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利昌建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莱街道城后冯家村西。法定代表人：吕永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图，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道洪，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洪湖市，现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怀，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猛，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怀，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圣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驻地。法定代表人：张渝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恒珠，蓬莱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口市利昌建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道洪、张猛、蓬莱圣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道洪、张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利昌公司给付工程款371081元（含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以4210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7年7月10日；以3710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圣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利昌公司、圣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圣基公司将蓬莱市大辛店镇华安小区商住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利昌公司。贺道洪、张猛系合伙关系，2016年7月14日，其二人作为乙方与甲方利昌公司签订《华安小区商住楼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华安小区商住楼水、电、暖的施工安装（不包括弱电的穿线及材料，外雨水安装、消防安装），乙方包工包料，建筑规模约计3万平方米，住宅楼**，商业楼**，承包单价约定为“住宅楼1#、2#、3#、4#、5#每平方米115元，不含税收，商业楼1#、2#住宅楼6#、7#、8#每平方米105元，住宅楼**楼每平方米110元。”付款方式（以下付款方式以两栋楼为结算单位）约定为“1、每栋楼主体封顶完成付工程款的总价15%。2、每栋楼二次配管完成付工程款的总价15%。3、每栋楼给排水完成付工程款的总价20%。4、每栋楼暖气安装完成付工程款的总价15%。5、每栋楼穿线、盖板完成付工程款的总价25%。6、给水打压、排水通球、暖气打压、用电设备调试完成付工程款的总价5%。7、维修保证金5%，验收完成后一年一次性付清。”还约定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乙方书面申请催款后10个工作日不拨款的，可停止施工。利昌公司收取了贺道洪、张猛保证金5万元。2016年11月10日贺道洪与利昌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承包蓬莱市大辛店镇华安小区室外雨水管、空调冷凝水管（不包括打空调洞），承包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按施工图纸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5元。两份合同的发包方（甲方）处均盖有利昌公司华安小区项目专用章，在（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利昌公司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6年7月20日左右，贺道洪、张猛开始施工，因利昌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二人于2016年12月初退场，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未全部施工完毕。贺道洪、张猛称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421081元，临时用水、用电安装的工资为9000元，并提交五份拨款申请、一份记载临时用水、用电安装工资的书面材料。2016年10月19日的拨款申请记载“商住1#、2#楼一次、二次配管均已完成，请甲方按约定付款，1#商住楼3楼按甲方要求不做，故减去900平方米，应拨款的实际面积为3405.96平方米，1#、2#商住楼每平方米的承包单价为105元，3405.96*105*0.3=107287元。”申请书下方盖有华安小区项目专用章。同日，另一份拨款申请记载“商住楼7#、8#、9#已完成二次配管，请甲方按约定付款，7#、8#、9#商住楼总面积为4624.12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单价为105元，应拨款总价为145656元。”申请书下方有仇亚林签字。2016年10月24日的拨款申请记载“商业1#、2#楼雨水安装完成，现申请拨款，总面积4100平方米，雨水管安装每平方米包工包料单价3.5元，应拨款14350元。”申请书下方有战某某（书写不清）签字。2016年10月25日的拨款申请记载“现商住楼1#、2#暖气安装均已完成，请按约定付款，1#商住楼3楼按甲方要求不做，故减去900平方米，应拨款实际面积为3405.96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单价为105元，3405.96*105*0.15=53643元。”申请书下方盖有华安小区项目专用章。同日另一份拨款申请记载“现商住楼1#、2#给排水安装已完成，请按约定拨款，1#、2#商住楼总面积4305.9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05元，4305.96*105*0.2=90425元。”申请书下方盖有华安小区项目专用章。上述款项合计411361元。记载临时用水、用电安装工资的书面材料载明“华安小区工地临时用水、用电安装，由贺道洪施工，每月按叁仟元工资计算，进场三个月，工资总计9000元”，下方有仇亚林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利昌公司在（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拨款申请的数额是进度拨款，因贺道洪、张猛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进度拨款申请不能作为其主张所施工项目工程决算款的依据；第二次庭审时又提出拨款申请中除了仇亚林的签字以外，其他不是其公司人员签字，对印章也提出异议。贺道洪、张猛称合同及拨款申请中的章是项目经理冯厚斌所盖，战某某从仇亚林处承包了商业1#、2#楼的土建，雨水管施工包含在土建中，利昌公司认可商业1#、2#楼的土建包给了战某某，也认可冯厚斌是其聘任的工作人员。利昌公司提交工程量清单一份，提出根据该工程量清单及工程图纸，可以到现场对贺道洪、张猛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打价，因未施工完，故不能按照合同计算。贺道洪、张猛对该清单无异议，但认为利昌公司已经确认了拨款申请，不需要重新评估。（2019）鲁06民终22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利昌公司认可加盖印章是确认所干的工程量。贺道洪、张猛提交本案诉争的商业1#、2#楼的照片，主张包括金泰宴会厅在内的六家商铺已经营业，因此本案涉及的商业楼已经投入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圣基公司主张贺道洪、张猛提交的是外墙照片，且只是部分投入使用，不能说明工程无质量问题。关于仇亚林与利昌公司的关系，贺道洪、张猛称仇亚林是利昌公司的工地项目负责人，利昌公司在（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称是挂靠关系。2017年7月6日，圣基公司代利昌公司付给贺道洪、张猛人工费100000元。在（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利昌公司与圣基公司称就利昌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部分已结算交接，但未对贺道洪、张猛施工的部分进行单独结算。圣基公司称其已向利昌公司付清工程款，并提交2017年4月2日两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2017年8月9日仇亚林与隋荣生工程款转让协议一份、2017年11月14日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662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原告隋荣生，被告仇亚林、圣基公司）、2017年12月14日隋荣生出具的收条一份、2018年4月3日利昌公司及仇亚林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圣基公司总计替仇亚林超出工程款多代付606707.94元，该部分由圣基公司从仇亚林个人处追偿。工程款转让协议载明仇亚林欠隋荣生50万元，因此将其在华安小区未结余工程款56万元全额转让给隋荣生。贺道洪、张猛认为民事调解书及工程款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工程结算协议书与工程款转让协议、收条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是虚假的，证明也不真实，无法律效力。利昌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贺道洪、张猛无相关施工资质，其与利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二人已按照与利昌公司的合同进行了施工，在因利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拨付款项退场后，利昌公司已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其所承包的工程与圣基公司进行了交接，利昌公司和圣基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涉案工程亦部分交付使用，故应认定对贺道洪、张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达到付款条件。