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4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史康，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武平县，住武平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洪春，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2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史康犯容留卖淫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建平出庭支持公诉；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要求，被告人王史康在武平县看守所提讯室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庭审；辩护人徐洪春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被告人王史康在武平县风吹口自建七层楼房一栋。同年10月，王某2、王某1（均已被刑事处罚）商定以王某3的名义与被告人王史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该楼的三、四、七层用于经营酒店，租期五年（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后注册登记为“天鸿商务宾馆”。2016年4月，朱某（已被刑事处罚）向王某2、王某1租用天鸿商务宾馆（包括理华酒店的一、三、四、七层）从事卖淫活动，每月交28000元费用给王某2、王某1，包括房租、活动费等。2016年5月份至2017年6月29日，朱某在该宾馆从事提供洗浴、按摩、卖淫的服务项目，组织或强迫温某、冯某等人在该宾馆内从事卖淫活动，从中牟利。期间，王某2和王某1每月交给被告人王史康房租8250元。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史康两次向朱某提出安排卖淫女为其提供性服务，朱某便安排卖淫女温某在上述宾馆的房间内为被告人王史康提供有偿的性服务。2019年10月31日，被告人王史康在其住处被武平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据以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史康明知他人从事卖淫活动，仍为其提供场所，从中非法获利至少人民币40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不认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王史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叫人提供性服务，其仅向王某3出租房屋，王某3是否将房屋出租他人，是否有人卖淫，其不知情。辩护人徐洪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王史康容留卖淫证据不足，请法庭依法判决王史康无罪。公诉机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史康容留卖淫，公诉机关的所有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没有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没有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王史康容留卖淫。公诉机关指控王史康容留卖淫的所有证据中，关键的证据是朱某、温某说王史康嫖了温某，朱某、温某的证词没有微信内容、微信支付凭证等其他必要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朱某、温某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卖淫是隐蔽性行为，没有人会公然表明自己是卖淫的，洗脚、按摩、推拿、穿着暴露，甚至裸露也不等于卖淫，本案也没有相关的视频、照片证明有人穿着裸露。同住一栋楼不等于王史康知道朱某等人卖淫。即使王史康有向朱某代收取部分租金，也不等于他知道朱某组织卖淫。即使王史康的银行卡有朱某汇入资金的记录，也不一定就是王史康收受了朱某汇入的钱，因为也有可能王史康的儿子王某2有使用该银行卡，公诉机关对此没有排除其他可能性。因此，本案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对王史康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王史康在武平县风吹口自建七层楼房一栋。同年10月，被告人王史康的儿子王某2以及同村的王某1向王史康租用该楼的三、四、七层用于经营宾馆，并以王某3的名义与被告人王史康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合同约定租期60个月，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前二年每月租金7500元，第三年至第五年在原基础上递增百分之十。后王某2、王某1以王某3的名义注册登记“天鸿商务宾馆”，对外以“理华酒店”的名义经营。2016年4月，湖北鄂州人朱某向王某2、王某1租用天鸿商务宾馆（包括理华酒店的一、三、四、七层）从事卖淫活动，每月向王某2、王某1缴交费用28000元，包含房租、活动费等。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朱某在该宾馆从事提供洗浴、按摩、卖淫的服务项目，组织或强迫温某、冯某等人在该宾馆内从事卖淫活动，从中牟利。期间，王某2和王某1每月向被告人王史康缴纳房租8250元，其中朱某曾代为向被告人王史康缴纳过部分房租。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史康两次向朱某提出安排卖淫女为其“按摩”（提供性服务），朱某便安排温某在上述宾馆的房间内为被告人王史康提供有偿的性服务。2017年6月29日凌晨，公安机关在该宾馆803、810、812、802、811号房，当场查获正在分别向谢某坚、谢某明、钟某文、钟某平、谢某锋进行卖淫的冯某（1999年11月2日出生）、温某、唐某霞、伍某、林某蕾（2003年3月12日出生）。朱某等人于2019年3月29日被本院以组织、强迫卖淫罪判处刑罚；王某2、王某1于2019年9月21日被本院以容留卖淫罪判处刑罚。2019年10月31日，被告人王史康在其住处被武平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及合议庭评议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移送函、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在办理陈福恩徇私枉法、受贿案过程中发现王史康涉嫌容留卖淫罪的犯罪线索，并立案。被告人王史康被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逮捕的事实。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出租合同。证明王史康将房屋第三、四、七层出租给王某3，每月租金7500元，第三年后按每年10%增加。 （3）调取证据通知书、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证明编号为万安160101的房屋坐落于万安乡××村风吹口，所有权人为王史康。 （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5月11日，朱某的6217993900008185708账户向王史康的中国邮储银行武平支行尾号5288账户汇入50000元。 （5）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王某1、王某2犯容留卖淫罪，分别被武平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朱某犯组织、强迫卖淫罪,被武平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谢亮明、谢小坚、钟富平、钟博文因嫖娼分别被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 （6）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证明王史康的身份信息，无违法前科记录情况。 （7）房子照片。证明经朱某指认，该房子系其在武平县理华酒店天鸿保健中心工作的房子。 2.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王某2和王某1以王某3的名义向王史康租房开宾馆，后其儿子王某2和王某1把房子租给一个女的一年左右。租金由王史康收取，每月的租金7500元。其有看到一、二个小妹在房子里。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的时候，其和王某2一起在武平县风吹口王史康的房子“理华酒店”的三四楼经营有住宿、泡脚的“天鸿宾馆”。2016年3、4月份，广东人朱某租下“天鸿宾馆”的3、4、7共三层楼从事卖淫，租金每月28000元。扣除王某2父亲8250元的店租费、水电费，剩下的其和王某2平分。朱某在2016年5月20日开始营业，2017年7月份被广东的公安给打击掉了。其有叫朱某直接交房租给王史康。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万安镇上镇村风吹口有一栋7层楼房，并在那经营“理华酒店”。其和王某1出资对三楼、四楼进行装修，以王某3的名义登记办理了“天鸿商务宾馆”营业执照。2016年4月份，其认识了朱某，朱某想把天鸿宾馆三、四、七楼租下来从事卖淫活动，其和王某1都同意，并口头约定每月租金2.8万元。每个月要付8000多元的房租给其父亲王史康，租金都是王某1给王史康的，剩下的钱其和王某1平分。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向王史康租房子开宾馆，王某1和王某2两个合伙开宾馆，宾馆是以其的名义到工商部门登记。实际上王某1和王某2是老板，只是以其的名义和王史康签订合同，所以租金也是王某1和王某2给王史康。2015年2月份开始经营天鸿商务宾馆，到2016年1月份左右天鸿商务宾馆就倒闭了，其就没有在管理宾馆，还给王某1和王某2他们去管理，过完年其就去广东省东莞市打工了。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向王某2、王某1他们租的房子，王史康住六楼。王史康应该知道其租理华酒店组织卖淫的事情，因为其手下的小妹穿着都比较暴露，有些时候王史康也会在一楼大厅玩，也会看到一些男客人进进出出。第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5.6万元转账给王某2，后面的租金基本上都是现金或微信转账给王某1，有时候王某1有交待其把租金给王某2的父亲王史康。王史康向其收过租金不少于5次，几乎都是现金给王史康的。2017年上半年其有安排温某两次为王史康提供性服务，价格是650元，是通过现金付钱的。 （6）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听朱某说理华酒店是王史康的。王史康他们住在六楼，王史康有看到他们在三、四楼工作的小妹，而且知道在三、四楼工作的小妹是卖淫的，因为他们穿着都比较暴露，王史康经常在一楼大厅玩，有客人来嫖娼都要经过一楼大厅，客人嫖完娼也要到一楼大厅付钱，这些王史康都看到。2017年上半年，王史康有嫖过其两次，钱是王史康发给朱某的，其都有提成。 （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在理华酒店从事协助组织卖淫。理华酒店由朱某向王某2、王某1租的，每个月要支付他们租金。其认识王史康，是王某2的父亲。王某2、王某1、王史康知道他们从事卖淫活动。朱某有时会把租金给王史康。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史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把房子租给王某3。其辩解称没有做容留卖淫的违法犯罪事情，其不认识朱某，也没有向朱某收取房租，也没有在“理华酒店”经营场所进行嫖娼活动。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某辨认出王史康、王某1、王某2；温某辨认出王某2、王史康；冯某辨认出王某2、王某1、王史康。 5.其他证明材料 （1）到案经过。证明民警传唤被告人王史康到案情况。 （2）情况说明。证明朱某、冯某、温某、李来旺、李干州、陈伟强等人涉嫌的违法犯罪，武平县公安局已立为冯某等人组织卖淫案进行处理。 综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全案事实，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史康是否明知他人卖淫而提供场所的问题。首先，涉案卖淫场所属被告人王史康所有，王某2、王某1以王某3的名义向被告人王史康租赁，后转租给朱某经营，被告人王史康作为房屋出租人对该场所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管理义务。其次，证人朱某的证言可证实2017年上半年温某两次向被告人王史康提供有偿性服务，从而证明被告人王史康明知其出租的房屋有卖淫行为，其不按合同约定中止合同或向公安部门报警，仍提供房屋为他人卖淫。再次，本院已生效的（2018）闽0824刑初301号判决、（2019）闽0824刑初223号判决认定，2017年6月29日凌晨，在被告人王史康的出租房内正在进行卖淫的冯某、温某等五人及嫖娼的谢某坚等五人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其中卖淫的有冯某、林某蕾二位未成年人。综上，被告人王史康提出的其不知道有人卖淫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王史康非法获利的问题。首先，被告人王史康与王某3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约定，前二年每月租金7500元，第三年至第五年在原基础上递增百分之十，即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每月租金8250元。证人王某2、王某1、朱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史康在此期间每月收取租金为8250元，其未收取高于合同约定的租金。其次，2017年上半年温某两次向被告人王史康提供有偿性服务，该指控事实没有明确具体的时间点，无法确定被告人王史康何时起收取的租金应确定为非法获利，但最后一个月的租金可以确定为其明知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后收取的。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获利至少4000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调整为至少非法获利82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明知他人从事卖淫活动，仍为其提供场所，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史康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非法获利，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史康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王史康的非法获利825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2年10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练光红 审 判 员  钟晓青 人民陪审员  钟富禄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静 附： 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 （二）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 （三）容留、介绍未成年人、孕妇、智障人员、患有严重性病的人卖淫的； …… 第十三条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