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7行初11号原告（兼第三人李凤华、刘鑫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系李凤华之夫、刘鑫宇之父）刘建京，男，1962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北路。负责人刘吉新，男，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建涛，男，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政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谢少赟，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凤华，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第三人刘鑫宇，男，1999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刘建京不服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政局（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民政局）对其作出的终止其家庭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向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由于李凤华、刘鑫宇均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5月13日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兼第三人李凤华、刘鑫宇的委托代理人）刘建京，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的负责人刘吉新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涛、谢少赟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终止决定书》（石民低保批[2019]043号，以下简称43号终止决定）。该文书主要内容为：刘建京：您好！您及家庭成员李凤华、刘鑫宇获得的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自2019年12月终止。对您及家庭成员李凤华、刘鑫宇获得的低保金自2019年12月起停发。理由如下：您家庭银行存款已超出最低生活保障认定标准、已不符合《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二章第十三条、第十二章第六十八条及《关于进一步加强社会救助家庭经济状况认定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四项第（二）款规定。原告刘建京诉称，43号终止决定中认为申请人的家庭存款已超出最低生活保障的认定标准，这与事实有较大差距。刘建京家庭的存款构成包括：征收补偿的临时安置费、看病医药费报销款、医保月返还金、助学金等。上述银行存款已在回迁房交房等程序中正常消费，刘建京已将此情况告知石景山区民政局相关工作人员。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作出的43号终止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景山区民政局承担。原告刘建京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刘建京、李凤华、刘鑫宇的身份证及学生证、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刘建京家庭的身份关系情况；证据2．北京安泰兴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入住手续书》，证明刘建京家庭的回迁安置房的交付时间；证据3．《北辛安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BXA-DS1-0156DH）的封皮及协议主文的第1页，证明临时安置费项目位列其中；证据4．刘建京自行制作的、标题为“对行政诉讼答辩状的回应”的书面材料，证明刘建京阐述事实以回应石景山区民政局的不实陈述；证据5．刘建京自行制作的书面材料，证明刘建京以事实为依据以回应石景山区民政局的不实陈述。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辩称：一、石景山区民政局具有对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经济状况进行核查，并作出终止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决定的法定职责。二、石景山区民政局依法履行职责，执法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三、石景山区民政局依法作出终止刘建京家庭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刘建京的诉讼请求。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申请审批表》，证明刘建京家庭于2002年10月24日获得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证据2．《社会救助申请(定期核查)表及授权书》，证明2019年6月4日，刘建京授权石景山区民政局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定期核查，并确认其家庭无现金、银行储蓄和资产管理产品等家庭财产；证据3．《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证明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中心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报告显示刘建京家庭银行存款和资产管理产品总计163830．91元；证据4．《社会救助核查材料提交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证据5．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古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古城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2月3日出具的《说明》，证据6．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街道北辛安大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辛安大街居委会）出具的《工作说明》及《关于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证据4至证据6共同证明石景山区民政局委托古城街道办事处向刘建京送达《通知书》，古城街道办事处又委托其下辖的北辛安大街居委会向刘建京送达了《通知书》的情况，以及证明该《通知书》的内容；证据7．北京市统计局官网截图，证明北京市居民2018年度人均消费支出为人民币39843元；证据8．43号终止决定，证据9．《送达回执》，证据8和证据9共同证明由于刘建京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向石景山区民政局说明其家庭银行存款的相关情况，故石景山区民政局根据刘建京家庭的《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于2019年12月27日做出终止刘建京家庭最低生活保障的决定，并于当日向刘建京送达。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1．《社会救助暂行办法》（国务院令第709号）；2．《北京市社会救助实施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82号）；3．《北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及低收入家庭救助制度实施细则》（京民社救发[2018]445号，以下简称《实施细则》）；4．《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民政局的通知》（京政办发[2018]45号，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三人李凤华、刘鑫宇述称，同意原告刘建京的起诉意见，不同意被告石景山区民政局的答辩意见。第三人李凤华及刘鑫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确认：刘建京提交的证据1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刘建京提交的证据2及证据3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之审查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接纳。刘建京提交的证据4及证据5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接纳。石景山区民政局提交的证据4至证据6可以证明石景山区民政局委托其他单位向刘建京送达《通知书》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刘建京已经实际收到了该《通知书》。石景山区民政局提交的证据8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石景山区民政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刘建京及李凤华系夫妻关系，刘鑫宇系二人之子。刘建京家庭于2002年10月24日经石景山区民政局审批取得本市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在石景山区民政局组织的核查活动中，刘建京于2019年6月4日填写的《社会救助申请（定期核查）表及授权书》载明其家庭没有包括银行存款在内的任何家庭财产。2019年11月15日，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中心出具的关于刘建京家庭的《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载明：刘建京具有银行存款共计160748．