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刑初27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敏，男，1986年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游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案发前，住衢州市柯城区，户籍所在地龙游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被江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同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礼成，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9﹞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敏犯贪污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松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敏及其辩护人卢礼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敏于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任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经理助理兼任衢州日报广告中心房产工作室负责人，2016年7月至今。 2014年至2018年期间，钱敏利用担、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经理助理、衢州日报广告中心房产工作室负责人等职务的便利，先后多次通过虚开广告费、劳务费、运输费等名义发票予以报销等方式，非法占有公款共计人民币61520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具体是： 1.虚报骗取公款26627元。 2014年年底，钱敏与衢州衢报集团同事程某、邹某等人吃饭时，有人提议购买手机。后钱敏决定自行垫付费用，购买了4部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6手机。2015年1月，钱敏通过衢州市柯城蓝海广告工作室（以下简称蓝海工作室）虚开广告费发票3张共26627元，并将上述发票在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予以报销，以冲抵购买手机费用。 2.虚报骗取公款434677元，侵吞中石化加油充值卡35000元。 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衢州衢报传媒置业有限公司代理杭州滨江房产集团衢州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春江月楼盘剩余尾盘销售工作，该项目由钱敏实际负责。钱敏在支付销售人员佣金、“购房返现”活动等业务费用过程中，通过以广告费、劳务费等名义虚开发票的方式，共计套取公款915351元。具体包括：⑴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3月13日，分7次通过蓝海工作室虚开发票9张，共计653645元，扣除税点和实际业务费用后，套取公款616760元；⑵2016年3月22日、5月31日，分4次通过衢州市振邦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发票4张，共计231919.45元，扣除税点后，套取公款219123元；⑶2016年1月8日通过个体木工邵某虚开发票1张，共计11596元，扣除税点后，套取公款11096元；⑷2016年1月13、14日，通过原浙江世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现装修经营个体户王某虚开发票8张，共计122433元，扣除实际业务费用后，套取公款68372元（含王某返还多付业务费12172元）。 上述915351元公款中，除480674元被钱敏用于支付实际业务开支外，剩余434677元被其非法占为已有。 2015年12月31日，在春江月楼盘销售过程中，开展“买房即送5000元加油卡”活动。钱敏于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分4次购买了45000元中石化加油充值卡，该费用从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房产营销分公司报销。上述45000元充值卡除10000元被实际送给购房户外，剩余35000元被钱敏非法占为已有。 3.虚报骗取公款118900元。 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钱敏以广告制作费等名义，先后分6次通过蓝海工作室开具8张总金额为126875元的发票。