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宏坤、王梦丽，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军，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山西易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子任，男，汉族。上诉人李荣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军及原审被告王子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欠款348050元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王子任投资经营洗煤厂是为了改善夫妻生活，无事实依据。我和原审被告王子任的夫妻感情早已恶化，且已于2019年10月16日离婚，对于其投资经营洗煤厂的事实并不知情，其借款投资经营的收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子任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该规定是概括性的，并未就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情形做具体划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此作了分类，包括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和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两种情形。2.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王子任之间的一次性借款达34805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我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3.我与王子任的离婚协议中载明“双方无共同债务”，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王子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属于一方个人债务。被上诉人陈亚军辩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欠债务是家庭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王子任与李荣之间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98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为104300元，共计4023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7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算至2019年10月18日止为4900元，共计749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亚军与被告王子任系同学关系，2014年1月，被告王子任筹建鸿腾洗煤厂，因资金紧缺与原告协商，让原告为其垫付修建及货款费用，并让原告在洗煤厂工作，承诺等洗煤厂见效益后向原告归还借款并给付工资。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8月19日，原告再次为洗煤厂垫付煤款70000元。2019年10月2日，原告向被告王子任催要欠款及工资时，被告王子任未向原告还款，向原告出具欠条两支，内容为：“今欠到陈亚军贰拾玖万八仟元整（298000），王子任，2019年10月2日，见证人：魏玉龙，2019年10月2日（2014年至2018年修建鸿腾洗煤厂资金）”、“今欠到陈亚军柒万元整（70000），王子任，2019年10月2日（2017年8月12日、2018年8月19日上良煤款）”。另查明，被告王子任分别于2019年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原告还款19950元，被告王子任与李荣于2011年8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16日协议离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欠条两支、被告李荣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陈亚军提供借条两支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被告王子任辩称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支持，故对被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欠款数额双方陈述不一致，被告提交转账记录证明还款金额已超出原告主张的金额，而被告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该欠条内容是对之前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对于2019年10月2日之前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且欠款数额较大，若被告已还清欠款，仍出具欠条不符常理，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2019年10月2日之后的转账金额19950元，本院予以认定，应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为348050元。关于原告主张分别从2014年1月、2018年8月19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对利息未约定，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期内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欠款系被告王子任筹建与经营洗煤厂所负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王子任投资经营洗煤厂亦是为了改善夫妻共同生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荣应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子任、李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亚军欠款348050元，并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陈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29元，由原告陈亚军负担1142元，被告王子任、李荣负担30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李荣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三张。证明王子任的父母是王树青、李平。证据2.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王子任的父母王树青、李平曾持有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证据3.企业信息登记表。证明王子任并非该公司股东，仅仅是帮助父母管理公司，且王子任出具的欠条上明确约定欠款性质为工资及货款，并非王子任与李荣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因此李荣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亚军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并未陈述该公司法人是王子任，且该公司为家庭公司，上诉人并不能证明王子任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的情况，理应偿还共同债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所欠款项的来源是被上诉人在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工作时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及垫付的货款，王子任父母王树青、李平曾持有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王子任曾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荣是否应当对本案欠款348050元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第三条还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王子任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陈亚军贰拾玖万八仟元整（298000），王子任，2019年10月2日，见证人：魏玉龙，2019年10月2日（2014年至2018年修建鸿腾洗煤厂资金）”、“今欠到陈亚军柒万元整（70000），王子任，2019年10月2日（2017年8月12日、2018年8月19日上良煤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所欠款项的来源是被上诉人陈亚军在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工作时公司应支付给其的工资及垫付的货款，对此被上诉人陈亚军也不持异议。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曾由王子任父母持有100％的股权，且从《襄垣县鸿腾洗选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也可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王子任分别于2019年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被上诉人陈亚军还款19950元，故从涉案欠款的来源上看，欠款并非原审被告王子任与上诉人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欠条上只有原审被告王子任的签字确认，并没有上诉人李荣的签字，上诉人李荣对该欠条不予认可，该欠条并没有得到其事后追认。本院认为，该债务超出了李荣、王子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同时被上诉人陈亚军也未能提供出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该债务用于李荣、王子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李荣和王子任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的情况来看，原审被告王子任是认可该欠款是其个人债务。综合全案事实，可认定该欠款为原审被告王子任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李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二、王子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陈亚军欠款348050元，并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三、驳回陈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29元，由被上诉人陈亚军负担1142元，由原审被告王子任负担3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1元，由被上诉人陈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审判员 王少军 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