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品雪，女，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金林，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宣城市华丰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葛业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胜，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芬，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勇，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玉，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品雪、宣城市华丰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美芬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品雪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证有误。首先，蔡品雪是根据吴美芬提供的账号将合伙款项180万元汇入华丰公司账户，吴美芬对此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自认；其次，蔡品雪出资180万元的目的是与吴美芬合伙向华丰公司供应水泥，吴美芬对蔡品雪提交的《水泥对账单》没有异议，证人朱某证言也能够证明该180万元是和吴美芬合伙供应水泥的事实；第三，蔡品雪出资180万元与吴美芬合伙供应水泥的业务介绍人丁叶平出具了书面证言，一审以丁叶平未到庭作证不予认定错误；第四，吴美芬认可蔡品雪汇入180万元到华丰公司账户，也认可除了80万元的另外100万元也是其转账的，但仅辩解是按丁叶平的指示未提供证据；第五，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蔡品雪汇入华丰公司的180万元是挂户资金，实际是由吴美芬控制，一审认为“资金混同”，与事实不符；第六，一审判决不认定蔡品雪180万元合伙资金中的100万元为合伙资金，却没有查明该100万元资金的性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吴美芬是华丰公司出纳会计，但其利用蔡品雪180万元出资供应水泥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一审以其身份而将事实上的个人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不当；第二，蔡品雪实际出资180万元与吴美芬合伙，吴美芬只同意签订80万元合伙协议，该部分无须撤销；另外100万元，即便吴美芬不认账，蔡品雪也有证据证明，不存在撤销，只要不明示放弃即可，一审以蔡品雪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未认定100万元合伙财产不当。华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蔡品雪向华丰公司转账的180万元只认定其中80万元与吴美芬合伙出资错误。首先，蔡品雪与华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蔡品雪没有任何理由向华丰公司转账180万元，华丰公司开始并不知情；其次，该180元转入华丰公司账户后，均由吴美芬实际操作转出，其中120万元转入其本人账户，60万元转入其确定的其他账户；第三，如果该180万元属于华丰公司自有资金，在使用时就不必要征得吴美芬同意并出具借条及实际归还；第四，2016年3月3日吴美芬转入赵永梅账户15万元，系水泥货款，华丰公司已经计入吴美芬向华丰公司提供了15万元水泥；第五，吴美芬作为当时的公司出纳会计，在将该180万元转出时，没有任何一笔得到了华丰公司股东、负责人签字审批、同意；第六，2016年底-2017年初，吴美芬前后三次用微信向蔡品雪发送了《水泥对账单》，确认了蔡品雪投资额为180万元。吴美芬称是丁叶平的要求，但未提供证据，且合伙与丁叶平无关；第七，吴美芬称蔡品雪仅出资80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第八，丁叶平是蔡品雪和吴美芬合伙介绍人，其向法庭出具了书面证明，法庭可以核实；第九，吴美芬称其个人账户与华丰公司账户混用，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第十，正是基于上述180万元的实际情况，华丰公司才一直是按180万元全额纳入了与吴美芬的结算基数，如果仅认定80万元，华丰公司就会构成重复支出。2、一审认为吴美芬管理华丰公司账户资金系履行职务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吴美芬系华丰公司出纳，但不能据此认定其所有的转账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需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吴美芬对于180万元的转出没有经过华丰公司的任何领导审批、同意，完全系其个人行为，法律后果不应由华丰公司承担。吴美芬辩称，1、蔡品雪的上诉事实与客观事实、法律事实均不相符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100万元是否为双方合伙资金问题，吴美芬从来都没有认可该100万元系双方合伙资金；本案案由系合伙纠纷，本案应围绕吴美芬和蔡品雪之间合伙的权利义务来进行审理，案涉100万元表示本案要解决的问题；吴美芬系当时的华丰公司出纳会计，其对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如何支出、向何支出都是根据领导的指示进行；蔡品雪称双方合伙协议确认合伙资金为80万元是出于无奈无事实依据。2、本案系解决蔡品雪与吴美芬之间的合伙关系，华丰公司上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合伙没有任何关系，华丰公司如果认为案涉100万元的支出损害其合法权益，应通过其他渠道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吴美芬系履行职务行为正确，华丰公司提供的吴美芬任职证明和劳动合同可以证明该事实。