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03民初5277号 原告：韩延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录，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青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明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莺，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延东诉被告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段明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延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曹宝录，被告省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鹏、吴建强，段明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延东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374350元及利息2584875元，合计4959225元（截止2019年11月13日）以及自2019年11月14日至货款还清为止的利息（按月2%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9日，石家庄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房地产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建设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省二建公司承建天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2014年3月8日，省二建公司下设的南宫市天地名都6、7#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与原告韩延东签订了《钢材供需合同》，主要约定由原告韩延东向省二建公司南宫市冀南路天地名都6、7#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部供用螺纹钢等。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印章，段明旺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钢材运送至项目工地。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2019年11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结算单，截止2019年11月13日，二被告仍拖欠钢材款2374350元。综上，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按时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 省二建公司辩称，第一个法律关系是省二建公司与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之间的转包工程的法律关系，省二建公司从天地房地产公司承揽了案涉工程天地名都项目之后就转包给了东森公司，省二建公司既没有投资也没有管理，也没有施工，所有工程都是东森公司完成的，所以说省二建公司没有使用原告钢材的事实基础，该转包法律关系已经被河北省邢台中院作出的（2018）冀05民终4312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该法律文书的第8页倒数第4行，邢台中院明确认定省二建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了东森公司，工程就是案涉工程天地明都项目。第二个法律关系是东森公司与段明旺之间的关系。段明旺在该项目中从事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该点也被生效的文书予以确认，在该判决书的第5页第7-9行明确确认段明旺在担任东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自己与原告签订的外墙装饰班组协议书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三个法律关系是东森公司与鼎恒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原告提供的钢材买卖协议书抬头明确注明乙方为鼎恒公司，且该合同后半部争议管辖条款为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管辖，但该条款被人为划去，改为丛台区人民法院，在合同最后乙方是韩延东签字，从诉状显示韩延东为丛台区人，合同约定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如合同乙方为韩延东则不必划去再加以强调。韩延东在该买卖合同中的关系是代理鼎恒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来看虽然加盖了二建项目部的章，但是该合同上并没有省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出具授权段明旺以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段明旺本人在当时是东森公司的法人，该工商信息在工商部门公示，具有公示效力，在没有省二建出具授权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段明旺代表省二建公司。综上，东森公司与鼎恒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韩延东仅仅是鼎恒公司的代理人不具有原告的资格，本案原告不适格。该买卖法律关系认定为鼎恒公司还是韩延东均与省二建公司无关。本案协议书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但没有法人或业务经办人签字，而协议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定，其是否发生效力需要根据经办人员是否有公司的授权而定。尽管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并未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外的人仅凭其持有公章的事实就能够直接代表公司意志，某人持有公章只是反映该人可能有权代表公司的一种表现，不能证明有表见代理的外观，最高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2898号法律文书案件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对本案具有参照效力，请求依法参照此观点。 段明旺辩称，因东森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段明旺作为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天地工程的施工建设，案涉钢材全部用于天地名都工程施工上，与段明旺本人无关。 韩延东提供证据如下： 《钢材供需书面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3月8日省二建公司下设的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与原告韩延东签订了《钢材供需书面合同》。约定了钢材供货地点、验收方式、结算方式、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 2.