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4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谭永坚，男，1956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石皆(曾用名罗石开），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瑶族，住上林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蓝义，男，1979年9月5日出生，瑶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如发，上林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谭永坚、石皆因与被上诉人蓝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6月15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谭永坚、石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被上诉人蓝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如发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永坚、石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68000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中的转让林木包含涉案5-1小班林木，被上诉人砍伐5-1小班林木构成违约。1.被上诉人在上拥庄有三片林木，即2-1，13-1、5-1小班林木，双主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在上拥庄的林木出卖给上诉人，协议没有特别约定5-1林木不在出售范围。2.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采伐设计图采伐范围明确包含5-1小班林木，被上诉人从未明确提示过5-1小班林木不在采伐范围。3.涉案2-1、13-1、5-1小班林木原由被上诉人的证人罗某种植，后罗某将上述三小班的林木转让给被上诉人，罗某作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其在一审出庭时陈述涉案协议由其本人起草，协议书里面写只出售2-1、13-1林木。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书中从未明确约定出售的范围仅限于2-1、13-1林木，且证人罗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罗某的证言根本不足以采信。二、被上诉人未将砍伐证交给上诉人，构成违约。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砍伐证由甲方即被上诉人负责提供予乙方。协议签订后，采伐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未将采伐证交予上诉人，全由被上诉人控制，致使上诉人采伐受制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甚至以13-1小班部分林区不在出售范围为由拒绝办理13-1小班约三分之一林木的运输证，阻拦上诉人继续砍伐。三、一审认定5-1小班林木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已经砍伐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如5-1小班林木由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进行采伐，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交林业部门颂发的相关运输证等材料予以印证，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相关书面材料印证，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到相关部门调取。2.三个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三个证言认定“2019年2月27日，蓝义聘请工人开始对1林班5-1小班的林木进行采伐（2019年4月24日采伐完毕）”，三个证人异口同声证明2月27日开始采伐，4月24日采伐结束，而本案开庭时间是8月19日，时间相隔几个月，三人不可能准确记忆采伐林木的具体时间，且三人证言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证言不足以采信。四、被上诉人圈围13-1小班部分林木，阻止上诉人继续采伐，构成违约。采伐过程中，上诉人在13-1小班采伐作业至三分之二时，被上诉人指使他人用绳子、绑带围住余下的三分之一林木，阻止上诉人继续采伐，不给上诉人采伐证，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运输证，双方由此发生纠纷，上诉人为防止矛盾激化，只能中止采伐。 被上诉人蓝义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谭永坚、石皆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称《协议书》中的转让林木包含涉案5-1小班林木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证人对涉案林木面积实地勘界考查确认，达成林木买卖意向后，于2019年4月19日订立《协议书》，其中约定“同意交易上拥林木砍伐总额48.8万元。”，没有约定上拥所有林木都卖给上诉人，砍伐总额48.8万元是以双方实地勘界考查确认的林地面积，参考市场价格协商达成的。若包括5-1小班林木，则价值远不止48.8万元。2.5-1小班林木在《协议书》签订前已砍伐，勘界时树兜已再生苗长达30-40公分，一审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若5-1小班林木确是上诉人的转让林木，上诉人早应找被上诉人协商或向相关单位申请调处，或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于上诉人逾期未交付第二期协议款，在被上诉人多次追讨无果诉至法院后，上诉人才提出以上无事实依据的无理巧辩。