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刑再1号抗诉机关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原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吴纪，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捕前系江西赣能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丰电二期总经理、党委副书记（正处级），家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1月26日经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经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因犯受贿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9年1月26日刑满释放，同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罗久保、黄韶堃，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纪犯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由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1日以西检刑诉〔2017〕81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赣0103刑初855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吴纪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吴纪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0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赣01刑再5号刑事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俊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吴纪及其辩护人罗久保、黄韶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公诉机关指控：1．被告人吴纪先后担任江西赣能股份有限公司丰城二期发电厂（简称丰电二期）副总经理、总经理、江西赣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赣能公司）副总经理，任职期间其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钱款共计90．2万元人民币，另有宝马车一辆（价值人民币27．201871万元），手表三块、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12月，江西粤丰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刘伟麟为顺利承接丰电二期的工程项目并获得吴纪的关照，送给吴纪一辆白色宝马118i系轿车，价值人民币27．201871万元（包括车价239470元、购置税23700元、保险8848．71元）。（2）2010年至2016年期间，刘伟麟安排江西粤丰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原财务经理陈跃进每年以过年、过节名义给吴纪送钱，共计27万元。（3）陈跃进儿子陈龙系丰电二期财务部员工，2014年10月，陈跃进为让吴纪帮助陈龙提升岗位，在粤丰公司内送给吴纪5万元。（4）2012年5、6月份，厦门通骏电气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棍明为获得吴纪的关照在丰电二期承揽更多工程项目，在吴纪的办公室内送给吴纪一块弗兰克穆勒手表；2010年8月，吴棍明在吴纪办公室送给吴纪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2012年春节，吴棍明安排朋友为吴纪支付了2万余元的香港旅游费用；2013年春节，吴棍明为吴纪支付了4万余元的厦门旅游费用。（5）上海聚冠机电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贾松源为得到吴纪的关照在丰电二期承接更多业务，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每年以过年、过节的名义送钱给吴纪，共计15万元。2013年春节期间，贾松源在丰电二期吴纪办公室送给吴纪两块劳力士手表（一块为男款，一块为女款）。2016年元月，吴纪及其妻子罗学东陪女儿吴可嘉到上海参加公务员考试，贾松源在吴纪住的酒店房间送给吴纪10万元。2016年9月份左右，吴纪及其妻子罗学东陪女儿吴可嘉到上海闵行区法院办理报到手续，贾松源在吴纪住的酒店房间送给吴纪8万元。2016年10月底，吴纪带罗学东到上海看病，贾松源在其居住的徐家汇华亭宾馆送给吴纪5万元。（6）丰城市龙运电力公司法人代表黄国辉为与吴纪搞好关系，在丰电二期承揽更多业务，于2012、2013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送给吴纪共计3．6万元。（7）2012、2013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江西丰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谢某为了感谢吴纪的关照以及希望在丰电二期多承接一些业务，送给吴纪共计3万元。（8）2012、2013年春节、中秋节前，江西同兴物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余达志为顺利承接丰电二期的项目以及继续履行项目合同，送给吴纪共计1．6万元。（9）2012、2013年春节前，江西丰源科技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晏高才为获得吴纪关照，顺利承接丰电二期更多工程项目，送给吴纪共计6万元。2．赣能公司系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份58.4294%，自然人股东41.5706%）。被告人吴纪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总经理期间，利用职权，违反国家规定，要求计划经营部经理杨某及物资材料处负责人吴某等人与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虚设合同套取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公账上的资金1711.24万元，设立小金库，巧立奖金福利名义，发放给单位员工，共从小金库发放1127.5725万元。2017年1月25日，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从江西省纪委办案点将被告人吴纪带回检察院接受调查。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吴纪的任职材料、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纪在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所送财物1174018．