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3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纯吴，男，汉族，1959年8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嘉阳，女，汉族，1978年9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康兴，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高平，男，汉族，1958年5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河平，男，汉族，1952年10月29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桂生，男，汉族，1959年1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顺生，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瑞丽彩云南集团纯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姐岗路东侧（水上娱乐园内）。 法定代表人：周功程，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赵纯吴、唐嘉阳因与被申请人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及一审第三人瑞丽彩云南集团纯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纯吴、唐嘉阳申请再审称，(一)赵纯吴、唐嘉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规定情形。《房屋抵债协议》即使是双方协商一致，但约定赵纯吴、唐嘉阳应归还本息合计8790万元，年利率已达98.93%，明显超过了36%的规定，故超过部分的利息应为无效，二审判决认定《房屋抵债协议》有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且二审判决未区分合同整体有效与部分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二)赵纯吴、唐嘉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赵纯吴、唐嘉阳用房屋向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抵债属于支付“高息”，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必须以现金形式偿还本息，二审法院认为赵纯吴、唐嘉阳未以现金方式返还本息，故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无须返还高息，这一认定明显错误。在协议签订时，抵债房产的市场价值，并没有明显低于8790万元的抵债金额，以协议房价购买房产完全是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的自主决定，不存在该三人所称高房价偿还高利息的情况。前述主张有赵纯吴、唐嘉阳提交的王明庭、熊查生二人的《情况说明》《房屋抵债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以及赵纯吴、唐嘉阳代理人房价调查视频、（2019）云0427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赵纯吴和唐嘉阳身体健康资料等新证据为证。（三）赵纯吴、唐嘉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情形。赵纯吴、唐嘉阳向原审法院提出请求，调查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作为职业放贷人和从事高利转贷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没有作出回应，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结果。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899号民事判决；2.维持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3.撤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支付应返还高息部分的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4.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承担。 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赵纯吴、唐嘉阳并未支付过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年利率超过36%的高息，本案不存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情形。（二）《房屋抵债协议》当中的房屋抵债价格明显高于当时的市场价，双方在充分协商和权衡后，基于高房价抵高利息的合意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且2015年签订协议后，除少部分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外，赵纯吴、唐嘉阳及瑞丽彩云南集团纯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已经积极配合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抵债完毕，在2018年底本案一审诉讼前，赵纯吴、唐嘉阳从未就《房屋抵债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在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起诉赵纯吴、唐嘉阳及瑞丽彩云南集团纯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件中，赵纯吴、唐嘉阳均认可《房屋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也从未提出过支付“高息”的情况。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及部分无效的规定。赵纯吴、唐嘉阳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更不能推翻（2019）云民终899号民事判决。（三）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不存在赵纯吴、唐嘉阳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人民法院未调查取证的情况。综上，赵纯吴、唐嘉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驳回该二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为：（一）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本案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 （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赵纯吴、唐嘉阳主张二审判决认定《房屋抵债协议》为有效合同，未认定协议中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赵纯吴、唐嘉阳与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在原审中均认可《房屋抵债协议》是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房屋抵债协议》是双方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所约定的一种还款方式，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有一定的权衡，虽然协议中确定的借款利息较高，但抵债房屋价值也仅是双方约定价值，赵纯吴、唐嘉阳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约定价值即为抵债房屋的实际市场价值；最后，协议签订后，赵纯吴、唐嘉阳及瑞丽彩云南集团纯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抵债房屋全部交付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且部分房屋已经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因《房屋抵债协议》的履行而消灭，但赵纯吴、唐嘉阳自2015年11月27日签订《房屋抵债协议》时至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其并未对《房屋抵债协议》提出任何异议，其在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后又以抵债房屋价值超过借款本息为由要求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返还多余房款（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二）关于本案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 赵纯吴、唐嘉阳向本院提交了王明庭、熊查生二人的《情况说明》《房屋抵债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以及赵纯吴、唐嘉阳代理人房价调查视频书面整理记录、（2019）云0427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赵纯吴和唐嘉阳身体健康资料等证据，用以证明陈高平、李河平、谢桂生所接受的抵债房屋现在售价比抵债时高，抵债时涉案房屋销售价格与抵债价格基本一致，赵纯吴、唐嘉阳抵债房屋属于支付“高息”。本院认为，房屋价值受多重因素的影响，在市场交易中，房地产价格既可能上升，也可能下降，赵纯吴、唐嘉阳举示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抵债时房屋实际价值，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赵纯吴、唐嘉阳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已支付超过36%的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 至于赵纯吴、唐嘉阳主张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而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收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赵纯吴、唐嘉阳没有提供其曾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有关材料，且本案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该二人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赵纯吴、唐嘉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纯吴、唐嘉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万青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