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盛曲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大道7199号中节能国际中心3号综合楼18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WB2W62。法定代表人：何应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霞，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坚，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县盛典工艺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6909713131。法定代表人：吴红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明，该公司股东，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斌，江西周庆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国，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生，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上诉人江西盛曲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盛曲家具）与被上诉人南城县盛典工艺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家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西盛曲家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西盛曲家具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江西盛曲家具向一审法院提交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5540号判决书及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561号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是表明因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的侵权行为导致江西盛曲家具受到第三人的起诉，江西盛曲家具为此而多次应诉、起诉，并花费巨额律师费等费用。江西盛曲家具在这两个案件中前后不同的诉称是因为江西盛曲家具站在不同的立场上而采取的诉讼策略，二者针对的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张冠李戴。因此，一审法院简单将此归结为违反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邱建国、吴冬生与南城盛曲工艺不构成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邱建国、吴冬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与南城盛曲工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邱建国、吴冬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邱建国、吴冬生均为南城盛曲工艺雇佣的雇工，与南城盛曲工艺成立雇佣关系。该事实已经在另案（案外人朱筱洪诉江西盛曲家具追偿权纠纷）中经浦江县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庭审中要求江西盛曲家具提供浦江县人民法院关于案外人朱筱洪诉上诉人追偿权纠纷的庭审证据材料，但是，江西盛曲家具在提供相关材料后，一审法院却未采纳相关证据，使得已经被认定的事实却又被否认，是对相关事实的错误认定。这不仅是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而且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邱建国、吴冬生在没有施工图纸的情况下贸然施工，而且施工环境简陋，放置脚手架的周围没有防护网或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亦没有配发安全帽，表明二人没有尽到基本的应有安全防护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此外，南城盛曲工艺在门楼出厂前，未进行预安装，让邱建国、吴冬生仅凭日常经验便进行安装，明知未预安装的门楼安装工作可能的存在风险，仍未尽相关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相应的过失,这也是案涉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因此南城盛曲工艺应当与邱建国、吴冬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南城盛曲工艺只负责提供定作物，安装费用无需南城盛曲工艺承担，江西盛曲家具与南城盛曲工艺形成的是定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江西盛曲家具作为经销商，将客户定作需求，委托南城盛曲工艺生产、加工，南城盛曲工艺应对其生产、加工的门楼出现的质量及安全责任事故承担责任。2017年12月6日案外人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江西盛曲家具订购一座门楼，随后江西盛曲家具将该加工承揽业务发包给南城盛曲工艺，约定由南城盛曲工艺加工制作门楼一座。同时案外人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提供安装服务，因江西盛曲家具不具备生产、安装条件，故江西盛曲家具要求由南城盛曲工艺负责运输与安装。在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江西盛曲家具签订合同后，江西盛曲家具就已将买方对运输与安装的要求转告了南城盛曲工艺。南城盛曲工艺于2018年1月9日安排邱建国、吴冬生到约定地点与香榧基地的几名安装工一同进行门楼安装工作。这一事实在邱建国、吴冬生出具的说明和第一次开庭的当庭陈述中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盛曲家具与南城盛曲工艺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且南城盛曲工艺与邱建国、吴冬生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进而认定南城盛曲工艺与案涉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明显是对相关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明显混淆了本案的基础事实，错误理解了相关法律规定，故其判决必然与公正、公平相违背。南城南城盛曲工艺辩称，诉讼策略不应该违反事实，江西盛曲家具在另案的表述和一审案件的表述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及禁止反言原则。根据邱建国、吴冬生及南城盛曲工艺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邱建国、吴冬生实际的雇主是江西盛曲家具，而不是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的工资吃住交通费全部都是由江西盛曲家具承担，从南城盛曲工艺与江西盛曲家具老总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载明邱建国、吴冬生的工资所有开销都是江西盛曲家具承担。因此，江西盛曲家具才是邱建国、吴冬生的实际雇主，应由江西盛曲家具承担雇主责任。另外，根据江西盛曲家具与南城盛曲工艺的聊天记录可以显现出江西盛曲家具跟南城盛曲工艺之间仅仅只是单纯定做关系，由于江西盛曲家具向南城盛曲工艺定做门楼然后需要安装工人安装门楼，南城盛曲工艺叫工人联系江西盛曲家具公司老总占新良，由占新良直接和邱建国、吴冬生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南城盛曲工艺只负责提供定作物、安装费无需由南城盛曲工艺承担，江西盛曲家具与南城盛曲工艺形成的是定做关系是事实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江西盛曲家具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邱建国辩称，邱建国与吴冬生受南城盛曲工艺的委派去安装门楼，去的时候南城盛曲工艺告知所有的防护工具都有，但其实现场是没有防护工具的，邱建国、吴冬生不愿意安装，江西盛曲家具的老板占新良和浙江的老板朱筱红要求邱建国、吴冬生安装，并且说有什么事情他们会承担。在安装的过程中门楼下面的水泥都没有浇完，当时是一边浇水泥一边在上面做事，下面的人走来走去很不安全，事情的发生是因为下面的人推斗车碰到了脚手架导致木头掉下来。吴冬生辩称，江西盛曲家具的老板占新良接到了浙江老板的事情后委托了南城盛曲工艺来做，当时南城盛曲工艺的曾永明到吴冬生家里请吴冬生做。本来做好门楼就没有事情，后来因为占新良找不到安装的人，又找到吴冬生，说愿意出路费、伙食费及一天三百的工资，吴冬生就告诉占新良如果去安装门楼一定要做好基础，要提供钢管脚手架。