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维容，女，汉族，1975年6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为其，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韬，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维容与被上诉人余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聂维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为其，余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维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余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韬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聂维容、余韬互不相识。聂维容收到一审判决后核实，余韬、钟淼系夫妻关系。聂维容、钟淼系初中同学，2017年，钟淼得知聂维容经营美容院，便在聂维容开设的重庆维曼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美容项目消费。案涉10万元系钟淼的美容消费款。余韬转款长达两年多时间内未与聂维容联系催收借款，不符合常理。2.余韬仅举示转款凭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聂维容未收到起诉状副本等庭前文书，一审法院剥夺了聂维容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公告方式送达庭前文书程序违法。4.余韬捏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聂维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余韬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聂维容的上诉请求。余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聂维容立即归还聂维容借款1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时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聂维容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聂维容因资金紧张向余韬借款，余韬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7月14日从余韬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各转款5万元到聂维容的招商银行账户。现余韬向聂维容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聂维容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经审理查明，根据余韬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余韬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7月14日分别向聂维容转账共计10万元。庭审中，余韬自述上述转账行为是根据聂维容的指示向聂维容指定的账户转账借款，因双方是同学关系，加之是短期周转，所以没有出具借条。庭审中，余韬要求聂维容支付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上述事实，有余韬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与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余韬举示的证据，余韬向聂维容转账共计10万元，因聂维容未到庭答辩，故对于余韬提出的转账是履行出借义务的诉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余韬依约向聂维容履行了出借义务，聂维容应按约还款。因聂维容未到庭答辩，故欠款总金额以余韬陈述为主。对于余韬提出的要求聂维容从起诉之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聂维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聂维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余韬借款10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9年3月1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120元，共计3420元，由聂维容负担。二审中，聂维容围绕其主张举示如下证据：1.钟淼会议记录摘页，拟证明余韬和钟淼系夫妻关系，共同抚养子女余映星。钟淼与聂维容、陈漫丽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余韬转聂维容的款项系支付钟淼美容项目消费款。钟淼是聂维容和陈漫丽的消费者，后来消费款项后钟淼也希望参合伙，希望通过盈利冲抵消费款。2.钟淼的美容项目消费文字及图片记录，拟证明余韬于2017年6月18日转款5万元及2017年7月14日转款5万元系支付钟淼在聂维容美容店的美容消费款及培训费，包括超垃提、祛皱、无光水针、私密及部分美容产品等。余韬转款时间、金额与钟淼在美容店消费及培训的时间、金额相对应。3.钟淼美容项目消费档案卡、钟淼参加美容项目培训教材、美容项目市场价格表、美容培训教材市场价格表，拟证明余韬为钟淼支付的10万元美容消费款尚不足以完全付清钟淼的消费金额。钟淼在成都参加的美容项目培训的教材文字记录与聂维容朋友圈记录钟淼与聂共同在成都参加培训相互印证，培训费价格6980元。余韬转5万元当日（2017年7月14日），钟淼及其女儿与聂维容一起前往成都参加美容培训的路上，钟淼在车上打电话让余韬支付的美容项目费及培训费等。4.2018年2月10日合伙协议书、还款协议、还款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7月底至2018年期间，钟淼要求与聂维容美容店市场部合伙，以经营业绩冲抵欠付的美容消费款。钟淼与聂维容、陈漫丽合伙经营的过程中，钟淼在2018年2月签署欠聂维容款项的还款协议，并按月偿还给聂维容。从钟淼在此期间还欠付聂维容款项的事实可以证明，聂维容不可能欠钟淼或余韬的借款。5.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聂维容系美容公司及项目实际经营人，钟淼基于与聂维容同学关系在美容店内赊账，余韬将钟淼美容消费款直接支付给聂维容符合交易习惯。6.报警回执，拟证明聂维容与余韬或钟淼从未建立过借款关系，收到一审判决后选择报警。7.陈漫丽的证人证言，陈漫丽出庭作证称：其与聂维容、钟淼系合伙关系，不认识余韬。钟淼先是于2017年到美容店消费，是聂维容带来才认识的。除了现金支付外，店里的消费款项系转给聂维容的，存在顾客消费他人代付的情况。钟淼消费的项目多，时间长，直接与聂维容结算，钟淼做的项目有视频。店里消费的项目都有价格表，钟淼应清楚价格。后来，钟淼以消费的钱加入进来，钟淼系消费型股东。余韬质证认为证据1具有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据目的有异议。