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1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强，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玉亭，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生，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龙口胜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经济开发区和平路50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057901272T。法定代表人：张伟，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系单位职工。上诉人于强、郭玉亭因与被上诉人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胜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强、郭玉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出资成立的东营汇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汇广公司)欠被上诉人689413.25元货款未付的事实系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因上诉人持有异议却未被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进一步举证及没有证据能证实汇广公司欠款事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磅单、交易明细来认定汇广公司欠款的事实及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来认定汇广公司欠款的数额系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的。另外，一审中以原告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的汇广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总额为1905600.55元，汇广公司已将上述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否则被上诉人不会为汇广公司出具上述发票，并且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买卖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并不能用来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汇广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系错误的。在一审判决中认定了2017年9月4日上诉人向登记机关申请对汇广公司的简易注销并作出了承诺声明，后汇广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被注销。由此可得知汇广公司已进行了清算，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实汇广公司未进行清算。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公司未进行清算的，登记机关也不可能给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增值税发票不仅具有商事凭证的作用，还有完税凭证的作用，一审中上诉人对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异议，因此增值税发票及其载明的内容具有证明力。上诉人提出了主张，上诉人应付举证责任。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规都明确规定了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履行的责任及义务，并规定了违反规定办理注销登记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而东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办理注销工商登记前并未履行告知等相关责任及义务，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原告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689413.25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逾期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责任保险费1440元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胜通公司原名为“龙口胜通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变更为“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二被告原系东营汇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的股东，二人共同出资100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在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汇广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中于强出资60万元，郭玉亭出资40万元。汇广公司运行期间长期购买原告的天然气，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汇广公司尚欠付原告部分货款。原告多次向汇广公司催款，汇广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脱。2017年9月4日二被告向登记机关申请对汇广公司进行简易注销，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定和惩戒”。后汇广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被注销。在被告提交的东营市河口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公司注销信息”载明：注销原因：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简易注销类型：无债权债务。汇广公司在注销前尚欠原告部分货款未付清，原告根据《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诉来法院，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与汇广公司之间建立了长期的业务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原告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额为1905600.55元，原告提交的磅单、交易明细以及汇广公司的部分付款凭证，能够相互佐证汇广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庭审中二被告未提交向原告足额付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汇广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以原告主张的689413.25元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汇广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二被告作为汇广公司的股东，理应为汇广公司欠原告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689413.2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判决：一、被告于强和郭玉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9413.25元及利息（以689413.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胜通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412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440元，由被告于强和郭玉亭负担。案件受理费10694元，减半收取5347元，由被告于强和郭玉亭负担。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银行交易回单21张、承兑及现金收款凭证7张、承兑汇票复印件5张，证明内容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2月7日上诉人成立的东营汇广公司共计向被上诉人付款1933491.5元，因在一审时我方认为并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而没有提交，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我方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1张银行回款凭证流水号后六位是723379的有异议，并未收到4万元只收到34000元；银行承兑号码分别为25039642、24373678两张承兑有异议，并没有我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不认可；上诉人付款总数计算错误，对其他无异议。对此被上诉人给出说明称，过磅单和结算单是从2015年1月1日-2016年2月20日总共是752.15吨，价款为3014404.75元，一审判决载明的仅发票结算数，即开发票的吨位仅为471.915吨，价款大约是190余万元，因当时上诉人成立的东营汇广公司欠款，故部分未开具发票，总货款301万元减去已收货款2324991.5元即为本案主张的689413.25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依据涉案的询证函、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交易明细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有的买卖法律关系不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数额，上诉人持有异议，并称已足额付清，并于二审提供了银行交易回单、承兑及现金收款凭证一组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于庭审进行了质证；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磅单计700余吨价款300余万元，而非仅开具发票的价款190余万元，上诉人仍欠689413.25元，现上诉人不予认可，却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已足额支付了欠款，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汇广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3日被注销，上诉人于强、郭玉亭作为公司的股东却未依法进行清算，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据此判决两上诉人承担偿付责任，于法有据，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上诉人于强、郭玉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