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四意，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忠，安徽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正，安徽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杨俊，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丁以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汪四意与被上诉人程杨俊及原审第三人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四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忠、王中正，被上诉人程杨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原审第三人中海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四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杨俊一审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至今仍由程杨俊和方滨占有，并未退还，不符合协议书中约定的由汪四意负责的情形；一审认定因中海外公司对案涉房屋行使排他性物权权利，致程杨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判令汪四意赔偿相应损失，该观点错误。程杨俊系在明知中海外公司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然与方滨签订合作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装潢，其二人行为完全处于恶意，对该行为的结果亦为明知，故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本案遗漏诉讼参与人方滨，本案判决与方滨有利害关系，方滨应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 程杨俊辩称，1、汪四意与程杨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因中海外公司对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提起诉讼，协议约定的房屋在五年期间内使用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汪四意应当承担装潢和投资损失。汪四意认为房屋至今由程杨俊占有并未退还，故其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并没有权利人占有这一事实，中海外公司要求收回房屋，其行使了物权诉讼，并不影响程杨俊要求赔偿的权利。2、程杨俊与方滨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的，没有证据证明程杨俊与方滨有恶意串通，在庭审中也没有提及恶意串通。中海外公司对案涉房屋取得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而不是2014年，物权取得和登记作为产权转移的时间，中海外公司实际主张权利是2017年8月，程杨俊和方滨经营饭店是在2017年3月份签订协议的，中海外公司实际取得权利在此之后。程杨俊的损失是合同之债，程杨俊主张合同的损害赔偿责任，与汪四意签订的协议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汪四意提出有阻止装潢等行为，但不能免除汪四意的合同责任。3、程杨俊和方滨开始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一审裁定驳回方滨起诉，裁定书已经生效，汪四意在一审时针对裁定书没有提出异议，在二审中提出本案遗漏方滨作为诉讼参与人不能成立。 中海外公司述称，中海外公司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一直被汪四意与程杨俊侵占和使用。汪四意与程杨俊之间的经济纠纷和中海外公司无关。 程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四意赔偿装潢费损失397620元，投资损失36818元，共计434438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杨俊与汪四意有业务往来，2012年9月18日，汪四意与程杨俊为解决债务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汪四意在2000年承建四方城小区18#-19#楼期间，欠乙方程杨俊材料款共计38.8万元，由于各种原因材料款至今未付，为补偿乙方十余多年来的经济损失，定如下协议：甲方为补偿乙方经济损失，甲方愿将四方城小区18#-19#楼共四开间门面房无偿给甲方使用五年；使用时间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乙方在使用五年时间内，由于其他原因要收回，乙方在使用期间的装潢、投资损失由甲方负责，但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向建联公司赔偿损失”。2017年3月6日，程杨俊与案外人方滨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将案涉门面使用权与方滨共同经营饭店。随后，方滨对案涉门面进行装潢用于经营。中海外公司为案涉房屋产权人，采取报警及提起诉讼方式，向汪四意、程杨俊主张物权保护，程杨俊与方滨合作的饭店未能正常经营。程杨俊申请对案涉门面投资数额进行鉴定，安徽天柱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结论：程杨俊投资的设备及财产设施在评估日及相关前提下的评估价值为165827元，其中：装饰工程价值为110447元，设备和财产价值为55380元。程杨俊花费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程杨俊与汪四意有业务往来，为解决债务纠纷，程杨俊与汪四意签订《协议书》，用约定的内容对原债务予以调整，汪四意对案涉房屋无所有权，将案涉房屋给程杨俊使用虽系无权处分，但其在协议中明确表示“在使用五年时间内，由于其他原因要收回，乙方在使用期间的装潢、投资损失由甲方负责”，该条款约定了使用方丧失使用权的履约保证，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中海外公司已明确行使物权排他权利，程杨俊使用门面经营饭店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程杨俊依据《协议书》主张装潢、投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程杨俊对案涉门面投资数额进行了鉴定，汪四意并无相反的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程杨俊投资的设备及财产设施在评估日及相关前提下的评估价值为165827元，其中：装饰工程价值为110447元，设备和财产价值为55380元。