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5983号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芍药居甲1号。法定代表人孙善学，院长。委托代理人徐志强，男，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员工。委托代理人杜凤涛，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路甜水园甲1号。法定代表人刘博生，院长。委托代理人郑海艳，女，东方文化艺术学院员工。委托代理人马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电子科技学院）与被告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以下简称东方学院）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春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国荣、王凛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电子科技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志强、杜凤涛，东方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郑海艳、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子科技学院起诉称：电子科技学院汽车工程学院（以下简称汽车学院）经电子科技学院授权，与东方学院于2013年9月22日开始在金台路校区合作办学，由汽车学院提供相应数量的教室和宿舍并提供管理服务，东方学院提供相应师资授课并向电子科技学院缴纳培训费及管理费。双方共签署三份《合作协议》，但东方学院在合作协议终止后迟迟不予搬离金台路校区，经多方催促后于2016年6月初撤离。截至2016年6月，东方学院共计欠费75.5万元，因催要无果，电子科技学院诉至法院，要求东方学院支付培训和管理费7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国家规定的有关标准计算），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东方学院答辩称：不同意电子科技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法律关系；除汽车学院提供场地、东方学院缴纳费用外，双方未提供任何协议约定的内容。2、东方学院退出场地是为了配合电子科技学院的腾退工作；双方签约的目的是租赁场地以便东方学院自主办学，系长期项目，但电子科技学院称上级单位不允许签订租赁协议，故只能一年一签的合作协议；东方学院在签约后开始装修，支出装修款79万元并购置大量家具和用具共计两百余万，如此巨大投资仅两年就主动搬出不合常理；东方学院搬出的真实原因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东方学院找到合适房屋后尽快腾退房屋，截至2016年1月1日所欠的37.5万元租金及合同到期后至搬出前的租金折抵东方学院的前期投入损失，双方互不相欠；东方学院于2015年底至2016年初开始陆续办理，电子科技学院承诺不收任何费用，直至其诉至法院；3、即使东方学院欠付租金，电子科技学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2日，汽车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年协议书），约定：针对汽车造型设计已成为汽车制造业人才的重要就业方向，为进一步加强甲方专业内涵建设，拓宽学生就业方向，同时为乙方教学提供一定的空间，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合作共赢的精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合作办学协议。一、合作内容，1、甲方向乙方提供开设汽车机械制造各项学科的课程，专业教师参与乙方汽车造型设计系专业建设，有关汽车机械设备设施的参观和了解，汽车学院南教学楼教师为培训教学场所，具体教室号为南教学楼101教室……等，2、乙方向甲方提供开设汽车艺术造型设计课程并提供师资，乙方的所有艺术修养讲座，图书馆阅览室资源共享。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甲方向乙方负责水电气供应，并负责各项设备的维修工作，乙方一个积极负责配合，甲方向乙方提供师生就餐，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向乙方提供院内免费停车位并负责办理停车证，甲方不得擅自将已提供给乙方的房屋租给转让第三方……甲乙双方在合同终止前，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是否终止合同。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依约向甲方交纳培训费、管理费，不得拖欠，乙方在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及用途……。四、合作及结算，鉴于甲方提供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培训和管理费50万元（其中培训费30万元，管理费20万元），支付方式为半年一付。五、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止，如需续签，提出续签的一方提前60日通知对方。六、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的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另一方由此遭受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等。2014年9月18日，汽车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4年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内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与2013年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协议书就甲方提供的教室与2013年协议书略有不同，还约定：四、合作与结算，鉴于甲方提供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培训和管理费57万元（其中培训费37万元，管理费20万元），支付方式为半年一付。五、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2日止，如需续签，提出续签的一方提前60日通知对方……七、协议终止，如遇不可抗力等非人为因素以及甲方搬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自动终止，如遇甲方上级部分为学院发展进行重新规划并下达指令性要求时，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接受，本协议自动终止，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亦可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2月15日，汽车学院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4年补充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终止条款与2014年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补充协议就甲方提供的教室约定为“汽车学院南教学楼教室为培训教学场所，南楼宿舍楼二楼至六楼为东方学院的学生宿舍”，还约定：此补充协议同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四、合作与结算，鉴于甲方提供上述技术与场地支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8万元，支付方式为一年付。五、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如需续签，提出续签的乙方提前60日通知对方。诉讼中，电子科技学院提交6份记账凭证，欲证明东方学院拖欠截至2016年1月1日的培训和管理费37.5万元。东方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提出双方已就该欠款协商冲抵东方学院的前期损失，并就此提交了东方学院院长刘博生与电子科技学院员工徐志强的通话录音，以及部分装修费用的发票79万元，欲证明双方实系租赁合同关系，东方学院腾退房屋是为了配合汽车学院上级单位要求收回房屋的指示，电子科技学院承诺之前所欠租金及腾退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与东方学院的装修费用等损失相抵，双方互不相欠。