蓝海工作室实际负责人苏某在扣除1000元实际业务费用和税点后，返还给钱敏118900元，该款被钱敏非法占为已有。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搜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敏先后利用担、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经理助理、衢州日报广告中心房产工作室负责人等职务的便利，先后多次通过虚开广告费、劳务费、运输费名义的发票予以报销等方式，非法占有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钱敏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1.买手机不是我提议的，我只拿到一部，这个事情是毛小明决定的；2.春江月项目我自己没有拿到钱；3.油卡我只占有了5000元，其他2万元油卡是毛小明让我帮他办的，另外1万元是我正常报销油费；4.118900元的事情，我是请示过财务人员的，是他们让我开其他的发票才能报销；5.其他套出来的钱我都是用于工作需要开支掉的；6.我支付的餐费不止9000元，4万元肯定有的；7.春江月项目套钱的事，是财务制度不规范才导致了我的这种行为，我也是和领导汇报过的，是为企业节省成本；8.代开发票报销，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操作。 被告人钱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钱敏贪污购买手机款26627元，事实不清，定性不当。公诉机关之所以不对毛小明提起公诉，是因为认定这一事实以及起诉毛小明的证据不足，既然追诉毛小明的证据尚且不足，追诉钱敏的证据就同样不足。毛小明签字批准该笔款项可以报销，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毛小明确实涉案，但既然是作为有权作出决定的毛小明批准的，就不属于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因而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第二种，确实不存在购买四部手机分给四人使用的情况，因此毛小明批准该笔款项通过广告费形式报销，就应当知道该款的真实用途，没有证据证明钱敏欺骗的方式系获得毛小明批准并予以非法占有；2.关于侵吞35000元加油卡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钱敏是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在私车公用的情况下，报销汽油费及修理费的，因此没有注明是购房促销活动费用的报销单，没有虚构用途，并且经领导批准予以报销，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认定为贪污，依据不足。在注明春江月项目的35000元购加油卡报销凭证，所购买的加油卡，其中有20000元是应毛小明的要求给予办理的，而且毛小明也存在私车公用，可以报销一定车辆使用费，以项目支出名义办理加油卡到财务报销，是根据毛小明及财务的要求，为了规避财务管理制度的限制，钱敏既不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没有非法占有的客观行为，认定为贪污，依据不足。对于剩余的5000元加油卡，没有证据证明钱敏通过何种行为予以侵占。作为用于业务促销剩余的加油卡，如仍保留在钱敏处，系保管而非非法占有；如已使用，也因存在私车公用的情况，同样不属于非法占有，不应认定为贪污；3.起诉指控被告人非法占有434677元套取的资金，构成贪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当。指控的通过邵某虚开11096元发票用于报销，仅有邵某的证言，属孤证，应从套取金额中扣除；根据在案证据，钱敏并未通过王某虚开发票报销骗取公款，应不予认定；起诉书少计了滨江房产销售项目的合理开支，控方认定的用于实际业务的开支也未穷尽；钱敏对于其基于工作需要而经手套取的公款仅仅是保管行为，起诉书将被告人的业务开支认定为贪污，属于事实不清，定性不当；钱敏套取公款是由毛小明和衢报集团财务人员决定的，钱敏仅仅是实施领导的意图，钱敏并不能对其任意使用。无论是从对于公款的支配决定权看，还是从具体的用途看，都足以证明钱敏既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没有非法占有的客观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4.指控被告人虚报骗取公款1189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该笔款项用于员工福利及业务招待的开支远远不止已经扣除的6000元。证人余某的证言明确提到，公司平时存在招待开发商及向开发商工作人员提供礼品、为员工发放福利的事实，被告人的银行卡、微信交易记录中也有相关事项的记录，扣押清单也可以看出确有大量用于招待的红酒等。相关的开支被告人均向领导做过汇报。这些事实表明，被告人取得上述款项的目的是用于公司开展业务，不是用于个人非法占有。