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6民初345号原告潞城市清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长治市潞城区御苑小区4号楼1单元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海青，职务董事长。被告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西流南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庆祥，职务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光远，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执业证号：×××。原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状诉称，2011年8月,为了响应山西省“五个全覆盖”之一街巷硬化全覆盖,被告委托原告对被告街巷硬化工程施工。2011年10月中旬，原告完成了被告委托安排的街巷硬化任务，之后通过了省、市、县三级验收,属于合格工程。自2011年底至2017年8月被告陆续付款449064元,还欠工程款381777.09元。2018年7月24日在潞城区辛安泉镇政府的参与下，原被告签订了《辛安泉镇西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确认2011年西南村街巷硬化工程总造价781777.09元，对此被告拒不付款。诉讼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6.1万元，将原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欠款332513.09元及利息36898.09元，变更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20777.09及利息（从2017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提供证据《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关于王海青反映西南村街道硬化补助款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辛安泉镇人民政府关于王海青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辩称，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原告之诉无事实依据。提供证据《山西省交通运输厅晋交重建（2011）364号农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规划设计、招投标指导意见（试行）》、《农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施工指导意见（试行）》、《长治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长治市农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竣工验收办法》、《长治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长治市2011-2012年农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西南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交竣工验收申请书》、《记账凭证及借条》。原告认为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对《西南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交竣工验收申请书》，陈述原告不清楚具体操作流程，但工程是经过省市县工作人员验收的；对《记账凭证及借条》，认为8000元借条是原告所写，与本案无关，是原告从辛安泉镇人民政府直接领走的，用于招投标的。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依据不告不理原则，围绕原告的诉请及证据，综合评价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被告质证认为结算书上印章确实是被告印章，但是不是村委主任芦文喜的签字不能确认，被告未见过这个材料。本院认为，被告对《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上被告印章认可，被告虽然称无法确定与被告印章在一起的村委主任芦文喜签字的真实性，但该怀疑在被告无有效反证的情形下，本院认为上述印章及村委主任签字，能够印证一致，证明这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被告承受。2、对于原告提供的2015年6月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政府作出的潞辛信（2015）复字第002号《关于王海青反映西南村街道硬化补助款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被告认可上述答复意见的真实性，但被告认为答复意见描述事实是错误的，原告信访时的诉求是参照全省户通水泥路硬化的补助款，应是上级拨款，被告只是协助积极申报补助资金，而非对原告付款义务主体。本院认为，首先，如果原告主张的工程是属于道路计划内的，是属于上级拨款支付的，那么原告诉求用语就应当是“按照”全省户通水泥路硬化支付款，而非“参照”。其次，上述政府处理意见中用语“如参照全省户通相关补助规定,西南村可享受财政补助资金……”这也说明，经镇政府调查处理，也认为支付标准是参照全省户通规定标准计算，但以计算标准来认定支付主体就是上级政府或部门显然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同理，被告提供《交竣工验收申请书》欲证明工程交竣工主体及验收主体是政府，应由政府承担责任，这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法庭审理时陈述,“计划内硬化工程款已由村委将交通运输局拨下的款支付给原告、计划外原告还修了2.452公里”；被告提供的政府文件中记载“农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是指纳入2011-2012年全省街巷硬化工程计划，使用省市县补助资金的具备条件的行政村街巷硬化工程建设项目”。也即按照被告理解，对计划内的工程款政府已经拨付到被告且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现在对于被告超出计划实施的工程当然应由组织者、受益者被告承担责任，而不能再以交竣工及验收主体来认定计划外的工程责任主体仍是政府。再者作为施工者是不可能清楚区分计划内外的，从原告承揽工程的过程，可知是被告时任村委主任找原告修路，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前期支付给被告的46.1万元工程款，也是经被告联系争取或经被告手支付，这是被告作为建设主体的义务，同时被告作为建设主体也体现在2011年编制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被告仅凭《交竣工验收申请书》来认定建设主体为政府太过于草率，且缺乏证据补强。最后，即使按照被告的思路，建设主体是政府，但因政府、原被告共同参与，已将债务转让于被告，被告也应承担还款责任。3、对于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4日下午《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这是刘庆祥的个人行为，村委并不知情。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被告反驳称这是村委主任刘庆祥的个人行为，但该反驳意见因与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庆祥的签字及被告印章形成的法人意思表示不符，且无相反有效证据支持，故不能成立。对《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考虑到该文书的性质，应将此文书认定为债的协议，被告是债的一方主体。其次，依据协议内容，可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是对剩余工程款认定与支付问题的讨论，并非对工程总造价的否认，且这是对村民自治内部管理性约定，不影响该协议第1条对债标的认定的效力。4、原告提供《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没有见过《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审核依据，且制作时间与2018年7月24日《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在时间上矛盾。