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东路60号融城华府512。法定代表人:韩开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汀山，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刘红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附城村十组。法定代表人：平育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忠，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钉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原审第三人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七冶公司及时支付所欠祥和顺公司款项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元整（1880000元）；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向祥和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七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而对上述客观事实及证据完全忽略，特别是认定七冶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二、我方有证据证明七冶公司知道且认可2015年11月19日《委托书》的事实和金额。被上诉人七冶公司二审答辩称，1、请求驳回，是代为付款的行为，不是债权转让关系；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项目部不具备签订合同及转让的资格，本公司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所以溯及不到我公司。原审第三人津万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与被上诉人七冶公司之间有债权关系我方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上诉方，该笔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七冶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祥和顺公司。祥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七冶公司支付所欠款项1880000元，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七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第三人津万公司向被告七冶公司贵州灵智农业集团都匀农产品Ｄ地块工程项目管理部发出《委托书》，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欠我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壹佰玖拾玖万捌仟伍佰贰拾伍元整(￥1998525元)。现委托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前来贵处收取，请将此笔款项支付给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即日起此笔款项不再支付给黔南州津万商混有限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我公司承担。请理解配合为感。”另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案外人陈以乔在第三人津万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未付砼款金额为1995825元。祥和顺公司于2017年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津万公司及黔南州新津万商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85859.2元及滞纳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黔270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判决津万公司及黔南州新津万商混有限公司向祥和顺公司支付货款2863845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7年3月1日至还清之时的滞纳金。祥和顺公司不服以上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0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判决认定，截至2015年11月30日，津万公司欠付祥和顺公司货款5285859.2元。2016年1月31日，祥和顺公司与黔南州新津万商混有限公司对账，确认扣除应当由灵智广场代付的198万元。此后，原告祥和顺公司向被告津万公司主张以上债权转让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原告祥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委托书》《对账函》、（2018）黔27民终103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开庭笔录等在案证明。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委托支付关系；二、原告祥和顺公司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委托支付关系的问题。首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应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进行判断。根据（2018）黔27民终10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祥和顺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与第三人津万公司的关联公司黔南州新津万商混有限公司对账，确认扣除应当由灵智广场代付的198万元，而该款即是第三人津万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委托书》中委托被告七冶公司贵州灵智农业集团都匀农产品Ｄ地块工程项目管理部支付的款项。因此，虽然原告祥和顺公司与第三人津万公司未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但从各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看，原告祥和顺公司与第三人津万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双方存在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其次，在委托支付关系中，委托人对受托不一定享有债权，但在债权转让关系中，债权让与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即使该债权经事后认定不一定成立。本案中，第三人津万公司向被告七冶公司贵州灵智农业集团都匀农产品Ｄ地块工程项目管理部出具《委托书》中注明，贵公司欠我津万公司混凝土款1998525元，请将此笔款项支付给祥和顺公司。因此，债权让与人第三人津万公司对被告七冶公司贵州灵智农业集团都匀农产品Ｄ地块工程项目管理部享有债权，其通过委托书形式，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该支付是基于债权转让所作的支付，而不仅是基于委托进行的支付。关于原告祥和顺公司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原告祥和顺公司主张其受让债权的证据有《委托书》《混凝土销售对账单》《对账函》。被告七冶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委托书》上，仅有被告七冶公司贵州灵智农业集团都匀农产品Ｄ地块工程项目管理的印章和案外人陈以乔的签名，该印章不具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案外人陈以乔不是被告七冶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七冶公司对其也没有授权，陈以乔签名确认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七冶公司。此外，《混凝土销售对账单》《对账函》中没有被告七冶公司的任何印章，也仅有案外人陈以乔的签名。关于原告祥和顺公司所提被告七冶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其转款10万元，以此证明被告七冶公司认可《委托书》确认金额的意见。该10万元转款不能证明被告七冶公司确认委托书的上的金额。