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050号原告：肖娟，女，汉族，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东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舟，北京东灵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天才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东门中路168号第十九层西侧。法定代表人：陈红宇，品牌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伊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肖娟与被告广东天才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才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舟、周伟，被告天才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伊岚、陈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即删除步步高乐问APP中的涉案作品；2.判令被告十日内在国家级报纸显著位置（中缝除外）、步步高乐问APP首页刊登致歉声明（不少于60日），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用人民币1.1459万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公证费1360元，步步高乐问APP涉案作品购买费用99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名钢琴课程教师，于2016年10月录制了一套48课时的教学视频，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口述作品，且录制现场除工作人员以外无其他人员在场，所以该口述作品尚未发表。原告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对该口述作品享有发表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步步高乐问”APP程序中使用涉案作品且传播广泛，每个会员购买作品的费用为99元，涉及侵权金额为42.6492万元。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作品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天才星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应知且明知涉案作品系案外人北京乐临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临门公司）邀请其为“小天才”品牌所录制。原告明知邀请其录课的为案外人乐临门公司，且其前往广东小天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天才公司）北京办事处录制，该办事处门口有明显的“小天才”商标。二、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系案外第三人乐临门公司所有。首先，乐临门公司基于其与广东小天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天才公司）签署的《框架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之约定，拥有涉案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表权、署名权和修改权等。其次，本案中的视频成果来源于第三方的合法授权，“步步高乐问”APP录屏视频全程均有“步步高”及“乐临门”商标，足以构成对原告享有该视频著作权的相反证明。三、被告系善意第三人且无义务核实原告与乐临门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原告与乐临门公司可能产生的纠纷。被告及小天才公司系善意第三人，小天才公司与乐临门公司的合作是业内常见的合作模式，对于师资的核实，无需向乐临门公司负担高度注意义务。被告无义务了解原告与乐临门之间的约定情况，双方是否有劳动关系及是否支付对价与被告无关。四、涉案作品系被告基于合法授权进行使用。根据《框架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之约定，“步步高乐问”APP系小天才公司的步步高品牌产品，被告作为“步步高”品牌及“乐问”品牌的直接使用方，该软件合法授权使用相关视频，符合相关协议约定，并未超出范围使用。五、涉案作品知名度小、市场价值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销量极低，除原告购买外仅有1元的销售额。钢琴培训市场仅是艺术市场一类，且涉案作品在我国钢琴培训市场中占有率低、影响力小。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作品许可他人使用并且收到许可使用费，其主张的赔偿费用亦远超出被告因涉案作品的获益及市场行情。六、关于原告主张的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基于业务调整，被告已于2019年底全面下架“步步高乐问”产品，无需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七、关于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本案未侵犯著作权人身权，亦无不良社会影响，不适用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八、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维权费用的法律责任。本案案件代理费系原告多个案件的综合代理费，在数个案件中主张同一律师代理费显然超出合理支出的范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原告受乐临门公司邀请,于2016年、2017年间分三次录制了一套钢琴教学视频（以下简称涉案教学视频）。依据原告提供的视频清单，共计48节课程，内容主要涉及钢琴弹奏基本坐姿、手型与弹奏技巧讲解。被告提交了肖娟钢琴教学的原始视频及成品视频。原始教学视频共有48节课程，课程文件名称与前述清单一致，每一课程包括主机位、侧机位与摇臂三个角度拍摄视频。成品视频为对原始视频进行编辑、后期制作并加入“步步高”及“乐临门”标识及LOGO形成的视频。为证明涉案作品相关情况，原告提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信内民正字第06075号公证书及公证书光盘，显示爱奇艺网站可搜索到肖娟钢琴教学视频，共有48课时，与前述清单一致。教学视频页面下方有关于肖娟老师的介绍，播放页面左下角有“步步高”及“乐临门”标识及LOGO。该教学视频与天才星公司提交的成品视频一致。庭审中，原告主张录制涉案教学视频是考虑双方合作进行试课，但双方未签订协议，未就涉案教学视频著作权归属、报酬等问题进行约定，视频录制后，乐临门公司亦未支付报酬。