其中，通话录音包括：徐志强提出“只要法庭需要我作出这方面的，我就说，根据当时13年开始到15年出现这种情况，你这边运行及跟我们合作情况，受到的影响以及为搬家作出那么大的损失，我们觉得，为了让您尽快搬，对您作出这么一个意向说法，虽然没有形成文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从感情层面我倾向这个，理智层面学校要告，我们也能是作为当事人，我就跟您说一句话，实事求是，我会如实的陈述，让法官他知道这样的一个背景……”、“第一步实现法庭调解，完事之后，把您的损失和苦衷再跟学校领导也说说”，刘博生回复“当时说实在的，就是因为局面，我们从大局出发”，“完全作出让步，就算了，没折，抗不住，没抗，你那执行，我也必须走，你国家，上级应该给予什么呢，给你好的评价，你那很努力，按时完成任务，对不对”，徐志强回复“对对”、“您就跟律师要点要强调好，让他跟法庭陈述，从整个的为电科院、为教委，为北京市的整个这一项工作，我作出了重大的牺牲”、“这边没管学校要钱，已经非常好了，而且按时在期限内搬了，当时学校下层领导操作时还有这样的意思，虽然没有形成文字，但当事人我们也是根据这个安排的”。电子科技学院就电话录音质证提出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徐志强金作为与东方学院沟通的负责人，仅负责沟通协调，不具备放弃、承认的权利，只是作为电子科技学院的负责人善意的理解对方；电子科技学院就装修费用发票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诉讼中，电子科技学院提交北京教育学院《关于协助解决金台路、将台路校区有关问题的函》（以下简称教育学院函）、《通告》、张贴《通告》的照片以及中央民族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民大附中）出具的《关于民大附中朝阳校区改造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民大附中说明函），欲证明北京教育学院于2016年3月23日致函电子科技学院，督促清退金台路校区，因东方学院拒不搬离金台路校区，电子科技学院和民大附中于2016年5月31日在东方学院办公室门口张贴腾退办理《通告》，后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12日搬离电子科技学院的金台路校区。其中，1、教育学院函载明“为确保9月如期开学，民大附中提出提前进场事实改造工作……金台路校区留守人员请于4月底前撤离”；2、2016年5月31日《通告》载明“根据上级工作安排，电子科技学院金台路校区由民大附中改造，施工单位将于6月5日进场施工搭建围挡，请各租户于6月5日前自行搬离……”；3、民大附中说明函载明“2015年6月，根据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将电子科技学院金台路校区无偿划转北京教育学院，交由民大附中举办基础教育。我校根据上级要求，计划利用2016年暑假期间完成对校区的改造工作，当年9月正式开学……截止2016年5月中旬，校区内仍留有两家汽车学院合作单位未迁出，一家是东方学院……在我校和汽车学院多方努力下，东方学院于2016年6月12日开始搬迁，我校组织人员于6月15日进场开始施工前期准备工作”。东方学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不予认可。诉讼中，东方学院提出其于2016年1月已搬离本案所涉校区，并表示搬到了其在八里庄租的库房等处。诉讼中，电子科技学院提交《律师函》1份，提出该函件系亲自送至东方学院的办公地，欲证明其于2016年9月20日即向东方学院致函催款。东方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电子科技学院和东方学院认可2013年协议书已履行完毕，2014年补充协议比2014年协议书增加了一个宿舍楼。电子科技学院提出其诉讼请求包括1、2014年协议书（合作期限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2日）剩余未付款19.5万元；2、2014年补充协议（合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未付款18万元；3、2014年协议书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合作协议，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6月15日东方学院搬离期间按8个月计算的费用38万元（每月费用为57万元/12月=4.75万元）。上述事实，有2013年协议书，2014年协议书，2014年补充协议，6份记账凭证，电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2、双方是否就抵扣37.5万元欠款达成一致；3、电子科技学院就2014年协议书期满后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6月15日主张的费用是否于法有据；4、东方学院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综合2013年协议书、2014年协议书、2014年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东方学院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教室宿舍等，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东方学院辩称本案系租赁合同，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或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方学院对双方合同期内尚有欠款37.5万元不持异议，其辩称双方已协商将该欠款抵扣东方学院搬离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东方学院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电子科技学院亦就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电子科技学院有权要求东方学院支付37.5万元并支付其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1、东方学院并未就其于2016年1月搬离的意见进行举证，而电子科技学院提交了教育学院函、民大附中说明函等证据欲证明东方学院于2019年6月中旬搬离，虽然东方学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综合判断前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以及前述各证据之间的联系，本院对电子科技学院的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东方学院辩称其于2016年1月搬离的意见不能成立；2、2015年9月22日后，2014年协议书的有效期满，电子科技学院与东方学院并未签订新的书面协议，双方亦未明确此后的费用结算标准，故电子科技学院主张按照2014年协议书约定的费用标准要求东方学院支付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3、综合电子科技学院提交的录音证据和教育学院函件等证据的内容，在案外人提出提前进场要求情况下，东方学院配合了清退工作，且电子科技学院工作人员亦认可东方学院的清退工作及可能存在的损失，因此，虽然本院对东方学院主张其于2016年1月即搬离的意见不予采信，但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反映的双方履约情况，双方在2014年协议书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协议的事实，及对双方权益的平衡保护等因素，对电子科技学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酌予调整，电子科技学院有权就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6月中旬期间要求东方学院支付费用15万元，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及38万元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东方学院辩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的意见并不成立，已如上述，东方学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电子科技学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东方学院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支付培训和管理费三十七万五千元及其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东方文化艺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支付十五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被告东方文化艺术学院负担9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负担23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春光审判员  孙国荣审判员  王 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强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