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5483号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勤丰村委城巷村**。法定代表人：张杏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叶**，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嘉定区胜辛南路******>法定代表人：何凡，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何凡，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真大路******。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统称“被告”)、被告何凡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后因被告及被告何凡就本案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7月9日、同年10月22日、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叶**、李前军、被告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何凡本人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本案诉请：1、被告支付货款332,837.5元；2、被告何凡对被告的上述第1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何凡系被告全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间，被告何凡电话联系原告股东白叶**，商定向原告订购服饰面料，后双方进一步通过微信方式商定订购的有关内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从2018年7月12日起，原告向被告发送面料样品，以及从2018年8月11日起，原告向被告发送批量面料。原告发送的样品(合计4,950元)及批量面料成品(合计357,887.5元)，总计费用362,837.5元，被告仅于2018年10月12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余款项332,837.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一直未予以支付。原告遂涉诉。两被告共同辩称：第一、因为原告提供的是假冒伪劣的面料，价值低廉，且被告实际接收的数量与原告主张的也不符合，被告方实际收到面料2321.5米，去掉损耗和应退(186.1米)为2135.4米。目前已经使用掉的2135.4米面料因未达质量要求，应予以减价，即按照市值应该是101,643.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30,000元，故被告同意本诉部分支付71,643.5元。针对样品，被告认可收到与原告记载数量相同的样品，但价格不能确认。第二、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是从2018年6月通过电话和微信沟通开始的，原告虽然提供了面料，但并不是被告要求的百分百全毛料。被告在沟通过程中反复强调质量问题，原告也应允并且提供了质量检测报告。但最终原告提供的面料经被告去权威机构检测与原告陈诺相差巨大，部分面料只有30-40%的含毛量。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在反诉中会对损失部分予以主张。原告举证如下：1、微信注册信息及微信沟通信息截图，旨在证明双方之间关于面料订购的过程；2、物流底单15页，旨在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指令发货的事实(其中3张为寄送样品、12张为寄送批量面料)；3、清单，旨在证明物流底单对应的发货批次数量等；4、顺丰快递提供的客户月结清单，旨在证明样品的寄送除了上述证据2中的3张底单外还有6次记录。两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提供了指定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对证据2物流底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太模糊了，而且没有原件，被告根据厂家确认的收货情况来确认究竟收到原告多少货，目前对货品名称没有意见，但是米数和金额都是不对的，尤其是原告表格中记录的“9月27日”的深灰双面尼3匹是没有收到的；对证据3不予认可，系原告自行制作的；对于证据4不予认可。被告反诉诉请如下：1、判令向原告退还166.1米面料及500件服装成品；2、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49,23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下旬至2018年12月上旬，原告采取欺骗和虚假承诺的手段，以劣质产品冒充100%羊毛面料供应给被告用以生产高品质服装。因劣质面料导致客户退货成品服装282件、因劣质面料造成未出厂成品服装218件，两项合计成品服装500件，经济损失为214,230元。因劣质面料(应退166.1米)致使未能按照计划生产服装121件利润损失35,007元。综上，请求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原告就被告的反诉辩称，不认可被告的反诉诉请及内容，以证据为准。