占新良当时说施工现场什么都有，要什么他们都会配合，但是到了之后他们并没有使用钢管脚手架，而是使用临时移动的脚手架，占新良说钢管脚手架要七八千元，而移动脚手架才两三千元，如果用钢管脚手架就赚不到钱，占新良又叫吴冬生问浙江的老板要工资，然后浙江老板说门楼订购已经包含了安装费用这个费用不应该由他出，因为占新良和浙江大老板推来推去，吴冬生就说这个钱放在南城盛曲工艺到时去找南城盛曲工艺的曾永明要，吴冬生还打了电话给曾永明，曾永明说占新良付了钱给他，他就会付钱给吴冬生。施工现场没有做基础，但是柱子就已经立起来了，吴冬生跟占新良和浙江的老板说如果下面浇水泥，上面是不能干活的，但是占新良和浙江的老板就一定要吴冬生与邱建国干这个事情，说有什么事情他们负责任，当时吴冬生与邱建国是在现场与浙江老板沟通，与占新良电话沟通。出事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下面浇水泥的人用斗车碰到了脚手架导致上面的木头掉下来。江西盛曲家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支付江西盛曲家具垫付的赔偿款210,000元；2.判令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支付江西盛曲家具因诉讼纠纷而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共计140,000元；3.诉讼费用由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因需订作一个门楼，通过网络联系到江西盛曲家具，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12月6日订立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门楼单价27,8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前将货物送至需方指定地点。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做货前由供方提供效果图，待需方确认后方可进行生产，大货发货到货后由供方派遣安装工人到需方指定地点安装，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耽搁派人安装，否则视为合同违约。合同签订后，江西盛曲家具即与南城盛典家俱联系，约定由南城盛典家俱按需方要求定作上述合同约定的门楼，价格19,000元。同时告知南城盛典家俱供货的同时请人到需方那边安装，需方会承担一切费用。尔后，南城盛典家俱根据江西盛曲家具的要求发货到需方指定地点，且按要求请了安装工即邱建国、吴冬生，让其与需方联系帮助安装，安装费用需方全包。另查明，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定作的门楼系赠送给朱筱洪经营的浙江省浦江县虞宅乡桥头村阳山香榧基地，并安装至该基地。死者朱根生系朱筱洪雇请在该基地协助安装门楼的临时工。事故发生后，该基地经营者朱筱洪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赔偿了死者家属780,000元。赔款后，朱筱洪向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追偿江西盛曲家具赔偿已给付的赔偿金。2019年7月16日经浦江县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由江西盛曲家具偿还朱筱洪赔偿金210,000元。为此，江西盛曲家具向本院起诉要求追偿该笔赔偿金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盛曲家具在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5540民事判决书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时称：原审认定是木工师傅的行为导致现场人员死亡，该认定缺乏相应的证据，违反民事“证据裁判原则”，属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现场人员死亡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是木工师傅的行为导致，而现向一审法院起诉又诉称邱建国和吴冬生在安装过程中操作失误，将朱根生砸伤导致死亡，江西盛曲家具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另江西盛曲家具主张南城盛典家俱与邱建国和吴冬生形成了雇佣关系也无法律依据。从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南城盛典家俱只负责提供定作物，安装费用无需南城盛典家俱承担，两公司形成的是定作关系。而邱建国、吴冬生系和需方形成的是提供劳务者关系，故在安装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故与南城盛典家俱无因果关系。综上，江西盛曲家具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盛曲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江西盛曲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江西盛曲家具与南城盛典家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同时告知南城盛典公司供货的同时请人到需方那边安装，需方会承担一切费用”均提出异议，江西盛曲家具认为，并没有证据证明邱建国、吴冬生的费用由需方支付。南城盛典家俱认为，应该是江西盛曲家具委托南城盛典家俱代为寻找安装工人。除上述事实外，江西盛曲家具与南城盛典家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邱建国、吴冬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江西盛曲家具的工作人员在与南城盛曲工艺的工作人员聊天中明确告知，“你就去他那边安装……，他会承担一切费用，往返的车票、住宿、吃饭、工资300元一天都会给”，根据该聊天记录，江西盛曲家具确有告知南城盛典家俱由需方承担安装费用，即：南城盛曲工艺不需承担安装费用。关于江西盛曲家具要求南城盛曲工艺、邱建国、吴冬生赔偿210,000元的调解款项及140,000元相关诉讼费用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江西盛曲家具定作一个门楼，承揽人江西盛曲家具在承揽门楼后又将其门楼的制作交由第三人南城盛曲工艺完成，因此，承揽人江西盛曲家具应当就第三人南城盛曲工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责。在本案中，第三人南城盛曲工艺不承担安装费用，而根据定作人义乌市瑞赛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承揽人江西盛曲家具签订的合同，承揽人应派遣安装工人到定作人指定地点安装，因此，本案实际的安装费用承担者应该是承揽人江西盛曲家具，而邱建国、吴冬生安装工作的实际雇主应该是承揽人江西盛曲家具。现承揽人江西盛曲家具主张邱建国、吴冬生在施工中未尽安装注意义务造成其他人员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江西盛曲家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邱建国、吴冬生存在过错，其在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5540民事判决书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时亦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是木工师傅的行为导致现场人员死亡。因此，江西盛曲家具的主张没有依据。需要说明的是，即使本案有证据证明确系邱建国、吴冬生造成其他人员的死亡，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对于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致人损害的，也是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只有在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才需承担责任。而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邱建国、吴冬生在施工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另外，江西盛曲家具是以邱建国、吴冬生在门楼安装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其在二审中又提出南城盛曲工艺提供的门楼存在质量问题，门楼没有预安装，并以此为由要求南城盛曲工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本院认为，该主张明显超越江西盛曲家具起诉的主张，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系门楼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外人的死亡，也没有证据证明定作的门楼需要预安装。综上，江西盛曲家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江西盛曲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范 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