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定勇，又名沈小武，男，1972年8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湖北省随县万和供电站农电工，住湖北省随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建军，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雷以华，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随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9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因原审法院判决的刑期届满于2020年1月8日由随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定勇犯非法采矿罪、污染环境罪及原审被告人雷以华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鄂1321刑初2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沈定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沈定勇及其辩护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采矿事实2017年7月25日，周某2（另案起诉）与何某达成《砂场转让协议》，取得随县万和镇漫水桥以上河道（厥水河上游，长约900米）的采砂经营权。2017年11月17日，周某2与沈定勇达成《砂场合伙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各占50%股份，合伙经营漫水桥以上河道的砂场。陈某1、龚某、王某1三人又在沈定勇名下入股，四人股份均等，每人占砂场总股份的12.5%。沈定勇、周某2等人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安装采砂设备，并且安排工人在漫水桥以上河道900米范围内非法采砂。2018年3月30日，随县水利局作出随县水罚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周某2立即停止擅自采砂的违法行为，限三日内拆除采砂设备；没收非法所得0.5万元，罚款1万元。2018年4月23日，随县水利局作出随县水罚字[2018]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周某2立即停止擅自采砂的违法行为，限三日内拆除采砂机械；罚款3万元。2018年8月23日，随县水利局作出随县水罚字[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周某2等人立即停止擅自采砂的违法行为，撤除机械设备；罚款3万元。周某2、沈定勇等人均已缴纳以上罚款。2018年6月14日至7月5日，沈定勇等人非法采砂价值为57.55万元。2019年4月29日，沈定勇与周某2亲属到公安机关上缴违法所得25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砂场合伙经营合同书、见证书、随县水利局案件移送函、三次非法采砂的调查报告、随县水利局随县水罚字[2018]6、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交费收据、公证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梁某与何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何某与周某2签订的砂场转让协议、沈定勇到案经过、万和镇周某2砂场采砂流水账、随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沈定勇人员基本信息、上缴违法所得收据等书证；2.证人梁某、刘某1、王某1、陈某1、周某1、何某、杨某、刘某2、董某、龚某、刘某3、刘某4、李某、王某2、朱某的证言。3.随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草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4.被告人沈定勇及同案人周某2的供述与辩解。二、污染环境的事实2017年下半年，沈定勇等人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未经报批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随县万和镇晃山村四组的土地上投资建设废旧轮胎炼油厂。该炼油厂系国家明令取缔关停的“十五小”企业中“土法炼油”类，产生的废气及废渣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至周围环境，对附近居民生活环境造成严重影响。该厂在2017年11月建成，12月开始投入生产，炼油厂采取高温干馏法对废旧轮胎进行非法炼油，炼油的轮胎残渣（废渣）、废铁丝等副产品在厂内土壤上随意堆放，未采取覆盖等防护措施，致使周边环境受到严重影响。原审被告人雷以华以养殖为名在新城供电站为轮胎炼油厂用电申请开户，并在炼油厂建设中，召集、组织工人建设炼油炉。建成之后，又在现场直接组织、管理工人进行炼油生产。2018年5月8日，随县环境保护局对沈定勇投资开设的炼油厂作出随县环罚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生产，并罚款21万元（人民币，下同）。2018年5月9日，湖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环研司鉴[2018]环鉴字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炼油残渣属于危险废物。2018年7月10日，随县环境保护局等部门工作人员对炼油厂进行现场勘查，并对炼油废渣打包称重，经称重，炼油厂现场堆放的残渣重量为3989公斤。2019年7月9日，雷以华在深圳市地铁11号线松岗站被深圳市公安局福永公交派出所民警抓获。2019年7月17日，沈定勇经随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讯问。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沈定勇、雷以华人员基本信息、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到案经过、炼油厂原址照片、关于万和镇晃山村沈定勇炼油厂的调查经过、调取证据清单、营销业务工作单、雷以华身份证复印件、用电明细、林地权属界线示意图、关于依法关闭废旧轮胎炼油厂的通知、随县环保局责令停止生产决定书、随县环罚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环境保护文书送达回执、随县环保局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调查询问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沈定勇申请认罪认罚请求书等书证；2.证人蔡某、赵某、孙某、雷某1、韩某1、程某、冀某、郑某、王某3、雷某2、叶某、雷某3、韩某2、陈某2的证言；3.湖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环研司鉴[2018]环鉴字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随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随县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关于对随县万和镇沈定勇炼油厂厂区危险废物进行称重的情况说明;5.现场称重视频光盘1张、现场勘察照片光盘1张；6.原审被告人沈定勇、雷以华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沈定勇、雷以华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危险废物3.989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沈定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矿，矿产品价值为57.5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且一年内因非法采矿受到三次行政处罚，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沈定勇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其在审查起诉期间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雷以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系坦白，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其在审查起诉期间认罪认罚，另具备可以依法从宽处罚的量刑情节。据此，综合沈定勇、雷以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定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雷以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沈定勇上诉称：1.其在污染环境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其在非法采矿罪中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意见与此上诉理由一致，另提出废旧轮胎炼油厂炼油炉等设施已被拆除，现场已被清理并复土复绿，污染环境的后果得到清除，应依法从轻处罚。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辩护人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人证言，共三份，证据一，罗青山证言，证明其在涉案炼油厂检查时，没有见到沈定勇本人；证据二，陈涛证言，证明自2016年冬季到2018年夏季，沈定勇经常在万和镇石板河村长奎苗木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栽种五角枫苗木和打草除药；证据三，韩卓证言，证明自2016年冬季到2019年，沈定勇主要在五角枫苗木基地从事栽种、打药除草事务。第二组证据为三张五角枫苗木照片。第三组证据为六张照片，证明其复土复绿情况。第四组证据为一张罚没收入票据，证明其缴纳2万元罚金情况。经查，第一组证据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栽种五角枫苗木，不能证明其没有时间去管理炼油厂，不能推翻沈定勇投资炼油厂和进行管理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应不予认定。第二组三张照片系五角枫照片，栽种五角枫与管理炼油厂及砂场没有时空上的冲突，不能达到推翻沈定勇管理和经营炼油厂及砂场的证明目的，应不予认定。第三组复土复绿系客观真实，第四组罚没收入票据客观真实，均应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沈定勇犯非法采矿罪、污染环境罪及原审被告人雷以华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属实。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查，炼油场址已种植树苗且已成活；上诉人沈定勇的亲属代为缴纳罚金2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定勇、原审被告人雷以华违反国家规定，私设废旧轮胎炼油厂，排放危险废物3.989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定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砂，矿产品价值为57.5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另一年内因非法采矿受到三次行政处罚，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其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沈定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污染环境案件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沈定勇投资8万余元参与炼油厂的建设，且对炼油厂的建设进行管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定勇及其辩护人另提出其在非法采矿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沈定勇在砂场占股虽12.5%，但其参与砂场的经营管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废旧轮胎炼油厂炼油炉等设施已被拆除，现场已被清理并复土复绿，污染环境的后果得到清除，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现场勘查，现场炼油残渣已清理完毕，施工现场已复土且种植的树苗已成活，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其亲属已代为缴纳罚金2万元，可酌定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上诉人沈定勇予以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刑初26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沈定勇的定罪部分及附加刑部分；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刑初26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沈定勇的主刑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定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沈定勇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