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乾盛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大河中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078865231N。 法定代表人：冯禹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铭，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316087。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禹橙，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007383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思博特足球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镇和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959KY37。 法定代表人：向兆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男，攀枝花市思博特足球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攀枝花市乾盛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思博特足球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思博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禹橙，被上诉人思博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兆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博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乾盛公司解除其与思博特公司签订的《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有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思博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乾盛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019年3月赠送卡、低价销售明细表”“新视窗运动中心营业收入明细（2018.11.18～2019.11.18）”，是由乾盛公司财务部门精细核算后出具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能充分证明思博特公司并未实现协议约定的年经营收入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增长17%的义务。思博特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所附的条件，乾盛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2.从事实和协议目的上来看，双方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构成要件，该协议及补充协议也应解除，理由如下：鉴于思博特公司指派的代表张涵的不诚信行为，乾盛公司已不可能再接受思博特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指派的张涵继续负责乾盛公司新视窗运动中心的运营和管理；继续履行《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思博特公司无法确保今后协议约定的运动中心年营业收入增加17%的目的和免租的目的的实现；思博特公司又不同意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补足因未实现增收的部分，且其也无承担该经济损失的能力；为了继续履行协议，假如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约定的免租所附条件，思博特公司直接支付相应租金，但思博特公司又无能力支付租金，乾盛公司也不可能免费提供租赁场地。 思博特公司辩称：1.新视窗体育运动中心销售及赠送各类卡型、卡价均有乾盛公司前台、财务等部门签字核准的“入会协议”均可纳入财务收益管理中，乾盛公司仅凭单方面制作的明细表便作为张涵进行了赠送、低价销售的证据，思博特公司认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乾盛公司擅自变更调整张涵的工作职务、岗位、薪资、管控范围，思博特公司对此期间的经营业绩、财务管控等方面不是第一责任人，因此对乾盛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针对乾盛公司提出的无法履行原合同协议，思博特公司认为，思博特公司对足球场地投资、修建、运营是两份协议的关键要素，也是乾盛公司与思博特公司达成的合意和协议初衷。乾盛公司在两份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单方面违约，变更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的薪资、职务和变更场地用途、使用方式，是导致本案的关键矛盾点，思博特公司认为是因乾盛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了本案的立案，同时给思博特公司造成了资金投入、人员投入的较大损失。因此，在协议有效期内，乾盛公司应对此负全部责任。换言之，后期思博特公司的足球场地运营和管理应由乾盛公司与思博特公司提出明确的协商办法来进行完善。 思博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乾盛公司解除思博特公司、乾盛公司之间的《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无效；2.乾盛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庭审中，思博特公司当庭变更了该诉讼请求：乾盛公司支付思博特公司代表人合同期间内工资差额部分4.5万元）；3.乾盛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思博特公司、乾盛公司双方签订了《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约定：乾盛公司（甲方）将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新视窗体育运到中心一楼（建筑面积为1200㎡，以实际占用面积为准）无偿出租给思博特公司（乙方），用于足球场地建设（标准5人制足球场）提供场地；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21年11月19日止；合同期间，思博特公司至少安排2-3名工作人员义务协助乾盛公司开展内部经营管理活动，在确保乾盛公司年销售收入增长17%的基础上，本协议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用的减免生效；思博特公司未满足乾盛公司年销售收入增幅17％时，乾盛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乾盛公司须为思博特公司开展工作提供必要条件，若实现乾盛公司所属的新视窗体育运动中心，所涉场地的租赁期限、租金减免生效；双方还对场地物业费、水电费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思博特公司、乾盛公司还签订了《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就上述协议中第三条第五款进行如下补充：乾盛公司（甲方）充分授权并聘任思博特公司（乙方）代表张涵就职于乾盛公司“新视窗体育运动中心”，职务为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全面工作；在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管理期间，乾盛公司需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明确，且双方约定定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新视窗体育运动中心”的财务资金管理须报备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确认后，予以履行财务手续；在乾盛公司2018年销售收入340万元基础上，若思博特公司未达到在2019年增长17％（即397.8万元）的目标时，思博特公司自愿按差异部分赔付给乾盛公司等。 双方合同签订后，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即以乾盛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在乾盛公司公司工作。2019年3月1日，乾盛公司下发“2019年人事任命决定”，任命张涵为公司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开支经营管理及场馆运营管理工作。 