综上，蔡品雪和华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丰公司辩称，对蔡品雪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蔡品雪辩称，对华丰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蔡品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美芬支付其2016年至2018年出资本利338.2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支付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曹阳山就供应水泥事宜与华丰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曹阳山垫资300万元，垫资满300万元后100%支付料款加利润。水泥年用量不少于3.5万吨，每吨利润30元。如用量不足，按3.5万吨补齐利润。有效期自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后曹阳山因故不再继续履行，时任华丰公司出纳的吴美芬与蔡品雪合伙，替代曹阳山履行该合同。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5日，蔡品雪分四次向华丰公司转账180万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3月18日，华丰公司先后向吴美芬转账120万元、向赵永梅转账15万元、向顾林芬转账10万元、向罗义凤转账5万元、向丁乐转账30万元，合计180万元。2017年，蔡品雪、吴美芬签订《水泥供应协议》，确认：2016年3月3日，吴美芬收到蔡品雪汇入华丰公司账户80万元用于2016年水泥供应款。2016年产生利润180850元，转入2017年度水泥供应款，2017年度水泥出资为980850元。并入2017年吴美芬水泥供应合同继续供应水泥，利润按2017年合同利润分配。2017年2月，吴美芬与华丰公司签订《供需合同》，约定吴美芬垫资900万元，超900万元后50万元为结算节点，原曹阳山水泥余款并入现供应商账户中结算。5万吨为基础，每吨利润40元，超过5万吨就超过部分每吨加20元。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20日。2018年2月16日，吴美芬向蔡品雪转账2万元。2018年2月20日，吴美芬、蔡品雪与华丰公司签订《水泥买卖供货合同》，约定2017年底华丰公司所欠水泥货款中的450万元转入2018年度水泥供货合同作为垫资款，其中吴美芬垫资334.3万元，占比74.29%，蔡品雪垫资115.7万元，占比25.71%，合计450万元。运费10元/吨，税后利润20元/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2018年3月17日，蔡品雪书写并与吴美芬共同签署《结算单》，确认吴美芬结欠蔡品雪水泥供应款115.7万元，其中48.72万元按三个月结息，利息2.19万元，吴美芬共应归还蔡品雪117.89万元。2018年3月28日，蔡品雪书写并与吴美芬共同签署《转账协议》，确认吴美芬在华丰公司供应水泥垫资款中属于蔡品雪的款项为115.7万元，该款项由吴美芬名下划入蔡品雪名下，今后由华丰公司负责归还蔡品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华丰公司先后向蔡品雪支付23万元。2019年9月9日，华丰公司向吴美芬出具水泥往来明细账，确认其2018年度水泥供应期末货款余额3361234.30元，备注：蔡品雪合同部分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蔡品雪主张自2016年至2019年与吴美芬合伙向华丰公司供应水泥的事实，吴美芬及华丰公司均予以认可，也有双方签订的《水泥供应协议》《转账协议》《结算单》等证据为证，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蔡品雪出资金额，及双方签订的相关结算协议效力的认定。一、关于蔡品雪的出资金额。案涉合伙关系中，吴美芬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蔡品雪仅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应当向吴美芬交付出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出资的金额和交付方式等事项加以约定，因此引发争议。货币属于种类物，蔡品雪转账180万元进入华丰公司账户后，即与账户内的其他资金混同无法区分，在没有证据能够清晰表明各方当事人意思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总金额一致而认定从华丰公司账户转给吴美芬、赵永梅、顾林芬、罗义凤、丁乐的180万元即为蔡品雪所汇付的资金。吴美芬时任华丰公司出纳，管理公司账户资金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便如华丰公司所称吴美芬转账未得到公司相关领导批准，也属于违反财务制度的公司管理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蔡品雪主张合伙出资18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关于蔡品雪与吴美芬签订的《水泥供应协议》《转账协议》《结算单》的效力。按照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出资比例是确定合伙人分享合伙收益及分配合伙财产的重要依据，合伙人进行结算时，应当核定各自出资金额。在该三份文件中，蔡品雪对出资金额、利润结算进行了确认，其中并无对出资额及结算结果持有保留意见的意思表示。蔡品雪关于双方仅就无争议的80万元出资部分进行结算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蔡品雪、吴美芬签订的《水泥供应协议》《转账协议》《结算单》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便如蔡品雪所述，由于吴美芬拒不承认其出资180万元又无合伙协议为依据，如不接受该结算结果可能会遭受更大损失，因此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视为接受协议的约束，构成对自有权利的自由处分，现主张按出资180万元分配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蔡品雪出资80万元，至2018年度供应期开始前分得合伙财产115.7万元。