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征，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系被告张某1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衡王府花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张某4，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张某4、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存在多份遗嘱，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以最后一份遗嘱为准；2.张某3认可手写部分是张九龄的笔迹，认可签名系张九龄、周玉华的笔迹，但对打印部分不认可，且2015年8月10日的遗嘱存在诸多疑点。3.一审判决认定张九龄、周玉华于2015年8月10日的打印遗嘱为自书遗嘱是错误的。张九龄、周玉华不会使用电脑，不具备打印能力，故该遗嘱应认定为代书遗嘱，而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另外，该遗嘱与张九龄于2015年8月10手写遗嘱的主要内容亦不一致，故打印遗嘱不是张九龄、周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内容疑点重重，故应为无效遗嘱。 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张某4、张某3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张某2、张某1、张某4、张某3父母遗留的位于青州市3号楼1单元804室房产一处（价值354020元）；2.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4、张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九龄与周玉华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张某2与张某1、张某4、张某3。张九龄于2015年12月9日去世。张九龄去世后，张某2、张某1、张某4、张某3于2016年5月12日商定将张九龄抚恤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35176元汇入张某4的银行卡，由张某4负责按月支付母亲生活费。周玉华于2016年9月2日去世。周玉华去世后，张某2、张某1、张某4、张某3商定处分除青州市之外被继承人遗留遗产。 被继承人张九龄与周玉华生前留有位于青州市一处（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出卖人青州市北联置业有限公司，现由张某2控制），张九龄与周玉华生前于2014年10月24日各立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青州市属于立遗嘱人张九龄、周玉华份额归张某2继承所有，他人无权干涉。张九龄与周玉华生前于2015年8月10日共同立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本遗嘱与2014年9月2日所立遗嘱同效，遗产由张某2继承。我们的遗产有：青州市一套、床、空调、家具、家电等日用品。被继承人张九龄、周玉华死亡后，张某2对案涉房产进行管理。后因张某1、张某3对案涉遗嘱不认可，双方成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2提供张九龄所立遗嘱一份以及周玉华所立遗嘱一份，但该2份遗嘱主要内容是：青州市一套属于被继承人的各自份额归张某2继承。根据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见证人陈某未见证周玉华所立遗嘱全过程，且2份遗嘱均未留存2014年10月23日遗嘱草稿，立遗嘱中未有立遗嘱人口述遗嘱等相关内容，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成立和生效要件。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2提供载明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张九龄与周玉华自书遗嘱一份，遗嘱的内容为：“遗嘱2014年清明刚过，孙子长征向我要房产证，土地证，说要它抵押40万元使用，我没应，结仇了。乡亲们都知道，长征是我老伴周玉华从“月孩子”起把他养大的，大点是供上学，直至淄博水校毕业，又给他招上工作就业，助他成家立业。在张店，我们老两口及其父母分别居住在两个小区。“房产证”事件后，两家十分疏远了，2014年春我患“脑栓”，长子远福只护理一天，他们就把远增叫去护理我……重申：本遗嘱与2014年9月2日所立遗嘱同效，遗产由张某2继承。我们的遗产有：青州市一套、床、调、家具、家电等日用品。立遗嘱人：张九龄（捺手印）周玉华（捺手印），2015年8月10日。说明：二子远路（正师级）、三子远增（正团级），分别在北京、济南部队安家。他们都多次声明：不继承父母的遗产，他们是我们的好儿子，是部队的好干部，他们都很忙，都很少有时间和父母团聚。”张某2对该份遗嘱无异议，张某1、张某3对该份遗嘱中张九龄签名及捺手印与周玉华签名及捺手印无异议，但对遗嘱中注明儿子不孝顺等内容有异议。 另查明：张九龄、周玉华生前主要居住地点是淄博市张店区。张九龄、周玉华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9个月。张九龄去世后，周玉华在案涉房屋居住15天左右，期间由张某2照料。之后，周玉华被张某1接往张某1家中居住8个月左右。周玉华去世前25天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由护工护理。张某4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父亲张九龄在2014年得过脑血栓但当时治疗及时没有留下后遗症，对案涉遗嘱若遗嘱合法有效按遗嘱处理，如果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张九龄、周玉华去世后，位于青州市为张九龄、周玉华的合法遗产。该房产现由张某2管理。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某2提供的3份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嘱的订立共有五种形式，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首先，张某2提供的2份代书遗嘱必须要有立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见证人必须见证立遗嘱人表述对财产处理并在遗嘱上签字的全过程、代书人制作的谈话记录要如实记录遗嘱内容，见证单位青州云门法律服务所应在备存案卷中保留遗嘱草稿等事项。故一审法院确认该2份遗嘱无效。其次，案涉2份代书遗嘱为无效遗嘱，但也反映出将房产由张某2继承的意愿，被告张某1、张某3对张某2提供2015年8月10日遗嘱张九龄、周玉华笔体即手印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该遗嘱系张九龄、周玉华本人亲笔所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张九龄、周玉华生前就自己的房产立下遗嘱声明由张某2继承应视为被继承人针对遗产继承作出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即青州市一套归张某2继承，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份遗嘱中部分事项表述有一定偏颇之处，张某1在张九龄去世后自行照顾母亲周玉华达8月之久的事实足以说明其对父母亲生前已尽孝道，一审法院对张某1、张某3主张该遗嘱无效且与张某2以及张某4共同请求按法定继承处分案涉楼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张某2、张某4、张某1、张某3是亲生兄弟姐妹关系，双方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团结和睦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化解矛盾，和谐相处，经一审法院征求双方意见，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对此深表遗憾。一审法院希望双方当事人不要只看重财产，而不顾及、珍惜多年来同胞感情，不要因诉讼而失去亲情，更不要因诉讼而相互对立，否则既有负父亲与母亲心愿，又贻外人话柄，孰轻孰重，双方均应慎重考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青州市一套归张某2所有。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张某1、张某3、张某4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产青州市一处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张九龄、周玉华的遗产，这是进行继承分配的前提；二、张九龄、周玉华于2015年8月10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即一审法院认定张九龄、周玉华于2015年8月10日所立遗嘱为有效遗嘱，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房产青州市一处是否属于张九龄、周玉华的遗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产青州市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张九龄、周玉华去世前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不符合遗产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被继承人张九龄、周玉华于2015年8月10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见，从内容上看，被继承人立遗嘱处分的须是其个人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为不动产，由于涉案房屋至今尚未进行房产权属确权登记，故在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因此，被继承人张九龄、周玉华所立遗嘱无效。 虽然涉案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张九龄与周玉华的遗产，但由于张九龄生前已与青州市北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已由张九龄交纳了相关的购房款项等费用，故张九龄、周玉华生前由此已经取得财产性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应由张九龄与周玉华的法定继承人张某2、张某1、张某4、张某3予以承继。而一审法院将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的涉案房产直接确认给张某2所有，于法相悖，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张九龄与青州市北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所取得的关于青州市的财产性合同权利和义务由张某2、张某1、张某4、张某3承继。 三、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各负担8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各负担82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叶伶俐 审判员 张振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