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高明正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北（即铁岗六组牌坊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9。法定代表人：苏志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红升减速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务庄荣星工业区荣二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38U。法定代表人：王某1。原审第三人：常州市红星盛夏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社会管理处务庄荣星工业区的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7W。法定代表人：王某2。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正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红升减速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升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州市红星盛夏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一公司向红升公司支付货款178858元及利息（利息以17885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受理费由正一公司承担。正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赔偿损失25547元；2.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返还货款11384元；3.红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升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正一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志峰。红星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2018年年初至2018年4月期间，正一公司与红星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由红星公司向正一公司供应减速机等零部件。正一公司与红星公司之间多次签订《购销合同》，由红星公司按照正一公司的要求进行送货，正一公司在收取货物后由其工作人员在《销售送货单》（抬头为“红星公司”）的“收货单位/人”一栏签名确认。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由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送货（减速机等零部件），正一公司在收取货物后由其工作人员在《销售送货单》（抬头为“红升公司”）的“收货单位/人”一栏签名确认。经核算，该期间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所供应货物价值共计205735元。其中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所送货物，由红星公司与正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所送货物，部分由红升公司与正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部分没有签订《购销合同》。另查明一，红升公司、红星公司分别与正一公司签订的上述《购销合同》中，均约定按国家标准验收，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要符合国家标准。另查明二，红升公司在交付案涉减速机时已向正一公司交付《摆线针轮减速机使用说明书》，而该说明书中对于减速机的使用条件、润滑、安装等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指引。另查明三，2019年8月21日，正一公司向红星公司邮寄《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函》，收件地址为红升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函件的内容如下：我司自2018年1月起向贵司采购减速机，贵司供应的减速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油、响声巨大、震动异常等质量问题，经贵司更换后仍存在同样的质量问题，造成我司遭受经济损失，不但需更换减速机的零配件，甚至需更换整台减速机。贵司向我司供应的减速机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请贵司尽快与我司协调处理。我司将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减速机进行统计，并核算我司的经济损失，相关费用将在预留的货款中扣除。王某2于2019年8月22日签收上述函件。另查明四，诉讼中，正一公司确认案涉未付货款合计178858元，但认为部分是尚欠红升公司的货款，部分是尚欠红星公司的货款。另查明五，一审诉讼中，红星公司确认，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由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所送的货物，虽由红星公司与正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红升公司，相关货款的权利由红升公司享有，其保证在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主张权利后，不再向正一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供应减速机等零部件而引发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红升公司对涉案货款是否享有主张权利的资格问题。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可知，虽然正一公司认为红升公司无权主张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但诉讼中红星公司已确认该期间的货物实际由红升公司供应予正一公司，并确认相关权利由红升公司享有，故对正一公司的相关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即红升公司对涉案货款享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一审诉讼中，正一公司已确认其未付货款为178858元，故法院对红升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正一公司应向红升公司支付货款178858元。正一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红升公司主张正一公司支付以1788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减速机是否存在正一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其一，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销售送货单》及正一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正一公司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已于2018年12月签收。正一公司在接收案涉设备后应尽快对案涉设备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检验并就发现的问题及时向红升公司反馈或提出异议。正一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大概使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发现设备存在漏油的情况，但从本案证据反映，正一公司迟至2019年8月21日才通过邮寄函件的方式提出相关问题。正一公司若发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却未及时通知红升公司进行返修或更换，有违一般商事交易常理。其二，正一公司提交《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函》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函件为正一公司单方所出具，函件上所载明的问题亦未得到红升公司的确认。其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正一公司在使用过程当中发现案涉设备存在漏油等情况，但一审诉讼中，正一公司未能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上述情况系因涉案设备自身的质量问题所造成，无法排除系其使用过程当中的不恰当使用或其他原因所导致。综上，法院对正一公司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红升公司向其赔偿损失和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正一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78858元及利息（以17885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红升公司；二、驳回正一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部分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69.78元（红升公司已预交），由正一公司负担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红升公司，法院不另收退。