根据蔡品雪、吴美芬、华丰公司三方就2018年度供应水泥所签订的《水泥买卖供货合同》约定，该115.7万元转为已成为显名合伙人的蔡品雪出资。没有证据表明华丰公司已清偿该年度货款并被吴美芬占有，蔡品雪要求吴美芬支付出资本金、利润、利息及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蔡品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56元，保全费10000元，合计43856元，由蔡品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应是蔡品雪与吴美芬之间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蔡品雪与华丰公司均主张蔡品雪向华丰公司转账的180万元全部资金均用于蔡品雪与吴美芬之间的水泥合伙经营，而吴美芬则抗辩蔡品雪汇入华丰公司账户的180万元中，用于双方合伙的资金仅为2016年3月3日汇入的80万元。因此，双方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蔡品雪用于和吴美芬双方合伙经营水泥的资金是180万元还是80万元，以及吴美芬应否向蔡品雪支付合伙出资本利。关于蔡品雪向吴美芬提供合伙资金是180万元还是80万元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反驳对方主张的，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如不能举证，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蔡品雪为证明自己出资180万元与吴美芬合伙经营水泥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水泥对账单等证据，拟证明其于2016年2月23日至3月15日分四次向华丰公司转账180万元用于和吴美芬合伙出资、吴美芬三次用微信向其发送加盖华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水泥对账单并确认蔡品雪出资180万元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吴美芬对蔡品雪汇入华丰公司账户的180万元资金未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款收据、且吴美芬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蔡品雪向吴美芬个人提供了180万元合伙资金。相反，吴美芬提供的《水泥供应协议》、往来明细账等反驳证据，能够证明蔡品雪汇入华丰公司的180万元资金中的80万元用于了双方的合伙水泥经营，该80万元合伙资金数额经蔡品雪和吴美芬双方书面确认，虽然蔡品雪称此80万元以外另汇入华丰公司的100万元亦用于了与吴美芬之间的双方合伙，但始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双方合伙资金为80万元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二审中，蔡品雪仍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汇入华丰公司的180万元全部用于了与吴美芬之间的合伙，故对其关于与吴美芬合伙资金为18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华丰公司上诉称蔡品雪汇入其公司账户的180万元均用于了蔡品雪与吴美芬之间的水泥供应合伙经营，但该上诉意见明显与其提供的2018年2月20日《水泥买卖供货合同》内容相矛盾。在该供货合同中，华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吴美芬、蔡品雪在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2017年底华丰公司所欠水泥货款中的450万元转入2018年度水泥供货合同作为垫资款，其中吴美芬垫资334.3万元，蔡品雪垫资115.7万元”。由此可见，华丰公司对蔡品雪出资80万元与吴美芬合伙向其供应水泥的事实明知且认可，故华丰公司关于蔡品雪汇入其账户的180万元全部用于了与吴美芬的合伙经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撤销原判、重新判决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至于蔡品雪汇入华丰公司另100万元资金的性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关于吴美芬应否向蔡品雪支付合伙出资本利问题。由于双方在2018年3月28日共同签署了《结算单》，确认应由吴美芬支付给蔡品雪水泥供应本金加利润共计115.7万元划入蔡品雪名下，由华丰公司负责归还蔡品雪，蔡品雪本人同意该支付方式。华丰公司亦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先后向蔡品雪支付了23万元，蔡品雪予以接受。同时，2019年9月9日，华丰公司在向吴美芬出具的水泥往来明细账中，确认吴美芬2018年度水泥供应期末货款余额3361234.30元，并备注“蔡品雪合同部分扣除”，由此说明，华丰公司以实际行动同意并自愿履行由其直接支付给蔡品雪水泥供应本金加利润的义务。现蔡品雪要求吴美芬向其支付水泥出资本利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双方约定。蔡品雪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品雪、华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6元，由上诉人蔡品雪、上诉人宣城市华丰砼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6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征审判员 汤 红审判员 王鸿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