钢材入库单44份，证明：自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原告韩延东向河北二建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履行了供货义务，总计钢材1591.125吨，价值4730631.82元，入库单上均有《钢材供需书面合同》约定的项目部人员签字； 3.2016年5月25日书面结算单一份，证明:经原告催要，省二建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段明旺与原告韩延东于2016年5月25日结算了钢材款，结算单显示截止2016年5月25日，省二建公司拖欠原告钢材款2946000元； 4.2019年11月13日书面结算单一份，证明：经原告再次催要，省二建公司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段明旺与韩延东于2019年11月13日再次结算了钢材款，结算单显示截至2019年11月13日，省二建公司拖欠原告韩延东钢材款2374350元； 5.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4312号二审判决书，证明:(1)该生效判决认定省二建公司是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的总承包人。（2）被告段明旺曾以省二建公司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发包方天地房地产公司出具过委托书，被告省二建公司当时是明知的，且在宋建军诉东森公司、段明旺、省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二审已经认定该事实，省二建公司诉讼中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本案中段明旺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且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段明旺代表省二建公司从事与承包该项目相关民事活动的权限； 6.段凤河书面证明一份和出具证明过程的视频光盘，证明：段凤河在2014年4月份在省二建公司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工作，项目负责人段明旺指派其和郭海亮接受钢材等资料； 7.生效裁判文书两份，两份判决涉及的建筑企业项目部对外签章事实与本案类似，最终认定项目部对外签章的法律责任由建筑企业承担，请贵院参考； 8.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在资格。 省二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合同甲方是手写的省二建公司，供货的乙方是鼎恒公司，但是该合同并没有省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人签字，所以不能认为是省二建公司与鼎恒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且在合同的第7条争议条款是人为改写的，我们据此提出管辖异议。在第6条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不是省二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省二建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韩延东虽在乙方处签字，但是只能认为韩延东是鼎恒公司的代理人，代理鼎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由于段明旺当时是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建公司又没有授权给段明旺签订该合同，所以只能证明东森公司与鼎恒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协议，不能证明本案原告与省二建公司之间签订了钢材协议。证据2：入库单上的收货人有的是郭海亮，有的是苗文魁，收货人不一，收货单没有附加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在入货单上也没有注明入库的具体地点，即没有注明这些钢材是供应到了案涉项目。所以这些结算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由于欠缺法律规定的要件，即没有收货人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确定的入库地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可；证据3：结算单是有段明旺与韩延东两个个人签订，上面没有省二建公司的印章，也没有省二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的签字，形式要件欠缺，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签订时间看第一份结算单是2016年5月25日，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2014年3月8日，加上供货付款的时间，每当要经过诉讼时效段明旺与韩延东就签一份结算单。证据4：第二份结算单是2019年10月13日，质证意见同证据3。这两份结算单缺乏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邢台中院的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该关联性恰恰证明省二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东森公司，也恰恰证明段明旺在该工程中所为的与工程有直接关系的行为都为职务行为，该判决书恰恰证明是东森公司与鼎恒公司有合同关系，段明旺在该合同上签字就代表了东森公司；证据6：证明应当由出具证明的人出庭接受质证，否则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7：案例的时间在2018年，二建公司提交了最高院的案例，该案例时间上是2019年的，级别是最高院的，法制具有统一性，是新法优于旧法，上级法院观点优于下级法院观点，就本案最高院时间在后的法律观点优先于天津市高院在前的法律观点，所以该证据7不能证明本案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二建公司的印章就具有表见代理，就能认定是二建公司买卖了钢材。综上，均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是省二建公司使用了案涉钢材，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段明旺个人与韩延东签订的结算单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作用。对证据8无异议。 段明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是段明旺本人签署的；对证据2无异议，钢材用于案涉项目施工地；对证据3、4、5均无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段凤河是段明旺指派到工地的人员；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 省二建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省二建公司与东森公司项目承包合同，证明：省二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东森公司； 2.（2017）冀0581民初1687号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3.（2018）冀05民终43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段明旺是东森公司法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该判决书也确认二建将工程转包了东森公司； 4.最高院判例，证明：仅加盖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人签字不能起到表见代理； 5.工商注册信息复印件，证明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东森公司的法人是段明旺，之后才变更了； 6.省二建公司与北京燕涵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及省二建公司采购时网上公示的信息、采购材料的操作程序复印件。