71元以及手表三块、苹果笔记本电脑一部，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赣能公司丰电二期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吴纪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被告人吴纪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设立小金库、发放福利给单位员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知是否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具有自首情节；2、无前科劣迹，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3、没有因受贿为行贿人提供有损集体利益的帮助，也未给国家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犯罪情节较轻，应从轻处罚；4、被告人自任职以来表现良好，为企业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可酌情从轻处罚；5、涉案财物以及香港、厦门的旅游费用6万元，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请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认定；6、被告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因涉案主体是赣能公司丰电二期，该公司是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国有公司，故犯罪主体不符。涉案资产也不是国有资产，属国有控股上市公司的资产；7、认定私分的具体数额的证据不充分；8、即便被告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也应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查明，一、被告人吴纪先后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副总经理、总经理、赣能公司副总经理，任职期间其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钱款共计90．2万元人民币，另有宝马车一辆（价值人民币27．214371万元），手表三块、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12月，江西粤丰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刘伟麟为顺利承接丰电二期的工程项目并获得吴纪的关照，送给吴纪一辆白色宝马118i系轿车，价值人民币27．214371万元（包括车价239470元、购置税23700元、保险8848．71元、工本费125元）。（2）2010年至2016年期间，刘伟麟安排江西粤丰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原财务经理陈跃进每年以过年、过节名义给吴纪送钱，共计27万元。（3）陈跃进儿子陈龙系丰电二期财务部员工，2014年10月，陈跃进为让吴纪帮助陈龙提升岗位，在粤丰公司内送给吴纪5万元。（4）2012年5、6月份，厦门通骏电气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棍明为获得吴纪的关照在丰电二期承揽更多工程项目，在吴纪的办公室内送给吴纪一块弗兰克穆勒手表；2010年8月，吴棍明在吴纪办公室送给吴纪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2012年春节，吴棍明安排朋友为吴纪支付了2万余元的香港旅游费用；2013年春节，吴棍明为吴纪支付了4万余元的厦门旅游费用。（5）上海聚冠机电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贾松源为得到吴纪的关照在丰电二期承接更多业务，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每年以过年、过节的名义送钱给吴纪，共计15万元。2013年春节期间，贾松源在丰电二期吴纪办公室送给吴纪两块劳力士手表（一块为男款，一块为女款）。2016年元月，吴纪及其妻子罗学东陪女儿吴可嘉到上海参加公务员考试，贾松源在吴纪住的酒店房间送给吴纪10万元。2016年9月份左右，吴纪及其妻子罗学东陪女儿吴可嘉到上海闵行区法院办理报到手续，贾松源在吴纪住的酒店房间送给吴纪8万元。2016年10月底，吴纪带罗学东到上海看病，贾松源在其居住的徐家汇华亭宾馆送给吴纪5万元。（6）丰城市龙运电力公司法人代表黄国辉为与吴纪搞好关系，在丰电二期承揽更多业务，于2012、2013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送给吴纪共计3．6万元。（7）2012、2013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江西丰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谢某为了感谢吴纪的关照以及希望在丰电二期多承接一些业务，送给吴纪共计3万元。（8）2012、2013年春节、中秋节前，江西同兴物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余达志为顺利承接丰电二期的项目以及继续履行项目合同，送给吴纪共计1．6万元。（9）2012、2013年春节前，江西丰源科技信息网络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晏高才为获得吴纪关照，顺利承接丰电二期更多工程项目，送给吴纪共计6万元。2017年1月25日，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从江西省纪委办案点将被告人吴纪带回检察院接受调查。另查明，检察机关从被告人吴纪的妻子处扣押机动车登记材料一套、宝马118i汽车一辆、人民币100万元。在被告人吴纪的家中及办公室均未搜到弗兰克穆勒手表及劳力士手表。苹果笔记本电脑已被其女儿变卖，得款2400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纪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赣能公司系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份58.4294%，自然人股东41.5706%）。被告人吴纪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总经理期间，利用职权，违反国家规定，延续之前总经理的做法，要求计划经营部经理杨某及物资材料处负责人吴某等人与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虚设合同套取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公账上的资金一千余万元，设立小金库，巧立奖金福利名义，发放给单位全体员工。已发款项全体员工大部分退回，上缴宜春市财政局或退回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检察机关从程正军处扣押人民币3372377.08元。原审认为，被告人吴纪在担任丰电二期副总经理、党委委员和赣能公司丰电二期总经理、党委副书记、赣能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所送财物1174143.71元以及手表三块、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指控的该起事实和罪名成立。但数额计算有误，漏算了办理小车牌照的工本费125元。对于指控被告人吴纪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本院认为私分国有资产罪是指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是单位犯罪，其犯罪主体为特殊主体，即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对此，需要明确的是，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仅指公司财产完全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司，即国有独资公司。不包含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等其他类型的国家出资企业。本案中，赣能公司系上市股份公司，其股权结构为自然人股东占比为41.5706％，江西省投资集团（全民所有制企业）公司占比58.4294％。根据上述股权结构，赣能公司属于国家出资企业，不属于国有企业。