03元，其中包括工行北京分行的存款7368．16元（查询时点2019-11-12），宁波银行北京分行的存款0．36元（查询时点2019-11-11），北京农商银行的存款140737．11元（查询时点2019-11-12），北京银行的存款12642．4元（查询时点2019-11-11）。李凤华具有银行存款共计2387．94元，其中包括工行北京分行存款为2295．24元（查询时点2019-11-12），北京银行存款为80．03元（查询时点2019-11-11），北京农商银行存款为12．67元（查询时点2019-11-12）。刘鑫宇具有建设银行的存款为694．94元（查询时点2019-11-09）。2019年12月11日，石景山区民政局对刘建京作出了《通知书》，其中载明：我们于2019年11月7日对您家庭经济状况进行信息核对，您家庭财产状况不符合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相关认定条件。经核对：您家庭银行存款已超出北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认定标准，与您目前申报的财产状况不符。请您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提供相关材料并说明情况，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将根据信息核对情况作出审批决定。此后，石景山区民政局委托古城街道办事处给刘建京送达《通知书》，古城街道办事处又委托北辛安大街居委会向刘建京送达《通知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石景山区民政局提交了由北辛安大街居委会自行制作的《工作说明》及《补充说明》来证明《通知书》的送达情况。上述《工作说明》及《补充说明》载明，北辛安大街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1日在北辛安大街居委会办公室内向刘建京送达了《通知书》的情况。但刘建京主张北辛安大街居委会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1日只是在电话中口头向自己告知了《通知书》的全部内容，并未实际向自己送达《通知书》。此后，刘建京在《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多次向石景山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口头主张其家庭存款中包括了房屋征收的临时安置费、医保报销、助学金等费用，但未能明确说明上述存款构成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存款构成情况予以佐证。石景山区民政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43号终止决定，并于2019年12月27日通过北辛安大街居委会向刘建京送达43号终止决定。此后，刘建京不服43号终止决定，遂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2018年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39843元。本院认为：根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石景山区民政局作为民政行政部门，具有对辖区内不符合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标准的家庭作出终止其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决定的职责。《指导意见》第四条第2款第一项规定：“四、家庭经济状况认定标准。……（二）家庭财产认定标准。1．家庭拥有应急之用的货币财产总额，2人及2人以下户家庭，人均不超过上年度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1．2倍；3人及3人以上户家庭，人均不超过上年度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根据上述家庭财产认定标准，结合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中心出具的关于刘建京家庭的《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可知，刘建京家庭银行存款总数超过16万，因此人均存款数额已经明显超过了2018年度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9843元的标准。因此，本案被诉的43号终止决定认定刘建京家庭银行存款已超出最低生活保障认定标准，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刘建京主张其家庭存款中包括应当免于计算家庭财产的部分，但刘建京在石景山区民政局的行政执法程序中，以及在本案行政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明确说明上述家庭存款中应当免于计算家庭财产部分的具体数额，亦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此，刘建京的上述诉讼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刘建京主张石景山区民政局未核查其家庭在2019年11月之前或之后的银行存款变化情况的行为违法，但根据《指导意见》第5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取得低保待遇的家庭，任一时间点的财产都应被认定为家庭财产，都可以作为认定取得低保待遇家庭是否符合低保待遇标准的依据。因此，石景山区民政局未核查2019年11月前后刘建京家庭财产状况的行为并无不当，刘建京的此项诉讼意见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刘建京还主张《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中有关刘建京家庭银行存款数额中可能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其中刘鑫宇的银行存款系刘建京转给刘鑫宇作为学费之用，此项存款被重复计算。但有关刘建京家庭的《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载明，刘鑫宇的银行存款查询时点在前，刘建京的银行存款查询时点在后，因此刘建京提出的刘鑫宇的银行存款被重复计算的诉讼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除此之外，刘建京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家庭银行存款中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因此本院对于刘建京的此项诉讼意见不予采纳。《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人口状况、收入状况、财产状况发生变化的，应当及时告知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对获得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人口状况、收入状况、财产状况定期核查。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人口状况、收入状况、财产状况发生变化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及时决定增发、减发或者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决定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应当书面说明理由。”第六十八条规定：“采取虚报、隐瞒、伪造等手段，骗取社会救助资金、物资或者服务的，由有关部门决定停止社会救助，责令退回非法获取的救助资金、物资，可以处非法获取的救助款额或者物资价值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被诉的43号终止决定载明的“您家庭银行存款已超出最低生活保障认定标准、已不符合《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二章第十三条、第十二章第六十八条”之内容，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定期核查时低保、低收入家庭成员应主动配合，自下发《社会救助核查材料提交通知书》（附件12）之日起15日内按照要求提供相关材料；逾期不提供者将根据信息核对情况作出审批决定……本实施细则涉及的文书送达时，须取得送达回证或其他已送达证明。”根据上述规定，石景山区民政局应当向刘建京家庭送达《通知书》，并留存送达回证等送达凭证。但石景山区民政局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工作说明》及《补充说明》，系北辛安大街居委会自行制作的材料，证明效力较低，而且刘建京亦否认自己收到《通知书》，因此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石景山区民政局向刘建京送达《通知书》的情况。由于刘建京明确表示自己当时已经知晓了《通知书》的内容，且在《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向石景山区民政局就其家庭存款涉嫌超标的情况进行了解释说明，因此石景山区民政局未送达《通知书》的行为对刘建京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但石景山区民政局未送达《通知书》的行为不符合《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仍然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对于刘建京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政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终止决定书》（石民低保批[2019]043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民政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闫 辉审 判 员  刘 伟审 判 员  韩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婧书 记 员  张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