公诉机关仅凭被告人从公司套取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非法占有了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指控被告人构成贪污，显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应当依法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钱敏被监察委留置的理由是“严重违纪违法”，并不明确是以对其何种行为、涉及何种罪名立案调查的。对于监察委对被告人进行立案调查时，实际掌握了被告人涉嫌何种罪名这一问题，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钱敏系因涉嫌行贿被留置，留置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行，属不同种罪名，构成自首，应当依法予以减轻处罚；6.被告人被立案调查以后，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还了相关款项265204元；7.本案所涉套取公款的方式都是由钱敏直接领导授意和指示下所操作，其作为一个刚入社会不久的新人，基于对领导的信任和服从，出于想做好工作的目的，采用了单位习以为常的手段进行业务操作，确实情有可原。被告人所在单位虽属国有性质，但属于经营性公司，经营的灵活性，就必然要求在保障盈利的情况下，财务给予一定的宽松。证人童某1的证言提到，衢报集团每年根据下属公司的业务收入会返还一定比例的经营所需费用，如公司的业务支出超过了返还的费用总额，一般财务就不会同意报销。说明钱敏套取的资金并未超过规定的合理限额，未如实报销也只是违反财务报销规定而已。 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被告人钱敏就职于衢州日报报业传媒集团（原衢州日报社，以下简称“衢报集团”）。2014年7月8日，衢报集团组建成立衢州日报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以下简称“衢报集团公司”）。2014年9月23日，钱敏被衢报集团公司任命为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衢报集团公司出资设立）经理助理；2016年8月5日，被衢报集团公司任命为衢报传媒置业有限公司（衢报集团公司出资设立）经理，任职时间自2016年7月25日起。2019年6月4日，衢报集团公司决定免去钱敏衢报传媒置业有限公司经理职务。衢报集团广告中心内部设房产工作室，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钱敏任该工作室负责人，负责该工作室的房产经营业务。2014年至2018年间，钱敏利用担任上述职务的便利，先后多次通过虚开发票报销的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共计585204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年底，钱敏与衢州衢报集团同事程某、邹某等人吃饭时，有人提议购买手机。后钱敏决定自行垫付费用，购买了4部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6手机。2015年1月，钱敏通过衢州市柯城蓝海广告工作室（以下简称蓝海工作室）虚开广告费发票3张共26627元，并将上述发票在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予以报销，以冲抵购买手机的费用。 2.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衢州衢报传媒置业有限公司代理杭州滨江房产集团衢州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春江月楼盘剩余尾盘销售工作，该项目由钱敏实际负责。钱敏在支付销售人员佣金、“购房返现”活动等业务费用过程中，通过以广告费、劳务费等名义虚开发票的方式，共计套取公款915351元。具体包括：⑴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3月13日，分7次通过蓝海工作室虚开发票9张，共计653645元，扣除税点和实际业务费用后，套取公款616760元；⑵2016年3月22日、5月31日，分4次通过衢州市振邦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发票4张，共计231919.45元，扣除税点后，套取公款219123元；⑶2016年1月8日通过个体木工邵某虚开发票1张，共计11596元，扣除税点后，套取公款11096元；⑷2016年1月13、14日，通过原浙江世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现装修经营个体户王某虚开发票8张，共计122433元，扣除实际业务费用后，套取公款68372元（含王某返还多付业务费12172元）。上述915351元公款中，除510674元被钱敏用于支付实际业务开支外，剩余404677元被其非法占为已有。 