针对涉案教学视频，原告明确视频内容系即时授课，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口述作品，主张其作为该口述作品的作者，依法对该口述作品享有发表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经释明，（2019）京国信内民正字第06075号公证书光盘显示涉案教学视频在爱奇艺网站发布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而本案取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且涉案APP于2019年上线，原告当庭明确本案不再就发表权主张权利，仅就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主张权利。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6077号公证书，载明肖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于2019年10月23日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经公证人员检查后，使用其自己提供的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应用商店”中搜索并安装“步步高乐问”APP（以下简称涉案APP）。打开该APP，点击“我的课程”，进入登录界面，使用“189XXXXXXXX”的账号采用“验证码登录”的方式进行登录。点击“我的课程”，点击该界面“已购买”项下的“艺术任你学-钢琴_肖娟”，进入相关界面。点击“介绍”，页面有关于老师肖娟的介绍、优势介绍、课程大纲、课程收获、适用人群、订阅须知等信息。点击“目录”，显示共有48讲，与涉案教学视频课程名称一致。其中，前三讲为试看课程，第1-2讲为“基础入门知识”，第3-48讲为“课程讲解”，每个视频长度在5-12分钟之间。返回“我的课程”界面，点击“我的”，进入“设置”，依次点击“版权声明”、“用户协议”，显示相关内容。返回“我的”界面，点击“商务合作”，显示相关内容。在前述课程的介绍页面显示“艺术任你学-钢琴_肖娟”课程“4471人已学习折扣价??99.0”。返回“应用商店”中“步步高乐问”安装界面，点击“步步高乐问”，点击“应用介绍”，显示相关内容，底部有“开发者：广东天才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字样，更新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的侵权行为包括网络传播涉案教学视频与销售涉案教学视频，涉案网络传播行为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销售行为侵犯其发行权。三、被告抗辩的相关事实2019年5月1日，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与被告天才星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步步高公司为“步步高”品牌合法使用人。天才星公司为步步高公司合法内容制作商及运营代理商。现双方共同声明，天才星公司有权就视频拍摄、内容合作、视频推广事项，有权以自身名义与第三方签署相关合同。步步高公司与小天才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小天才公司与步步高公司为同一母公司（东莞步步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控股下的关联公司。2019年5月1日，小天才公司与天才星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小天才公司为“乐问”品牌合法持有人，天才星公司为小天才公司合法内容制作商及运营代理商。现双方共同声明，天才星公司经小天才公司授权，就视频拍摄、内容合作、视频推广事项，有权以自身名义与第三方签署相关合同。2016年7月6日，小天才公司（甲方）与乐临门公司（乙方）签署《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课件美化、视频拍摄、后期制作；2.甲方负责提供拍摄场地、拍摄设备、造型师等；3.甲方有权了解合作师资实际情况；（二）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提供优质视频拍摄师资及其详细介绍资料；2.乙方负责提供视频拍摄素材；3.乙方负责提供由己合作师资签署的授权甲方使用其肖像、姓名、职称等进行宣传的授权书。四、版权归属1.本项目合作产生的视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课件、视频等），其版权属于乙方所有，乙方拥有该视频资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视频点播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等。……2.乙方授权甲方在其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小天才品牌、步步高品牌、imoo品牌及旗下的产品）拥有该视频内容的使用权。没有乙方的书面许可，甲方不可将视频用在除甲方自有平台以外的任何平台和渠道。3.甲乙双方均可在产品、包装或说明书及产品宣传页上使用对方品牌、相关老师宣传资料等，但不能损害对方品牌。2020年4月8日，广东小天才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员工董某出具证人证言，载明“事件经过”为“乐临门老师肖娟自2016年至2017年共在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19号文化创意产业基地90空间文创园1-7小天才录制课程3次（具体时间为2016.9.27,2016.10.19,2017.1.9；具体内容见附表），为有效录制当时特意为老师租赁了一架钢琴，录制设备为3台索尼摄像机（分为主机位、侧机位和定机位），2位录制人员跟进监控录制情况且无需入镜，整个录制过程中很顺畅，没有任何矛盾。本人于2014年6月入职，2014年8月担任商务助理一职，对录制老师有所印象，具体合作模式不清楚。”附件一为录制视频列表，录制老师为肖娟，2016年9月27日录制16讲，2016年10月19日录制13讲，2017年1月9日录制19讲，并补录第一讲和第二讲，录课时长在4-46分钟之间。庭审中，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实此次录制位于小天才北京办事处，由其公司负责提供拍摄设备、钢琴、工作人员,后期制作由公司进行，其只负责拍摄、录制，不清楚前期合作沟通情况。四、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其在当当网上的简介截图、出版图书情况截图、在当当网上的客户好评率截图、《音乐周刊》2015年11月4日B7版报道截图及其获得的荣誉证书，表明原告是钢琴课程教师，其与被侵权口述作品题材相似的图书销售广泛、好评如潮，证明原告在钢琴教育领域具有相当影响力，被告有侵权必要。为证明维权合理支出，原告提交一张金额为99元的APP购买支付账单，一张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360元的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交了后台涉案视频的销量记录截图，证明涉案视频的销售额极低，原告赔偿额主张与事实不符，该记录显示订单列表共有1154条，10笔订单状态显示待评论或已完成，其中两笔订单付款金额为99元与1元，其余为0。