反诉部分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8.30元（正一公司已预交），由正一公司负担。正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红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红升公司向正一公司赔偿损失25547元、返还货款1138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红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红升公司为本案的实际送货人为由认定其对涉案货款享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1月起至2018年10月期间正一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合同主体是红星公司。正一公司向红星公司购买电机、减速机等零部件，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正一公司向红星公司下订单，双方根据订单签订《购销合同》履约，红星公司进行送货，正一公司结算货款。在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除《销售送货单》是红升公司的以外，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均为红星公司，《购销合同》的签订、货款的对账、收取、人员的对接均是红星公司。正一公司在2018年5月前向红星公司购买的货物共为93123元，但正一公司共向红星公司支付货款为120000元，若2018年5月后的交易主体不是红星公司，正一公司不会多支付货款，红星公司也不应收取。一审法院仅以红升公司送货为由认定其对所有案涉货款享有主张权利的资格存在片面性。本案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正一公司认为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所购买的货物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红星公司，而非红升公司。（二）虽然红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是由红升公司送货的，且同意由其主张相应的货款，但正一公司认为这是红升公司与红星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正一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未批准正一公司对案涉的减速机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有失公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12月签收，正一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才通过邮寄函件的方式提出相关问题，有违商事交易常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正一公司是一家生产大型设备的公司，减速机仅是其中小部分的零部件，正一公司在购买减速机后，生产大型设备需要较长的时间。经过长时间的生产后需前往客户处进行安装和调试，这个过程大概需要3至5个月，而且在发现减速机存在质量问题时，设备均在正一公司客户处。经客户反馈情况，公司前往进行检查等一系列的流程均需要时间进行处理。在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时，正一公司第一时间与红升公司进行沟通，是红升公司怠于处理，正一公司才采用书面形式发函，正一公司认为这绝对属于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没有约定质量保证期的，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两年。综上，正一公司认为在2019年8月21日向红升公司发函不仅是在合理的时间，也是在法定的时间。（二）一审法院认为正一公司发送的《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函》是单方出具，函件所载明的问题未能得到红升公司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正一公司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履行的是通知义务，通过发函进行通知当然是单方出具。若红升公司确认函件所载明的问题，那么就不存在纠纷，更不会产生该起诉讼。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正一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案涉设备是因自身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无法排除系其使用过程当中的不恰当使用或其他原因所致。正一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存在质量问题设备的照片、聊天记录、《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函》、客户反馈的资料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正一公司认为设备是否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最直观的方法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而非一审法院单凭主观进行认定。正一公司在一审阶段已提交了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在未准许鉴定申请的前提下，便认定红升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对正一公司存在不公。被上诉人红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红星公司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1.红升公司是否为案涉货款的适格权利主体；2.正一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关于红升公司是否为案涉货款的适格权利主体问题。正一公司上诉主张案涉2018年5月-10月期间《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权利主体为红星公司，红升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主张该部分货款。经审理，红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2018年5月-10月期间《购销合同》由红升公司履行，货物由红升公司交付正一公司，相应的货款权利由红升公司享有。加之，红升公司持有该段期间双方履约的送货单、对账单原件，且能够对双方在2018年5月-10月期间《购销合同》的履行作出合理说明，红升公司本案诉讼中主张的该部分货款能够契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约实际情况、红星公司的诉讼主张确定红升公司为案涉货款的适格权利主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正一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否存在的问题。正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红升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损失25547元，红升公司应退还货款11384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函》等证据。经审查，正一公司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为截图打印件，红升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在正一公司无法提供原始载体的情况下，其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不足采纳；正一公司所举照片证据，红升公司亦不予确认，且照片内容无法反映与案涉货物存在关联，正一公司提供的照片亦不足采纳；《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函》虽然有邮单查询核对，反映了正一公司向红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但根据本案双方履约情况，正一公司在合同对账、付款等交易环节中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或主张扣减相应的货款。正一公司于2018年12月签收货物，于2019年8月向红升公司提出异议，但无其他充分的证据可佐证其质量异议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正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正一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8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正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军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