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2民再6号 原审原告：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柏垫镇三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58723071XD。 法定代表人：李合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阳，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云，男，1965年9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被告：石定友，男，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被告：黄章程，男，1977年9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瑞公司）与傅云、石定友、黄章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广民二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书后，傅云、石定友不服本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4月14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二终字第00037号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5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5）广民二初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皖1822民监9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阳、原审被告傅云、石定友、黄章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苑瑞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傅云、石定友共同返还原告38.5万元，被告黄章程对上述两被告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广德县三和新型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系傅云，2011年11月1日，广德县三和新型建材厂变更为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厂，法定代表人由傅云变更为李合意。2011年12月13日，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傅云持有广德县三和新型建材厂25%的股份，石定友、黄章程以傅云的名义分别持有广德县三和新型建材厂25%和50%的股份。2011年11月4日，甲方（黄章程、熊献东、李合意、施传文）与乙方(傅云、石定友)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在柏垫镇三河村茶厂兴建新型建材厂，乙方投资50万元，但不参见经营管理，甲方无论亏赚，每年给乙方20万元，如果甲方变卖或转让，必须给乙方50万元……2011年11月5日傅云和李合意签订转让协议，傅云将广德县三和新型建材厂作价180万转让给李合意，在清单上列明：水泥制砖机一套、料板1240块、底架260个、3吨龙工牌叉车，这几项作价60万元；变压器1千瓦、2千瓦各一台作价20万；1.6吨龙工牌叉车作价7万；办公室设备地皮楼房作价5万；窑棚地皮及相关设备作价88万。签订协议后，李合意作为苑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傅云、石定友40万元现金，剩余50万元放入苑瑞公司作为股份，但是该股份不论亏赚，每年支付傅云、石定友20万元，协议签订后，苑瑞公司支付了傅云、石定友两年的所谓“分红”40万元。2011年12月5日傅云、石定友与苑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保其转让给苑瑞公司的所有证件合法、真实有效；如有违约，傅云、石定友须承担苑瑞公司在后期筹建、生产时的所有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5月30日傅云、石定友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羁押于广德县看守所，2013年7月5日两被告被广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5日两被告被解除取保候审，同时广德县公安局撤销了案件。2013年6月25日傅云、石定友在押期间，与苑瑞公司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4日因重大误解签订一份股份投资协议，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股份投资协议，就解除该股份投资协议，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傅云、石定友）依据股份投资协议投入甲方（苑瑞公司）50万元本金中有44万元系欺诈甲方所得（股本金由6万元为乙方实际所有），另乙方依据股份投资协议取得的所谓40万分红系不当得利款，以上两款合计84万元扣除50万元股份，乙方应退还甲方34万元及利息4.5万元，合计38.5万元……”。现苑瑞公司根据上述协议，诉至本院。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傅云、石定友与苑瑞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虽未经双方当面磋商，但该协议的内容在签订之前傅云、石定友是明知的，如果傅云、石定友认为该协议不符合事实完全可以不予签字，不能认为该协议是在看守所签订的就当然无效。从傅云、石定友在协议上签字恰好可以说明双方对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虽然签订2011年11月4日《协议》的甲方与签订2013年6月25日协议的甲方不相同，但2011年11月4日《协议》是为筹建苑瑞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协议，该《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成立后的苑瑞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傅云、石定友与苑瑞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傅云、石定友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苑瑞公司诉请傅云、石定友共同返还原告38.