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刘经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广勇，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腾云代送物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新工地街道文化7#号楼311#商服。法定代表人：崔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耀刚，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超，男，200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广勇、王兵超、齐齐哈尔腾云代送物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云代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消原判，请求法院改判邵广勇的合理损失由王兵超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并非邵广勇与王兵超交通事故纠纷的侵权主体，邵广勇与上诉人也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邵广勇与王兵超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王兵超与腾云公司系雇佣关系，腾云公司与上诉人系保险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多个法律关系混在一起，人为增加了案件审理的复杂程度，不利于当事人尽早获得赔偿。邵广勇与王兵超侵权责任纠纷，事实清晰，责任明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王兵超应当对侵权行为所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兵超与腾云公司虽然存在雇佣关系，但事故发生之时，王兵超并未在从事雇主安排的工作期间，王兵超的行驶路线、时间、交通工具也不受单位控制。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认定：王兵超上班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王兵超上班途中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范畴，无形中扩大了雇主应该承担责任的范围。本案的实际争议焦点是：雇主是否应该承担雇员上下班途中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从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并无任何判例支持此观点，本判决如果得到支持，实际上将扩大用工单位的用工风险。腾云公司与上诉人虽然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是在双方签订的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明确约定:“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且投保人已支付相应附加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员工在从事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业务时，因意外或疏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该约定明确说明了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被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虽然刻意回避了雇主是否应该承担雇员上下班途中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这个问题，但正是基于此观点，进一步认定上诉人依据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从我国现有的法律法规和司法判例中可以发现，虽然上下班途中雇员本人意外受伤属于雇主的赔偿范围，但是雇员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始终由雇员承担。雇主不存在承担雇员上下班途中对第三者造成损害赔偿责任的风险，也没有转嫁此风险的需求。所以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中，才约定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从对价原则、公平原则讲，保险公司未对此风险收取保费，就不应该承担此风险的赔偿责任。邵广勇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其不是本案适合的主体这一观点属于理解法律规定错误。本案中发生了侵权责任和保险合同的竞合关系，雇员王兵超和其单位腾云代送公司本就是侵权案件的合法赔偿主体，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中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腾云代送公司与上诉人间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这在法律规定中虽然涉及到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但这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合并一案审理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审判效率。同时又避免了将已经立案的一个案件人为机械地拆成两个案件，有效的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中没有任何错误;2、本案中邵广勇的受伤系因腾云公司的雇员王兵超在上班途中驾驶必要的上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与其履行职务行为有内在联系，侵权人王兵超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赔偿主体为本案的雇主腾云公司，而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主体承担的雇主赔偿责任，双方为不真正的连带责任，受害人依照上述法律逻辑性规定请求雇主和侵权人承担法律责任，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终局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也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其承担最终的法定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处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单纯、片面的理解了法律规定；3、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实际争议焦点为：雇主是否应该承担雇员上下班途中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并且认为在司法实践中，并没有判例支持此观点，同时认为上述观点会扩大单位的用工风险同样是歪曲了法律的概念和逻辑关系。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很清晰的论证了为何判决雇主对雇员造成损害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和法律的逻辑关系，并且在审判实践中亦有诸多案例。判决雇主对雇员上下班途中承担雇主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这是明确的司法解释，而不是法官主观臆测和认为扩大的，而本案另一竞合的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那么就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也就是原审判决中说明的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该附加险的“其他事项”条款约定，未尽事项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为准，而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项已明确约定员工上下班途中属于从事业务工作的范畴，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明确的法律规定和法律逻辑关系以及保险条款的内容作出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此判决根本不会扩大单位的用工风险，反而是能更好的保护公司和雇员的利益，而保险公司作为此商业保险的承保主体，其收取众多保险费，而出险只是个例，公司作为雇员主体，自然要投保险种和覆盖范围广泛的保险以保障自己的利益，保险公司声称的扩大风险，其真实目的是不想承担保险责任；4、在一审法庭中，被告王兵超和腾云代送公司也明确向法院表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明确向其解释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但是公司和雇员得到的保障信息是在雇员上班前两小时和下班后两小时发生的事故都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这在一审庭审时王兵超已经向法庭进行明确表述，公司也表明了此观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判决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履行赔偿责任。腾云代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王兵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二审审理。邵广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对方当事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689.45元；2.超过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王兵超承担赔偿责任；3.