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翠柏路106号1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2029860233。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女，1982年11月10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二村19号附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93932694G。法定代表人：汤官蓉，该公司执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正义路北段150号二号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28874708。法定代表人：汤官胜，该公司执行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傲云重庆分公司）、昆明傲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傲云重庆分公司向天泰公司偿还垫付的赔偿款8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傲云公司在傲云重庆分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傲云重庆分公司、傲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正如一审法院总结的本案关键争议焦点为赵福全在发生坠亡事故时是否属于履行《天泰·时代星座售房部、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对此，上诉人认为，即使赵福全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赵福全为实际施工人，但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并无法知晓赵福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赵福全作为项目经理，是被上诉人一方的代理人，代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上诉人有合理合法理由认为赵福全作为被上诉人的合法授权代表，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由被上诉人负责，故在案涉房屋出现质量瑕疵时，要求被上诉人的合法代理人赵福全履行质保维修义务。为此，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虽然案涉工程质保期于2017年6月18日届满，但在质保期届满前，案涉装修工程便已经出现漏水等质量瑕疵，故虽然赵福全在质保期届满后进行维保，但属于履行质保期内未完成的修缮义务，理应属于履行维保义务，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当赵福全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也理应由被上诉人依约承担赔偿责任。赵福全因工死亡后，因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并拒绝解决赵福全死亡后的善后事宜，政府机关基于社会稳定的目的，迫使上诉人不得不在政府主持下签署三方协议，不得不承担垫付赔偿款义务。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傲云重庆分公司和傲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支付死者赵福全家属的款项系基于垫付协议书，上诉人上诉所述根据施工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死者家属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傲云重庆分公司向天泰公司偿还垫付的赔偿款8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天泰公司垫付赔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傲云公司在傲云重庆分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傲云重庆分公司、傲云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8日，天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傲云重庆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天泰·时代星座售房部、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5月10日，天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傲云重庆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工程名称天泰·时代星座售房部、样板房装修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大渡口区E37地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不含甲供材）；2、工期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5月24日竣工；3、合同暂定价款为168076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4、工程款支付：竣工结算完成后次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留本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5%即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到期后10日内支付未使用的质保金额余款，不计息；5、乙方在施工现场造成工程、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等，其责任及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6、质保期：以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后次日起计算，饰面工程为1年，隐蔽工程为2年；7、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且在乙方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办理质保金结算。2015年6月19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赵福全接到天泰公司电话通知后在天泰.时代星座售楼部工程场地对装修缺陷部位履行维修义务。2017年8月25日16时许，赵福全在对天花板木板进行维修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导致死亡。再查明，2017年8月29日，赵星星与天泰公司签订《垫付协议书》，载明：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项目经理工亡，天泰公司垫付人民币80万元，包括工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2017年8月29日，天泰公司支付40万元给赵星星。2017年8月30日，天泰公司支付37万元给赵星星。2018年5月14日，天泰公司支付3万元给赵星星。又查明，赵福全与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天泰公司、傲云公司和傲云重庆分公司争议的焦点为：傲云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赵福全死亡的赔偿责任。审理中，天泰公司陈述赵福全在工程维保期内发生工亡，据此其支付给赵福全亲属的赔偿金应当由傲云重庆分公司支付，但一审法院查明按照天泰公司、傲云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天泰.时代星座售房部、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达成合格后次日起计算二年为工程质保期，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工程质保期届满时间应为2017年6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事实“天泰公司在质保期内通知傲云重庆分公司、傲云公司进行质量整改”以及“赵福全系在质保期届满之前在天泰公司从事工程保修工作”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天泰公司，而其举示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前述待证事实。而一审法院查明赵福全到天泰公司现场进行装修工程整改系接到天泰公司的电话通知，故一审法院认为赵福全死亡时从事的现场维修工作并非系天泰公司、傲云重庆分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质量整改义务，且赵福全与傲云重庆分公司、傲云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天泰公司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重庆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重庆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天泰公司举示了公安机关对李小容、韦会见、蒋开兵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傲云公司及傲云重庆分公司该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天泰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傲云公司、傲云重庆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赵福全的继承人赵星星向傲云重庆分公司、傲云公司、天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天泰公司抗辩因赵福全死亡，垫付了80万元给赵星星，不再欠付工程款。该案一审、二审判决均对此作出了认定。二审判决即（2019）渝05民终1733号判决认为，“关于赵福全的死亡是否系履行天泰公司与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整改义务的问题。天泰公司上诉认为，赵福全系在履行施工合同质量整改义务的过程中意外死亡，天泰公司支付给赵福全继承人的80万元赔偿费用应当在天泰公司欠付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在一审中，天泰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通知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进行质量整改的通知义务，更未举证证明赵福全的死亡系履行天泰公司与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整改义务。二审中，天泰公司申请其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玉国出庭作证，拟证明天泰公司已经在质保期内履行了通知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进行整改的通知义务，赵福全系在进行质量整改的过程中死亡。赵星星、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昆明傲云公司质证认为，天泰公司申请的证人口说无凭，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佐证，不能达到天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玉国系天泰公司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天泰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张玉国之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故天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福全的死亡系履行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的《天泰·时代星座售房部、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整改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80万元赔偿费用是否系天泰公司代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垫付，该笔赔偿费用是否在天泰公司欠付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赵福全死亡后，天泰公司与赵福全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赵星星签订《垫付协议书》，约定由天泰公司支付给赵星星80万元赔偿费用。根据协议的约定，天泰公司支付给赵星星的80万元中包括工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并非工程款，且《垫付协议书》并未取得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的确认，故天泰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给赵星星的80万元赔偿费用系其为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垫付，应当从欠付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天泰公司不再欠付昆明傲云重庆分公司工程款，更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赵星星承担责任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还查明，在赵福全的继承人赵星星向傲云重庆分公司主张确认赵福全与傲云重庆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中，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赵福全与傲云重庆分公司之间建立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傲云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垫付的赔偿款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如被上诉人傲云重庆分公司应承担上述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傲云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傲云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垫付的赔偿款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首先，赵福全死亡后，上诉人天泰公司与赵福全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赵星星签订的《垫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天泰公司支付给赵星星80万元赔偿费用。傲云重庆分公司并未在《垫付协议书》签字盖章，其不是《垫付协议书》相对方，事后，傲云重庆分公司也未对该协议予以追认。其次，上诉人天泰公司认为，赵福全系在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整改义务时意外死亡，根据天泰公司与傲云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天泰·时代星座售房部、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傲云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赵福全死亡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傲云重庆分公司所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日起算二年为工程质保期。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傲云重庆分公司工程保修的义务就已经终结。本案中，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工程质保期届满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根据查明的事实，赵福全系接到上诉人天泰公司的电话通知后，到天泰公司进行装修工程维修，其维修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已经超过了上诉人天泰公司与傲云重庆分公司之间约定的保修期。另外，上诉人天泰公司并未证明其在质保期内通知过傲云重庆分公司履行保修义务而傲云重庆分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福全系受傲云重庆分公司指派到上诉人天泰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且赵福全与傲云重庆分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天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傲云重庆分公司偿还其垫付的赔偿款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天泰公司主张傲云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亦无事实基础，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姝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