3.2015年12月31日，在春江月楼盘销售过程中，开展“买房即送5000元加油卡”活动。钱敏于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分4次购买了45000元中石化加油充值卡，该费用从衢州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房产营销分公司报销。上述45000元充值卡除10000元被实际送给购房户外，剩余35000元被钱敏非法占为已有。 4.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钱敏以广告制作费等名义，先后分6次通过蓝海工作室开具8张总金额为126875元的发票。蓝海工作室实际负责人苏某在扣除1000元实际业务费用和税点后，返还给钱敏118900元，该款被钱敏非法占为已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衢州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决定书、江山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江山市监察委员会《关于钱敏到案及交待问题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2月12日，衢州市监察委指定江山市监察委管辖本案；经初步核实，江山市监察委发现钱敏有虚开发票侵吞公款的职务犯罪问题。同年2月14日，江山市监察委决定对钱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一案立案调查并将立案决定通知被调查人钱敏及其家属、所在单位。自2月16日起，钱敏陆续交待了其虚开发票侵吞公款的部分事实。被留置半个月后，调查人员将有关记账凭证向钱敏出示，钱敏遂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 2.江山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申请书、留置令、留置通知书，证实：经衢州市监察委批准，江山市监察委于2019年2月15日对钱敏采取留置措施，次日通知钱敏家属、所在单位。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调查机关对钱敏住所、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涉案财物情况。 4.非税收入电子缴款凭证、衢州监察委员会5月27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钱敏家属退出违法所得265204元、崔某退出6万元、毛小明退出违法所得100万元中，其中包括钱敏送给其的29万元。 5.衢报集团干部任职文件、年度考核表、劳动合同、情况说明等，证实：2006年7月，被告人钱敏就职于衢报集团；2014年9月23日，钱敏被衢报集团任命为衢报传媒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经理助理；2016年8月5日，被任命为衢报传媒置业有限公司经理，任职时间自2016年7月25日起。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衢报集团广告中心内部设房产工作室，由钱敏任该工作室负责人，负责该工作室的房产经营业务。 6.衢报集团及下属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情况、章程、任免文件等，证实：衢报集团及下属公司情况、涉案人员任免情况，衢报集团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 7.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石油公司发票，证实：2015年12月18日，钱敏报销2015年第四季度交通费1200元、包车款500元；2016年6月20日，钱敏报销2016年一、二季度油费3000元，报销餐费2240元。 8.江山市监察委员会返还查封、扣押、调取财物、文件通知书、清单，证实：调查阶段扣押的财物已由扣押机关发还。 9.发票、汇款申请单、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5年1月，钱敏通过蓝海工作室虚开广告费发票3张共26627元并予以报销；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3月13日，分7次通过蓝海工作室虚开发票9张，共计653645元，予以报销；2016年3月22日、5月31日，分4次通过衢州市振邦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发票4张，共计231919.45元，予以报销；2016年1月8日通过个体木工邵某虚开发票1张，共计11596元，予以报销；2016年1月13、14日，通过王某虚开发票8张，共计122433元，予以报销；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钱敏以广告制作费等名义，先后分6次通过蓝海工作室开具8张总金额为126875元的发票，予以报销。 