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德党（又名郭德谦），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强，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羊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冀慎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猛，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郭德党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泰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62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德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强，被申请人青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安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党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青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青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青云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郭德党赔偿260498.80元，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8）新民初字第4764号民事判决：郭德党赔偿青云公司损失22万元及损失。郭德党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泰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判决依据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作出，即郭德党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郭德党不服二审刑事裁定，提起申诉。2019年7月3日，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刑撤诉（2019）10号撤诉决定，撤回了对郭德党的起诉。2019年7月4日，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82刑初392号刑事裁定：准许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郭德党伪造公司印章罪不成立，无犯罪事实。其次，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6日作出（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云龙持有2005年4月20日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通用起重设备厂（以下简称“通用设备厂”）的授权委托书，收取了扬州庆松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松公司”）42万元属职务行为，由通用设备厂承担责任。2003年8月30日，通用设备厂曾与庆松公司签订过起重机买卖合同，委托代理人为李云龙，货款己打入通用设备厂账户，通用设备厂已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以上可证实李云龙是通用设备厂业务员。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刑事判决书与裁定书己被撤销，郭德党就青云公司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青云公司辩称，首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立在一系列法律事实基础之上的，并不仅仅依据（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案件中新公刑鉴字[2007]第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中鉴定结论：《变更证明》上关于“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起重设备厂”的印章印文、署名为李云龙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印文与刘树忠提供的《证明》上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印留。结合该案件中（1）李云龙的证言，“2005年年底以前，给郭德党干业务员”，代表郭德党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郭德党给他的是盖好通用设备厂合同章的空白合同。（2）庆松公司工作人员车根林的证言，“2005年9月1日，郭德党的业务员李云龙代表山东天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和我们公司签订了一个供货合同，但我们签的这个合同没有履行。在付款的时候，发现合同上盖的是通用设备厂的合同章。”证实了2005年9月1日，郭德党委托李云龙以青云公司的名义与庆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事实。双方签订合同后，郭德党未依约向庆松公司供货。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青云公司向庆松公司返还22.2万元。从时间顺序看，合同签订日为2005年9月1日，（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及（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于2006年作出。而本案一、二审判决分别于2009年、2010年作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即便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公字刑不诉（2019）10号不起诉决定书，并不能排除刑事案件中有关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不起诉决定书认定部分对郭德党未完全履行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造成刘树忠（青云公司负责人）经济损失20余万元作出认定。郭德党的申诉不符合法律规范，不应支持。青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德党赔偿青云公司损失260498.8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郭德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李云龙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与庆松公司于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完全履行，庆松公司曾以天正公司、通用设备厂及青云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邗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日，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庆松公司向通用设备厂购买32／5T、16T、3T起重机各一台，合同总价款532000元，预付30％的定金，其余货款在货到现场、安装开车和开车一年后分三次付清；通用设备厂应在当年1O月2O日将三台起重机交付给庆松公司。该合同上加盖的出卖人合同专用章上的电话为744×××8，机主为郭德谦。郭德谦又名郭德党，系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9月5日，庆松公司收到传真一份，称通用设备厂已变更为天正公司，要求庆松公司按新账号付款，当日，庆松公司按传真要求向天正公司付定金11万元。此后，庆松公司又接通用设备厂传真通知，称通用设备厂未变更为天正公司，要求仍按通用设备厂办理业务。庆松公司遂将合同付款单位变更为通用设备厂，并于2005年12月27日付款31万元。2006年元月，庆松公司因未收到32／5T起重机，遂向通用设备厂及天正公司传真查询。天正公司回复，称给其公司的11万元已被李云龙挪用，并称签发给李云龙的授权委托书作废，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与天正公司无关。诉讼中，庆松公司收到合同退款9万元。邗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应认定天正公司为本案合同的实际出卖人。通用设备厂出借合同印章给天正公司使用，应依法承担责任。