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原平市平安大街与永康北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原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聂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原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聂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原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共计36650.52元错误。被上诉人所有车辆在上诉人处只投保有交强险，上诉人在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医疗项下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8110.92元，显然超过了交强险医疗项下的赔偿限额，致使上诉人多承担了8110.92元损失，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28日，在阳曲县人民医院就诊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距离事故发生已经三个多月的时间，且阳曲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现病史明确记载患者在2019年4月24日因车祸后造成膝关节疼痛，与本次事故时间不符，故对于阳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所产生医疗费，上诉人不予认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住院,其病历长期医嘱单从2019年4月8日之后无用药记录，结合被上诉人伤情及其损伤的合理治疗期可以确定，住院期间明显存在挂床情形，2019年4月8日之后应属于挂床,挂床期间的相关费用系人为扩大的损失，依法不应支持，应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提交的“三期”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重新鉴定有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司法鉴定不具有合法性。鉴定意见缺乏事实根据，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承上所述，本案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解决争议，正确定案，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就“三期”时限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七日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也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却并未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致使被上诉人获得了高额的赔偿，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对被上诉人的“三期”时限重新鉴定，力求客观公正的解决争议。五、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及住宿费1400元过高，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宿费及交通费均为手写收据，非正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1400元过高，上诉人认定应以不超过500元为宜。六、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共计36650.52元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业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赔付;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保险公司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答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被答辩人所持“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在医疗费项下赔偿答辩人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110.92元，显然超过交强险医疗项下的赔偿数额，被答辩人多承担了8110.92元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认定数额正确。答辩人因本次事故受伤后于2019年3月26日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月28日出院，出院三个月以后，又在阳曲县人民医院治疗是有原因。由于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在第一时间对答辩人的伤情进行手术治疗，虽然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但是恢复效果并不理想，4月25日到7月25日，这三个月答辩人根本不能独立行走，必须在有人搀扶的情况下才能勉强活动，更不能正常参加工作。答辩人考虑到如果不进行积极治疗，伤情会加重。在此种情况下，2019年7月26日，答辩人在阳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答辩人在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的诊断结果为左足、左膝轻组织损伤，左膝关节积液，从答辩人在阳曲县人民医院的病历中的相关记载可以证明答辩人的伤情为本次事故造成。故被答辩人所持“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被答辩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挂床情形，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应以答辩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中的实际住院天数为准。四、答辩人提交的“三期”鉴定意见结论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对于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只有双方对鉴定结论有明确的争议，且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明确的瑕疵、有误或者鉴定程序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下，才能进行重新鉴定。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并非意味着鉴定结论错误或者程序瑕疵。本案中,被答辩人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答辩人重新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此外，阳曲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发生车祸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纯属笔误，被答辩人不能因此而否认车祸受伤与本次住院的关联性，鉴定意见的结论完全是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作出的。因此，答辩人提交的“三期”鉴定意见，结论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及住宿费数额适当。答辩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是事故发生后必然产生的费用，综合考虑到答辩人的病情、住院时间、诊疗经过、事故处理的过程，一审法院支持了1400元的数额并无不当。六、鉴定费、诉讼费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是因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综上，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聂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6193元；被告聂某赔付原告6329元，合计625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8日17时，被告聂某驾驶车牌号为×××，由北向南从原平市帝王石材出来转弯时，车身右侧轮胎碾压步行的原告刘某左脚，致其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入住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足左膝软组织损伤，左膝关节积液。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后，因伤情未好转，又于同年7月26日至8月13日入住阳曲县人民医院。原告两次共住院43天，共花费医疗费12010.92元。同年11月7日，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98142019800045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聂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某无责任。2019年9月5日，原告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三期项目进行评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多发损伤，综合评定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9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聂某给付原告垫付款300元。另查明，原告自2018年12月15日开始在原平尚膳坊饭店打工。又查明，被告聂某驾驶的×××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该投保车辆尚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聂某驾驶小型轿车将原告刘某撞伤，经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聂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某无责任。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损失数额，故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餐饮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系事故发生后必然产生的费用，综合考虑到原告病情、住院时间、诊疗经过、事故处理的过程，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14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原告刘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20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8764元、护理费7675.6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4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36950.52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数额的抗辩理由不足，且无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聂某应对原告刘某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可足额赔偿，故被告聂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聂某为原告刘某垫付的300元应当予以核减。综上所述，原告刘某在其合理损失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6650.52元。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原告刘某负担32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负担35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刘某的事故损失赔偿费用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正确。关于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的问题，2012年5月29日，辽宁省高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对辽宁省高院的答复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答复，一审判决没有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处理本案事故赔偿费用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认定的刘某的各项损失费用数额合计36950.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交强险关于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具体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费用为：1、医疗费项下赔偿医药费10000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8764元、护理费7675.6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4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8839.6元。上述两部分费用合计为28839.6元。对于剩余的医疗费20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8110.92元，因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范围，且聂某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赔偿费用，应当由本案事故侵权人聂某承担赔偿责任。因一审查明聂某已经垫付300元，实际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7810.92元。上诉人平安财险原平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平安财险原平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原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费用共计为28839.6元；聂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费用共计为7810.92元；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负担314元，聂某负担82元，刘某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聂某负担1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负担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梁晓峰审判员 梁晓莉 二0二0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