案涉门面为经营而产生的投资损失包含装饰工程和设施设备投入，其中装饰工程无法剥离无法再次使用，系程杨俊客观发生的投资损失，而投入的设施设备可搬离、拆除，可重复再次利用，不影响程杨俊的物权权利，故鉴定结论中的设备财产价值不应作为程杨俊的投资损失。故认定程杨俊的装潢、投资损失应为装饰工程价值110447元和鉴定费用12000元，共计122447元。程杨俊诉求中超出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程杨俊对协议书享有的房屋使用权无法行使，汪四意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程杨俊主张122447元投资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汪四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程杨俊赔偿款122447元；二、驳回程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17元，由汪四意承担2749元，由程杨俊承担5068元。 二审中，汪四意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民事裁定书：（2019）皖08民终1109号和（2019）皖0803民初1816号。证明程杨俊在一审主张的中海外公司起诉汪四意要求汪四意归还涉案房屋的判决至今没有生效，说明案涉房屋至今仍是程杨俊占有状态，未交付给中海外公司。程杨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汪四意证明的占有关系，应当是汪四意和中海外公司之间关系，与本案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案涉房屋是空的，没有实际经营。中海外公司对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民事裁定书均系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实中海外公司起诉汪四意等人的物权保护纠纷，最终被法院以“被告强占他人房屋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纠纷”为由驳回中海外公司的起诉，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目前的占有控制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汪四意对一审查明的“程杨俊与方滨合作的饭店未能正常经营”事实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程杨俊、方滨对案涉房屋进行装潢并领取营业执照准备经营饭店，此后中海外公司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身份通过张贴公告、电表销户、报警等多种形式阻拦方滨使用案涉房屋，并提起诉讼要求汪四意、方滨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在此情形下，方滨的饭店未能实际经营。故一审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汪四意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汪四意与程杨俊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汪四意并非案涉房屋产权人，其签订案涉《协议书》显系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协议书》在其二人内部之间的效力，一审认定《协议书》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是正确的。《协议书》约定了“程杨俊在使用五年时间内，由于其他原因汪四意要收回，程杨俊在使用期间的装潢投资损失由汪四意负责”。程杨俊将案涉房屋用于与方滨共同经营饭店，虽汪四意对程杨俊与方滨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案涉房屋亦确实进行了装潢拟用于经营饭店，故程杨俊该事实方面异议不能成立。由于中海外公司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阻止方滨使用案涉房屋，客观上造成方滨的饭店未能实际经营，程杨俊使用案涉房屋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必然出现程杨俊对案涉房屋装潢等投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汪四意上诉称《协议书》中约定的是“由于其他原因汪四意要收回”，而本案中汪四意没有要求收回，中海外公司亦未能收回，现五年时间已过，相应损失应由程杨俊自负。对此，本院认为，对《协议书》上述约定的理解不能仅拘泥于文字表述，而应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签订时，汪四意实际控制案涉房屋但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对此程杨俊应当是明知的。汪四意此前一直声称其占有案涉房屋是因为案涉房屋开发商原安庆市建筑工程联合开发公司（后被中海外公司收购）欠其工程款未付，故其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在此情形下，程杨俊出于对汪四意的信任与其签订了《协议书》，但为了防止出现纠纷，双方还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如不能正常使用五年情形下投资损失的赔偿问题，汪四意承诺由其负责赔偿。如此，只要出现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程杨俊的投资损失按照《协议书》约定，就应由汪四意负责赔偿。至于是中海外公司要求收回案涉房屋还是汪四意要求收回房屋，房屋是否被法院实际强制执行收回，都不是限制或制约程杨俊向汪四意主张损失的条件。综上，汪四意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汪四意上诉称的程杨俊和方滨恶意串通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方滨与本案处理结果虽有利害关系，但与汪四意签订《协议书》的是程杨俊而非方滨，方滨的权利义务仅限于方滨与程杨俊之间，方滨并无权直接向汪四意主张赔偿，故一审裁定驳回方滨起诉，不属于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综上所述，汪四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汪四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程 顺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赵红军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