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王兵超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火电小区院内由北向南行驶时，与邵广勇骑的自行车相撞，造成邵广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2日齐齐哈尔市交通警察支队龙沙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王兵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邵广勇在齐齐哈尔和平医院住院治疗38天，经诊断为肋骨骨折，腰3椎体横突骨折。经邵广勇申请本院委托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邵广勇所受损伤，评定为伤残十级；2、出院后22天需1人护理；3、伤后60天内需加强营养；4、伤后2个月可以医疗终结。一审另查明，王兵超系腾云代送公司雇佣的送餐员。腾云代送公司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为王兵超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人身伤害部分赔偿限额为40万元,医疗费限额5万元,第三者责任财产损失每次免赔额3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3日00:00:00起，至2019年5月3日23:59:59止。其中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款约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有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第五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其他事项”条款约定：本附加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腾云代送公司为邵广勇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3,53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邵广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附加险“保险责任”条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应在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从事雇佣活动”。因王兵超的上班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根据上述条款规定，王兵超上班途中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范畴。另外，员工上班途中是否属于从事业务工作的范畴，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条款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该附加险的“其他事项”条款约定，未尽事项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为准，而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款已明确约定员工上下班途中属于从事业务工作的范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王兵超上班途中属于履行职务的范畴，其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致邵广勇受伤而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腾云代送公司承担，而腾云代送公司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则邵广勇的损失首先应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腾云代送公司赔偿。关于邵广勇的损失，确定如下：医药费按照邵广勇就诊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计算为13，538.33元；邵广勇评定为十级伤残故误工期应自事故发生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5月3日至9月22日，共计142天，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天164.63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64.63元／天×142天=23,377.46元；营养期为60天，营养费按照每天50.00元的标准计算为50.00元/天×60天＝3,000.00元；邵广勇住院治疗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00元计算应为100.00元/天×38天＝3,8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评定为出院后22天内需1人护理，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164.63元/天标准计算，故邵广勇主张的护理费为164.63元/天×（38+22）天×1人=9,877.80元；按照住院期间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为3.00元/天×38天=114.00元；邵广勇评定为十级伤残，系城镇居民，案发时未满60周岁，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9,191.00元/年×20年×10%=58,382.00元；邵广勇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事故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根据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及邵广勇受伤具体情况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13,089.59元。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在腾云代送公司承保的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邵广勇99,551.26元。腾云代送公司为邵广勇垫付13,538.33元，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应将此费用给付给腾云代送公司。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给付邵广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551.26元；二、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给付齐齐哈尔腾云代送物品服务有限公司13,538.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14.00元，减半收取1,407.00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1.00元，由邵广勇负担86.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3,990.00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雇主责任保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邵广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从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与腾云代送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方面作了充分的辨析，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王兵超及腾云代送公司均陈述案涉地点齐齐哈尔市火电小区内有腾云代送公司的配送站，公司雇佣的骑手每日需要去配送站开早会、签到，同时对公司配发给骑手的配货箱采取消毒措施后，骑手才能接受网络平台的订餐派送业务。据此，王兵超的上班行为是为了完成雇佣活动所为的辅助行为，与其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其上班途中属于履行职务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腾云代送公司应对其雇员王兵超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致第三人邵广勇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腾云代送公司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法院判决邵广勇的损失首先应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腾云代送公司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因一审法院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同时依据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与腾云代送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条款，将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虽然本案事实涉及到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但都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合并审理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减少诉累，正确适用法律，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将泰康在线财产保险公司列为本案一审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79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