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全，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湖北高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成，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苹(系张思成之妻)，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枣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杰，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全因与被上诉人张思成、金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张思成及张思成、金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杰依法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11496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的已认定“未结算”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的“没有充足的证据”是矛盾。2、双方结算后退还借条是属实的，但被上诉人从涂文超处打借条领的款不是销售款，而是学生的充值款。学生充值后被上诉人先借款，而后才是学生消费，可能预先的借款超过学生实际的消费数额，所以双方才需要结算，而结算的结果每次不一定是王兴全向张思成补钱，也可能是张思成向王兴全补钱。3、张思成向涂文超出具的借条不是消费后的领款和领条，而是属于预先借款。4、关于“已经结清”指的是不欠被上诉人钱，不能证明已对本案所涉金额进行过结算。5、被上诉人答辩时称“该借条就应当在王兴全的手上”，与事实认定部分的“双方对此为结算”互相矛盾。正因为本案所涉金额没有结算过，所以借条才在上诉人手中，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原告上诉请求。张思成、金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14969元及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全自2010年始承包湖南省衡阳县第三中学校园超市，在与张思成合伙经营了一段时间后，将该超市转包给张思成、金苹夫妇经营，对外名义上还是王兴全经营。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转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张思成、金苹在王兴全与湖南××中学订立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的基础上每年向王兴全多交纳20万元的转包费，转包期限实际从2011年起至2014年底止，该超市由张思成、金苹负责经营管理，在张思成经营管理超市期间，实行刷卡消费。王兴全聘请涂文超作为超市收银员负责超市收银、充值卡充值、刷卡机清零，校园超市充值卡是由王兴全发放的，充值费是直接交给王兴全聘请人员涂文超处，学生凭充值卡在张思成、金苹经营的超市里刷卡消费。校园超市的销售金额通过刷卡全部反映在刷卡机上，为超市经营周转和资金安全，王兴全在超市销售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通知张思成从涂文超处领取销售款，张思成向涂文超出具借条，每月刷卡机上消费金额在扣减张思成从涂文超处领取的销售款后，剩余金额由王兴全返还给张思成并退还张思成出具的借条。双方按照此种结算模式结算直至2012年7月止，此后校园超市实行现金消费。2012年3月以前双方之间的财务账目均已结清，此后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5月29日，张思成又从涂文超处分12笔领取超市销售款共计114969元，并分别出具借条。涂文超从校园超市离职后将该12份借条交由王兴全保存至今，双方对此未作结算。农历2014年年底，张思成、金苹认为超市生意不佳，王兴全也不想让张思成继续经营，双方终止了转包合同。2015年2月9日（农历2014年小年前），王兴全与张思成因超市转让发生经济纠纷，向衡阳县公安局报警要求协助处理，后经衡阳县公安局蒸阳派出所民警出面组织张思成与王兴全共同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张思成经营的三中学校商店所有物品按市场价的70%一次性转给王兴全，经仓库点清折算，王兴全应付张思成43万元货款。2、付款方式：王兴全当天实付现金3万元，当天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另有20万元由王启勇代王兴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思成。3、非商店转让以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们未参与调解。4、当时在场参与调解的还有证人王某。衡阳县公安局蒸阳派出所于2016年10月14日就此出具书面情况说明。2015年2月9日、2015年2月10日，王兴全通过现金支付、银行转账支付、第三人王启勇代为银行转账支付的方式向张思成支付货款430000元。王兴全于2016年9月29日诉至本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张思成、金苹是否应当向原告王兴全偿还借款114969元及利息？