青云公司作为通用设备厂的法人主体，应对其分支机构承担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庆松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有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但超过法律规定的定金数额部分应算作庆松公司给付的货款。庆松公司已收的9万元应作为合同出卖人的退款，从庆松公司诉求中扣减。天正公司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且经庆松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故合同应予解除。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于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天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庆松公司定金、货款计207600元；三、通用设备厂对天正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青云公司对通用设备厂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诉讼费17386（含诉讼保全费4000元），庆松公司负担5269元，天正公司负担12117元。天正公司不服（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2.驳回庆松公司对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通用设备厂承担返还货款责任，青云公司对通用设备厂财产不足履行本案义务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天正公司上诉理由中对庆松公司所付款项的陈述为：庆松公司分两次共支付42万元货款，第一次付款是2005年9月5日，李云龙领取了庆松公司开出的收款人为天正公司的1l万元银行汇票；第二次付款是2005年12月27日，给付李云龙三张汇票，金额共计31万元，李云龙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出具了收条。通用设备厂和天正公司提供的银行证明证实，庆松公司的付款42万元均没有进入通用设备厂和天正公司的账户。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一）2003年8月3O日，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签订的一份起重设备买卖合同上，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与庆松公司在2005年9月1日和通用设备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的通用设备厂合同专用章一致，并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通用设备厂为2003年8月3O日的合同向庆松公司开具了发票。（二）2005年4月20日，李云龙取得青云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但加盖的单位印章是青云公司下属通用设备厂的印章。（三）2005年9月14日，李云龙取得天正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四）2005年9月1日，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还约定，32／5T起重机34万元／套、16T起重机13.2万元／套、3T起重机2万元／套，运输费三台共计2.2万元，安装费三台计1万元，验收费三台计0.8万元，合同总价款532000元。该合同出卖人（章）是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章印中电话为0538-744×××8（机主为郭德谦，又名郭德党）；开户行为农行羊流办；账号为52×××59（通用设备厂的账号）。（五）2005年8月3O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给天正公司颁发了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庆松公司收到的通用设备厂变更为天正公司的变更证明，并不能证明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天正公司三方共同对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重新变更为庆松公司与天正公司，而由通用设备厂退出该合同的履行。故通用设备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向庆松公司履行义务。李云龙是通用设备厂的委托代理人，通用设备厂应当对李云龙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通用设备厂是青云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青云公司对通用设备厂不足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正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庆松公司对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32／5T起重机未履行交付，致使该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终止履行，即通用设备厂不再向庆松公司履行交付32／5T起重机的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没有审查双倍返还定金的数额和返还价款的数额，所作判决亦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关于谁收取了庆松公司的定金和价款问题，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OO5年9月5日，庆松公司在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给付定金时，坚持以合同名称（通用设备厂为收款人）开具银行汇票，后因李云龙的原因，庆松公司在收到通用设备厂已变更为天正公司的变更证明传真后，以天正公司为收款人向李云龙交付了11万元定金的银行汇票。此时，李云龙尚未取得天正公司的授权委托，其于2OO5年9月14日才取得天正公司授权委托。庆松公司收到的变更证明的内容含义，是通用设备厂更名为天正公司，并不是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天正公司共同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重新变更为庆松公司与天正公司。从庆松公司以后又收到通用设备厂没有变更为天正公司的传真，没有以天正公司为收款人而以通用设备厂为收款人交付李云龙（已取得天正公司授权委托）31万元汇票的行为，也印证了上述事实。至于李云龙收取庆松公司的汇票后如何处置，不影响对李云龙在本案中是通用设备厂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认定，李云龙的行为是代表通用设备厂的职务行为。所以，李云龙收取庆松公司给付的定金和价款，应当认定为通用设备厂收取了庆松公司给付的定金和价款计42万元。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6日作出（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二、终止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于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32／5T起重机的履行；三、通用设备厂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庆松公司定金14.14万元，返还价款8.06万元；合计22.2万元；四、青云公司对通用设备厂不足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庆松公司对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7386元（含财产保全费4000元），二审诉讼费13386元，合计30772元，由庆松公司负担10770.2元，由通用设备厂负担20001.87元。为履行（2006）扬民二终字第1O7号民事判决，2007年3月26日至2007年3月29日期间，通用设备厂交付给庆松公司金额为15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支付给庆松公司现金67000元，计222000元。因庆松公司收取通用设备厂银行承兑汇票后需要贴息变现，通用设备厂又付给了庆松公司现金18498.8元。2007年3月21日，天正公司依据（2006）扬民二终字第1O7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以天正公司上诉时预交了上诉费13386元为由，请求强制执行通用设备厂。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委托新泰市人民法院执行。