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7716号原告：温光汶，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代理人：曾琰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于生，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委托代理人：向新庚，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阳峻辉，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李曙霞，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代理人：向新庚，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舜东，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光汶委托代理人曾琰民、被告彭于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向新庚、被告欧阳峻辉、被告李曙霞委托代理人向新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贺舜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光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被告彭于生、李曙霞连带返还原告温光汶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23日起以60万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2日，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共同成立广州连胜国际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胜公司），原告温光汶占股30%，被告彭于生占股40%，被告欧阳峻辉占股5%，被告李曙霞占股10%，被告贺舜东占股15%。并约定因公司发展与规划产生争议，合伙人按所占比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协议签订后，投资款由被告彭于生、李曙霞实际使用管理，原告温光汶先后将投资款60万元转入指定账户。而事实上，连胜公司已于2018年5月3日成立，股东为温某，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均未与连胜公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连胜公司也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因原告温光汶是台湾人，如需成立公司依法应当向审批机关提交申请文件。至今《投资协议书》及各方材料均未经审批，依法不得入股内资有限责任公司或成立合资企业。原告温光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可以解除本协议。现五方因投资事宜产生分歧，原告温光汶、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均同意解除协议。且经协商，被告贺舜东已取回投资款，而被告彭于生、李曙霞拒绝原告温光汶取回投资款。故原告温光汶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温光汶提交证据：1.投资协议书；2.被告彭于生与原告温光汶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3.银行卡及记账明细凭证（微信群聊天截图）；4.连胜公司公示信息；5.原告温光汶与四被告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6.记账明细凭证（微信群聊天截图）。被告彭于生、李曙霞共同辩称：1.各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就已经开始履行协议，全资收购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787号睿晟国际大厦1307室的连胜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欧阳健国。签订协议后，连胜公司与被告彭于生等人进行了交接，交由原告温光汶和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经营和管理。2019年11月5日，被告彭于生与被告李曙霞指定连胜公司司机温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为连胜公司唯一股东，持股100%。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原告温光汶和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股东为原告温光汶和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共5人。目前连胜公司暂由被告彭于生担任总经理并进行公司管理。温某名下的公司股权实际是全部代持，并不享有任何收益和承担任何风险。2.原告温光汶称自己是台湾人，依法不得入股内资企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这一说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告温光汶不仅可以在我国境内投资，且可以享受到多种政策优惠。至于双方是否已经向审批机关提交申请文件，《投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相关内容，原告温光汶也从未向被告提出相关的申请或要求。3.原告温光汶实现合同目的的途径并非只有成为公司实际股东这一方法。本案中，原告温光汶和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通过温某代持股的方式，已经完全控制和经营连胜公司，共享全部收益，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已经实现合同目的。4.《投资合作协议》现在已经履行，投资各方并没有任意解除权，若想退出投资合作，应当按照协议中约定的退出机制执行。被告贺舜东是否已被其他股东批准退出投资行为或取回投资款，属于连胜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也不能成为原告温光汶是否应当退出投资合作的依据。5.综上，《投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我方不同意解除该《投资合作协议》，不同意返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被告彭于生、李曙霞提交证据：1.连胜公司开业照片；2.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以及连胜公司财务人员肖小姐在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欧阳峻辉辩称：1.我方同意解除原告温光汶与被告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对于原告温光汶诉请二，我方认为与我无关，没有异议。被告欧阳峻辉没有提交证据。被告贺舜东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2日，温光汶与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共同就连胜公司决定合伙相关事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又称《投资协议书》《投资合股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一、拟设立的公司名称为连胜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787号1315室，法定代表人欧阳健国（暂定）。二、合伙宗旨：团结一致，齐心协力，以公司利益和发展为宗旨，为追求梦想而努力。三、合伙股东占比：合伙人彭于生占比40%，合伙人温光汶占比30%，合伙人贺舜东占比15%，合伙人欧阳峻辉占比5%，合伙人李曙霞占比10%。四、利润分配：每半年分配一次，原则上将纯利润的70%按相应股份分利，其余30%用于扩大经营。四、彭于生担任总经理，负责整体公司日常运作；李曙霞担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贺舜东担任运营总监，负责公司运营。五、引进新合伙人的原则：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在原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方可以引进新合伙人。六、合伙人之间存在争议难以做出决策时，需要争议解决原则为：1.合伙人按所占比例表决，少数服从多少；2.当在合伙人表决会上出现比例难以做出决策时，负责人有权拍板作出决定。