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初123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楼11层1202。法定代表人：翟志海，总裁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汉族，1985年1月12日出生，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角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7号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407室-462。法定代表人：郭斌，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英公司）与被告北京角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角马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告角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夏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英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精英公司与角马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功夫足球》3D手游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角马公司返还精英公司合同款49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6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由精英公司委托角马公司开发带有精英公司版权的手游《功夫足球》，合同总价款为70万元，分期支付。精英公司支付了前两笔合同款共49万元。角马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其所开发的软件，精英公司多次与角马公司沟通，但角马公司消极对待，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角马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涉案合同第十六条第四项约定的“无正当理由未能开始或中途停止有关工作累计达30天”的情形，故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且要求角马公司返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49万元开发款项。角马公司答辩称：对精英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不同意第二项返还开发款项的诉讼请求，角马公司未构成违约，是精英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角马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涉案合同解除；2.请求判令精英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000元（以合同总价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6月7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角马公司积极配合进行项目开发，并于2016年4月6日交付了核心版本。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精英公司应于2016年4月27日前完成验收工作并支付第二笔研发费用21万元，逾期每天需按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但精英公司于2016年6月7日才向角马公司支付第二笔研发费用，逾期40天。2016年6月8日后，角马公司继续推进研发工作。但由于精英公司屡次拖延交付研发所需资料，不仅导致角马公司研发成本增加，更导致研发工作的中断。精英公司对角马公司反诉的答辩意见：同意角马公司第一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答辩意见同起诉事实与理由。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6日，精英公司（甲方）与角马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功夫足球3D》手游项目签订涉案合同，以下约定内容和本案争议有关：一、乙方开发内容及进度：1.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策划确定。2.策划案确定完成后进入核心版本开发，于付款后80日内完成。3.DEMO版本研发于140日内完成。5.整合测试版本于200日内完成。6.整合测试版本完成两周内在至少一个平台上线运营。7.如果提前完成，双方提前验收进入下个版本工作期。二、相关定义：核心版本：基础功能，包括玩家系统，人物系统，地图系统，和操作，以及部分美术测试。DEMO版：完善物系统，任务系统，以及美术，做出基础辅助功能。AT版：添加游戏特色系统，成就，邮箱，奖励，排行。三、付款方式：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含税价人民币7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28万元为核心版本开发费用；核心版本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21万元为DEMO版本和AT版本开发费；整合版本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费用21万元。四、开发成果交付方式：由甲方指定人员使用加密硬盘拷贝或甲方以邮件方式认可的交付形式交付研发成果（包括并不限于代码、编辑器、程序、资源文件、策划案等所有加分委托乙方开发的标的物）。五、验收时间及标准：甲方收到交付物10个工作日内，按双方确认的各交付节点版本验收标准对该产品进行测评，评测不合格产品由乙方负责在10个工作日内修改完毕重新提交甲方验收。验收标准，根据双方在每个版本开始前约定的标准进行，每个版本开始前的验收标准的内容需要双方进行邮件确认后进行，并作为该版本最终验收标准。六、违约责任：如果由于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延期一天需按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审核的时间不算在内）。同时，乙方有权在甲方付清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前相应顺延工作进度，且不视为乙方工作进度延期。如延期超过20天，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不承担甲方任何损失。七、合同终止：如乙方无正当理由未能开始或中途停止有关工作累计达30天，则甲方有权立即向乙方送达通知，终止与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关系，甲方可以自己雇佣任何其他方式来完成有关工作，乙方应无偿向甲方转让已完成部分的工作数据，全额退还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开发费用、并承担违约和损害赔偿责任。八、联系人：乙方石某，邮箱号173200707@qq.com。2015年9月16日，精英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角马公司支付了合同首期款项28万元整；2016年6月3日，精英公司向角马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21万元整。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双方项目人员以微信及邮件方式就软件开发工作进行沟通和推进。2016年4月6日，涉案合同约定的角马公司项目指定联系人石某通过微信向精英公司协调人张新韵发送视频，张新韵表示“很赞啊，有试用版吗？”石某回复“有一会杜恒发你吧。”4月11日，石某表示“Demo杜恒发你了吧，我们要不要碰下一个节点以及下一个款项的事情。”张新韵回复“好的”。4月12日，石某询问张新韵“张总咱们的包收到了吗？是不是可以推进往下步的阶段了，我们在制定开发计划和预算了。”张新韵回复“早发给董事长了，我等他回话。”4月29日，张新韵表示“我们这里董事长已经沟通好了，他对那个教学的demo挺感兴趣的，就是咱们加了个小环节。”6月3日石某告知角马公司账户名称及账号，张新韵发送电汇凭证照片。6月8日石某询问张新韵“动画片和招数设计有没有？”张新韵回复“还没有…”11月16日石某向张新韵发送两个视频，张新韵回复“可以安装的包给我一个。”石某表示“好，我让杜恒给你发。”微信沟通记录中，双方未就核心版本交付与否及是否存在异议进行过沟通。2017年2月11日，发件人杜恒向Evsword;Abel40771318@qq.com转发主题为PK_APK_20170122_1.apk附件大小为35.78M的邮件,该邮件原邮件为杜恒向名为“猫六儿”邮箱号823146837@qq.com发送的上述附件。