经新泰市人民法院执行，2007年5月21日至2007年6月19日期间，通用设备厂将（2006）新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应由其负担的诉讼费2万元交到了新泰市人民法院。2008年1O月27日，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刑检诉[2008]24O号起诉书指控郭德党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向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新泰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郭德党与其妻梁广珍成立天正公司，2005年8月3O日，国家质检总局为其颁发了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郭德党的天正公司在取得资质之前，为了便于对外签订合同实现经济利益，经通用设备厂厂长刘树忠的许可，使用通用设备厂的手续对外开展业务，来往款项走刘树忠的账户，刘树忠不收取费用，但郭德党自己交税。2003年9月至2006年4月期间，郭德党将盖有伪造的名称为通用设备厂、联系电话是自己的744×××8的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供给其业务员李云龙、张峰、王俊生联系业务。李云龙、张峰等人分别于2003年9月5日、2004年11月24日、2005年9月1日、2005年1O月17日、2006年4月22日对外签订了合同。其中，2003年9月5日张峰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与唐山方兴管庄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权利转让给连云港市方兴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公司”)，唐山方兴管庄有限公司给通用设备厂电汇货款329000元，郭德党给通用设备厂会计郭加庆出具签名郭德党的证明，派张峰、张效林从通用设备厂领走该款。李云龙于2005年9月1日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与庆松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庆松公司汇票支付天正公司定金11万元。上述两笔合同，郭德党均没有完全履行，致使通用设备厂被起诉。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2005）海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用设备厂返还连云港公司购货款及利息。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扬民二终字第1O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用设备厂偿还庆松公司欠款2O余万元。在上述两起合同纠纷的诉讼过程中，刘树忠发现李云龙、张峰以通用设备厂名义签订的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上刻着郭德党的联系电话744×××8，与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上刻的电话号码不一致，遂于2005年5月让羊流工商所口头通知天正公司停止使用通用设备厂的一切手续，并于2006年11月向公安机关报案。新泰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从张峰、李云龙、王俊生处提取上述已签订的合同文本五份、未签订的空白合同一份以及李云龙的通用设备厂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同时提取了刘树忠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及该厂厂章印文。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实李云龙、张峰、王俊生对外签订的上述合同以及从李云龙处提取的空白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均出自同一枚印章，并且与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系伪造。郭德党给李云龙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上的通用设备厂的厂章也与该厂厂章不一致，系伪造。新泰市人民法院认为，郭德党伪造并使用通用设备厂合同专用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一）经鉴定李云龙、张峰、王俊生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与通用设备厂真实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系伪造。（二）提取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协议书证实李云龙、张峰是郭德党的业务员。提取的王俊生在2004年11月24日与南通致远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证实法人代表签名系郭德党（即郭德谦），委托人签名是王俊生。也证实王俊生与郭德党之间是委托关系，排除了郭德党否认张峰、李云龙是他的业务员的辩解。业务员李云龙、张峰、王俊生均证实，受郭德党的委托对外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签订合同，盖有伪造的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是郭德党提供，张峰并证实郭德党当着他的面在空白合同上盖的章。（三）伪造的合同专用章上的电话号码是郭德党的联系电话号码，便于郭德党对外联系业务，郭德党有伪造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的动机和目的。（四）通用设备厂有自己的合同专用章，能对外联系业务，没有必要再伪造一个合同专用章。通用设备厂伪造刻有郭德党电话号码的合同专用章让郭德党使用更不在情理之中。（五）郭德党当庭提交杜洪强证言，证实杜洪强在2003年9月6日以设备厂的名义与山东平阴铝厂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专用章的电话号码是744×××8，并证实该合同文本纸是刘树忠所提供，从而说明电话号码744×××8的合同章是刘树忠伪造。经分析认为，虽然杜洪强证言证实是刘树忠提供的合同文本。但是，郭德党当庭提交的该合同文本复印件显示供方联系电话号码是744×××8，郭德党当庭供认是自己的电话号码，而与刘树忠无关，并且法定代表人无签名，无法证实刘树忠与杜洪强的委托关系，刘树忠也否认认识杜洪强。因此，杜洪强证言证实的事实与其所签合同文本反映的事实相矛盾且属孤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综上正反证据分析，可以认定是郭德党伪造了通用设备厂的合同专用章，并让其业务员使用盖有伪造的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对外联系业务，实现其经济利益。本案虽没有找到伪造的合同专用章的物证，但并不影响该物证印文的证据效力。该证据与本案的证人证言、书证等其他相关证据能形成完全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郭德党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2009年3月12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判决：被告人郭德党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郭德党不服（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对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自2003年8月起，被告人郭德党即使用名称为通用设备厂、联系电话为7443OO8的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郭德党伪造通用设备厂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应依法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2日作出（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已生效的（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判决书、（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庆松公司出具的收据三张、新泰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过付款收据两张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审理中，郭德党主张名称为通用设备厂、联系电话为744×××8合同专用章一直由通用设备厂使用、郭德党未委托他人与庆松公司签订合同，庆松公司的货款31万元汇到了通用设备厂的账户上，其提供以下证据：1.2003年8月30日通用设备厂与庆松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2.2004年5月18日通用设备厂给庆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份。