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钢材大市场3-02栋109号。法定代表人：龚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兴，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根，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亚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彩频路11号G栋618。法定代表人：余吉镒。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春，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文，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亚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众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兴业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3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对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裁决，而径行作出判决，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二、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合同约定货物交付斯普公司，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供货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完整的交易事实经过。被上诉人直接从深圳冀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润公司）处购买矿石原料，冀润公司收到货款后将存放于港口的货物发给斯普公司，斯普公司安排员工金武提货。被上诉人资金均来源于银行贷款，但后因银行监管规定的要求，银行不得直接将资金支付给名称中带有投资的冀润公司，故被上诉人与斯普公司协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铬矿销售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铬矿货款，上诉人再通过贵州斯普商贸公司向冀润公司购买铬矿。上诉人购得铬矿后，根据被上诉人业务员于晓明的电话、口头指示向冀润公司交付货物，斯普公司也已收到货物。上诉人完成了供货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五份《铬矿销售合同》（含本案合同）均是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履行。3、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履行了供货义务，而非按照原判决所称的交易习惯。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亚众商贸公司辩称，第一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追加的诉讼当事人贵州斯普铁合金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就是上诉人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的岳父，也是兴业公司另一股东李妍的父亲，而且上诉人已经一审当庭提交了贵州斯普铁合金公司的所提供的证据。再追加所谓的诉讼当事人，并无必要，上诉人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涉嫌逃避执行而已，既然并非必要当事人，对查明事实并无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合理合法。第二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诸多证据前后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我方交付货物，或我方指示上诉人向案外人交付货物。第三点，上诉人所谓的交易关系，不合常理，真实性存疑，而且对方竟然可以从我方工作人员去拿到其他交易的具体的细节文件。而我方当时的工作人员于晓明告诉我们，连本案的很多证据他都没保存，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一起内外串通，空转，而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我们保留下一步再查明更多事实以后采取刑事诉讼的相关手段，来追究相关各方的责任。第四点，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一方面各种证明存在一直以来的习惯做法，这是它的原文的说法。另一方面又说非按照原审判决所称的交易习惯交货。这完全是玩文字游戏，是诡辩，不知所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我方交付货物或承我方指示向案外人交付货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五点，我方刚刚已向合议庭提供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法院，对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妻子的姐姐李婷，作为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贵州瑞泉商贸公司，（全称为贵州斯普商贸公司）的几乎全部同样的这个案件的另案生效判决书作为参考。那么估计是因为立案的诉讼标的本息高达两千多万，须支付上诉费。另案被告不想平白浪费金钱，因此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我们也已经向当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上诉人在无新证据，又无新理由的情形下提起本案上诉，纯属是拖延时间的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未交货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目前合同履行已无必要和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97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向我方返还货款，并支付相应的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合议庭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亚众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亚众商贸公司与兴业贸易公司签订的《铬矿销售合同》；二、兴业贸易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1043280元；三、兴业贸易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利息，从2017年11月14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兴业贸易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利息数额为87135.62元；四、兴业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7日，兴业贸易公司（卖方）与亚众商贸公司（买方）签订《铬矿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亚众商贸公司向兴业贸易公司购买南非粉920干吨，单价为27元/干吨*度（湛江港交货），总额为1043280元，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为：湛江港火车车板交货。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付清全款到卖方指定账户，合同生效。卖方收到合同规定货款后1个工作日内转移货权，买方于2017年10月28日前提完货物，自2017年10月29日起产生的超期堆存费由买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10日，亚众商贸公司委托台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兴业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043280元，兴业贸易公司向亚众商贸公司开具了发票。后兴业贸易公司未按约向亚众商贸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亚众商贸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亚众商贸公司与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铬矿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亚众商贸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兴业贸易公司未按约及时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亚众商贸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Y-YZ20171013-005）并要求兴业贸易公司退还货款104328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贸易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其行为客观上给亚众商贸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亚众商贸公司要求兴业贸易公司以货款本金10432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4日起向亚众商贸公司支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贸易公司辩称其已按双方交易习惯，将货物交付给案外人贵州斯普铁合金有限公司，故兴业贸易公司已完全履行交货义务，不应退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可以依交易习惯确定货物交付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经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对交货方式有明确约定，即兴业贸易公司（卖方）应当在收到货款后1个工作日内转移货权，亚众商贸公司（买方）于2017年10月28日前提完货物。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交易习惯确定的应当是合同附随义务，交付货物的方式为主给付义务，不应以交易习惯突破合同约定。兴业贸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收到货款后向亚众商贸公司转移货权，故对兴业贸易公司关于其已按交易习惯履行交货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州亚众商贸有限公司与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Y-YZ20171013-005）；二、限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亚众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043280元；三、限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亚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以货款金额本金1043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4974元，减半收取74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87元，由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兴业贸易公司提供了亚众商贸公司出具给冀润公司的两份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亚众商贸公司、冀润公司与贵州斯普公司长期以来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委托书可以证明在其他合同履行中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但不能证明本案合同的履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有证据表明在其他合同的履行中，兴业贸易公司与亚众商贸公司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但涉及本案的合同，兴业贸易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亚众商贸公司要求其按指示交付货物，且二者之间的合同集中在2017年10月和11月两个月内，没有证据表明二者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和固定的交易习惯，因而不能以交易习惯来认定已交付货物。至于兴业贸易公司主张已交付货物给斯普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业贸易公司可另行向已交付货物的公司主张支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4元，由湖南兴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