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春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4栋1单元3层301号。法定代表人：唐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园，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魁，男，1974年6月20日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明，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宣恩县万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宣恩县大河坝和平路132号。法定代表人：张艳丽，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正祥，男，该乡党委委员。上诉人四川春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春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云魁、原审第三人宣恩县万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寨乡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春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谭云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云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四川春航公司与谭云魁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四川春航公司不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首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转包合同，也未达成借用资质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四川春航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其次，梁波并非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四川春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认为梁波是实际负责人，但梁波没有四川春航公司的任何授权，四川春航公司不应当为梁波的转包行为承担责任；最后四川春航公司向谭云魁支付的第二笔工程款只能证明双方就工程的后半部分达成了承包协议，不能印证双方就前半部分工程存在转包关系或谭云魁是案涉工程前半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二、谭云魁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向总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虽然业主陈述谭云魁是实际施工人，但并无证据证明谭云魁对案涉工程的前半部分进行了施工，且谭云魁是否继续进行转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谭云魁将工程继续进行转包的话，实际施工人再起诉，四川春航公司是否应当要进行支付工程款。三、梁波不具有代表四川春航公司行使权利的权利外观，其行为不能代表四川春航公司。谭云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梁波合作时，梁波是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的负责人。且谭云魁前期收到的工程款均是通过四川腾安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账的，故只能认定梁波是四川腾安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且谭云魁私刻公章，用于给自己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代表其与四川春航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开庭后一个月才同意谭云魁追加第三人的请求，程序错误。且其追加第三人的目的是为了举证，既然是为了举证，其就应该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过了举证期限后其无权再申请追加。同时一审法院对本案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转包人的认定均有误，四川春航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谭云魁辩称，如果谭云魁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话，四川春航公司在收回宣恩分公司的经营权后也就不会与谭云魁协商后期工程，所有工程均是谭云魁施工完成的，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追加第三人程序不存在问题，本案的争议核心是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未将工程款支付给谭云魁，其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四川春航公司作为工程的中标人，在没有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无论何种原因都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谭云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春航公司支付谭云魁工程款48454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春航公司(原为四川春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设立四川春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宣恩县分公司，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为梁波，梁波与谭云魁用四川春航公司的资质投标宣恩万寨乡漆树垭至小姑珠通畅工程，四川春航公司中标后，于2017年8月23日与发包方万寨乡政府签订《宣恩万寨乡漆树垭至小姑珠通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为3003100元。梁波将工程施工任务转包给谭云魁完成，并约定总工程款2%作为管理费。谭云魁对宣恩万寨乡漆树垭至小姑珠通畅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年底工程完工，2018年初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万寨乡政府，万寨乡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向四川春航公司的宣恩分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1728000元，该笔工程款的相关税费系谭云魁缴纳，四川春航公司的宣恩分公司将该笔工程款转入四川腾安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再通过此账户向谭云魁支付工程款1208900元，该笔工程款扣除2%管理费后的余款484540元未支付给谭云魁。四川春航公司发现其宣恩分公司管理上存在风险后，派员到现场，与谭云魁进行了协商，就后续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协议，并直接对宣恩分公司的账户进行管理。万寨乡政府于2019年1月31日再次向四川春航公司的宣恩分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1115380元，四川春航公司扣除管理费和代为缴纳税款后，其余970292.6元已实际全部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春航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宣恩万寨乡漆树垭至小姑珠通畅工程，并与发包方万寨乡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应按施工合同履行施工义务，但四川春航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其设立的宣恩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将中标的工程转包给谭云魁，并收取管理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二款的规定，谭云魁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转包的工程，并经发包方万寨乡政府竣工验收合格，且已将工程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谭云魁享有请求转包人、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且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发包人万寨乡政府已按施工合同向四川春航公司设立的宣恩分公司支付了两笔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的为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工程款1728000元，其中1208900元已支付。谭云魁主张应由四川春航公司将该笔工程款扣除2%管理费后的余款484540元支付给谭云魁；四川春航公司辩解将工程转包给谭云魁的是四川腾安跃天公司，四川春航公司的宣恩分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1728000元转给了该公司，给谭云魁支付1208900元工程款的也是该公司，余款484540元也应由该公司支付。因本案案涉工程系四川春航公司设立的宣恩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转包给谭云魁，且就第二笔1115380元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亦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四川春航公司下设的宣恩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四川春航公司承担，四川春航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谭云魁要求四川春航公司支付工程款4845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春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谭云魁支付工程款4845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四川春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川春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对于订立合同的方式，当事人除采用书面形式外，还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对于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双方对是否订立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或特定情形推定合同是否成立。本案中谭云魁主张其与四川春航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四川春航公司则主张双方不存在转包关系。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形式，故应根据双方的行为及案件审理情况综合进行判断。四川春航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谭云魁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说明，根据该说明的内容，谭云魁系从梁波处承包的工程。对于梁波的身份，一审法院对四川春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时，其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梁波为宣恩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从工程款支付情况看，对于万寨乡政府之前支付的两笔工程款，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通过四川腾安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谭云魁。万寨乡政府将后期工程款支付给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后，四川春航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和代为缴纳的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谭云魁。同时万寨乡政府也证实案涉工程实际系由谭云魁施工。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四川春航公司中标工程后，其宣恩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谭云魁，案涉工程系由谭云魁实际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谭云魁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经发包方万寨乡政府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谭云魁有权要求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四川春航公司宣恩分公司系四川春航公司设立，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四川春航公司承担，故谭云魁有权要求四川春航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四川春航公司向谭云魁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川春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上诉人四川春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