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刘英，女，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武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普刘灿，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加翠，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富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168号市体育产业综合楼7-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6655304791。 法定代表人：胡琴职务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钱刘英因与被上诉人朱加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刘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阳光财保春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钱刘英误工费14,623.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350元，共计23,973.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钱刘英年满60周岁，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误工费系认定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年满60周岁，但其仍具备劳动能力，且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大村村委会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从事农业工作的事实，且在现实生活中，60周岁以上人员从事返聘工作或从事雇工、农业生产是普遍存在的。上诉人不幸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治疗和养伤无法正常工作，必然使其收入减少而遭受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即误工费的计算主要从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两方面进行考虑，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不能获得报酬，不会产生误工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年满60周岁，就主观认为其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既没有考虑到本案上诉人实际工作的情况，也没有依法适用法律及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变相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背了法律应有的正义。本案中，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严重住院，因年龄较大恢复缓慢，每天面对久治不愈的身体，精神饱受折磨，这样的后遗症必然影响其正常生活，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依靠自己劳动维持生活的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精神严重损害已成必然。另外，司法实践中对于交通事故致受伤一般都是按照伤情严重程度酌定，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是变相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仅不符合客观实际，也违背了法律应有的正义。三、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即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保险公司设置的格式条款，客观上免除了自身的民事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不管是从概念还是实际用途看，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并不等同于交强险条款中指的“医疗费用”，这两项费用并不是直接用于治疗伤情的费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医疗费用限额仅可以理解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中的“医疗费”。另外，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故本案中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 被上诉人朱加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财保春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刘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加翠、阳光财保春城公司赔偿钱刘英损失55,660元，其中医疗费8,714元、误工费14,623.5元（58494÷12×3）、护理费16,373元（98239÷12×2）、营养费2,250元（50×45）、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31天）、后期医疗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朱加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刘英主张2018年10月20日12时30分，乘坐其丈夫左光喜驾驶的无号牌万家福牌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由高桥镇卫生院路口驶入高桥集镇过境线左转弯时，车头与沿高桥集镇过境线由高桥往长冲方向行驶的由朱加翠驾驶的云A×××12号小型面包车右侧相撞，造成左光喜、钱刘英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左光喜、朱加翠承担同等责任，钱刘英无责任。钱刘英因本次事故受伤于2018年10月20日到武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1月20日出院，伤情为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侧关节十字韧带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及医嘱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朱加翠、阳光财保春城公司认可朱加翠驾驶的云A×××12号事故车在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经鉴定，钱刘英的后期治疗费为2,000元、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45日，鉴定费为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钱刘英伤后损失情况如下：住院费8,555.66元、门诊费135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9,615.60元，鉴定费1,600元。钱刘英伤后朱加翠垫付医疗费5,13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朱加翠驾驶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责任事故，致钱刘英受伤，阳光财保春城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朱加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交强险赔偿剩余损失由当事人按同等责任比例分担。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朱加翠应承担的部分依法由阳光财保春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朱加翠和钱刘英按同等责任比例分担。经庭审释明，钱刘英不追加事故当事人左光喜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左光喜责任部分的实体请求权，由钱刘英自行承担。关于损失，钱刘英主张住院费8,555.66元、门诊费135元，有医疗费收据佐证，予以确认；主张护理期60日、营养期45日，有三期鉴定意见佐证，予以确认。钱刘英按卫生和社会工作者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从事卫生和社会工作以及因护理收入减少的事实，不予支持；视为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参照同等级别护工工资标准按护理期60天每天160.26元计算为9,615.60元。钱刘英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朱加翠无异议，予以确认，按营养期45天计算为1,350元。朱加翠、阳光财保春城公司认可以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30天计算为3,000元。钱刘英主张后期医疗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有鉴定意见和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确认。钱刘英年满60周岁，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主张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就医产生交通费和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不予支持。朱加翠垫付医疗费5,135元，阳光财保春城公司在支付钱刘英赔偿款时应予扣减退还被告朱加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钱刘英护理费9,615.60元；剩余损失住院费8,555.66元、门诊费135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合计15,040.66元，由阳光财保春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同等责任比例赔偿7,520.33元，钱刘英自行承担7,520.33元。朱加翠垫付医疗费5,135元，由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扣减退还朱加翠。二、鉴定费1,600元，由朱加翠赔偿800元，钱刘英承担800元。三、驳回钱刘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减半收取278元，由朱加翠负担139元、钱刘英负担139元。以上执行标的折抵，阳光财保春城公司支付钱刘英款项合计12,939.93元，退还朱加翠4,196元。以上执行标的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 上诉人钱刘英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未认定误工损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朱加翠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也无遗漏。 二审中，上诉人钱刘英申请证人左有鑫到庭作证，欲证实钱刘英未丧失劳动能力，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损失。但承办人认为，钱刘英已年满60周岁，且在家务农，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的诉请应不予支持。 二审中，朱加翠未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是否应当获得支持？二、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当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钱刘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一审根据其伤情、结合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的情况，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误工费因钱刘英已年满60周岁，在家务农，故一审未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依照以上规定，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应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进行赔偿。但是因此次事故还有另一名伤者，即左光喜，与钱刘英系夫妻关系，交强险中10,000元的医疗费用已在（2019）云2329民初1028号案中用尽，故本案中的钱刘英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期治疗费只能在商业险中予以处理，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钱刘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钱刘英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雨函 审判员  沈黎芸 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戴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