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芬萍，女，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世方实业有限公司，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赤山镇幕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MA35FKG649。法定代表人：曾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芬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栗县世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黄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芬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桥，被上诉人世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启华，被上诉人黄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芬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芬萍系因中间人黄某1的诱骗而将10万元转入了世方公司，两被上诉人亦确认与张芬萍并没有任何业务来往及联系，从该汇款的时间节点及被上诉人对该款的分配使用数额，均体现被上诉人的获利造成了张芬萍的损失，这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完全相符。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张芬萍的借款用于工程投资，而是在汇款到账后由被上诉人与中间人黄某1进行了分配，黄浩分得9万元、黄某1分得9000元、世方公司分得1000元，两被上诉人与黄某1共谋并利用黄某1的诱骗而获得了不当利益。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无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判决以推定证据作为依据，有违法律规定，有失公平正义。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轻信世方公司的说辞，借张芬萍没有法律意识及粗心大意的特点，从交谈中挖掘张芬萍和黄某1的个人关系，从而推定张芬萍和黄某1、黄浩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这完全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显然不具有公正性和合法性。世方公司辩称：张芬萍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是编造的，这10万元是黄某1从其“老婆”帐户上汇至世方公司作为合伙承包工程的投资款，该款亦因黄某1提出要购买工程材料而汇入至其指定账户。且黄某1现仍欠世方公司4000元借款未归还，世方公司并未从该款项中获得利益，张芬萍的本案诉讼属于不当诉讼，该诉讼将对世方公司的经营生产造成严重不良影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浩辩称，本案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张芬萍的10万元是转入了世方公司账户，而黄浩收到的9万元是由曾启华的个人账户所支出，本案争议的10万元与黄浩收到的9万元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芬萍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与黄浩存在关联。另外，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张芬萍在一审中陈述该10万元是因黄某1与世方公司一同合伙做工程，系按黄某1的要求自愿为其垫付该款项而汇至世方公司帐户，该10万元实际上系黄某1借用张芬萍的款项，张芬萍与黄某1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债务关系，该借款的返还主体应是黄某1，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芬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芬萍与被告世方公司、黄浩之间互不认识，也无经济往来。被告世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启华与案外人黄某1同为上栗县赤山镇幕冲村村民，之前两人有过一次合作承包工程的先例。原告张芬萍因离异从2015年开始与黄某1以恋人身份一起生活相处4年，直至黄某1于2019年9月12日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病时突然去世。2019年3月黄某1经与被告世方公司协商约定由双方各投入资金100000元用于购买材料合作承包一个装饰工程，黄某1声称会安排其妻转款100000元到被告世方公司账上。3月31日，原告张芬萍因与黄某1存在这种共同生活的特殊关系，虽然已多次借款与黄某1，但得知黄某1与被告世方公司有合作承包工程的意向，并得到黄某1承诺只要两三个月就可以资金回笼的情况下，接受黄某1的安排和指示按照黄某1提供的户名和账号，通过自己在中国农业萍乡鹅湖支行62×××76账户向被告世方公司转款100000元，并载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材料。转款后，同年4月1日，黄某1向被告世方公司提出取现金购买材料，被告世方公司提出只能转账，但是转账又因尚未落实具体的工程和签订相关合同，便由公司对公账户转至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启华个人账户，再以曾启华个人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栗县赤山分理处62×××16账户向被告黄浩转款90000元，向黄某1转款9000元。黄某1去世后不久，原告张芬萍与被告世方公司电话联系，要求返还该100000元，被告世方公司则以黄某1转来的款项已由其本人和儿子黄浩转走为由，予以拒绝。另查明，1.黄某1与其妻苏桂萍双方聚少离多，苏桂萍从2014年4月26日办理了深圳市居住证明，长年与女儿黄翠一起生活，被告黄浩与黄某1系父子关系。2.原告张芬萍因与黄某1存在这种多年的情人关系，至今黄某1总计向原告借款875000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100000元在内，且在2019年7月30日还向黄某1提供借款50000元用于治病。3.原告张芬萍在庭审中自认不是误将款项转至被告世方公司账户，而是在黄某1的诱骗下接受其安排和指示转的款。