原告对此陈述2018年7月24日，原被告已知道审核工程造价，但书面报告制作在后。本院认为，被告认可《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2018年7月24日《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真实性，这足以说明被告对于以上问题是清楚的，在被告无有效反驳证据情形下，应视为是被告作出了不利于自己的陈述，即被告对工程造价是认可的。5、2020年2月20日，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作出潞辛信复（2020）5号《辛安泉镇人民政府关于王海青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原告提供此证据）。对此原被告均认可真实性，但被告反驳意见同上，本院也作了相应分析，不再赘述。经审理查明，被告村于2011年和2012年实施了街巷硬化工程。2011年,被告街巷硬化工程由时任村委主任芦文喜与原告协商实施,施工前,被告向上级申报的硬化计划指标为巷户道0.28公里,但在工程完工并经交通部门验收的里程为2.732公里，其中街道2.461公里、巷户道0.271公里。2012年，被告又自行组织另找他人实施硬化工程，经实际验收为0.969公里；两年共验收里程3.701公里，实际完成里程超出计划指标，经镇村多次调整后，被告村仍超出街道计划指标3.221公里。原被告于2011年10月，制作《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主要记载“工程名称：2011年西南村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建设单位：潞城市辛安泉镇西南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芦文喜，加盖有潞城市辛安泉镇西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有芦文喜的签字；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字王海青。造价1013780元。”之后,被告到天脊集团筹集资金22万元,到长治市供水公司筹集资金10万元,2014年底前争取上级户通水泥路工程资金8.8万元,2015年再次争取交通部门补助5.3万元,共46.1万元资金，全部支付于原告。2015年，原告因工程款问题，向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信访，2015年6月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意见书，记载完工后，原告单方做出工程决算金额为101.378万元等事宜。2018年7月24日下午,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组织被告支村两委和王海青协商,形成《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1、对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进行评估审计,原结算造价1013780.00元,审定结算总造价781777.09元,西流南村村委和王海青一致同意。2、王海青剩余工程款确定为:审定结算总造价（781777.09元）减去王海青已得工程款（按镇村两级财务对账为准）,王海青剩余工程款,需西流南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予以挂账处理。附件:2015年1月8日《协商会议约定》:1、不得因与西流南村委有其他经济往来款项而要求相互抵扣;2、不得因此笔往来款项在产生纠纷判决后由法院强制执行不属于此项工程的款项;3、此笔挂账款项的支付,王海青不得要求村委从其他村委所得中支付。该文书上有刘庆祥的签字及被告印章，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海青签字及原告印章。2018年7月27日，山西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主要记载：“工程名称：2011年潞城市辛安泉镇西流南村街巷硬化工程；建设单位：潞城市辛安泉镇西流南村村民委员会；施工单位：潞城市清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核结果：1013780元，审定金额：781777.09元核减金额：232002.91元，核减原因：原报结算中适用定额子目不准确、工程量计量有误，采用信息价不准确。在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中有刘庆祥的签字及潞城市辛安泉镇西流南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潞城市清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及王海青的签字。”2019年12月，王海青向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信访，2020年2月20日，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作出潞辛信复（2020）5号《辛安泉镇人民政府关于王海青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原告提供此证据）,主要记载:2018年10月19日，被告支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专题会议表决结果为：不同意王海青修路欠款挂账处理,表决结果电话通知王海青，建议王海青通过司法渠道解决。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无书面施工合同，且对合同责任主体有争议，但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全部认可真实性。综合原被告的陈述、证据及质证意见，可知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上事实的施工合同，原告已履行合同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约定的还债形式，与债务主体应承担的责任及债的正常功能发挥相矛盾，该约定应属于对债务履行期限及方式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履行期限与方式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辛安泉镇西流南村关于王海青2011年为西流南村进行街巷硬化工程补助款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24日，此时原被告结算完毕，但未明确工程款履行期限，原告应依法给被告履行约定必要的准备时间，2018年10月19日被告召开支村两委会、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不同意对原告请求的剩余工程挂账处理，因此，应当认定2018年10月19日为被告履行准备期届满。被告不应以村委内部工作流程、限定还债方式等因素，阻却协议目的的实现，妨碍债的功能正常发挥，影响市场交易秩序的正常与安全。对于原告已得工程款数目，原被告一致认可真实性的、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潞辛信（2015）复字第002号）《关于王海青反映西南村街道硬化补助款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记载已付46.1万元，对此应当采信。对于被告申请通知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人民政府及潞城区交通运输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上述主体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不予通知。被告申请向潞城区交通运输局调取原告施工协议、施工资料、付款资料，政策文件等证据，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保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长治市潞城区辛安泉镇西流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潞城市清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0777.09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欠款归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842元，减半收取3421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宝 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