3.有新泰市国家税务局羊流分局公章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记载：原山东省新泰市通用起重设备厂现已加入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厂名为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通用起重设备厂，因税控IC卡正在办理之中，故用原单位名称（山东省新泰市通用起重设备厂）开票。4.日期为2009年1月3日杜洪强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杜洪强关于通用设备厂与山东平阴铝厂、平阴恒诚板材铝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的证言。5.杜洪强的身份复印件一份。6.2003年9月6日通用设备厂与山东平阴铝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7.2003年9月13日通用设备厂与平阴恒诚板材铝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8.2004年1O月6日通用设备厂给山东平阴铝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9.2005年9月1日通用设备厂与庆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10.2005年4月2O日原告给李云龙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11.2005年9月14日天正公司给李云龙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12.2005年9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的汇票申请书(存根)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记载的申请人为庆松公司，收款人为天正公司，用途为定金，汇票金额11万元。13.2005年12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的汇票申请书（存根）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记载的申请人为庆松公司，收款人为通用设备厂，用途为货款，汇票金额为188786.5元。14.日期为2005年1O月2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该复印件记载的出票人为包钢(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出票金额为50000元。15.日期为2005年1O月2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该复印件记载的出票人为苏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康源电气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71213.95元。16.2005年7月29日通用设备厂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记载：各合作单位，我单位从未变更为山东天正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望接通知后办理结算业务时按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通用起重设备厂的有关手续办理，否则出现的经济纠纷我单位概不负责。另查明，青云公司的分支机构通用设备厂已于2009年7月22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青云公司提供的已生效的（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判决书、（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郭德党伪造名称为通用设备厂、联系电话为自己的号码为744×××8的合同专用章，将加盖了其伪造的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工业品买卖合同书提供给李云龙，并委托李云龙于2005年9月1日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与庆松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李云龙收取了庆松公司用汇票支付的定金11万元、货款31万元，因郭德党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通用设备厂及青云公司在庆松公司起诉天正公司、通用设备厂、青云公司的案件中败诉，给通用设备厂造成了损失，郭德党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印章罪。通用设备厂是青云公司的分支机构，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青云公司是通用设备的权利义务承受人，要求郭德党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青云公司造成的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青云公司的损失为通用设备厂为履行（2006）扬民二终字第1O7号民事判决支付给庆松公司的款222000元，负担的诉讼费2万元，以及因支付上述款项损失的利息。郭德党主张名称为通用设备厂、联系电话为744×××8的合同专用章一直由通用设备厂使用、郭德党未委托他人与庆松公司签订合同、庆松公司的货款31万元汇到了通用设备厂的账户上，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且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对郭德党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德党赔偿青云公司损失222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22000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07年3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郭德党赔偿青云公司损失2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万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2007年6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上述一、二项限郭德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郭德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青云公司负担400元，郭德党负担5100元。郭德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审理时青云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当时正值郭德党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该案应当中止审理。郭德党没有伪造青云公司的公章，目前郭德党正在对刑事案件积极申诉。关于2005年9月1日涉案合同是青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龙签订的，郭德党认为应由取走合同款项的当事人赔偿损失。一审判决郭德党赔偿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查明，郭德党对新泰市人民法院（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及泰安中级人民法院（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所确定的其伪造公章罪均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2009年11月25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泰刑监第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依法驳回了郭德党的申诉。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郭德党伪造公章罪已经（2008）新民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及（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李云龙于2005年9月1日使用其伪造的空白买卖合同与庆松公司签订供销合同，致使本案青云公司承担了为履行（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判决书执行款及上诉费用，以上款项青云公司支付后，郭德党理应赔偿。