赣能公司丰电二期系赣能公司的内部核算单位，属分公司性质单位，其也不属于国有企业，不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构成主体要件，故被告人吴纪作为该单位的负责人亦不构成本罪。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受贿到香港、厦门的旅游费用6万元，证据不足，本院认为，行贿人与受贿人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吴纪由纪委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退清全部赃款；主动认罚；根据被告人的上述量刑情节，综合考虑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扣押在案的宝马118ｉ汽车（赣Ａ×××××）一辆及赃款九十万二千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弗兰克穆勒手表一块、劳力士手表两块（一块男款、一块女款）、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再审中，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本院对受贿罪的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对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除受贿罪外，原审被告人吴纪还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2010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公司、企业改制或者国有资产处置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以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或者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本案中，吴纪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首先，吴纪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吴纪系国有企业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委派到国家出资企业赣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赣能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管、管理工作，属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其次，吴纪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行为。吴纪利用职权，违反国家规定，要求计划经营部经理杨某及物资材料处负责人吴某等人与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虚设合同套取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公账上的资金一千余万元，设立小金库，巧立奖金福利名义，发放给单位全体员工，属滥用职权。最后，吴纪的行为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吴纪套取并发放给职工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127.5725万元，其中归属国家部分的利益受损占比58.4294%，属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综上，应当对吴纪以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第二、一审判决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吴纪作为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国有资产处置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与其因犯受贿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后，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抗诉机关提交了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出具的退款统计表、丰电二期监察审计部提供的收支报表、丰电二期职工主动上交钱款事项的调查报告及证人程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吴纪对抗诉机关指控其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称其任职期间内套取的金额是1689万元，发放的金额是1065万元，账上余额677万元，收缴847万元，其中150万元上缴到江西省投资集团，其他上缴到廉政账户。辩护人再审认为，1、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属国家部分出资企业，不属于国有公司，该公司是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公司（国有股份58.4294%，自然人股东41.5706%）。2、吴纪从小金库中支付员工奖金及福利的资金不属于国有资产，该资金是丰电二期的资产，吴纪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是赣能公司的损失，不是国家利益。3、认定损失的具体金额证据不充分。4、吴纪即使构成本罪，也应减轻或免除处罚。①私设小金库是该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是对其前任做法的延续，主观恶性小；②私设小金库是为调动本单位职工工作积极性，主观恶性小；③小金库内支出的资金大部分已追回，企业损失得以大大降低；④被告人主动坦白，应认定为自首；⑤被告人无前科、劣迹。辩护人提交了2012年至2016年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的文件及财务快报，证明被告人吴纪为公司节约材料费、修理费的情况及节约的原因是员工不确定性加班、应急处理，未支付费用；被告人吴纪履职情况说明，证实其任职表现良好。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吴纪犯受贿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且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吴纪均无异议。再审查明抗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纪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事实如下：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赣能公司系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中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占股58.4294%，自然人股东占股41.5706%；赣能公司丰电二期系赣能公司分公司。2011年6月3日，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聘任吴纪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总经理、副书记。2012年4月6日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推荐吴纪为赣能公司副总经理。