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21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孝泉，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2011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负案在逃，于2012年5月15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3月16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旭，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庆武，安徽安泰达（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歙检刑诉[2019]139号起诉书、歙检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杨孝泉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裕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孝泉及其辩护人周旭、刘庆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歙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被告人杨孝泉与付某合谋并陆续召集了金某等十多人，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为名，冒充股票机构，以推荐股票提供炒股信息名义，骗取全国各地股民钱款，截止2011年4月26日，该团伙共骗取全国各地股民汇款68127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该院当庭举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和辩解、现场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孝泉与付某组织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孝泉对起诉书及变更起诉决定书提出异议，称其只是“中鼎财经”的后勤人员，并非主犯，“天天财经”是金某与刘某1组织的，与其没有关系。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杨孝泉参与诈骗构成诈骗罪不持异议，但认为：1.起诉书指控杨孝泉系诈骗组织的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杨孝泉没有参与“天天财经”公司的运营，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天天财经”公司的违法所得皆在金某等人的控制中，与杨孝泉不存在必然联系；3.杨孝泉只是“中鼎财经”公司的一般打工人员，未实施具体诈骗行为，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4、杨孝泉归案后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并退出全部赃款9000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平时表现良好，又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被告人杨孝泉与付某（另案处理)合谋组织人员冒充股票机构，以推荐股票提供炒股信息名义，骗取股民钱财。二人在湖南省郴州市租用场地，购置电话、电脑等工具，陆续召集了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王某、刘某1、黄某2、董某、姜某（上述11人均已判刑）及刘某2等人加入，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为名（2011年春节后“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内部实行公司化管理及运作，对人员进行分工，设有经理、业务主任、老师、业务员等职位，以所谓的“开发客户”、“带客户升级”、“消化客户”等名目开展“业务”，以显示其专业性，骗取股民的信任。其中，在“中鼎财经”期间，杨孝泉、付某充当经理亲自管理，员工有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人，下设两个业务组，分别由金某、黄某1任主任，金某所带的业务员有胡某、肖某等人，黄某1带的业务员有欧阳某某2等人，欧阳某某1充当指导股民炒股的老师并负责消化客户。“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后，又陆续召集了刘某1、王某、黄某2、刘某2、姜某等人加入，杨孝泉、付某指使金某任经理全面负责、刘某1任副经理协助管理，下设一个业务组，由黄某1任主任，业务员有胡某、肖某、欧阳某某2和王某、黄某2、姜某、刘某2等人，欧阳某某1仍充当老师，董某于2011年4月中旬到“天天财经”，受杨孝泉、金某的指使，帮助管理账目、统计业绩、后勤服务，并以其名义开立一建行账户用于诈骗等。股民联系号码和股票信息资料由杨孝泉、付某负责搜集、提供，下发给业务员，由业务员以公司助理身份与股民电话联系，宣称公司是专业从事股票咨询服务的，配备有操盘手、股票分析师、股票专家之类的专业人员，可以为股民提供股票信息，并有专业老师、股票专家指导股民炒股，骗取股民信任后，便以入会费、咨询服务费等名目要求股民汇款至专设的账户（此即所谓的“开发客户”)。股民汇款查收后，便由欧阳某某1等人冒充指导老师带股民炒股。对可以继续骗取汇款的股民，一般则推荐给胡某，由其以“陈总监”名义冒充股票专家身份与股民联系，以加入高级会员、能获取高额回报等理由骗取股民交更高费用（此即所谓的“带客户升级”)；对不愿继续交钱的股民，则由老师和业务员及其他成员相互配合，编造各种理由应付，直至股民不再打电话（此即所谓的“消化客户”)。所得赃款按业绩提成或固定工资的形式由杨孝泉、付某按月分发给各成员。截止2011年4月26日，该团伙共骗取全国各地股民汇款681270元。 2011年4月26日下午5时许，公安机关在湖南省郴州市广州军区郴州房管处1幢4单元606室出租房内当场抓获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王某、刘某1、黄某2、董某及姜某、刘某2等人，现场查扣固定电话、手机、电脑等作案工具及U盘、客户审批单、客户资料表、银行卡等物品，查扣董某开立的建行账户上的赃款268600元。案发后，同案犯金某、董某、黄某2、姜某等共退出赃款395000元。 被告人杨孝泉于2011年11月14日到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燕泉派出所投案，同日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杨孝泉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负案在逃，并于2019年3月16日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石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诉讼期间，被告人杨孝泉退出赃款9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被告人杨孝泉户籍证明，证明杨孝泉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二）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明杨孝泉没有犯罪前科的事实。 （三）在逃人员登记表及相关到案说明、抓获经过等，证明杨孝泉于2011年11月14日到郴州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负案在逃，于2019年3月16日被广州市公安局抓获归案的事实。 （四）对同案犯作出刑事处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证明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26日间，被告人杨孝泉与付某合谋并陆续召集了金某等十多人，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为名，冒充股票机构，以推荐股票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骗取全国各地股民钱款共计681270元，以及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扣董某开立的建行账户上的赃款268600元，同案犯金某、董某、黄某2、姜某等归案后共退出赃款395000元等事实。 （五）郴州市工商局经济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的“中鼎财经”、“天天财经”公司，未进行过工商注册登记的事实。 （六）客户资料表、客户审批单、诈骗教案、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及业务回单、业绩统计表等，证明“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业务员根据杨孝泉发放的电话号码资源，电话联系被害人，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被害人被骗后将资金打入“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业务员指定账户，作为业务员业绩的事实。 （七）缴款凭证，证明诉讼期间，被告人杨孝泉退出赃款9000元的事实。 二、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办公场所进行搜查，现场查扣电脑、手机、固定电话、U盘、银行卡、客户资料表、客户审批单、诈骗教案等物品的事实。 三、相关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被害人盖某、王某、屈某等的陈述，证明其被“中鼎财经”、“天天财经”公司有关人员以提供股票信息、指导炒股等名义，骗取了入会、咨询服务等费用的事实。 四、被告人杨孝泉及同案犯的供述 （一）被告人杨孝泉的供述，证明其在湖南郴州的一家“中鼎财经”公司给员工发放股民电话，让员工给股民打电话推荐购买股票从中进行诈骗；其在公司负责发放电话号码资源、打考勤、组织公司开会、组织公司文化活动等；其与付某一起为公司购买过8台电话、3台电脑、每人一部手机及按工资表给员工发放工资等事实，同时还证明，公司员工有其和付某、金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胡某、黄某1，及刘某1、黄某2、董某、王某、刘某2等十几个人，金某、黄某1是业务组的主管，董某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其他人都是打电话推荐股票实施诈骗的业务员等事实。 （二）同案犯付某的供述，证明杨孝泉在“中鼎财经”公司负责打考勤、发放电话资源、组织公司开会等，其与杨孝泉一起为公司购买过电话、电脑、每人一部手机及按工资表给员工发放工资的事实，同时还证明，公司员工有其和金某、杨孝泉、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胡某、黄某1等人，金某负责业务，其他人都是业务员等事实。 （三）同案犯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的供述，证明在“中鼎财经”期间，杨孝泉、付某充当经理亲自管理，员工有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人，下设两个业务组，分别由金某、黄某1任主任，杨孝泉等提供股票资料、股民信息、发放工资等事实。上述同案犯的供述与同案犯刘某1、王某、黄某2、董某、刘某2、姜某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后，“天天财经”又陆续召集了刘某1、王某、黄某2、刘某2、姜某、董某等人加入，杨孝泉、付某仍为公司老板，金某任经理全面负责、刘某1任副经理协助管理，下设一个业务组。公司成员间相互配合，冒充股票机构给股民打电话，以推荐股票、指导股民炒股、提供炒股信息等名义，共同实施上述诈骗行为，骗取全国各地股民钱款的事实。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杨孝泉的犯罪地位以及是否对“天天财经”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的评判分析。 本案同案犯金某、黄某1、胡某、欧阳某某1、欧阳某某2、肖某等的供述，以及“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后，陆续被召集加入的同案犯刘某1、王某、黄某2、董某、刘某2、姜某等的供述，均证实了杨孝泉和付某在“中鼎财经”、“天天财经”中起组织、策划等主要作用的事实，“中鼎财经”更名为“天天财经”之后，被告人杨孝泉仍处于公司的领导地位。被告人杨孝泉亦认可上述同案犯均为公司员工的事实，同时供述其在公司发放电话资源、按工资表给员工发放工资，一起为公司购买了电话、电脑，为员工配备手机等事实。上述相关供述和现场查扣的电脑、手机、固定电话、客户资料表等客观性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涉及“中鼎财经”、“天天财经”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杨孝泉均起主要作用，同时排除了合理性怀疑。因此被告人杨孝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及“天天财经”犯罪事实与杨孝泉无关，以及杨孝泉不是主犯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杨孝泉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孝泉具有认罪、较好悔罪态度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孝泉等召集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孝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孝泉等共同犯罪成员通过拨打电话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损失基本得到了弥补，被告人杨孝泉亦主动退出了部分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孝泉退出赃款9000元及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杨孝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和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孝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30年9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汪兰兰 审判员  张正宏 审判员  郑润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