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傅云、石定友辩称苑瑞公司所举的证据均为非法证据，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苑瑞公司要求黄章程对被告傅云、石定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苑瑞公司要求傅云、石定友返还钱款的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并不涉及黄章程，故黄章程对上述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苑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作出（2015）广民二初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傅云、石定友共同返还原告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8.5万元。二、驳回原告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傅云、石定友辩称，由于柏垫派出所副所长朱世权，违法办案，于2013年5月30日没有告知我们任何事由,分别将我们当日关进广德看守所，并于2013年6月25日在我们关押期间，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朱世权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拿到看守所叫我们签字，并告知我们只要在上面签字就及时放人，如若不签，法院将判我们十八年等威胁我们的话，在朱世权的逼迫下我们只好签字，2013年7月4日以取保候审的形式将我们放了出来。2014年6月5日广德县公安局分别对我们作出了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和撤销案件决定书。2014年12月16日广德县公安局对我们进行了国家赔偿，但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朱世权相互勾结，拿2013年6月25日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朱世权逼迫我们签订的协议起诉我们，并得到了广德县人民法院的支持，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在朱世权逼迫下签的字，判我们败诉，尊敬的广德市人民法院领导，在我们看守所关押期间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何来证据证明。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院明文规定严禁公安机关查插手经济案件。何况这是一个错误的案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这份协议本身就是一份无效的协议。尊敬的广德市人民法院领导，我们要求依法对我们的案件重新审理，撤销2013年6月25日在看守所关押期间签订的协议，还我们一个公道。我们的原告同案黄章程在柏垫派出所朱世权逼迫其签字这份证据充分证明朱世权违法办案，逼迫我们签字的有力证据。 再审中，黄章程辩称，同意傅云、石定友的意见。 再审期间，傅云、石定友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1.录音及视频，2.广德县医院门诊病历；以及广德县公安局2013年5月30日拘留通知书、2014年6月5日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2014年6月5日撤销案件决定书、2014年12月6日国家赔偿决定书、2015年1月5日关于给予朱世权行政警告处分的决定、2016年1月20日苏耀琪的情况说明、2016年5月5日原告出具的说明等，拟证明公安机关非法办案。 苑瑞公司质证认为，1.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判断录音里谁在说话，在公安侦查过程中，不可能被录音。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刑事案件立案是2013年5月，撤案是2014年6月5日，据被告陈述视频形成时间是2014年6月16日，从视频内容反映出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黄章程向柏垫派出所交付了51万元，在刑事案件撤销后黄章程向柏垫摆出所追讨该51万元，发生争吵，我们认为该视频内容发生在刑事案件撤销后，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办案搜集证据过程中有违反程序的行为。2.本案焦点是2013年6月5日与傅云、石定友签订协议中，两原审被告是否收到胁迫，而该份之后形成的视频的内容与案件的焦点没有任何关联性。3.该刑事案件虽然被撤销，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办案机关因为在办案过程中采取违法手段，违反法定程序受到相应处罚。4.病例，与本案无关联。 苑瑞公司在再审中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6月5日苑瑞公司与傅云、石定友签订协议是否有效、是否为受胁迫所签订的。其一，苑瑞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据以主张权利的关键证据,是2013年6月25日其作为甲方与乙方的傅云、石定友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4日因重大误解签订一份股份投资协议,现双方同意解除该股份投资协议……”。而综观2011年11月4日的《协议》,甲方系黄章程、熊献东、李合意、施传文四位个人,而非作为法人单位的苑瑞公司。从某种程度上说,苑瑞公司与傅云、石定友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有关解除股份投资协议的《协议》缺乏事实基础。另外,2011年11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主体双方也只是李合意、熊献东、黄章程与傅云等个人,与苑瑞公司无涉。其二，案涉2013年6月25日《协议》系傅云、石定友在被广德县公安局（现为广德市公安局）关押期间形成,双方并未就协议内容当面进行协离,当事人地位不平等，该协议没证据显示非得在羁押期间签订，即不是非常之急的经济生产过程中的非常之举，且傅云、石定友自始至终都不认可该协议，不能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13年6月25日《协议》来源表述为，苑瑞公司代理人陈述，该协议是在公安机关拿的，傅云、石定友亦陈述在公安机关拿的。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的签订过程中，没有充分合意、讨论，不能证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四，案涉2013年6月25日《协议》是否为无效或可撤销的，在原审中未涉及，本案是对原审进行再审，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审被告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广德县苑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家声 人民陪审员  吴 昊 人民陪审员  陈德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纪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 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