证明：省二建公司作为国有单位，其采购建筑材料是有特定的形式，且该形式在网上依法公示并反复使用，具有公示效力； 7.省二建公司与东森公司签订的关于项目部印章使用的说明，证明：当时在这份证明中明确规定此掌印仅对本工程项目部与建设方及监理方之间的往来文件会议纪要、现场签证、工程款报审的方面使用，不作为签订经济合同、分包合同及各种协议使用，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授权擅自以甲方名义签订劳务合同等责任由乙方承担。 韩延东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恰恰证明了省二建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人；证据2、3的生效判决除了能够认定省二建公司是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的总承包人外，还认定段明旺曾以省二建南宫市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身份出具过委托书。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并非与本案事实相同，不具有参考性；证据5无异议；证据6是公司内部的审批程序，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内部的行为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且不能否定和对抗段明旺为表见代理的法律行为。证据7恰恰证明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对于二被告的内部约定，原告是不知情，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 段明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也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3月8日，省二建公司下设的“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天地名都项目部）与韩延东签订了《钢材供需合同》，主要约定：需货方（甲方）：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货方（乙方）：邯郸市邯山鼎恒物资有限公司。第一条：工程名称：邢台地区南宫市冀南路天地名都工地南宫市天地名都6、7#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交货地点：河北邢台地区南宫市冀南路天地名都项目现场。第二条：物资名称：建筑用螺纹钢、圆钢、盘钢、盘螺等。第三条第3项：钢材送达后，甲方可派专人逐车监磅签收确认。第四条第1项：钢材价格以当次交货时参照“一诺物流钢铁网”当日价格上浮450元为准（含三个月内），运费30元。第3项：双方负责人验收签认手续作为合同货款结算依据。从供货之日起，垫资钢材每日每吨加收5元作为赔偿金，90日内付清70%货款，依此类推，直到全部钢材货款结清。第五条第1项：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向乙方付款，则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每吨钢材递增5元作为违约赔偿金直到全部钢材货款付清。第六条：甲方指定收货人并向乙方提供收货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收货人签收的货单作为乙方收货的依据。第七条：双方出现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交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调处。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经理部”印章，段明旺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并按手印。韩延东在“乙方”一栏签字并按手印，该处未加盖邯郸市邯山鼎恒物资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韩延东组织人员自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天地名都项目工地44次供应钢材，按照约定将钢材运送至项目工地。每次收货由段明旺指定的收货人苗文魁、郭海亮签收。根据收货单统计，总计供货1591.125吨，价值4730631.82元。上述钢材均已用于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项目。 二、2016年5月25日，段明旺与韩延东签订了《结算单》，主要约定：截止2015年7月4日剩余结算金额为3491000元整。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甲方又支付给乙方545000元整。截止2016年5月25日甲方所欠乙方材料款剩余金额为2946000元整。2016年7月20日前支付乙方50万元整，剩余尾款2年内结清，如逾期未支付，乙方可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进行起诉。《结算单》落款处“甲方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处段明旺签字按手印，乙方处韩延东签字按手印。 2019年11月13日段明旺与韩延东签订了《结算单》，主要约定：截止上次结算单签订日期2016年5月24日，甲方所欠乙方材料款2946000元整。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11月13日，甲方再次支付材料款571650元，截止2019年11月13日，甲方仍拖欠钢材款2374350元。《结算单》落款处“甲方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处段明旺签字按手印，乙方处韩延东签字按手印。 三、2013年11月19日，天地房地产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建设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省二建公司承建天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承包范围为：6、7#框架结构，层数均为-2/17，建筑面积均为12069㎡；地下车库及会所框架结构，层数-1/3，建筑面积9278.89㎡，总工期为360天。2013年11月18日，省二建公司与东森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省二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某地某某楼及地下车库、会所工程分包给东森公司。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冀05民终4312号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东森公司不具有建设资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段明旺。该公司违法分包期间，段明旺以省二建天地名都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向发包方天地房地产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 2013年11月18日，省二建公司（甲方）与东森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了方便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及时处理与建设方及监理的业务文件往来，甲方为项目部刻制项目经理部印章一枚，此印章仅供本工程项目部与建设方及监理方之间的往来文件、会议纪要、现场签证、工程款报审等方面使用，不作为签订经济合同、分包合同及各种协议使用。如乙方未经甲方授权，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活动及费用由乙方承担。 邯郸市邯山鼎恒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恒物资公司）于2008年11月13日成立，系一人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马磊杰。