余韬提供钟淼在聂维容处消费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钟淼已经支付了消费款项，消费是做广告宣传的消费，相对便宜。证据2中除2017年6月9日消费属实，其余时间的消费均不认可。成都培训系聂维容动员钟淼参加使用聂维容另一合伙人王卓远团队8个名额。培训是免费的，培训期间其他消费系钟淼先行垫付结束后，钟淼与聂维容进行结算，且向聂维容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若余韬转款系钟淼的美容款，那么钟淼在聂维容美容院消费就无需再支付。事实是钟淼在消费前先行支付了美容费，2017年6月9日的消费是在销售人员劝说下当日购买新的消费项目并支付500元，且明说差100元回去再说。证据3中第29—32页、38页证据均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证明钟淼在聂维容处消费其他项目的事实。对33—37页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参加学习前，聂维容并未要求钟淼支付学费、培训费，无法证明余韬支付的款项就是培训费且与聂维容在上诉状中美容消费的陈述存在冲突。美容培训教材市场价格表未注明每人价格，看不出钟淼去培训就要缴纳6980元。且聂维容未提交其已经缴纳6980元的凭据。证据4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2月10日，与前面发生的事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具有真实性，无法证明钟淼是否消费、赊账。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陈漫丽的证人证言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余韬围绕其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钟淼在聂维容处进行美容消费并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余韬转款并非系钟淼消费款。钟淼与聂维容到成都培训期间产生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及支付，本案所涉10万元属于借款。2.结婚证，拟证明钟淼、余韬系夫妻关系。3.钟淼的证人证言，钟淼出庭作证称：聂维容所称的美容项目其仅于2017年6月做过一次，做的面部项目。当时同学聚会，聂维容要扩大经营，就要借款，我让余韬打款5万元。第二次5万元系聂维容子女中考不理想，需缴纳5万元赞助费。成都培训AA制，核算后聂维容还向我支付了200多元。记不清楚具体哪一天借款，是当面说还是电话说也记不清了，记不清楚聂维容是否和我在一起，聂维容和我说了几次借款也记不清楚了。聂维容第二次借款是在聂维容屋里，时间是7月份。我直接和余韬打电话说聂维容要借款，未提及借款用途。余韬没有给聂维容电话，他们之间没有往来。借款后，余韬未见过聂维容。聂维容质证认为微信能够证明了钟淼与聂维容之间存在非民间借贷的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不能证明钟淼全部付清消费款及培训费。余韬、钟淼系夫妻关系。钟淼的证人证言是虚假陈述，互相矛盾。聂维容与中淼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余韬转款后，钟淼还在向聂维容还款，2017年转款后至起诉前余韬未向聂维容主张任何还款的事实，时隔近3年才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余韬认为证人陈述的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结合一、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余韬、钟淼系夫妻关系。钟淼让余韬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7月14日分别向聂维容转账共计10万元。钟淼在聂维容美容店有消费记录及参与了成都培训。2018年2月10日，聂维容、陈漫丽、钟淼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经营聂氏维利亚杨家坪运营部。同日，聂维容、王胜娟、陈漫丽、钟淼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几方就贷款20万元用于长寿店投入资金。每月共计应归还本息10900元，聂维容每月还本息5631.67元、王胜娟每月还本息3633.33元、钟淼每月还本息726.67元、陈漫丽每月还本息908.33元。另查明，钟淼与聂维容微信记录显示，钟淼称“我是1516对吧”。2018年5月22日、7月25日、8月22日、11月2日钟淼分别向聂维容微信转账1516元。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起诉状载明“2017年6月，被告设立的重庆维曼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商量借款周转一段时间，原告看在妻子同学的情分上，答应借给被告周转一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余韬主张其向聂维容出借了10万元，需举示证据证明其向聂维容交付了10万元以及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余韬关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尚处于真伪不明的程度。第一，余韬的起诉状载明“聂维容和余韬商量借款”，但是，聂维容否认存在借款事宜。钟淼的证人证言表明余韬、聂维容并没有往来，是聂维容妻子钟淼让余韬向聂维容转款。余韬认可钟淼的证人证言，余韬亦未举示除转款10万元之外的证据证明其与聂维容之间存在往来。即余韬从未与聂维容联系过。第二，钟淼认可在聂维容美容店有消费且参与过成都培训。虽然聂维容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钟淼具体消费金额、培训金额，但是，此节能够表明钟淼与聂维容之间存在非民间借贷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第三，本案案涉款项转款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7月14日。之后，钟淼与聂维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签署过共同还款协议。从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来看，钟淼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将款项转给聂维容，却从未要求聂维容向其清偿借款或抵扣借款。第四，从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来看，至少在2018年11月，钟淼能够通过微信联系到聂维容。在此之前，微信聊天内容中钟淼从未要求聂维容偿还借款。钟淼、余韬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要求聂维容偿还借款。余韬关于聂维容借款10万元，钟淼关于聂维容借款10万元的陈述明显与常理相悖。综上，聂维容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余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