原告王兴全主张，被告所辩称的超过法律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的所欠款项属于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双方结算的时间，且被告退出承包关系以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本人主张过权利，原告出示的借条系被告所出，被告所当庭提交的调查笔录都证明了收银员收款后将现金直接借给了被告，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结算的流程系结算时根据学生在被告处的消费数额以及被告之前在原告处的借款进行相互冲减结算，被告也承认因卡机的消费原告已经给被告结清，正因为本案所起诉的借条系原告遗忘未冲抵，才导致本案的债权关系，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已冲抵的借条从未交付给被告不符合常理与交易习惯，若按照被告所说那么原告可以起诉的金额就多了，也不会仅仅选择2012年发生的借款进行起诉，被告庭审中辩称半年一结算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借条被告已认可真实性，上面清楚写到2012年3月份以前的账目已结清，从时间上看不是半年一结算，另外在借条结尾仅仅截止到2012年5月29日，并没有记载到2012年5月以前的账已经结清，足以证明该份借条属于未结清借款，被告应予偿还。被告所述与原审所述相反，双方结算后，被告所出借条若经结算后，应当返还给被告，双方对12份借条未结算，所以借条留在原告处。原审中被告出具了陈述书面意见，具体说到以前出具的借条由其结算后收回撕毁，庭审中被告又称被告不应由其收回，就应在原告处，被告所述事实矛盾，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张思成、金苹抗辩称，借条实为张思成、金苹领取销售款的领条，对于王兴全来说是其抵扣张思成、金苹销售款的抵扣凭证，该借条就应当在王兴全的手上。王兴全无证据证明其诉称的结算时因遗忘导致未将借条金额进行扣减，致使其多付了114969元，王兴全对其主张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王兴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王兴全与被告张思成、金苹以口头形式订立转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王兴全自2010年始承包湖南省衡阳县第三中学校园超市，在与张思成合伙经营了一段时间后，将该超市转包给张思成、金苹夫妇经营，湖南省衡阳县第三中学系发包人、原告王兴全系转包人、被告张思成、金苹系接受转包人，原告王兴全与被告张思成、金苹在转包协议中对结算方式约定：王兴全在超市销售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通知张思成从涂文超处领取销售款，张思成向涂文超出具借条，每月刷卡机上消费金额在扣减张思成从涂文超处领取的销售款后，剩余金额由王兴全返还给张思成并退还张思成出具的借条。而张思成向涂文超出具借条，该借条是张思成从涂文超处领取销售款而出具的，其性质应当认定为领条，目的是双方在结算时作为扣减已领取销售款的凭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未发生借贷事实，而该借条所载明的现金金额在张思成从涂文超处领取后，与刷卡机上的消费金额冲减之后，剩余金额由王兴全返还给张思成，此种情形更加充分说明了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条从法律性质上应当认定为领条。原告王兴全证明其诉讼请求的12张借条目前仍由原告王兴全持有，其在2016年10月26日开庭时称“应付被告的款项已经清结”，与双方结算后借条返还给被告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原告王兴全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兴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王兴全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王兴全与张思成、金苹夫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转包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主要内容为：张思成、金苹夫妇独立经营学校超市；依约代王兴全向学校缴纳承包费；每年另向王兴全缴纳超市转包费20万元。对于上述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学生在张思成、金苹夫妇经营的超市购物，应当支付对价，交易的对象是张思成、金苹夫妇和学生。因学校要求学生刷卡消费，而向卡内充值的权限在王兴全，故学生先在王兴全处向卡内充值，然后持卡在张思成、金苹夫妇超市内购物，购物的对价并未交付给张思成、金苹夫妇，仅是在卡机上显示了消费数额，购物的对价实际上掌握在王兴全手中。因此，张思成、金苹夫妇出具借条从王兴全手中拿钱，并非借款而是拿回本来属于自己的款项，名为借条视实为领条。此后的兑账行为，应是对学生持卡在超市购物总额的确定。2012年7月，刷卡消费已基本结束，学生以现金在超市内购物，不用再到王兴全处向卡内充值。此后，双方对前期账目进行结算。王兴全庭审中明确陈述，应付张思成、金苹夫妇的款项已经清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王兴全的陈述属于诉讼中的自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王兴全称该笔款项算漏了，未提供证据证明。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兴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王兴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