往美国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出差目的处理不良品纸箱仅仅是东箭公司单方陈述，并无确切证据证实其出差原因、目的。至于东箭公司主张的货柜压夜费用1000元，仅凭一张进出港货柜交接单，根本无法核实货柜内的物品以及该货柜费用是鸿湶公司的不合格产品导致的费用。综上，东箭东箭公司要求鸿湶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40655.1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鸿湶公司无需向东箭公司赔偿任何费用。二、东箭公司要求鸿湶公司支付违约金、未退货或处理的不良品仓储费缺乏依据。1.鸿湶公司送出的货物东箭公司已经全部签收。东箭公司陈述已支付货款534283.8元，要求鸿湶公司从总货款中抵扣赔偿350000元，以及不良品货款82577.12元，综合东箭公司自身陈述，款项共计966860.92元。另外根据东箭公司提交的《签呈通用申请表》中建议与内容写到“鸿湶未支付货款约91万元”，从东箭公司的陈述以及证据可以确认东箭公司认可最终实际接收了鸿湶公司的货物价值966860.92元，应付鸿湶公司货款966860.92元。2.鸿湶公司供应的价值966860.92元货物全部合格。鸿湶公司自2019年3月5日与东箭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一共向东箭公司送货1135600.08元，因部分批次的部分产品存在色差问题，鸿湶公司接受了退货价值168739.16元，此外再无其他退货，更不存在82577.12元的不良品，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已经处理完毕，现东箭公司要求鸿湶公司支付违约金、未退货或处理的不良品仓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驳回东箭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箭公司为了采购纸箱用于产品包装，先后于2018年4月1日、2019年3月5日与鸿湶公司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和《质量合同》，明确约定了鸿湶公司向东箭公司供应纸箱的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和违约责任等。在合同签订前后，双方一直履行着供需业务，其中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鸿湶公司向东箭公司供应纸箱价值共1135600.08元。2019年5月9日，由于鸿湶公司供应的纸箱出现色差与样板不符的质量问题，双方为此曾开会进行处理，形成一份会议记录，鸿湶公司承认存在色差问题并承诺予以改善，东箭公司表示未使用的纸箱全部退回给鸿湶公司。后来东箭公司还认为纸箱的耐破强度和边压强度检测均不合格。事实上，东箭公司对未使用的纸箱自2019年5月8日起已逐渐退回给鸿湶公司，其中至2019年5月29日已退货共计152675.21元。自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东箭公司继续退货共计72035.5元给鸿湶公司。2019年7月，鸿湶公司向东箭公司发出一份《申请书》，内容中鸿湶公司有提到部分产品没能达到性能要求，并承认有过失确实存在没有做好的地方，但对东箭公司决定将其取消供应商资格提出异议，还认为将合格和不合格产品都全部退回不公平，最后对东箭公司赔偿40多万元的要求，只愿意承担80000元。2019年8月15日，东箭公司认为需扣除350000元作赔偿损失后，通过银行转账向鸿湶公司支付了其自行统计的剩余货款数额534283.8元。因双方仍是各持己见，鸿湶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东箭公司则提出反诉。本院认为，鸿湶公司与东箭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质量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鸿湶公司的本诉，庭审中双方对送货数额1135600.08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定。有争议的是退货数额，为此东箭公司先提供了2019年5月8日至5月29日的《采购退货单》二十七张，诉讼中东箭公司列表统计该部分的退货数额为152675.21元，经审查，本院以此确定。鸿湶公司在质证时只承认有鸿湶公司员工签名的《采购退货单》，但根据鸿湶公司同样也提供《采购退货单》的证据，表示双方有以此单据作为退货的交易习惯，故东箭公司提供的《采购退货单》有部分虽然不是鸿湶公司员工签名，按照凭单退货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属于真实的退货，均予以采纳东箭公司提供的上述《采购退货单》。东箭公司再继续提供2019年6月3日至7月17日的《采购退货单》十张，主张还有退货82577.12元，按照前述分析，本院同样采纳该证据，但东箭公司现在还有10541.62元的纸箱没有实际退回，即该部分实际退回货物的数额为72035.5元，本院以此认定。其余还未实际退回的，东箭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纸箱确有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支持继续退货。综上，本院认定退货数额应为224710.71元（152675.21元＋72035.5元）。东箭公司主张已退回的数额，超出部分欠缺实际的《采购退货单》作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经东箭公司后来支付货款534283.8元，因此，现尚余货款376605.57元（1135600.08元-224710.71元-534283.8元），东箭公司应承担向鸿湶公司的支付责任。《采购合同》有约定月结30天，鸿湶公司请求自2019年7月29日开始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超出合同约定，且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也没有超过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东箭公司的反诉，关键是鸿湶公司提供的纸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何确定赔偿数额。东箭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鸿湶公司在最初提供的书面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却不予确认，由于鸿湶公司前已构成自认，此后反悔，但没有充分的解释理由，本院不予接纳。而且会议记录也与东箭公司提供的鸿湶公司在2019年7月发出的《申请书》互相印证，均反映鸿湶公司承认提供的纸箱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会议记录和《申请书》均予以采纳，并认定鸿湶公司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由于鸿湶公司的纸箱大批量出现质量问题，自然会对东箭公司产生重大影响和损失，但东箭公司请求鸿湶公司赔偿损失640655.13元有部分只是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本院不予全部采信。本院结合东箭公司提出曾与鸿湶公司协商，由鸿湶公司予以赔偿350000元，该赔偿数额应较为公平合理，故本院酌情以此确定。东箭公司本项反诉请求超出部分及以此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在请求赔偿实际损失外，东箭公司还反诉请求违约金88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前述以赔偿损失350000元为限后，东箭公司不能再请求支付违约金。另外反诉请求的仓储费，因东箭公司没有提供实质的证据证明确实有支出了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6605.57元；二、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50000元；三、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互相抵销后，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605.57元，并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660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45.16元（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74.54元，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70.6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77.28元（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鹤山市鸿湶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被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2.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萧永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劳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