10.春江月项目代理销售合同、春江月代理销售项目佣金结算明细表、奖励领取清单、业绩明细、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王某团队共计收到衢报集团公司支付佣金668207.7元、收到钱敏支付佣金96233元，滨江团队收到钱敏支付佣金140968元。 11.黄娉等16人出具的收据，证实：黄娉等16户购房户共计收到钱某购房返现款303706元。 12.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证人自然身份情况。 1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原衢报集团置业公司员工，2015年6、7月至2017年2月其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具体工作是销售了大约10套左右的房屋，另外还要负责登记外包给王某团队的房产信息，既春江月楼盘的所有销售信息统计，制作《签约客户明细表》。到了销售后期，公司为了尽快把剩下房源销售出去，采取了返现的销售模式，返现金额从5000至4万不等。具体金额是和销售人员及钱敏谈的，钱某负责发放。返现资金都是钱敏通过银行转账到钱某个人账户，钱某按照约定数额通过其个人支付宝或网银转账给客户，客户收到款出具收据给钱某。收据都交给公司了。经钱某核对，返现总共16户，总金额303706元。项目为了促销，还开展一些优惠活动，包括老客户介绍新客户奖励、衢报集团员工介绍他人买房奖励、买房送加油卡等。其中，老客户介绍新客户奖励总共8000元，衢报集团和王某销售团队约定各半承担，衢报发放了4000元奖励，具体由钱某经手发放。钱某做了表格，并让领取人签字，收据当时已交给钱敏。所需资金都是钱敏给钱某的。衢报集团员工介绍他人购房总共发放了12000元奖励，都是钱某经手发放。钱某做了表格，且让领取人签字，收据当时都交给了钱敏。所需资金都是由钱敏给钱某的。买房送加油卡活动期限很短，只发放了两户，每户5000元，共10000元。加油卡是钱敏给钱某的。公司员工销售的房子是没有佣金的。置业公司在代理销售春江月楼盘期间，公司员工、销售人员及部分购房业主的用餐都是春江月小区物业提供的，涉及的餐费是由钱某负责和小区结算，金额最多5000元。钱敏将餐费给钱某，钱某再支付给物业。钱敏转款给钱某的款项用于上述业务开支外，其他钱款未用于业务支出。 1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滨江房产集团衢州置业公司员工，2010年1月至2017年12月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主要负责销售兼内勤工作。2015年10月份，滨江集团委托衢报集团销售春江月尾盘60余套房，滨江公司销售人员也参与销售了一部分，大概20套。滨江公司销售人员销售房屋，衢报集团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销售佣金。销售佣金都是钱敏发放的，前几次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周某，金额是26200＋11887＝38087元。销售楼盘最后一套钱敏最多支付佣金1万元，周某给了崔某5000元。（据业绩明细反映共计14套，共计佣金111008元，另还有经崔某支付佣金1万元） 1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蓝海工作室实际经营人，钱敏同学。蓝海工作室与衢报集团2018年前每年业务量不超过1000元，2018年稍微多一点，有1万多元。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苏某应钱敏的要求帮助钱敏虚开发票9张，总金额为653645元，扣除税点后总共交给钱敏616760元。2015年，苏某应钱敏要求帮其虚开3张发票，金额共计26627元。2018年，因为衢报集团铂金府邸项目的原因，和衢报集团之间的业务量要多一点，总共有11101.66元。5张发票其中3张分别12420元、15600元、9155元均是虚开的，另外2张9000元、8267元发票中11101.66元是实际业务费，应钱敏要求现金支付给了一家水果店6000元。虚开的部分扣除税费后共118900元，到账后都是现金给钱敏的。 16.证人邵某的证言：我主要和衢报集团会展分公司有业务往来，但业务量不是很大，每次要结算工钱的时候，我都会到衢州税务局那边先开发票，一般是以搬运费的名义开，然后把发票拿到会展分公司那边报销，之后公司财务会将钱直接打到我的银行卡账户上。2016年1月8日这张发票（抬头为房产营销分公司）是钱敏让我帮他开的，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这11596元钱我也是没有收到的。 17.证人王某的证言：在春江月楼盘销售工作中，我们销售团队有我、蓝燕珍、张如园、张思文、贵莉莉，我是团队负责人。我是通过我的建行账户来收取销售团队佣金的，此外，蓝燕珍也从衢报集团收取过销售佣金，我还让余华瑜帮我开过劳务费或搬运费的发票来收取销售佣金，蓝燕珍和余华瑜收到佣金后，都是将佣金支付给我的。2016年1月15日钱敏给我转账66233元是支付给我们销售团队的佣金。