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02执异31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何正建，男，汉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娟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鼓楼区安泰街道斗西路1号福商大厦4层04店面B01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0000CKM0H。 法定代表人：林丽明。 被申请人：张如珍，女，汉族，1976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林锦冰，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出生，住福州市闽侯县。 被申请人：林丽明，男，汉族，1957年12月16日出生，住福州市闽侯县。 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郑少芬、吴孟欣，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何正建诉被执行人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执行案号（2019）闽0102执6313号】，申请执行人何正建向本院申请追加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何正建的请求如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被申请人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为本案被执行人。 事实与理由：申请人诉被申请人冠达公司劳动争议强制执行纠纷一案，法院经查控没有查找到冠达公司名下任何财产，但申请人查询到“冠达公司”的股东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并了解到林锦冰、张如珍、林丽明是被执行人“冠达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其中：1、2015年6月15日冠达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林锦冰、张如珍应该在2017年6月10日前分别缴足货币3500万元和1500万元认资出资额；2、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原股东将所持2%股权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人民币以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林丽明。同日，公司章程对股东林锦冰、张如珍、林丽明认缴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进行规定。3、2019年4月24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章程通过公司减资股权、转让等，同时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第六款规定“对于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公司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冠达公司”发起人、股东明显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及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可以追加发起人、原股东和股东为被执行人，并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恳请贵院准予申请。 被申请人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共同答辩如下：根据冠达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期限为2035年7月1日，因此，申请人申请追加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为其与冠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5年7月2日，冠达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林锦冰认缴出资额为3500万元，持股比例为70%，张如珍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2015年6月15日章程即冠达公司初始章程第十一条载明，各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前。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表决通过林锦冰将所持有的冠达公司2%股权转让给林丽明，并重新选举林丽明为冠达公司执行董事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为林锦冰68%、张如珍30%、林丽明2%。此外，各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将认缴出资期限延长至2035年7月1日。2019年4月24日，公司通过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冠达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3000万元，并同意林锦冰将所持有的公司68%股权转让给林丽明，张如珍将所持有的冠达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林丽明，同时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冠达公司依法办理了减资程序，并于2019年3月5日在《东南快报》A3版面刊登了减资公告。上述变更事项冠达公司均根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股东出资额或者发起人认购股份、出资时间及方式由公司章程规定。发生变化的，应当修改公司章程并向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申请办理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备案。”的规定，依法依规对冠达公司章程作出了相应修改并向登记机关进行备案。 本案中，2019年4月3日，申请人就其与冠达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8982号民事判决。此后，冠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6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申请人对冠达公司所享有债权的产生时间应当不早于2019年9月29日。而如前所述，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已依法变更为2035年7月1日并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该变更系冠达公司以及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的规定。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其中第六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因此，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延长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时，申请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发生，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出资时间，属于公司意思自治范畴，应由股东自行约定并在章程中载明。股东按约定时间足额完成出资即可。当约定的出资时间到期，但股东认为需要延期的，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调整出资时间。因此，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通过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修改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行为合法合规，现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已依法变更为2035年7月1日，且张如珍、林锦冰已将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林丽明，现申请人以冠达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张如珍、林锦冰以及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林丽明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申请人的主张显然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林锦冰、张如珍作为公司原股东，自2019年4月24日分别向林丽明转让所持全部股权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已丧失股东身份，无须再对股权转让后产生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林丽明作为公司现股东，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出资期限为2035年7月1日，尚未届至，且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办理减资手续，此时，申请人对冠达公司的债权尚未产生，因此，申请人申请追加张如珍、林锦冰、林丽明为其与冠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何正建与被执行人冠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执行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898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正建支付尚欠工资3250元；二、被告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正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000元；三、被告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正建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6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0月10日生效，判决生效后，因冠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何正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号为：（2019）闽0102执6313号。 另查明，冠达公司工商档案载明，冠达公司于2015年7月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林锦冰认缴出资3500万元，占股70%，股东张如珍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股3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前，工商档案中《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合伙人、出资人）出资情况表》实缴出资一栏显示为空白。 2018年2月25日，冠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确认股东林锦冰将其持有的冠达公司2%的股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林丽明。并确认股权转让后，林锦冰认缴出资额3400万元，占股68%；张如珍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占股30%；林丽明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股2%。修订后的冠达公司章程载明，前述股东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35年7月1日前。 2019年4月24日，冠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3000万元。减资后，林锦冰出资2040万元，占股68%；张如珍出资900万元，占股30%；林丽明出资60万元，占股2%。并约定对于冠达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并确认林锦冰将其持有冠达公司68%股权，张如珍将其持有冠达公司30%股权，均以1元价格转让给林丽明。《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载明，林丽明认缴出资3000万元，占股100%，出资时间为2035年7月1日前。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流程信息管理系统多次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信息，发现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后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闽0102执6313号之一，载明经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认可本院的调查结果，并表示暂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关于申请执行人追加张如珍、林锦冰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张如珍、林锦冰作为冠达公司的原股东，在向张如珍、林锦冰转让股权时并未完成实际出资义务，且于2018年2月25日、2019年4月24日在未完成认缴出资义务时，分别将其所持冠达公司70%、30%股权转让给林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锦冰应在未缴纳出资的2100万元范围内，张如珍应在未缴纳出资的900万元范围内对何正建与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追加张如珍、林锦冰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申请执行人何正建追加林丽明为本案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的，应当严格按照执行方面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可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旨在保护公司债权人对公司注册资本公示的信赖利益。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发起人），执行程序中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只限于形式审查，并由该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继受股东属于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与发起人不同，继受股东不具有缴纳出资的义务。继受股东是否支付对价是原股东与受让人股权转让之法律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非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审查范围。《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履行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继受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股权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情形下，可诉请继受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故追加继受股东的规定属于实体责任争议，应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林丽明的股权是从发起人即原始股东张如珍、林锦冰的股权受让而来，林丽明是公司的继受股东，其并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何正建申请追加林丽明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张如珍、林锦冰为（2019）闽0102执631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张如珍在未缴纳出资900万元的范围内、林锦冰在未缴纳出资2100万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何正建其他执行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 判 长  赵 南 审 判 员  张莉珍 审 判 员  张太洲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榕 书 记 员  江 威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