3.采伐设计图采伐范围虽然明确，但不等于设计范围内的林木全都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买受2-1、13-1小班林木，只能在该小班林木范围内经营采伐销售。4.被上诉人经罗某引线介绍认识上诉人，上诉人有意受让被上诉人从罗某转让得到的2-1、13-1小班林木，达成意向后由罗某起草协议书，双方自愿在协议上签字打手印，上诉人已支付第一期协议款28.8万元，相关协议生效。证人罗某与被上诉人是林木转让与受让关系，被上诉人将从罗某受让得到的林木再转让给上诉人，三者之间关系平等，不存在被上诉人与罗某有利害关系而故意不列5-1小班林木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三个出庭作证的证人，是被上诉人的雇工，一起从事体力苦工，三证人的亲身经历记忆清楚并不奇怪，其所作证明陈述的内容是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妥当。5.为方便林木运输销售，被上诉人一直将采伐证交由办证厅代管至今，并于2029年3月27日委托上林县林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卢文杰代为办理伐区运输证的有关手续。所伐木材运销均通过电话联系，由受托人卢文杰与办证大厅联系开票办证外运销售。所以采伐证不是被上诉人故意不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义务代为上诉人开票办理运输证，对上诉人合法砍伐运销没有任何影响，也未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不是违约。6.被上诉人未用绳子、绑带围住上诉人13-1小班林木余下的三分之一，也未声明圈内三分之一林木不在《协议书》的出售范围，更没有阻止上诉人砍伐13-1小班剩下三分之一林木。 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永坚、石皆偿还蓝义欠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谭永坚、石皆承担。 谭永坚、石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1.解除谭永坚、石皆与蓝义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蓝义返还谭永坚、石皆168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蓝义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获准在镇圩乡1林班5-1小班，古登村1林班2-1、13-1小班的个人林木（巨尾桉）进行采伐。2019年2月27日，蓝义聘请工人开始对1林班5-1小班的林木进行采伐（2019年4月24日采伐完毕）。2019年4月初，谭永坚、石皆有意购买蓝义的林木，在罗某的带领下查看了古登村1林班2-1、13-1小班的林木。2019年4月19日，蓝义(甲方）与谭永坚、石皆（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交易上拥林木砍伐总额48.8万元，要求甲方负责给予乙方方便过路村道，通到公路为止，其它安全方面由乙方自己处理；砍伐证由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乙方砍伐之日起预付28.8万元，即协议成立之日预交押金2万元，成交之日加付26.8万元（限十日之日内成交，否则2万元作误工费赔偿），2019年5月31日前，再付剩下20万元。协议双方及见证人罗某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石皆以曾用名罗石开签字。协议签订后，谭永坚、石皆依约向蓝义支付了28.8万元，开始对古登村1林班13-1小班的林木进行采伐。蓝义未将林木采伐许可证交给谭永坚、石皆，但用该证给谭永坚、石皆办理了林木运输证。2019年5月26日，谭永坚、石皆聘请的采伐工人发现13-1小班尚未采伐的林木（约1/3）被人绑绳子围住。谭永坚、石皆认为是蓝义指使他人绑绳子围住13-1小班剩余林木不给其采伐，但蓝义予以否认。因谭永坚、石皆未能按约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剩余20万元，2019年6月20日，蓝义去阻扰谭永坚、石皆采伐，不给谭永坚、石皆办理林木运输证。2019年7月5日，蓝义诉至该院。2019年7月31日，谭永坚、石皆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蓝义与谭永坚、石皆签订林木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谭永坚、石皆在采伐古登村1林班13-1小班的林木过程中出现有人绑绳子将林木围住，认为是蓝义指使他人所为，但蓝义予以否认，谭永坚、石皆亦没有证据证明系蓝义所为，故谭永坚、石皆主张蓝义首先阻扰其采伐构成违约，不予采信。事件仅是采伐过程中出现绑绳子围住林木，没有人正面出来阻扰谭永坚、石皆采伐，谭永坚、石皆可继续采伐。相反，谭永坚、石皆未能按约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剩余20万元，构成违约。《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继续履行。故蓝义请求谭永坚、石皆支付剩余20万元，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书》约定蓝义有义务协助谭永坚、石皆在运输、采伐方面作相应的配合，本案谭永坚、石皆未能采伐完林木，蓝义也有一定的责任，且《协议书》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故蓝义主张按年利率24%要求谭永坚、石皆支付利息，没有理据，不予支持。 谭永坚、石皆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协议书》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蓝义指使他人绑绳子围住林木不给其采伐；二是蓝义未将林木采伐许可证交给谭永坚、石皆；三是蓝义偷偷采伐了1林班5-1小班的林木。