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150************518。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兰，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广东省台山市**镇。法定代表人：吴锦忠，汶村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涛，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江建常，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广东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镇沙奇村牛尾山边3号。法定代表人：金中林，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和，系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镇牛尾山。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张玉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汶村镇政府”）及原审被告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山长江公司”）、广东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长江公司”）、原审第三人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以下简称“汶村猪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张玉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汶村镇政府与广东长江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三、所有诉讼费(一、二审)由汶村镇政府、广东长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玉是执行案号台山市人民法院(2009)台法执字第83号之申请执行人。上述执行案的执行依据是台山市人民法院（2008）台法民二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书》，张玉享有该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台山市人民法院在执行（2009)）台法执字第83号的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的全部土地，以及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租赁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的土地租赁费。由于历史原因，台山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查封财产至今未处置。张玉取得涉案债权后，对台山市人民法院第451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的财产进行调查。现已初步查明，2003年9月26日，黄浩龙以镇长名义代表台山市**镇人民政府与江建常代表“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将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转让给“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土地登记在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名下。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现有的全部土地由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使用近20年，拒不支付租赁费给债权人。张玉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平台上查阅“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是由台山市人民政府为台山市食品总公司改制而批准设立的企业；作为台山市食品总公司改制的接受单位佛山市顺德区长江企业有限公司，并没有依约在台山市工商局注册“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而是注册了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对此，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应承担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民事责任。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属于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的财产，台山市**镇人民政府无权将涉案80亩土地转让给“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台山市长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明知不属于台山市**镇人民政府的财产仍进行不动产转让，转让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述当事人明知在台山人民法院查封之下仍办理财产转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综上所述，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汶村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汶村镇政府和广东长江公司转让的土地与张玉主张权利的土地无任何关系。《土地转让合同》的所描述的“牛尾猪场东边场土地”是一个方位概念，而并不是一个地块名称。合同标的物是位于牛尾猪场的东边土地，系汶村镇政府具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同时并不属于牛尾猪场的部分。二、涉案土地是否被查封属于物权行为，不影响汶村镇政府和广东长江公司转让合同的债权效力。(1)汶村镇政府与广东长江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就转让牛尾猪场东边场约80亩土地转让一事达成一致，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土地转让使用年限50年，自2003年10月1日至2053年9月30日止。根据台山市国土资源局的文件显示，座落于台山市**镇牛尾猪场东边场土地权属于汶村镇政府，汶村镇政府作为转让土地的权属人，把合同约定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广东长江公司，双方合意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同时，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影响债权合同效力的原则，该合同应对合同主体产生约束力。(2)涉案土地从未执行查封或预查封程序，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转让程序合法有效。案涉合同是由汶村镇政府和广东长江公司双方于2003年9月26日合意签订，于签订当日已生效，远早于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案号：(2008)合法民二初字第451号]确认汶村猪场债务的行为。张玉主张的查封土地与本案涉案土地根本不属于同一范围，涉案土地从未被执行查封程序或预查封程序。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涉案土地上也并没有司法查封、冻结的事宴。且司法查封、冻结的事实及法律后果仅导致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受限制，而不影响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退一步讲，在后的查封行为也不会影响在先的合同效力。三、案涉合同不具有恶意串通的合同法定无效情形。一审庭审中，张玉主张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据此，张玉的主张是不存在任何事实依据的。其一，张玉由始至终没有举证汶村镇政府和广东长江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二，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2003年9月26日，远远早于张玉主张查封权利的2008年10月28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案号：(2008)合法民二初字第451号]和2005年9月7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案号：(2005)台法经初字第671-1号]，即案涉合同的签订时，汶村镇政府根本不存在任何与张玉有关的债权债券关系，也根本没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其三，汶村镇政府和广东长江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不存在任何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性。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表现在以低于市场价的行为变卖资产，即行为人具有明确的逃避债务并获取利益的主观故意。汶村镇政府和广东长江公司在签订和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于土地使用权是以合理对价进行转让的，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汶村镇政府在案涉合同交易过程中并没有故意损害自身利益致使债务无法清偿的行为。