2019年11月20日，乾盛公司“致函”思博特公司，载明：因思博特公司未能确保乾盛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协议年度销售收入增加17％，且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擅自错误决定给乾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要求思博特公司收到此函后5个工作日内协商解除《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如未在5个工作日内协商解除，则在乾盛公司公司指定的5个工作日到期日的次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同日，思博特公司向乾盛公司予以回函，载明：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在任总经理期间（2018年11月～2019年2月），乾盛公司未履行公司财务等程序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且擅自将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的总经理职务进行变更等。 自2019年11月21日起，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便未在乾盛公司工作了。 2019年12月4日，乾盛公司向思博特公司发出“通知”，载明：乾盛公司收到该通知5个工作日内落实解除协议的相关事项；从即日起，乾盛公司不再提供思博特公司办公场地以及免费健身、停车等；要求思博特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撤离新视窗体育运动中心。 现思博特公司认为乾盛公司单方面解除《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无效，诉至一审法院。 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了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与乾盛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张涵请求乾盛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5万元等；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非劳动关系，驳回了张涵的诉讼请求；张涵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思博特公司、乾盛公司签订的《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本案中，思博特公司、乾盛公司虽约定了“思博特公司未满足乾盛公司年销售收入增幅17％时，乾盛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而乾盛公司也是以“思博特公司未能确保乾盛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一个协议年度的销售收入增加17％，且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擅自错误决定给乾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由，致函思博特公司，解除或终止《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现乾盛公司单方面制作的“2018年11月～2019年3月赠送卡、低价销售明细表”“新视窗运动中心营业收入明细（2018.11.18～2019.11.18）”，未经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确认，也未得到思博特公司的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乾盛公司在一个协议年度内的销售收入增幅低于17％以及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给乾盛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乾盛公司未提供翔实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现乾盛公司解除《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条件未成就，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同时，乾盛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享有法定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乾盛公司单方面解除《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乾盛公司向思博特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对思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外，关于思博特公司主张的“乾盛公司支付思博特公司代表张涵合同期间内工资差额部分4.5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在庭审中已当庭告知思博特公司，思博特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攀枝花市乾盛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及《场地及商铺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攀枝花市思博特足球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思博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5月7日在乾盛公司前台拍摄的“新视窗体育运动中心入会协议”打印件一份，陈述“入会协议”是乾盛公司办理各类型会员卡的协议，没有“入会协议”原始文件确认，不认可乾盛公司提出张涵赠送卡、低价销售行为和数据的真实性。2.乾盛公司2018年1月～12月“经营收支明细表”复印件一份，“乾盛川20**年12月报表”截图打印件一份，陈述来源于乾盛公司会计于2019年1月14日提供的年度报表，截图打印件上显示电子表格文件创建时间2019年1月14日，证明对乾盛公司提供“新视窗运动中心营业收入明细（2018.11.18～2019.11.18）”数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乾盛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入会协议是打印件，协议是空白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一张是复印件、一张是打印件，对证据三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首先，思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复制件，乾盛公司不予认可，不能确认证据来源，也不能确认是否与原件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思博特公司提交证据目的是反驳乾盛公司证据的证据力，本院不采信思博特公司的反驳证据，但乾盛公司证据的证据力不因此增强或减弱。第三，一审中乾盛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019年3月赠送卡、低价销售明细表”“新视窗运动中心营业收入明细（2018.11.18～2019.11.18）”是乾盛公司单方制作，思博特公司不予认可，“明细表”“明细”的客观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准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乾盛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 本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证据的真实性也被称为证据的客观性，是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最大限度的接近客观真实的基础，证据形成过程和制作主体对于检验证据是否客观、真实具有重要的意义。乾盛公司提交的“明细表”“明细”是由其财务部门精细核算后出具，证据的客观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乾盛公司关于“明细表”“明细”能够证明思博特公司未能实现年经营收入增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合同僵局情形下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案涉协议为长期性合同，乾盛公司上诉称不可能再接受思博特公司指派的代表张涵继续负责新视窗运动中心的运营和管理。纠纷涉及不适于强制履行的非金钱债务，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但法律未规定违约方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所以在合同僵局出现的情形下，合同一方主张单方解除合同，仍需证明合同僵局是对方违约所导致。乾盛公司上诉称是思博特公司指派的代表张涵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合同僵局，但如前所述，乾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合同僵局是思博特公司违约导致。乾盛公司关于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攀枝花市乾盛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