郭德党主张其没有伪造公章，目前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且郭德党对该罪的申诉亦被驳回。关于其主张的该案在一审时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经审查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受理该案后于2008年10月29日裁定中止诉讼，2009年6月26日在中止事由消失后恢复审理，故郭德党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因李云龙收取购销款，应有李云龙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在刑事判决中均证实李云龙是郭德党的业务员，且使用的是郭德党提供的空白合同，故郭德党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对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500元，由郭德党承担。再审开庭时，郭德党提交如下证据：其一，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3日以新检刑撤诉（2019）10号作出的撤回起诉决定，要求撤回对被告人郭德党的起诉。其二，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的（2019）鲁0982刑初39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其三，（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案件中2003年8月30日通用设备厂与庆松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发票一份，证明李云龙是通用设备厂的业务员。青云公司质证称，准许撤回起诉的裁定，只是陈述证据不足，不能证实郭德党没有伪造青云公司的印章。即便郭德党没有伪造公司印章，郭德党以青云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给青云公司造成了损失，郭德党也应当承担责任。郭德党的天正公司于2005年8月30日才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之前一直挂靠青云公司经营。青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其一，（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刑事案件中李云龙证言一份，证明李云龙在2005年底前是郭德党的业务员，代表郭德党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庆松公司业务员车根林的证言一份，证明合同双方是郭德党与庆松公司；关于公司印章的鉴定书，证明买卖合同公章中的电话机主为郭德党。其二，原告青云公司通用设备厂起诉被告郭德党、张峰、张效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新泰市人民法院认为，自2003年9月到2005年7月郭德党工作人员从原告处领取了400余万元的外地客户预付货款，郭德党的行为符合挂靠青云公司通用设备厂经营的特征。郭德党挂靠青云公司通用设备厂经营起重机，其工作人员从原告处领取货款后，郭德党不向权利人供货错误，连云港公司提起诉讼后，青云公司履行退款义务，有权向郭德党追偿货款和损失。于2007年2月2日作出（2006）新民重字第51号民事判决：郭德党偿还青云公司通用设备厂为其垫款168800元。郭德党质证称，（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刑事案件被撤销，李云龙、车根林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06）新民重字第51号判决中，没有李云龙，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郭德党是否应赔偿青云公司为履行（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判决书执行款及上诉费用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因李云龙以通用设备厂的名义与庆松公司于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完全履行，庆松公司以天正公司、通用设备厂及青云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于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天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庆松公司定金、货款计207600元；三、通用设备厂对天正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青云公司对通用设备厂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诉讼费17386（含诉讼保全费4000元），庆松公司负担5269元，天正公司负担12117元。天正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6日作出（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06）扬邗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二、终止庆松公司与通用设备厂于200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32／5T起重机的履行；三、通用设备厂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庆松公司定金14.14万元，返还价款8.06万元；合计22.2万元；四、青云公司对通用设备厂不足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庆松公司对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7386元（含财产保全费4000元），二审诉讼费13386元，合计30772元，由庆松公司负担10770.2元，由通用设备厂负担20001.87元。通用设备厂、青云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款项。其次，青云公司负责人刘树忠于2006年11月向公安机关报案，2008年1O月27日，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刑检诉[2008]24O号起诉书指控郭德党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向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9年3月12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新刑初字第248号判决：被告人郭德党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郭德党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泰刑一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云公司履行完（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之后，青云公司起诉郭德党，要求赔偿青云公司损失260498.80元，并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判决的事实依据是郭德党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刑事案中的证据与事实。再次，因郭德党申诉，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新检刑撤诉（2019）10号撤回起诉决定，要求撤回对被告人郭德党的起诉；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鲁0982刑初392号刑事裁定：准许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因本案二审判决的事实基础发生了改变，郭德党主张不应赔偿青云公司为履行（2006）扬民二终字第107号案判决的执行款及上诉费用所造成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泰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08）新民初第4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0元，均由山东青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刘成良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