吴纪在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总经理期间，利用职权，违反国家规定，延续前任总经理邓勇超的做法，要求计划经营部经理杨某及物资材料处负责人吴某等人与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虚构物资采购及工程项目，套取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公账上的资金1700余万元，交由该厂人力资源处郭英鹰（后由袁某接任）、万某1、黄某等人保管，设立小金库，巧立奖金福利名义，发放给单位全体员工，共从小金库发放1127.5725万元（吴纪个人实得71.6065万元）。2017年4月12日，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从小金库保管人万某1、黄某、兰小军等人银行账户扣押尚未发放的人民币3372377.08元；2017年1月5日，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从小金库扣押人民币337万元。2017年2月9日，丰电二期向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上缴丰电二期中层以上干部退缴发放的150.507万元；2017年3月8日，丰电二期向宜春市财政局退缴中层以上干部退缴发放的606.067万元,共计退缴756.574万元。原审被告人吴纪向廉政账户退缴11万元。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吴纪于2017年1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因犯受贿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9年1月26日刑满释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丰电二期与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相关虚假合同及丰电二期向上述公司支付虚假合同款的记账目录、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电汇凭证等，证明丰电二期通过与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虚假合同，支付虚假合同款。2、丰电二期人力资源部原主任袁某提交的《账目明细》、《发放明细》，证明自2011年10月12日至2015年4月16日，共收到杨某、吴某套取的资金1691.61万元，发放1067.693万元，结余623.917万元。3、丰电二期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黄某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收支清单》、《发放明细》，证明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29日，共收到杨某、吴某套取的资金19.63万元，发放59.8795万元。4、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2017年2月6日，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小金库存折3本、银行卡2张、现金日记账本4本；2017年4月12日通过程某，从小金库保管人员处扣押3372377.08元，2017年1月5日，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从小金库扣押人民币337万元。5、《关于丰电二期职工主动上交钱款事项的调查报告》，证明截至2016年12月28日，黄某、万某1、袁某3个存折及黄某、兰小军2张银行卡累计余额677.510596万元。6、丰电二期厂领导及中层干部从小金库中领取资金统计表、丰电二期向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现金交款单、向宜春市财政局廉政账户汇款凭证、向江西省财政厅国库处现金交款单、向江西省监察厅转款凭证，证明2017年2月9日，丰电二期向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上缴中层以上干部退款150.507万元。2017年3月8日，向宜春市财政局退缴中层以上干部退款606.067万元，两次共计退款756.574万元。吴纪个人从小金库中领取716065元，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19日，吴纪向廉政账户缴款共计11万元。7、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关于吴纪等职务聘免的通知》、《关于刘昌辉、吴纪任职的函》、《关于候凤生等职务任免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2011年6月3日，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聘任吴纪担任赣能公司丰电二期总经理、副书记。2012年4月6日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推荐吴纪为赣能公司副总经理。8、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赣能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投资方信息，赣能公司丰电二期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赣能公司验资报告，证明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赣能公司系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占股41.5706%，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占股58.4294%；丰电二期为赣能公司的内部核算单位，属分公司性质单位。该公司修理费及材料费列入当期生产成本，无法区分国有或非国有属性。9、归案经过、吴纪归案说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吴纪经江西省纪委驻国资委纪检组电话通知到案，并主动交代了受贿和滥用职权等事实。10、原审被告人吴纪常住人口简项，证明吴纪出生于1965年8月，系成年人，无违法犯罪记录。二、证人证言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人力资源处主任。2012年9月以来，杨某和吴某先后多次交现金到人力资源部，存在其与万某1和黄某的银行账户，总共大概有一千多万元人民币，这些钱没有存入丰电二期公账，而是进入小金库，用于给全厂发奖金，发钱的手续是由人力资源处造表，再由吴纪签字批准。其到任后大概发了八九百万元。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人力资源部职员。从2009年开始杨某和吴某陆续有现金交给人力资源部，设立小金库，存在袁某、万某1及其名下的存折和银行卡里，用来在正规发的钱之外，加发给全厂职工。发钱的时候处室主任会告诉她们，然后由她们造表，从他们存折里取钱出来发放。每笔钱其和万某1都会分别记账。3、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人力资源处职员。丰电二期小金库于2009年开始设立，2011年吴纪当上总经理后，延续了小金库之前的做法。小金库的钱一般是杨某、吴某、兰小军拿过来的，存在其与袁某、黄某的存折和银行卡里，用于发放职工额外奖金，这些额外奖金不符合正常财务制度。发放这些钱，由人力资源处造表，处室主任审核，吴纪签字批准，然后由其与黄某等人从她们的存折里取钱出来发放，每笔钱其和黄某都会分别记账。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计划经营部经理、燃料部经理。丰电二期从2009年开始，以虚列修理费和采购费的方式从单位大账套取一些资金进入小金库，这些资金一部分是用来给全厂职工发福利的。2011年吴纪担任总经理后，继续套取资金。每年年底，吴纪都会让他们多报一些预算，准备用于从单位大账上套取资金。之后其和吴某找比较熟悉的供应商，跟他们说好帮忙签订假合同，从单位大账上套取资金，扣除税点和费用之后，剩余的给现金给他们，其主要负责虚列修理费，吴某主要负责虚列采购费用。