审理期间，本院向马磊杰和鼎恒公司调查，其称案涉《钢材供需合同》系韩延东个人所为，与鼎恒公司无关。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的调查笔录、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庭审的诉辩意见及争议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四：一是《钢材供需合同》供方主体的认定；二是《钢材供需合同》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三是拖欠货款金额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四是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一、关于《钢材供需合同》供方主体问题。 判断供需合同的主体主要看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首先，《钢材供需合同》开头乙方虽手写“邯郸市邯山鼎恒物资有限公司”，但落款处仅有韩延东签字按手印，未加盖鼎恒物资公司印章；其次，韩延东行为非该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鼎恒物资公司明确案涉项目合同与其无关；最后，该合同由韩延东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且履行完毕后的两次结算单均以个人名义签订。故《钢材供需合同》供方主体应为韩延东个人，对省二建公司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 二、关于《钢材供需合同》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韩延东有理由相信《钢材供需合同》的甲方（需方）系省二建公司天地名都项目部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 1.天地名都项目部印章真实存在且系省二建公司交由段明旺使用。从省二建公司与东森公司签订《说明》的内容，以及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4312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本院对省二建公司员工杜国伟的调查笔录，均能证明省二建公司为了天地名都项目专门刻制项目部印章供东森公司和段明旺使用。 2.合同上加盖印章使交易对方产生合理信赖。《钢材供需合同》落款处加盖省二建公司天地名都项目部印章，基于省二建公司作为有建筑资质的省级建筑公司这一事实，韩延东对交易安全存有信赖利益。 3.省二建公司对于印章的刻制、管理存在过错。省二建公司违法分包东森公司，因东森公司不具有建筑资质，省二建公司明知违反监管规定，仍授权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施工行为，并刻制项目部印章交付段明旺，省二建公司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 4.韩延东善意无过失。天地名都项目系省二建公司从天地房地产公司承包的项目，且省二建公司授权段明旺为案涉项目部负责人，韩延东在知情上述情况下，才签订合同，并将货物运送至项目工地，其并无过失。 5.内部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省二建公司辩称“段明旺和东森公司超越《说明》的授权，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说明》系省二建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且该约定是基于违法分包的事实作出的规避监管的行为，无论从合同相对性上还是从合法合规上，均不能约束第三人。 综上，韩延东与案涉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时间在省二建公司承包案涉项目三个月之后，且该供货合同是以省二建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并加盖有案涉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真实存在，系省二建公司专门刻制交由段明旺使用。韩延东将钢材送至案涉项目工地，由段明旺指定人员签收，并用于案涉工程。故韩延东有理由相信段明旺系省二建公司天地名都项目部负责人，其有权签订《钢材供需合同》。该项目部作为省二建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和财产权益，故省二建公司应当承担拖欠货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段明旺的责任问题，因段明旺以案涉项目部的负责人身份与韩延东签订合同，该付款责任应由省二建公司承担。故对韩延东要求段明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拖欠货款金额及违约责任认定问题。 韩延东提供了44份供货单据、两份《结算单》，供货单据均有项目部负责人指定的收货人签字，结算单虽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但是结合44份单据计算的总钢材款，以及段明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按手印，能够客观反映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根据最后一份《结算单》显示，截止2019年11月13日，省二建公司仍拖欠钢材款237435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根据《钢材供需合同》第四条第1项和第五条第1项约定，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向乙方付款，则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每吨钢材递增5元作为违约赔偿金直到全部钢材货款付清。根据两份结算单确认的供货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根据《钢材供需合同》第四条第3项“自供货之日90日内付清70%”，韩延东自愿从全部供货截止日顺延90日后即2015年8月2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以拖欠的货款2374350元作为基数，自愿将违约金标准降低为月息2%，截至2019年11月13日的违约金计算为：2374350元×（2%÷30天）×1541天=2439248元。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该标准，原告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属于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省二建公司应当支付韩延东货款2374350元、违约金2439248元，以及自2019年11月14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月息2%计算）。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韩延东自交付货物后，一直再向案涉项目部催要，期间先后两次与段明旺进行书面结算，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韩延东货款2374350元、违约金2439248元，合计4813598元；以及自2019年11月14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月息2%计算）。 二、驳回韩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4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474元，由河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小芳 人民陪审员  李 冰 人民陪审员  李晓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焦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