一审法院对原告祥和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祥和顺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让的债权成立，被告七冶公司提出的以上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0元，减半收取10860元，由原告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七冶公司诉贵州灵智农业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一、二审判决及一审过程中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1、2018年11月5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2、2019年8月1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3、2017年10月31日七冶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4、2017年1月18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5、2017年5月25日贵州灵智农业集团置业有限公司《我司支付七冶土木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明细表》；6、2017年5月24日七冶公司《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农产品D区项目结算对账单》；7、2015年11月20日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农产品批发市场D地块工程项目部《对账单》；8、2017年12月22日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灵智广场案件本诉补充证据清单》；9、2018年1月23日《都匀灵智广场案件本诉补充证据清单》；10、2014年10月20日《工程签证单》；11、编号006《都匀农产品综合批发市场D区工程进度款申请支付表》；12、编号007《达到付款节点工期工程款计算表》；13、编号005《达到付款节点工期工程款计算表》；14、2015年5月29日《第十四次工程监理例会》、《都匀农产综合批发市场签到表》；15、2017年6月5日《收据》；16、2017年6月5日《借据》；拟证明：1、本组证据3、8、9证据清单分别由七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代理人盖章或签字提交；2、本组证据4赵运秋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对工程审定金额确认且手写说明；3、本组证据5赵云秋作为施工各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对贵州灵智农业集团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支付给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包括“2015年2月29日代七冶建筑公司支付施工班组陈以乔人工工资共计65万”在内的所有款项；4、本组证据6赵云秋作为项目负责人在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法定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计算文件上签字确认；5、本组证据7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农产品批发市场D地块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与贵州灵智农业集团执业有限公司对账并要求支付土石方及边坡工程进度款；6、本组证据10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农产品批发市场D地块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对工程变项在《工程签证单》上确认；7、本组证据11、12、13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农产品批发市场D地块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进度款；8、本组证据14、15、16刘以乔代表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加工程监理例会、收取工程款。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2、3、5、8、9、10、11、12、13、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赵云秋不是七冶公司的负责人，我方将且作为证据，是因为加盖了公司的印章，而不是因为有赵运秋的签字，证据上的公章是公司加盖的，代表的是公司，不是赵云秋盖的。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15、16是另一案中反诉原告贵州灵智农业集团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在（2017）黔27民初182号中我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没有认可的。证据二、陈小平与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云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判决。拟证明：1、两审法院均认定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都匀农产品批发市场D地块工程项目部及赵运秋的行为效力及于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第一组证据同时在该案中提交，且效力得到确认；3、赵运秋系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工程经办人。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赵运秋与七冶公司是联营关系，赵运秋系因与业主单位有合同关系，才具有相应的权利，我方与赵运秋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上述判决确定赵运秋为经办人的依据是基于加盖了七冶土木公司的公章。证据三、2016年5月12日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书》，拟证明：七冶公司对欠付祥和顺公司混凝土人民币1980000元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这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就已经存在了，上诉人祥和顺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二审提交法院不应再采信；2、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该份委托书的原件不应在上诉人祥和顺公司处。调查中向被上诉人七冶公司释明，若对该证据持异议应在指定期限内回复法院，后被上诉人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七冶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2、3、5、8、9、10、11、12、13、14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三组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还是委托支付关系；二、上诉人祥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祥和顺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津万公司享有债权，债权金额为1998525.00元。原审第三人津万公司对被上诉人七冶公司享有债权。虽然上诉人祥和顺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津万公司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是根据双方陈述，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且在2015年11月19日以委托书的形式告知被上诉人七冶公司。被上诉人七冶公司抗辩理由如下：其一，委托书不能看出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其二，委托书中没有七冶公司负责人的签名或公章，委托书对七冶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对于此，本院认为，结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七冶公司是收到并知晓委托书内容的，理由如下：其一，2016年5月12日，七冶公司曾向贵州灵智农业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其中载明：七冶公司欠祥和顺公司混凝土款：1980000元。其二，2017年3月22日，七冶公司向祥和顺转账100000元。综上，作为原债务人，原审第三人津万公司在与祥和顺公司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依法向七冶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七冶公司称若根据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19日的委托书能够认定构成债权转让的，2016年5月12日的委托书也应认定构成债权转让，即七冶公司已经将对贵州灵智农业集团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祥和顺公司，故该笔款项不应当由七冶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构成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权转让达成了合意，被上诉人七冶公司既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了合意，对于被上诉人七冶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津万公司已经将其对七冶公司的债权1980000元转让给了祥和顺公司，该笔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偿还。2017年3月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向上诉人祥和顺公司付款100000元，尚欠款项金额应为188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贵州祥和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七冶公司主张过债权，故逾期付款的损失应当自起诉时即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为：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二、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支付1880000元及逾期损失（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贵州祥和顺物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21720元，由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1720元，由被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江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