利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贺道洪、张猛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昌公司收取贺道洪、张猛50000元保证金，事实清楚，依法应返还。对临时用水、用电安装的工资9000元，利昌公司也认可，依法也应付给贺道洪、张猛，其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关于工程款数额，利昌公司在（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对拨款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次庭审时虽对战某某的签字及印章提出异议，但其认可商业1#、2#楼的土建包给了战某某，贺道洪、张猛与利昌公司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承包范围包括商业1#、2#楼的雨水管安装，战某某签字的拨款申请也是对商业1#、2#楼雨水管安装部分面积及单价的确认，利昌公司对其与贺道洪、张猛签订的两份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书中利昌公司所盖的印章与拨款申请中的印章一致，故对拨款申请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战某某签字的拨款申请确认了商业1#、2#楼雨水安装完成，总面积为4100平方米，单价为合同约定的3.5元，总款为14350元，对该款依法认定。其他四份拨款申请中或者有利昌公司加盖华安小区项目专用章，或者有利昌公司项目经理仇亚林签名确认，能够认定拨款申请所涉及的款项与贺道洪、张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基本一致，利昌公司应当按照已经确认的拨款申请中的数额，扣除已付部分后，将余款311361元给付贺道洪、张猛。最后一笔拨款申请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利昌公司一直未付相应的款项，故贺道洪、张猛主张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计算，并无不当。2017年7月6日，圣基公司代利昌公司给付贺道洪、张猛10万元，故剩余款项利息应自2017年7月7日起计算。圣基公司为证明其并不欠付利昌公司工程款，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利昌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利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贺道洪、张猛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圣基公司仍欠利昌公司工程款，故对其要求圣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利昌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利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贺道洪、张猛保证金50000元、水电安装工资9000元，共计59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利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贺道洪、张猛工程款31136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7月6日以411361元为计算基数，2017年7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11361元为计算基数）;三、驳回贺道洪、张猛对圣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6元，由利昌公司负担。宣判后，利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贺道洪、张猛提交的拨款申请单所记载的内容是工程进度款，不是所施工工程量的实际造价款。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是基于完成全部工程量的基础上而议定的价格，在没有全部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计算实际工程造价的依据。按照建设工程的实际情况及行业习惯，进度款只是一种临时性付款，是双方为保障工程的顺利完工而预估的付款数，不是完工的实际工程造价。只有经过工程造价审计后的竣工款才是本案最公平的计价方式,原审以进度申请拨款代替竣工结算款显然是张冠李戴。2、原审对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认定错误。既然本案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那么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应为贺道洪、张猛提出主张之日，即以(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受理之日为利息起算点。3、原审认为圣基公司已付清工程款，这是错误的。圣基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利昌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2017年3月30日以前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均由圣基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贺道洪、张猛关于311361元工程款部分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由圣基公司承担施工所涉部分的工程款、材料费。贺道洪、张猛辩称，从庭审情况看，利昌公司认可了五份拨款申请，且该五份申请中都明确列明了工程量及款项，所要求给付的工程款均是已完工的工程。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原审认定正确。利昌公司与圣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并未结清，圣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付清工程款的主张，圣基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圣基公司辩称，利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中，利昌公司提交张渝涵书写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2017年3月30日以前，仇亚林负责的华安小区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人工费及圣基公司担保的材料款，由圣基公司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代仇亚林支付，与仇亚林无任何关系。利昌公司同时申请本院调取在（2019）鲁06民终2238号案卷中的该证据原件。圣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原审中已提交了相关协议，可以证实除了圣基公司代付的10万元以外，其余工程款项由利昌公司与贺道洪、张猛进行结算，与圣基公司无关。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圣基公司将华安小区商住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利昌公司，利昌公司将其中的水电暖施工安装及室外雨水管、空调冷凝水管工程交由贺道洪、张猛进行施工。因贺道洪、张猛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昌公司与贺道洪、张猛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利昌公司已就所承包的工程与圣基公司进行了交接，其中包含本案所涉工程，圣基公司亦将工程交付使用，各方均未对涉案工程部分提出质量问题，因此原审认为贺道洪、张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该认定并无不妥。贺道洪、张猛所提交的五份拨款申请中，对于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及总价均有明确的记载，利昌公司在拨款申请中或者加盖华安小区项目专用章，或者由仇亚林、战某某签字确认，因此应认定利昌公司已对贺道洪、张猛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予以确认，贺道洪、张猛据此要求付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贺道洪、张猛最后一笔拨款申请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5日，原审判令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利息亦无不当。关于利昌公司与圣基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在（2018）鲁0684民初1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圣基公司称其已向利昌公司付清工程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利昌公司对证据并无异议。现利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圣基公司未与其结清工程款，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复印件涉及与案外人仇亚林的权利义务关系，且系利昌公司与圣基公司二者之间对相关事宜的约定，因此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亦不能证实圣基公司未结清与利昌公司的工程款，故对利昌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利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利昌建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