关于第一点，蓝义没有证据证明绑绳子围住林木系蓝义指使他人所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协议书》约定蓝义应将林木采伐许可证交给谭永坚、石皆，本案中，蓝义没有将林木采伐许可证交给谭永坚、石皆，但不影响到涉案林木的合法采伐，且蓝义用林木采伐许可证帮谭永坚、石皆办理了林木运输证。关于第三点，《协议书》没有约定买卖林木具体的位置、范围，且谭永坚、石皆在签订协议前蓝义没有带其去1林班5-1小班查看过，不能因蓝义手头上有1林班5-1小班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而当然认定《协议书》约定的林木范围包括1林班5-1小班。故蓝义采伐1林班5-1小班的林木不构成对《协议书》的违约。《协议书》依然可继续履行，谭永坚、石皆反诉称《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谭永坚、石皆反诉请求解除《协议书》，要求蓝义返还16.8万元，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谭永坚、石皆向蓝义支付20万元，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二、驳回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谭永坚、石皆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蓝义针对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认定如下：蓝义提交的证据1《委托书》，系其单方制作，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又无其它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上林县林源科技有限公司木材运销记录》，系案外人第三方公司制作，盖有单位公章，虽然上诉人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但结合上诉人陈述及双方履行《协议书》情况，可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林木运输办理了木材运输证，《上林县林源科技有限公司木材运销记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伐区界线确认书》中载明：“（蓝义）伐区位于林班（2-1、13-1）作业小班”，《上林县镇圩乡古登村上拥庄（蓝义）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图》中采伐作业设计汇总表处显示“村名望河，小班5-1，采伐树种巨尾桉，采伐面积2.97（公顷）；村名古登，小班2-1，采伐树种巨尾桉，采伐面积1.51（公顷）；村名古登，小班13-1，采伐树种巨尾桉，采伐面积3.11（公顷）”，即涉案5-1作业小班位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5-1林木是否属于《协议书》转让范围；2.关于蓝义未将砍伐证交给谭永坚、石皆、是否构成违约；3.关于5-1小班林木是否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已开始砍伐；4.关于蓝义是否圈围13-1小班部分林木，阻止谭永坚、石皆继续采伐。 一、关于5-1林木是否属于《协议书》转让范围。2019年4月初，罗某带谭永坚、石皆查看了古登村1林班2-1、13-1小班的林木，随后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其中载明“经双方协议同意交易上拥林木砍伐总额48.8万元。”，双方达成交易总额48.8万元应为实地勘界了解蓝义在上拥庄的林木情况后，结合市场价格后商定，而涉案5-1林木小班位于，不属于古登村地界，亦未有证据证明《协议书》签订前双方曾前去5-1小班林木实地勘界，谭永坚、石皆以采伐设计图采伐范围包含5-1小班林木为由主张5-1小班林木属于《协议书》转让范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蓝义未将砍伐证交给谭永坚、石皆、是否构成违约。《协议书》中约定砍伐证由蓝义负责提供给谭永坚、石皆，本案中，蓝义未将林木采伐许可证直接交给谭永坚、石皆，但不影响涉案林木的合法采伐，且蓝义用林木采伐许可证帮谭永坚、石皆办理了林木运输证。谭永坚、石皆主张采伐证由蓝义控制，其采伐受制于蓝义，甚至以13-1小班部分林木不在出售范围拒绝办理相应的运输证以阻拦谭永坚、石皆砍伐，进而主张蓝义违约，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5-1小班林木是否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已开始砍伐。蓝义在一审中申请三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2月27日5-1小班林木即由蓝义聘请雇工开始砍伐，一审法院综合案件证据认定5-1小班林木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前即已开始砍伐，谭永坚、石皆主张三人证言不可信，却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蓝义是否圈围13-1小班部分林木，阻止谭永坚、石皆继续采伐。谭永坚、石皆称在砍伐13-1小班林木至三分之二时，蓝义指使他人用绳子、绑带围住剩余林木，阻止谭永坚、石皆砍伐，与一审庭审笔录中谭永坚、石皆称蓝义让其去砍伐剩余林木相矛盾，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蓝义在谭永坚、石皆支付剩余款项前阻止其继续采伐13-1小班林木，谭永坚、石皆以蓝义阻止其采伐，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谭永坚、石皆的上诉请求。本案中，谭永坚、石皆是违约方，其上诉主张蓝义违约在先，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168000元，没有法定事由，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永坚、石皆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上诉人谭永坚、石皆已预交），由上诉人谭永坚、石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尚志龙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