2016年3月23日我转给钱敏的12172元是衢报多支付我销售佣金了，钱敏是这边具体负责人，我把这些钱还给钱敏。我们团队总共销售了40套左右的房屋，除了我们团队外，衢报自己的员工及滨江员工也销售过一部分。衢报自己的员工是不需要佣金的，滨江员工佣金是固定的。 18.证人毛某的证言：我老公林建民是振邦物流的法人和实际经营者。振邦物流和衢报集团是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2016年，毛某应钱敏的要求帮其虚开发票4张，总金额231919.45元,扣税后给了钱敏219123元。 19.证人崔某的证言：2014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我在滨江集团衢州置业公司任销售经理。春江月项目中一方面是负责具体的对接工作，另一方面是审核支付给衢报集团的佣金明细。钱敏分3次给我送了60000元的现金，这个钱不是正常的业务费用。在春江月项目期间，钱敏还请我到越南旅游过一次，还请过我们滨江公司的工作人员吃饭、唱歌等。我觉得吃饭、唱歌是正常的礼尚往来，平常我们都会相互请客吃饭的，有时我们也会请钱敏出来唱歌。至于他给我送钱、请我去越南旅游，我觉得是因为钱敏想代理销售我们滨江公司开发的月亮湾楼盘项目。佣金审核我都是按照正常流程来的，没有拖延过。作为滨江公司来说，我们肯定不愿意跟当地的权威媒体交恶，况且是正常的合作，我们没有理由拖欠他们佣金。即使钱敏不给我送钱、不请我到越南旅游等，也不会影响到衢报集团和滨江公司的合作。一方面我在公司是没有决策权的，另一方面我也没有理由要去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衢报集团代理销售春江月楼盘期间举行过购房送油卡等活动，活动所需钱款应该是衢报集团自己支出的，滨江集团是不承担相关费用的。 20.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其在滨江公司工作没具体负责房产销售工作。期间，翁某销售了春江月楼盘5套房屋，包括杨某1、祝某、施文俊。滨江公司还有周某、刘某、吴敏建、胡某销售春江月楼盘。总共从钱敏、周某处领取佣金46208元，除此外没有领取佣金。衢报集团代理春江月楼盘销售过程中有没有相应促销活动其不清楚。 2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至2016年12月间其在滨江公司工作，具体负责房产销售。销售春江月楼盘3套房屋，包括徐秋萍、叶骏。佣金是置业公司出的，通过崔某支付给胡某。衢报集团代理春江月楼盘销售过程中有没有相应促销活动其不清楚。 2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在滨江公司工作，负责房产销售。销售春江月楼盘2套房屋，包括祝文革、陈力子。 23.证人邹某的证言：时任毛小明司机，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和毛小明、钱敏、程某四人一起吃饭，有人提议给我们每人买一部手机，其他三人都附议。过了不久，钱敏就买来了四部手机，给了我一部。买手机的钱是钱敏垫付的。毛小明的手机是否由我转交我记不到了。 24.证人程某的证言：衢报传媒生活网公司经理。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和毛小明、钱敏、邹某四人一起吃饭，有人提议给我们每人买一部手机，其他三人都附议。过了不久，钱敏就买来了四部手机，给了我一部。 25.证人孔建珍的证言：衢报传媒置业公司员工，置业公司与蓝海工作室平时有无业务往来不清楚，这方面的业务我没有参与。汇款申请单上我的签名当时是钱敏让我帮他走一下报账程序，包括“余成纲”的签名也是钱敏让我冒名签的。具体业务的事情我没有经手，也不清楚。 26.证人毛宇涛的证言：衢报传媒置业公司员工，置业公司与蓝海工作室平时有无业务往来不清楚，这方面的业务我没有参与。汇款申请单上我的签名当时是钱敏让我帮他走一下报账程序，包括“余城钢”的签名也是钱敏让我冒名签的。具体业务的事情我没有经手，也不清楚。 27.证人余某的证言：原衢报传媒置业公司经理助理，现公司负责人。置业公司与蓝海工作室平时有无业务往来不清楚，我自己没有经手过与该公司有关的业务。铂金府邸项目一直都是由我负责的。汇款申请单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是别人冒名签的，名字也是签错的。铂金府邸项目期间也存在虚开发票套取费用的情况，但这方面的情况我从来没有经手参与过，都是钱敏自己经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28.证人童某2、来某、马某、祝某、郑某、杨某1、徐某1、龚某、徐某2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从滨江公司购房无购房返现。 29.证人万某、杨某2、吕某、陈某的证言及万某、杨某2出具的收据、油卡领取名单，证实：万某、杨某2收到购房所送加油卡，吕某、陈某未收到加油卡的事实。 30.被告人钱敏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滨江公司将销售佣金支付到衢报传媒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在此期间，我通过蓝海工作室开具了50多万元的发票，其中有不超过1000元是真实的业务费，其余的50多万元都是虚开的。