4.2018年6月16日，黄某1向被告世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启华出示借条借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一方，双方因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件而发生。本案需要查明的关键和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世方公司接受款项的当时有无合法依据？二是被告世方公司与黄某1有无串通行为，并从而获取原告张芬萍的不当利益？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第一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是原告张芬萍自认在知道黄某1与被告世方公司有合作承包工程的意向的情况下接受与其有特殊利害关系的黄某1的安排和指示向被告世方公司转付100000元材料款，并载明转款用途，这与被告世方公司辩称该公司与黄某1双方有合作承包工程的意向后，黄某1声称会安排其老婆转款过来的事实相符。由此可以确认，对涉案100000元款项转账的背景、目的及用途，原告张芬萍与被告世方公司被以及黄某1三方在转款时是一致明知和认可的。被告世方公司接受原告款项是基于被告世方公司与黄某1之间的合作承包工程的约定这一事实，在转款的当时是存在合法依据的。第二，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不是如在诉状中所称的误转款。第三，原告张芬萍自认该款100000元确实包括在黄某1与其双方之间形成的875000元的债权中。综合以上事实和法律关系足以认定原告张芬萍与被告世方公司之间转款100000元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所转款项的性质是从转款行为完成即时起原告张芬萍和黄某1之间形成的普通债权债务。原告张芬萍可通过其他途径向真正债务人黄某1的继承人等另行主张。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世方公司对该公司收取由黄某1指示原告张芬萍所转款项的来源背景和资金转出的具体情节和去向等细节均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接收款项的目的和用途也与原告自认的事实相吻合。可以认定被告世方公司没有获取原告不当利益的企图和事实。本院认为，被告黄浩辩称原告张芬萍受黄某1的指示转款给被告世方公司，成立了法律上黄某1与原告的债务关系，而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世方公司与黄某1串通获取其不当利益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请被告世方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芬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张芬萍承担。二审审理中，张芬萍提交了一份黄某1以世方公司名义与萍乡市公共交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黄某1于2018年6月1日向张芬萍出具的借款105000元借条，拟证实黄某1因合作承包采购材料以世方公司的名义向张芬萍借款。世方公司认为张芬萍提交的协议及借条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在案涉款项转付前，世方公司与黄某1存在过合作承包工程情形，正是因为以前存在过合作才有本案黄某1所说的合作承包装修工程。黄浩认为该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张芬萍提交的材料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材料与本案亦不存在关联。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在本案中张芬萍仅起诉世方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且在世方公司请求追加黄浩为本案被告后，张芬萍并未提出黄浩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诉讼主张。对于黄浩提出的与本案不存在关联的抗辩意见，张芬萍亦未明确提出否认。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只对世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张芬萍不当得利10万元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合张芬萍的上诉请求及世方公司、黄浩的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芬萍请求世方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对于不当得利的构成，在一般情况下应当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一方受有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依据。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必须以实际取得了不当财产利益为前提。依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是因黄某1与世方公司存在合作承包工程的意向，张芬萍按黄某1的要求自愿为其垫付承包材料款至世方公司账户，世方公司与张芬萍之间并不相识亦不存在任何关联，张芬萍对于相关款项的支付所形成的系与黄某1之间的欠款债务关系。另外，世方公司在收到相关款项后，亦按黄某1购买材料的要求已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启华账户支付了9万元至其指定的黄浩账户，支付了9000元至黄某1本人帐户，剩余1000元亦用于冲减黄某1的所欠借款，现黄某1尚欠世方公司4000元未予偿还，世方公司并未因本案事由而增加财产，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世方公司实际获得了财产上的利益；张芬萍请求世方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黄浩在本案中是否无偿取得了被继承人黄某1从世方公司转付的9万元，是否应在该取得的款项范围内对被继承人黄某1所欠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张芬萍可向作为黄某1遗产继承人的黄浩另行提出主张。综上所述，张芬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芬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