被告举证如下：1、被告何凡与原告方白叶**的微信电话号码截图、通话录音文字整理，旨在证明双方的交易过程以及对质量的约定；2、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被告多次提醒原告质量要求，原告对此提供了检测报告证实其质量是合格的；3、面料开包剪样、检测过程录像截图、检测报告、微信记录，旨在证明原告销售的面料成分不符合质量要求，系劣质面料；4、面料收货清单、下单表及工厂证明文件，旨在证明被告实际收取的面料数量；5、样品收取清单及快递清单，旨在证明被告收到的样品数量；6、阿里巴巴网站截图，旨在证明原告销售的面料因羊毛含量不足，实际价格不能按照原告本诉中的价格予以计算，而应按照实际市场价格予以计算；7、送货单、退货单、退货服装照片，旨在证明因质量问题被告售出的服装遭到客户退货；8-9、上述证据1对应的微信聊天音频证据以及证据3对应的录像制品文件，证明目的同上；10-11、实物证据，包括：(1)成衣四件(蓝格子大衣一件、红格子大衣一件、黑色双面尼大衣一件、黑白千鸟格大衣一件)；(2)红格子面料一匹(52.8米)，从该实物证据上的快递单号显示该单号与原告物流底单中2018年10月29日单号一致；(3)黑色双面尼一匹(53.3米)，系2018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送货的3匹黑色双面尼中的一匹，该实物证据上的货号与微信记录中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号一致；(4)黑白千鸟格布料一块，该实物证据系原告依据2018年11月19日物流底单向原告送货的5匹中的布料，上面有一个黄色“F”字样可以进行比对。12、阿里巴巴网站询价截屏记录，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销售的劣质布料的市场价格。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微信内容是无法确认布料质量有问题的，质量问题只是被告的单方陈述；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检测报告形成过程原告方没有参与，检测机构的选择原告也没有参与，所以对检测报告的合法性和公平性不予认可，被检测物品是否系原告发送的布匹也不能确认，对检测报告结论不予认可；对录像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认是原告售出的布料；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之前庭审过程中被告陈述没有收到灰色布匹，但是从该份证据中显示被告是收到的，被告统计有遗漏；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寄送了11次样品，被告陈述收到五次，另外六次原告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被告已经收到了11次样品；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单据无法显示与原告发送的布匹有关系。对实物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原告销售的面料，应被掉包了。对证据12三性均不予以认可，阿里巴巴网站上销售的都是再生毛所制面料，价格便宜，与原告销售的产品不具有可比性。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杨之旭(上海之帛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证人陈述如下事实：(1)、被告证据4中提及的9份下单表和证明文件均是该公司提供，这些下单表系该公司生产，下单表上有记载不同款式成衣的加工费以及所需用料数量；(2)、原告证据2中提及的12张物流底单真实性认可，布料确实收到，收货后不是每卷都进行测量，而是裁剪成衣时根据每件衣服用料数量折算出布料的米数，具体收货数量手写在每张下单表上；(3)、目前被告仍有100多件成衣在证人处，具体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XXX弄XXX号XXX楼。原告对证人的陈述表示基本认可，从证人的陈述可以反证被告存在虚假陈述，证人陈述收货后基本都是马上送到加工间进行加工，那么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是从哪里来的，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开封视频真实性存疑。被告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审理中，本院委托国家毛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对黑白千鸟格、大格子(红格子)、双面尼(黑色)三种面料的绵羊毛含量进行检测，该中心出具编号为19WM68159号检测报告一份。原告对检测报告质证认为报告上无检测人员的签名，也未显示相关资质；另无法确认被检测布样系原告向被告销售的布匹中取样，且退一万步讲原告仅对被检测布匹负责，不能推及适用所用原告向被告的供货。被告对上述检测报告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1、双方于本案审理中确认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实际交易涉及的布料有三类，即黑白千鸟格、大格子(蓝格子及红格子)、双面尼(黑色双面尼及灰色双面尼)，并认可质量标准是一致的，即双方约定含羊毛95%，不得低于90%。关于产品单价，双方确认如果符合质量要求的话，双面尼每米120元、黑白千鸟格每米130元、大格子每米120元。2、审理中，本院委托国家毛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对即黑白千鸟格、大格子(红格子)、双面尼(黑色)三种面料的绵羊毛含量进行检测，该中心检测结论为黑白千鸟格绵羊毛含量为67%、大格子(红格子)绵羊毛含量为50.5%、双面尼(黑色)绵羊毛含量为80%。按照如上绵羊毛含量，本院征询原、被告双方具体的单价，双方难以协商一致，且均不申请司法评估；原告表示庭后提供具体的市场价格给法院予以参考(但未提供)，具体单价由法院认定；被告则表示依据其证据12阿里巴巴网站的价格予以确定，坚持不申请司法评估。3、关于双方之间交易的面料数量，本院结合证据认定为：第一、样品部分共发生十一次送样，其中黑白千鸟格数量为10.5米、大格子数量为14米、双面尼2米、大小千鸟格6米、小千鸟格4米，本院结合双方庭审中对样品单价的确认，认定样品部分的总价为4,635元。另庭审中被告表示其认可样品的质量符合要求，但并未对样品进行检测，双方也未封样。第二、批量面料共发生十二次送货：期间为2018年8月11日-11月19日，数量分别为244米、266.6米、117米、149米、267米、243.1米、312米、208.8米、105.1米、52.8米、276.8米、159.8米、256.7米。本院上述认定依据来源于物流底单12张、原告自身的统计、被告的自认、下单表的记载结合证人的陈述、原告方白叶**与被告何凡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我和那个老板说过了反正有耗损就是我们承担按实际米数计算，你也别纠结，按你的米数，你量出来多少米就多少米对吧”；“这次的耗损会比较大，你心里有个数”，“行行，我知道了”。