此外，我还通过振邦物流虚开了10多万元的发票。虚开发票后，我就拿着发票到置业公司或广告策划公司房产营销分公司走报销程序，再由蓝海工作室苏某、振邦公司扣除税点后将钱给我。我套取这些钱款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春江月楼盘销售项目中有一些业务支出没法报销，另一方面我是起了贪念，想从中套取一些钱款供自己侵吞。报销过程中拿给领导签字时，我跟他汇报这些发票报销出来的钱是用于支付滨江公司销售人员的佣金及购房返现活动的返现费用、春江月项目的业务支出。通过蓝海工作室开票时，我就想到要从虚开发票套取的钱款中截留并侵吞一部分，而银行转账是会留下记录的，容易被查出来，所以我就让苏某以现金方式将钱交给我。在代理春江月楼盘期间，我通过蓝海工作室、振邦公司、王某、邵某虚开发票共计95万余元，其中48万元左右用于业务开支。之前说的共套取约65万元，一方面是当时我还存在侥幸心理，想逃避自己贪污的事实，你们可能不会查的这么仔细，不会每笔钱都查到的，比如，通过王某、邵某虚开发票套钱的事情；另一方面，我当时没有看到过财务凭证，记忆上有偏差。套取90余万元这个数字是经过我仔细回忆、计算，最终才确定套取钱款的金额。之所以虚开发票套钱，一方面是为了支付项目实际发生的业务支出；另一方面是因为整个春江月项目利润比较高，资金流比较大，我觉得自己多虚开一点给自己套点钱，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实际上就是自己有贪念，想从中给自己套点钱。之所以不通过正规的途径报销业务支出，一方面是因为春江月项目公司利润比较高，资金流也比较大，所以我想留下点操作空间，就是可以用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点钱款的意思。另一方面蓝海、振邦的发票是可以给公司抵税的。之所以不通过正常的财务报销程序报销实际业务支出主要是自己起了私心，想从中套点钱。如果所有开支都如实地走公司财务账的话，就没有套钱的空间了。套取的43万余元大部分被我挥霍了。具体包括：送给崔某6万元，和崔某到越南旅游花了1万余元，请崔某和毛俊峰等人唱歌花掉了4万余元，送给毛小明29万元，接待滨江公司纪总老婆及其朋友到开化游玩花了2万余元，多次送烟给王建国花了7800元。之所以送崔某钱并请他到越南旅游一方面是感谢他在春江月项目期间的支持，另一方面主要还是为了和崔某保持良好的关系，因为当时滨江公司开发的月亮湾楼盘当时正在销售，我希望崔某能够帮助我拿下月亮湾楼盘的代理销售权。包括我请滨江公司其他人员唱歌消费等，也是为了跟滨江公司搞好关系。而之所以想要拿下月亮湾的代理销售权是因为要完成毛小明下达的任务目标，任务目标是跟我的奖金相挂钩的。而代理房产销售的收入是很可观的。就算当时没有套出来的钱，该请他们吃饭、唱歌也还是要请的，只是不会这么频繁。当时我手上正好有从春江月项目中套取出来的钱，我就把套取出来的钱送给崔某及请他们娱乐消费。我之所以给毛小明送钱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毛小明对我的提拔和对我工作的支持，另一方面是希望跟他进一步搞好关系，希望他继续支持我的工作。我将钱套出来又不用花我自己的钱。我没有明确跟毛小明讲过钱是从春江月项目中套取的。但我给崔某送钱、请旅游、唱歌的事，我都跟毛小明汇报过的，毛小明都是默认的。那段时间我自己比较喜欢娱乐活动的，跟他们一起去，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个理由。总的来说，还是因为我套钱太容易了。请滨江相关人员吃饭唱歌等，是因为我自己平常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我自己的工资不可能够我这么花销的，所以请他们唱歌，我是有私心在里面的，觉得把钱花在滨江工作人员身上，就算查起来也没什么。12172元是一次核算销售佣金的时候公司多支付给王某销售团队12172元佣金，因为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王某就直接把这12172元转账给我了，我没有将上述钱款交公，而是直接截留贪污了。我就给王某转账过一次销售佣金66233元。除此我没有以任何方式给王某或其团队其他人员支付过销售佣金。由于当时有些业务支出没有正式的发票，比如滨江公司的销售人员佣金，让他们去开劳务费发票，他们也不是很愿意，所以我就通过代开发票套取钱款的方式进行支付了。报销过程中我发现财务审核很宽松，于是我就起了贪心，想多套取一些钱供自己使用。置业公司和房产工作室是没有私设“小金库”的，套取出的公款扣除实际开支后，剩余部分都是由我自己保管的，也是由我单独支配使用。我将套取的公款用于请他们唱歌，一方面我自己也享受到了，另一方面万一调查起来，我也可以推脱说是业务发展需要。我在日常工作中的正常招待费用是可以通过正常的财务流程报销的。从2017年3月份之后，我还多次通过蓝海工作室虚开发票套过钱，这部分是跟春江月项目没有关系的，这些钱套取后除了极少部分实际开支外，其余的都被我贪污了，共计金额118900元，都被我用于个人的生活开支了。2014年11、12月的时候，我跟毛小明、程某、邹某一起吃饭，期间有人提议给大家买一个手机作为工作福利，其他三人都响应说可以的。