七、共同合伙人委托彭于生、贺舜东代表全体共同执行日常的大小事务，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经营。其他合伙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乙方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八、彭于生、贺舜东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九、合伙人可以对彭于生、贺舜东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提出异议。如果发生争议，由全体共同投资人共同决定。2019年8月7日，温光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彭于生指定的收款人陈育源转账支付76000元；2019年8月13日，温光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彭于生指定的收款人雷麦秀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9月1日，温光汶通过交通银行向彭于生指定的收款人雷麦秀转账支付150000元，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彭于生指定的收款人雷麦秀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10月25日，温光汶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彭于生转账支付194000元，通过交通银行向彭于生转账支付8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0万元。彭于生确认收到投资款524000元，并确认向陈育源转账76000元是用于支付连胜公司的物业租金。2019年11月2日，连胜公司开展开业剪彩活动，温光汶参加了该次活动。根据温光汶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反映：各合伙人曾就退股事宜进行讨论。根据彭于生提交的“连胜财务最新群”微信群聊天记录反映：连胜公司的财务人员不定期在微信群中向各位合伙人公示《记账明细凭证》。《记账明细凭证》详细列明了合伙事务的财务收支情况，其中载明“2020年3月27日贺总退股支出300000元”“支付贺舜栋退股补偿50000元”。另查明，连胜公司（原名广州答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变更名称）成立于2018年5月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温某（原法定代表人欧阳健国，于2019年11月5日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787号睿晟国际大厦1307室，工商登记股东为温某。证人温某出庭作证，确认其是连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实际是代持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彭于生。温光汶庭后提交代理词陈述“2019年10月25日李曙霞通过微信告知温光汶其找了一个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告知此人为温某”。温光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彭于生、李曙霞名下价值600000元的财产。其中，保全费3520元已由温光汶预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温光汶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伙协议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被告欧阳峻辉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温光汶与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贺舜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对于本案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院认为，虽然《投资合作协议》部分条款使用了“股东”的表述，但通过文义解释、体系解释，此处的“股东”应为不规范用语，其是指合伙人。本案中，《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了合伙比例、利润分配、亏损负担、入伙和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内部分工等事项，应属于合伙协议性质。温光汶与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二、关于解除合同问题。温光汶在庭审中陈述其合同目的为“成立连胜公司，取得公司股权”。现温光汶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首先，广州答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8月16日变更名称为连胜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787号睿晟国际大厦1307室，连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表示彭于生为连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与《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成立的连胜公司信息是基本一致的。2019年10月25日温光汶通过李曙霞知悉找其他人代为担任连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2019年11月2日温光汶亦参加了连胜公司的开业剪彩活动。现温光汶主张此连胜公司并非协议约定成立的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温光汶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四被告之间所形成的关系是民事个人合伙，其运营方式为以连胜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营业，但实际的经营管理与资金管理均不经过连胜公司，而是由被告彭于生和被告李曙霞决定”。由此可知，《投资合作协议》虽然约定成立连胜公司，但目的并不是成为连胜公司的股东，而是成立个人合伙，只是以连胜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最后，自《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以来，各合伙人建立微信工作群并在工作群中不定期公布合伙事务的财务收支情况，温光汶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均未就连胜公司未成立的问题提出异议。事实上，温光汶与彭于生、欧阳峻辉、李曙霞、贺舜东已经实际开展合伙事务，而并非温光汶主张的《投资合作协议》并未履行。综上所述，温光汶诉请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退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个人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合伙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温光汶不主张退伙和清算，而是直接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合伙具有合伙协议与合伙组织体的双重属性，前者是对合伙人有拘束力的内部合同关系，后者是由全体合伙人作为整体与第三人产生法律关系的外部形式。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温光汶无权在合伙事宜未经清算并确定盈亏分担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返还投资款。另外，如果未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彭于生、李曙霞向何舜东返还投资款不是合伙意志，不应认定为退伙，宜认定为彭于生、李曙霞的个人行为，该行为不能简单地类推适用于温光汶。综上，温光汶在未主张退伙、清算的情况下诉请要求全额退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光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温光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志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