综上，经计算双面尼数量为425.8米、黑白千鸟格数量为1728.2米、大格子数量为504.7米。4、上述查明3中被告购买的布料，目前被告处仍然未加工为成衣的布料数量为：大格子(红色)52.8米、大格子(蓝色)49.6米、双面尼(黑色)53.3米，此部分系被告反诉要求退货的数量。5、根据被告证据4中的下单表，被告将从原告购买的布料委托案外人加工为成衣共有四种款式，分别为184033、184047、184049、184051，根据表上记载每件成衣需用料分别为1.05米(184033款式下单表记载的用料数量存在差异，本院取中位数确定)、1.4米、1.52米、1.14米。加工费分别为95元、130元、115元、150元。6、审理中经本院至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XXX弄XXX号XXX楼、上海市宝山区真大路XXX弄XXX号XXX室现场盘点，被告处成衣数量为184033款式117件、184047款式36件、184049款式184件、184051款式56件。经折算，上述数量成衣匡算使用面料的数量分别为黑白千鸟格122.85米、大格子279.68米、双面尼114.24米。7、经被告陈述，其从原告处购买的布料加工为成衣后主要销售途径为七浦路市场，销售单显示184033、184047、184049、184051款式的销售价格分别为320元、500元、480元、490元。8、另查，被告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何凡。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本诉部分，鉴于本院查明部分1、2、3中的论证，经计算全部货款金额(含样品)扣减反诉中被告要求退货的米数对应的货款，再扣除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3万元，故本诉中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162,062元。需要说明的是，关于被告要求减价的请求，因原告交付的布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该减价请求应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司法评估，亦未就减价金额达成合意，故该价格由本院酌定产生。被告何凡作为被告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何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反诉部分：一、鉴于原告向被告销售的布料质量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被告要求退货的诉请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相关退货限于被告处留存的布料而非成衣。对于成衣部分，本院不认可被告要求退货的主张，本院认为，尽管原告多次向被告承诺90-95%的绵羊毛含量并未达到，但本案被告在原告向其送样后并未对样品进行检测仅称认可样品质量，现亦无法比对样品与批量面料的差异；双方开始批量买卖后，被告也多次向原告就羊毛含量进行了质疑，但被告依然没有进行检验而是出于对原告的信任加之侥幸心理一直下单生产，从相关证据来看，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自行委托机构进行检测，但从下单表以及被告提交的证人证明看，被告的成衣制作方在11月21日-23日期间对收料还在进行加工生产。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对于加工成成衣导致损失扩大部分应承担部分责任。故成衣不宜判决由被告向原告返还，但是被告的损失应由原告予以分担。具体为被告已经实际发生的加工费以及销售利润损失107,959元。本院认为上述损失金额基于本院上述论断应由被告自身就扩大损失部分予以分担，但考虑到本院不同意退货的成衣或许仍有少量价值，另被告反诉中亦主张了退货布料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本院综合案情予以平衡，将退货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与被告应分担的扩大部分损失、成衣的残值予以折抵，即不再另行计算被告方关于退货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综上，即由原告一并赔偿被告107,959元。另关于被告退货部分由原告自行至被告地址进行提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162,062元；二、被告何凡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7,959元；五、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上海市宝山区真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提取物品如下：大格子(红色)52.8米、大格子(蓝色)49.6米、双面尼(黑色)53.3米；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能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3,2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及被告何凡共同负担3,063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925元，检测费6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粒升服饰有限公司自行承担7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乾骏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806元(本诉及反诉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磊人民陪审员  王宝龙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顾梦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