之后我就跟程某去买手机了，钱是由我垫付的，之后我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报销了买手机的费用。报销的发票是我通过蓝海工作室以广告费名义开的，3张发票，总金额26627元。公司将钱转账给蓝海工作室后，苏某就将钱拿给我。毛小明的手机是由邹某转交的，我没有亲手给毛小明。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被告人钱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指控被告人钱敏贪污购买手机款26627元的事实认定及定性问题。经查，在案有证人程某、邹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蓝海工作室发票等证据证明钱敏通过虚开的发票报销购买手机款的事实，因此，对指控的该节事实应予认定。被告人钱敏以“广告费”名义，虚开发票，报销购买手机的款项，应认定为骗取国有公司财物，属贪污行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指控被告人钱敏侵吞35000元加油卡的事实认定及定性问题。经查，在案报销凭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钱敏在按规定报销油费之外，以购房促销活动费用的名义，通过伪造客户签名的方式，非法占有35000元加油卡的事实，应予认定。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指控被告人钱敏在负责春江月项目过程中通过虚开发票套取公司财物的数额认定及定性问题。审理认为，首先，钱敏通过邵某虚开发票、侵吞公司11096元的事实，不仅有邵某的陈述，被告人钱敏在调查阶段也有清晰供述，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其次，根据在案报销凭证等书证、王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认定王某团队人员共计收到衢报集团公司支付佣金668207.7元、收到钱敏支付佣金96233元，滨江团队收到钱敏支付佣金140968元，另有衢报员工销售佣金27173元予以保留。上述数额加总后与辩护人根据《春江月代理销售项目佣金结算明细表》计算的应付佣金数额仅有4万余元差额；同时，证人崔某、周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证明最后一套房佣金并未按照规定支付，另考虑到计算误差、扣除税点等因素，可以排除钱敏另有从套取钱款中支付佣金的可能性；再次，根据在案证人钱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记录、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钱敏从套取的款项中支付购房返现款为303706元。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春江月项目中支付餐费、打印费具体金额，有证人钱某证言、被告人钱敏在调查阶段供述相互印证，应予采信。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指控被告人钱敏骗取公款118900元的事实认定及定性问题。经查，在案报销凭证、发票、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钱敏通过虚开发票的形式套取公司财物118900元的事实，应予认定。辩护人提供水果店老板蒋某的证人证言，该证据不影响钱敏贪污数额的认定。蒋某的证言仅证实钱敏具有购买水果的行为，不能证实钱敏购买水果的用途，反而从蒋某提供的购买记录可以看出，钱敏购买的水果有部分是发往北京的，这明显不属于职工内部福利的范畴；钱敏套取的钱款，被套取出来即已经失去了监管，钱敏已完成了套取、侵吞公款的所有行为，上述支出仅属于赃款去向问题。 5.关于被告人钱敏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根据江山市监察委出具的《关于钱敏到案及交待问题经过说明》，在钱敏供述前，江山市监察委已发现钱敏有虚开发票侵吞公款的职务犯罪问题。其次，被告人钱敏虽在调查阶段作了有罪供述，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审理阶段又推翻了其有罪供述、做了无罪辩解，且其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敏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有企业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被告人钱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钱敏退出的违法所得235204元，由扣押机关江山市监察委员会直接发还给被害单位衢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宏英 审 判 员  许浩丰 人民陪审员  余欣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