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丰达焦化冶炼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山西省岚县人，住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上诉人岚县丰达焦化冶炼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2、原审被告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李×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原审被告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8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2要求丰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丰达公司、葛侯军的重新鉴定申请当庭予以驳回，导致本来不达九级伤残的李×2按照九级伤残计算损失，扩大了雇主承担的损失。从李×2开庭时身体完好情况看，丰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达不到残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丰达公司与葛×均认可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形成承揽关系。李×2从事的仅仅是厂区内的接线改线工作，对于该工作在葛×有电工证的情况下，原判认定葛×没有承揽资质及丰达公司将该工作发包给葛×存在过错缺乏依据。本案并非安全生产事故，丰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是承担连带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葛×从架子上掉下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葛×的责任，李×2承担损失总额40%的责任。梁进生的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辩称其没有异议。李×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丰达公司赔偿李×2338596.2元，本案诉讼费由丰达公司、葛×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厂区内有一段十千伏高压线要更换，经与被告葛×口头商谈，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由葛×完成。原告李×2与被告葛×相互认识，2019年3月21日，葛×给李×2打电话让其叫两个人去干活，李×2叫了梁进生一起去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内从事接线、改线工作，当天下午2：00左右，原告在工作过程中从高空坠落摔伤，被告葛×等当即将原告送往岚县人民医院就诊，行X线片显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转院行手术治疗，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就诊于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2019年3月26日行腰1推体压缩性骨折后路撑开椎弓根钉内固定术，于2019年3月29日出院，住院8天。原告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院后，于2019年3月29日在岚县人民医院住院，于2019年6月6日出院，住院69天。原、被告因赔偿协商未果形成讼争。事故发生后，被告葛×支付原告李×2现金65000元。诉讼期间，原告李×2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9月6日委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李×2的损伤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晋钧衡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2所受损伤构成IX级（玖级）伤残。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主张及举证评判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原告治疗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原告的病历、诊断记录予以确定，故本院核准医疗费为48591.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于2019年3月21日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于2019年3月29日出院，住院8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800元；于2019年3月29日在岚县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6月6日出院，住院69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250元。3、误工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脊柱骨折[T08.X051]9.1.2手术治疗：误工期为120-180日，原告提供了全国安全生产资格证书（特种作业人员），按山西省2018年有关统计数据电力、热力、燃汽及水生产和供应业83134元计算为37581元（83134元÷365天×165日）。4、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脊柱骨折[T08.X051]9.1.2手术治疗：护理期为60-90日，按山西省2018年有关统计数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693元计算为9594元（46693元÷365天×75日）。原告主张按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无法律依据。5、营养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脊柱骨折[T08.X051]9.1.2手术治疗：营养期为60-90日，计算为2250元（75天×30元/日）。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供了在××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秀容御苑物业收费票据、取暖费票据、电费票据，能够证实其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标准计算为124140元（31035元×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确定为1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提供了岚县顺会乡舍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父亲李玉珍、儿子李杰、女儿李婧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李×2的被抚养人有女儿、儿子及父亲，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女儿李婧，2006年7月11日生，参照2018年山西省有关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计算为：9895元（19790元／年×5年÷2人×20％）；儿子李杰，2002年5月26日生，参照2018年山西省有关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计算为：1979元（19790元／年×1年÷2人×20％）；父亲李玉珍，1955年11月4日生，参照2018年山西省有关统计数据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计算为：7796元（9172元／年×（20年-3年）÷4人×20％）。9、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257576.84元。原告请求赔偿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2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票证，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李×2与被告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对此，各当事人不持异议。就被告葛×与被告岚县丰达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岚县丰达公司主张其与被告葛×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将厂区内十千伏高压线更换工程作业交给被告葛×，双方之间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因被告葛×未到庭，原告李×2亦对此表示不清楚，被告岚县丰达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虽然其向法庭提供了被告葛×的电工职业资格证书，该证书仅能够证实被告葛×个人具有从事该项业务的资格，而无法证实被告葛×具有承揽该项工程的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也无法证实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将厂区内十千伏高压线更换工程作业承揽给被告葛×的行为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葛×作为原告李×2的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即李×2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做为工程发包人，应当知道承包人被告葛×没有承揽该项工程的相应资质和安全条件，将厂区内十千伏高压线更换工程作业承包给被告葛×，其存在过错，应与被告葛×对原告李×2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造成的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关于其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其关于本起事故主要是因为原告不慎跳下摔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应当减轻雇主葛×的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二被告均未能提供原告不慎跳下摔伤的相关证据，相反，原告的陈述及其葛×、梁进生书证均有原告是工作过程中因被告岚县丰达公司急需送电，在未确保李×2与葛×的安全的情况下，工作人员合上了电闸，导致李×2被电击坠落，从数米高出摔下致伤。梁进生当庭所作证言“下面有个人（外地口音的人）说你快点下来我们要送电，我赶紧下来，后来听见葛×喊不能送电不能送电，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电打火的声音”，虽然原告对被电击坠落的事实无其他证据证实，但被告葛×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其证言及梁进生当庭所作证言也能够证实却存在上述事实，故被告岚县丰达公司不能证实原告对自己的损害存在过错，其辩解意见缺乏充分依据，也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葛×、被告岚县丰达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对该鉴定意见重新鉴定的问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钧衡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向被告葛×、被告岚县丰达公司邮寄送达了该鉴定意见书及开庭传票，定于2019年10月16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本案，被告岚县丰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下午向该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被告葛×当庭通过他人向法庭转交答辩状也提出了要求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二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及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第27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当庭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被告岚县丰达焦化冶炼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2各项损失192576.84元（257576.84元扣减被告葛×已支付的6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直接支付原告。户名：李×2，账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岚县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2元，减半收取3271元，由被告葛×、被告岚县丰达焦化冶炼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60元，原告李×2负担1411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达公司与葛×口头约定丰达公司将其厂区内高压线路接线改线业务发包给葛×，丰达公司向葛×支付相应价款，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葛×在承揽该业务后，雇佣李×2具体实施，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2在从事案涉接线改线工作过程中受伤，葛×作为其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丰达公司将案涉业务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葛×，依法应当与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2就其损害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2在本案中从事的工作系高空更换高压线工作，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丰达公司主张李×2就其损害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李×2伤残等级的问题。本院认为，应李×2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2的伤情作出相应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由具有相应鉴定业务范围和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丰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李×2的伤情不成九级伤残，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存在法定应当准许重新鉴定情形，原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李×2各项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由上诉人岚县丰达焦化冶炼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