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计划经营部职员，主要负责备件采购。丰电二期从2009年开始设立小金库，到2012年总经理换成吴纪，小金库也一直存在，这些钱是通过虚构材料采购项目从单位大账里套取的。具体流程是，计划经营部经理杨某会根据每年剩余的预算额度，叫其制作虚假的材料采购项目，之后其找到几家与丰电二期做业务比较熟悉的厂家，让对方与丰电二期签订虚假的采购合同。签订好合同后，对方在收到丰电二期合同付款后，扣除增值税和好处费后，将剩余的钱以现金的形式返还回来，收到钱后，其会把这些钱交到人力资源部保管，用于发放职工奖金。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物资供应部的保管员，负责采购物资的验收入库和出库领用。有时在其没有见到实物的情况下，吴某会跟其说采购的物资到了，已经用到项目上去了，让其补做入库和出库登记。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电二期纪委书记。丰电二期小金库来源主要是虚构工程项目和物资采购。2015年4月小金库结余623.917万元及利息等，被丰城市检察院扣押337万元，被西湖区检察院扣押了337万余元。2017年2月9日丰电二期将中层以上干部退缴的150.507万元上交至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将606.067万元退缴至宜春市财政局，吴纪等人因为被检察机关查处了，就没退钱。吴纪案发后，丰电二期上交廉政账户11万元，这些钱是吴纪上交的。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西省丰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承接了丰电二期的制粉、除灰和脱硝业务。该公司在与丰电二期做业务期间，与丰电二期签订了一些假的工程合同来套取资金。一般先是由其公司与丰电二期签订虚假的工程合同，这些项目根本不存在，项目验收完后，丰电二期就会把工程款转到其公司账上，其从账上取现金出来，扣除掉税点和费用后把剩下的现金直接给杨某。其公司共与丰电二期签订了两百多万元假合同。9、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南昌盛泉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在丰电二期承接了钢球制造、钢板制造等业务。2011年、2012年、2014年，其公司与丰电二期签订了一些假的业务合同，帮助丰电二期套取资金。具体是丰电二期负责采购的吴某会用传真把合同传给其，其盖好公司公章后返还给吴某，其开好发票后，丰电二期把钱转给其，其扣除税点和费用后将剩余金额取现出来直接交给吴某或杨某。其没有向丰电二期提供劳务和供应货物，2012年套取出128万余元，2014年套取了140万余元。三、被告人吴纪的供述，证明丰电二期的“小金库”在2007年就有了，是邓勇超设立的。2011年6月，其接任了丰电二期的总经理，考虑到厂里效益不好，决定延续邓勇超的做法，让杨某按照原来的方法套钱，主要是通过虚设项目和物资采购成本从单位大账上套取钱。首先由杨某和吴某选择几个与丰电二期合作较多的公司，让对方公司与丰电二期签订一个假的合同，办完结算后，对方公司会给丰电二期开张发票，丰电二期报账后会把钱打到对方公司账上，对方公司扣除税点后再把现金返还给杨某和吴某。杨某和吴某会把套取的钱交给郭英鹰（2012年上半年换成了袁某）保管，袁某会把钱存在其和黄某、万某1的个人账户上。在每年年底的时候，其会向袁某了解当年“小金库”的开支，同时估算第二年要用多少钱，然后他会在全厂班子会议上跟大家说，但不会记录。这些“小金库”的钱主要用于发放年终奖、加班费、开门红、安全效益奖、文明奖等。发钱之前，袁某会向他汇报发钱的方案，他同意之后，由袁某具体操作。在他担任丰电二期总经理以来，“小金库”入账1711.24万元，从中发放了1117.522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以受贿罪对吴纪定罪量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且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吴纪均无异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吴纪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参与套取国有控股公司资产1127.5725万元，用于发放奖金福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为吴纪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原审未认定吴纪的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吴纪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吴纪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吴纪由纪委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丰电二期中层以上干部已先后退缴150.507万元、606.067万元，挽回了大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赣能公司丰电二期属国家部分出资企业，不属于国有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吴纪从小金库中发放的资金是丰电二期的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吴纪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是赣能公司的损失，不是国家利益的损失。本院认为，吴纪套取并发放的资金虽然是赣能公司资产，但国有企业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作为赣能公司的控股股东，赣能公司资产的损失，必然直接导致江西省投资集团公司利益的损失，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认定损失的具体金额证据不充分，经查，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有小金库保管人员的记账明细及证人袁某、黄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该证据相互吻合，辩护人的该辩护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吴纪应减轻处罚的其他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对于扣押在案的3372377.08元应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赣0103刑初85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吴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扣押在案的宝马118ｉ汽车（赣Ａ×××××）一辆及赃款九十万二千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弗兰克穆勒手表一块、劳力士手表两块（一块男款、一块女款）、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二、原审被告人吴纪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本判决执行以前已执行完毕的有期徒刑二年，折抵刑期二年。）三、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吴纪违法所得人民币606065元，上缴国库。四、扣押在案的人民币3372377.08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长权人民陪审员  李慧萍人民陪审员  徐水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颜颖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