综上所述，张玉未能举证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法律依据，也未能举证其主张权利的牛尾山土地与涉案土地为同一土地，更未能证明牛尾山土地或涉案土地曾经被查封或预查封登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广东长江公司、台山长江公司辩称：与广东长江公司、台山长江公司原一审意见一致。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未到庭，也无提供任何意见。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汶村镇政府与广东长江食品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汶村镇政府、台山长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29日，汶村镇政府（甲方）与顺德市长江企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牛尾猪场赁合同书》，约定租赁管理范围为牛尾猪场围墙内的所有建筑及养猪设施。租赁管理期限共十年，从2000年1月30日至2009年10月31日止。每年交甲方租赁费305000元，在每年1月10日前一次交够当年租赁费。2003年9月26日，汶村镇政府（甲方）与广东长江公司（乙方）签订《牛尾猪场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管理范围为牛尾猪场围墙内西南的所有建筑物、养猪设施和猪场所属排污塘三个。租赁管理期限共二十年，从2002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年在6月1日前一次交够138000元租金给甲方。同日，汶村镇政府（甲方）还与广东长江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所属牛尾猪场东边场土地转让给乙方建设，土地总面积约80亩。二、土地转让的使用年限为50年，即从2003年10月1日起至2053年9月30日止。……”。2008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台法民二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确认汶村猪场应清还891万元给张玉吉喜基金有限公司。2009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台法执字第8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汶村猪场坐落于台山市**牛尾山的全部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租金8984170元，待后处理。2010年8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台法执字第8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汶村猪场坐落于台山市**牛尾山的全部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约200亩），待后处理。2010年8月23日，原台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贵院要求协助查封土地使用权的函》称“经核查，目前‘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坐落于台山市**牛尾山’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土地登记，因此无法协助贵院执行上述土地的查封”。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09）台法执字第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定变更张玉为申请执行人，张玉享有上述吉喜基金有限公司对汶村猪场的债权。另查明，汶村猪场已被取消经营资格，仅供清理本企业债权债务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玉是否属于适格张玉；2.合同是否无效。具体评判如下：关于张玉是否属于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张玉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张玉以享有对汶村猪场的债权请求确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由于涉案转让的土地为汶村镇牛尾猪场东边场，在文义上与汶村猪场（住所为汶村镇牛尾山）有关，属于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张玉作为张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适格原告。汶村镇政府以张玉非合同当事人认为其不属于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张玉诉请《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的原因是涉案合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认为合同中所涉及的“所属牛尾猪场东边场土地总面积约80亩”属于汶村猪场，汶村镇政府与广东长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张玉作为汶村猪场的债权人的利益。首先，《土地转让合同书》中所称“牛尾山猪场东边场”面积约80亩的土地使用权具体指向不明，且转让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分配原则，张玉主张该“牛尾山猪场东边场”土地使用权属于汶村猪场，应当对该“牛尾山猪场东边场”土地使用权属系汶村猪场的事实承担举证的责任，但张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台法执字第8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汶村猪场坐落于台山市**牛尾山的全部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约200亩），但原台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贵院要求协助查封土地使用权的函》明确回复该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土地登记，没有执行上述土地的查封。再次，张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当事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张玉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审时台山长江公司、广东长江公司、汶村猪场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已由张玉预交），由张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玉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无效能否成立。张玉以汶村镇政府签订的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将属于汶村猪场所有、位于“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的涉案土地转让给广东长江公司，侵害了汶村猪场利益为由主张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对此，张玉须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属于汶村猪所有以及其所主张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与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所指向的土地为同一块土地等事实。本案中，张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登记在汶村猪场名下、属于汶村猪场所有，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与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所指向的土地为同一块土地，而一审附案的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在2010年8月23日就台山市人民法院（2009）台法执字第83-2《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作出的回函称“经核查，目前‘台山市**镇瘦肉型种猪场座落于台山市**牛尾山’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土地登记，因此无法协助贵院执行上述土地的查封。”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玉所主张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为汶村猪场所有，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张玉所主张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与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所指向的土地为同一块土地，故张玉以汶村镇政府签订的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将属于汶村猪场所有的“汶村猪场东边土地约80亩”涉案土地转让给广东长江公司，侵害了汶村猪场利益为由主张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玉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张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张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