以上事实，有作品清单、移动硬盘、公证书及光盘、声明书、证明、框架协议、证人证言、网页截图、支付账单、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销售记录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教学视频是否构成口述作品，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的涉案网络传播及销售行为是否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涉案教学视频是否构成口述作品，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本案中，肖娟在涉案教学视频中的关于钢琴教学的授课,系基于其对钢琴弹奏基本知识及弹奏技巧的理解和研究,经独立构思并在教学视频中口头表达出来,具有独创性，应为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口述作品。被告对此亦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本案中，涉案口述作品系原告肖娟本人创作，其作为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口述作品的著作权。被告辩称，涉案口述作品的著作权由乐临门公司享有，其通过《框架协议》的约定有权在“步步高乐问”APP上使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乐临门公司与原告约定涉案口述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乐临门公司，亦未证明乐临门公司自原告处取得了涉案口述作品的授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口述作品包括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网络传播与销售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原告受乐临门公司邀请进行录课，并由小天才公司北京办事处实际进行录制及后期制作，形成了涉案教学视频画面。本院认为，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本案中，小天才公司北京办事处录制该教学视频采用了分为主机位、侧机位和定机位三个不同的机位进行拍摄，并进行了后期剪辑，制作形成了涉案教学视频画面。但涉案教学视频画面基本是来源于三个拍摄机位形成的教学视频画面，进行了简单的剪辑，独创性较低，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录像制品。根据小天才公司与乐临门公司的《框架协议》，约定合作产生的视频内容由乐临门公司享有，故乐临门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教学视频画面的录像制作者权。本院认为，录音录像制品的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录音录像制品，应当依法取得著作权人许可。本案中，原告受邀请为乐临门公司录课，应视为录制涉案教学视频依法取得了原告的许可，乐临门公司对录制的视频享有录像制作者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被许可人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录像制品，还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被告天才星公司作为被许可人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录像制品时，除了需要取得乐临门公司的许可外，还需取得涉案口述作品著作权人即原告的许可，本案中，被告将涉案教学视频放置在“步步高乐问”APP上传播的行为，仅通过《框架协议》取得了乐临门公司的许可，未取得原告的许可，使得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系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直接提供涉案口述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口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涉案销售行为是否侵犯原告发行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通过“步步高乐问”APP网络销售涉案教学视频，公众可以直接在线购买涉案教学视频并播放，并不涉及转移作品的有形物质载体，未向公众作品出售涉案教学视频原件及复制件，未侵犯原告涉案口述作品的发行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的涉案销售行为侵犯其发行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鉴于被告涉案网络传播行为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被告主张“步步高乐问”APP已经下架，新用户无法从应用市场下载，但已经下载的用户可以打开并能够看见购买记录，原告亦认可目前只能看见购买记录，涉案教学视频已经无法打开，故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刊登致歉声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之行为侵害的是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财产权范畴，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之行为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交了被告涉案APP宣传的原告课程的学习次数，但由于前3讲为试看课程，且被告提交的后台记录显示实际付费购买课程的用户较少，同时，被告提交的后台记录亦不足以证明该些记录系其侵权获利之全部，故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市场影响力，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公证费用和律师费、课件购买费用等维权费用，其中合理和必要的部分，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第（三）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天才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娟经济损失24000元；二、被告广东天才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娟合理开支10000元；三、驳回原告肖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肖娟负担636元，由被告广东天才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