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油城七路33号首层、第五层。负责人：静国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辉，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湘雯，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荣，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迪，男，住化州市***********。由化州市河西街文仙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海瑜，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河西街道办长寿路六街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惠，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红，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智荣、薛海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智荣、薛海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视频资料、事故现场图等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一审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按照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肇事驾驶人是男性无名氏，也就是存在一名男性侵权人没有被追加为本案诉讼主体。本案确有必要查清驾驶人真实情况，事故发生时间是凌晨4时53分，驾驶人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存在醉酒驾驶、无证驾驶或其他禁止驾驶情形的嫌疑，查清驾驶人的驾驶状态也是平安保险茂名公司能否在交强险限额内行使追偿权的关键。在没有查清以上状态的情况下，笼统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从事民事行为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甚至纵容了事故发生后驾驶员逃逸。二、一审时，薛海瑜答辩称已向黄智荣垫付护理费5600元并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判决对该损失重复计算，导致平安保险茂名公司重复赔付，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平安保险茂名公司放弃对护理费的上诉主张。黄智荣辩称，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薛海瑜辩称，一、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在一审时已申请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证据，法院也依法调取了薛海瑜的笔录作为本案证据交给诉讼参与人进行质证，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对该笔录并未提出异议或申请法院重新调取。而该笔录已明确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是薛海瑜，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述为无名氏，但并不影响薛海瑜是驾驶人的身份，依法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因薛海瑜已无法找到当时出具护理费收据的护工黄惠坤，故薛海瑜放弃主**安保险茂名公司将护理费径直支付给薛海瑜，由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直接支付给黄智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黄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茂名公司、薛海瑜连带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交通费等损失96258.8给黄智荣；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茂名公司、薛海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6月14日04时53分，薛海瑜(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2012-11-06；有效期限：2018-11-06至2028-11-06，准驾车型：C1；档案编号：440901304219)驾驶粤K*****号小型轿车[薛海瑜于2019年3月21日在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处为粤K*****号小型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号为104********642446738)和保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104********642446733)，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0时至2020年3月21日24时止]由绿景往文仙坡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化州市北岸西城路龙江名城门前路段时，碰撞上行人黄智荣，造成黄智荣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粤K*****号小型轿车司机弃车离开现场。黄智荣于事发当日被送至化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2日，共住院治疗49天。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住院期间前壹周留陪护人贰人，壹周后留陪护人壹人，加强营养。事故后，薛海瑜、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已分别支付了16958.8元、10000元医疗费给黄智荣。二、2019年8月5日，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化公交认字[2019]第09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海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薛海瑜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智荣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三、2019年9月20日，黄智荣、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茂名分所对黄智荣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年9月29日，该所作出粤中鼎司鉴茂所[2019]临鉴字第1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智荣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四、2019年10月28日，因薛海瑜、平安保险茂名公司支付医疗费后，其余款项不再赔偿，黄智荣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责任纠纷。本次交通事故，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9]第09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海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智荣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和调查取证而依法出具的，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恰当，双方对认定书无异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并结合黄智荣的请求，核定黄智荣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范围：1.住院医疗费26958.8元，薛海瑜、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已分别支付了16958.8元、10000元，黄智荣不再主张医疗费；2.住院伙食费4900元(49天×100元/天)；3.营养费500元(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10%)，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按黄智荣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计算。2-3项合计5400元。(二)伤残赔偿范围：1.住院护理费8400元，黄智荣共住院49天，按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住院期间前壹周留陪护人贰人，壹周后留陪护人壹人计算，即7天×2人×150元/天+42天×150元/天×1人=8400元，薛海瑜辩称已支付了5600元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54685.8元，按2018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42066元/年×[20-(至定残之日止黄智荣实际年龄67-60)]年×伤残等级系数10%=54685.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黄智荣十级伤残，确实给黄智荣心灵带来创伤，根据茂名地区生活水平，并结合薛海瑜负全部责任的过错程度，对黄智荣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4.市内交通费1470元，住院49天×30元/天=1470元。以上1-4项合计69555.8元。以上(一)、(二)项损失共74955.8元。二、关于平安保险茂名公司、薛海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的规定，本案肇事的粤K*****号车辆在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69555.8元，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5400元(74955.8元-69555.8元)给黄智荣。因薛海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黄智荣的损失依法应由薛海瑜承担赔偿责任，但薛海瑜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的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足以赔偿黄智荣的损失，故薛海瑜不用再赔偿损失给黄智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69555.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400元，合计赔偿74955.8元给原告黄智荣。二、驳回原告黄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1103.2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836.95元，黄智荣负担266.2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系事故发生时粤K*****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是薛海瑜还是另有其人，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薛海瑜是该车驾驶人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9]第09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粤K*****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是“无名氏，男”。二、一审时，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处理事故的档案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当事人陈述、视频资料、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等。一审法院依法向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于2019年6月14日向薛海瑜询问时制作的询问笔录。薛海瑜在该笔录中承认其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粤K*****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20日的庭审中向各方当事人出示该询问笔录并组织了质证，平安保险茂名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在该次庭审中并向平安保险茂名公司代理律师告知申请调查取证，若有需要可出具律师调查令给律师前往交警大队调取证据。平安保险茂名公司代理律师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三、二审庭询中，黄智荣确认事故发生时粤K*****号小型轿车是由薛海瑜驾驶的，并表示事故发生后是薛海瑜本人通知救护车过来并一起护送黄智荣到医院。本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时粤K*****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是薛海瑜还是另有其人的问题，虽然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粤K*****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是“无名氏，男”，但薛海瑜在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承认其是该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平安保险茂名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有关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也没有对薛海瑜的陈述提出异议，黄智荣在二审庭询时也确认事故发生时粤K*****号小型轿车是由薛海瑜驾驶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粤K*****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是薛海瑜，并无不当。平安保险茂名公司一审时没有对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提出异议，在一审法院告知其申请调查取证若有需要可出具律师调查令的情况下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其现上诉又提出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调查取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等主张，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保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