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四区3号楼3号一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曲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飞，福建丁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鹏，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飞，福建丁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希鹃，女，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飞，福建丁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忻艺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一路95号运通中心604B号单元之五一八。 法定代表人：陈文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豪达，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与被上诉人原告厦门忻艺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忻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6民初122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撤销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中关于第二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其中有部分律师费甚至应当于执行款全部执行到位后才能支付。显然根据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截至一审庭审结束前，律师费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但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22万律师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以及一审案件立案受理后，分别申请了诉前和诉中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了保全费共计1万元，从案件处理角度而言，要求上诉人承担两次财产保全费用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作出公正判决，应依法改判。 忻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即可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律师费，律师费是否支付并不影响该责任承担，况且律师费已经全部支付。其次答辩人提供了合法的保全费票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合同中也约定了保全费的承担问题，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忻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动音乐扬公司立即返还忻艺公司款项50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20000元）；2.动音乐扬公司承担忻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20000元、保全费15040元；3.曲鹏、蒋希鹃为动音乐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忻艺公司在蒋希鹃的牵线搭桥下与动音乐扬公司、曲鹏接触，并就投资电影项目一事进行合作。最终，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就电影《龙鼠兄弟》的投资事宜签订《电影〈龙鼠兄弟〉联合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了电影的类型、演员、导演等事项，同时约定了项目的进展时间节点，动音乐扬公司应定时汇报电影时间进度节点等事宜。随后，忻艺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了款项，但在电影项目拍摄进程中未按照项目进展的时间节点进行，动音乐扬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汇报电影的时间进度，令忻艺公司对动音乐扬公司履约的能力产生疑问。其后，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关系终止一事达成协议，并与曲鹏、蒋希鹃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同意投资合同于2019年8月9日终止，并约定了动音乐扬公司退还投资款的时间、方式、违约责任，曲鹏、蒋希鹃为动音乐扬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然而，首期款项退回的时间（即2019年8月31日）已过，动音乐扬公司仍未退还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曲鹏、蒋希鹃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有鉴于此，忻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签订一份《电影〈龙鼠兄弟〉联合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拍摄电影《龙鼠兄弟》（暂定），总投资预算1000万元，忻艺公司投资5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动音乐扬公司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4月25日前向动音乐扬公司支付300万元。双方还就著作权、署名权、发行权、收益分配、保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忻艺公司依约于2019年3月14日向动音乐扬公司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4月29日向动音乐扬公司支付300万元。2019年8月9日，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签订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鉴于忻艺公司已履行《电影〈龙鼠兄弟〉联合投资合同书》的相关义务，动音乐扬公司未按约定推进项目等违约行为，双方同意终止投资合同，并签订该终止协议；忻艺公司、动音乐扬公司确认《电影〈龙鼠兄弟〉联合投资合同书》于2019年8月9日终止；动音乐扬公司退还忻艺公司投资款500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返还200万元，于2019年12月1日前返还300万元（该笔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若动音乐扬公司未按时足额返还投资款，视为全部到期，动音乐扬公司应以未归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并计至于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曲鹏、蒋希鹃自愿为动音乐扬公司的义务承担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义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协议签订后，动音乐扬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忻艺公司支付10万元，此后未再付款，曲鹏、蒋希鹃未承担担保责任，故忻艺公司诉至法院。忻艺公司为此支出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40元、律师费220000元。诉讼过程中，忻艺公司明确其请求的违约金即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签订的《电影〈龙鼠兄弟〉联合投资合同书》，以及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终止协议书》明确载明，系因动音乐扬公司未按《电影〈龙鼠兄弟〉联合投资合同书》约定推进项目等违约行为，致使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终止该投资合同书，动音乐扬公司为此应向忻艺公司返还忻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500万元。现因动音乐扬公司未依约向忻艺公司返还款项，其仅于2019年9月1日返还10万元，故忻艺公司请求动音乐扬公司返还剩余未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未返还款项为490万元，逾期利息以未返还款项为4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动音乐扬公司以讼争款项不是借款为由辩称双方关于利息的支付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合同终止协议书》还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忻艺公司因动音乐扬公司违约返还款项支出律师费22万元、保全费1万元（含诉前财产保全费），有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动音乐扬公司理应向忻艺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而忻艺公司因财产保全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40元，因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当事人提供财产保全担保的方式，忻艺公司与动音乐扬公司亦未明确约定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负担，故忻艺公司请求动音乐扬公司承担其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曲鹏、蒋希鹃自愿为动音乐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对动音乐扬公司的上述债务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曲鹏、蒋希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动音乐扬公司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忻艺文化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9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日始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忻艺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2万元、财产保全费1万元；三、曲鹏、蒋希鹃对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曲鹏、蒋希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动音乐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厦门忻艺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曲鹏、蒋希鹃、动音乐扬公司、忻艺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如下内容：忻艺公司与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等有关规定，并根据委托事项的难易复杂程度等因素，经协商一致，本案的收费为22万元（若本案存在二审程序，双方另行协商）。上述律师费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第一期5万元应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前支付，第二期3万元应于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支付、第三期4万元应于收到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等结案文书后支付、第四期10万元应于款项全部执行到位（执行到位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申请强制执行、私下调解等多种方式）后支付。 2019年9月6日，忻艺公司于诉前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动音乐扬公司名下价值502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6财保442号民事裁定书，忻艺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2019年9月12日，忻艺公司于一审案件立案后再次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名下价值502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6民初12281号民事裁定书，忻艺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忻艺公司于二审庭审中主张：关于两次申请保全的原因，系因诉前未能保全到动音乐扬公司的财产，故于一审诉讼阶段再次申请保全动音乐扬公司及曲鹏、蒋希鹃的财产。关于律师费问题，忻艺公司与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达成口头协议，自愿提前支付全部律师费用22万元。 本院认为，忻艺公司和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权益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在动音乐扬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忻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委托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对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以防止其转移、隐藏、变卖财产，进而确保将来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上述委托代理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等行为均是忻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所享有诉讼权利。在无证据表明动音乐扬公司于诉前保全中已经被保全了财产情况下，忻艺公司于一审案件立案后再次提供保全担保并申请法院保全动音乐扬公司的财产，未构成重复保全，亦未损害动音乐扬公司的诉讼利益。因此，忻艺公司两次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发生的合计1万元保全费用应由动音乐扬公司负担。同时，忻艺公司与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律师费金额为22万元，现忻艺公司自愿提前支付全部律师费22万元，该律师费的提前支付并未加重忻艺公司的合同负担，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忻艺公司主张就22万元律师费应由动音乐扬公司负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动音乐扬公司、曲鹏、蒋希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琳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