2017年2月25日Evsword发送附件为足球跑酷工作计划表2-22.zip的邮件附件，发件人石某邮箱173200707@qq.com。为证明“猫六儿”身份为张新韵，角马公司提交以“猫六”为关键词在石某173200707@qq.com邮箱中进行搜索的结果截图，截图显示全部与“猫六”相关邮件如下：2月25日Evsword，足球跑酷工作计划表2-22;2月11日杜恒转发PK_APK_20170122_1收件人“猫六儿”;2016年10月25日823146837回复：跑酷工作计划和汇报；2016年10月25日Evsword跑酷工作计划和汇报，“张总：请查收，看看有什么需要添加的。”；2016年9月1日杜恒跑道6。2017年7月18日精英公司向本院起诉，其起诉状称“被告于2017年1月制作完成DEMO版本并交付我方验收”。角马公司收到起诉状后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2019年11月5日本院庭前谈话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合同自2017年9月29日角马公司提起反诉时起即已解除。双方均认可涉案游戏开发并未最终完成。精英公司代理人刘洋认可角马公司已经交付Demo版本，后2020年6月19日庭审中，其又否认这一说法，认为角马公司未交付包括Demo版本在内的任何版本。经询问，精英公司未就此说明理由或提供相应证据。庭审中，角马公司当庭现场演示了杜恒于2017年2月11日发送给“猫六儿”邮箱号823146837@qq.com的上述文件内容。为证明项目交付情况，角马公司申请合同约定的其公司项目联络人石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石某述称，双方签订合同后，2015年11月11日精英公司项目负责人变更为张新韵其邮箱号为823146837@qq.com；2016年4月6日我公司将核心版本发送给张新韵进行验收，验收完毕后20天支付第二笔款项；2016年6月7日精英公司提出修改意见，我公司提出需要增加预算，对方表示同意；2016年11月18日我公司再次向精英公司提交了按照其意见改进后的AT及Demo版本；2017年2月12日精英公司回复部分内容需要修改。我们主张对方增加费用。我的工作邮箱为173200707@qq.com，邮箱名为Evsword,杜恒的邮箱为nosnow_230771632@qq.com。庭审中，角马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4月6日向精英公司提交核心版本，2016年4月18日向精英公司提交DEMO及AT版本。另查，北京精英足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邮件搜索结果截图、光盘、名称变更通知、营业执照、证人证言、精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精英公司主张角马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其所开发的软件，故应退还已付两笔款项共计49万元。角马公司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发送邮件截图、证人证言、光盘以证明其已完成核心版本、Demo、AT三个版本的交付及交付时间。经庭审质证，精英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邮件截图、证人证言、光盘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邮件截图及光盘能够证明角马公司开发AT版本并于2017年2月11日将其发送至精英公司邮箱，经庭审询问，精英公司虽不认可上述邮箱属于该公司但未就此说明理由，故本院对精英公司上述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微信聊天记录未能证明角马公司的直接交付行为及时间、证人石某属于角马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证明力较低，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均仅能起到佐证作用，无法直接达到角马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精英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9月29日角马公司提出反诉亦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双方已就解除涉案合同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认可本案涉案合同于角马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起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角马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精英公司已支付两笔款项以及精英公司是否应当就其第二笔款项逾期付款行为向角马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角马公司是否应退还精英公司已付两笔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第一笔费用28万元整为核心版本的开发费用，第二笔费用21万元整为DEMO及AT版本开发费。精英公司已于2015年9月16日、2016年6月3日分两笔向角马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角马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向精英公司交付核心、DEMO及AT版本作为相应对价是判断角马公司是否具有返还义务的关键。首先，关于DEMO版本的交付，精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及2019年11月5日本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谈话中精英公司及其代理人刘洋均认可角马公司已经交付DEMO版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自认。依据上述规定，精英公司及其代理人对角马公司已向精英公司交付DEMO版本事实的承认构成自认，无需角马公司再进行举证证明。虽然，此后庭审中刘洋又对此进行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经询问，精英公司未就其反言行为说明理由或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角马公司是否交付核心版本的问题。双方涉案合同约定核心版本于DEMO版本之前完成，核心玩法版本是指基础功能，包括玩家系统，人物系统，地图系统和操作以及部分美术测试。而DEMO版本是指完善物系统、任务系统以及美术作出基础辅助功能。可见，核心玩法版本是该游戏软件开发的基础版本，在此基础上进行DEMO版本的开发。在精英公司已经承认DEMO版本交付的前提下，能够认定角马公司已经完成核心版本开发。精英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核心版本验收后支付第二笔款项，于2016年6月3日向角马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行为亦能够佐证角马公司向其交付了核心版本并通过了验收。精英公司虽辩称其付款行为是源于角马公司催促并非因为收到核心版本，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且双方微信沟通过程中，精英公司从未对核心版本交付问题提出过异议，其辩称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角马公司是否向精英公司交付AT版本。2017年2月11日角马公司杜恒向823146837@qq.com名为“猫六儿”邮箱发送apk文件，以证明其已经向精英公司交付AT版本。角马公司提交的邮件列表截图等证据虽无法直接证明名为“猫六儿”823146837@qq.com的邮箱为精英公司张新韵邮箱。但以“猫六”为关键词搜索的邮件列表中包含涉案跑酷工作计划和汇报、足球跑酷工作计划表等多份双方针对涉案软件开发的商榷或汇报邮件，可以确认该邮箱属于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精英公司联络邮箱之一。结合庭审中角马公司对该文件进行的现场演示，能够认定角马公司已经制作出AT版本并发送至精英公司邮箱。鉴于，角马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核心版本、DEMO及AT版本义务，因此无需再返还精英公司就上述工作量所支付的两笔款项，本院对精英公司返还已支付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精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角马公司逾期支付第二笔款项的违约金。依照涉案合同第四条对支付方式的约定，精英公司需在核心版本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向角马公司支付21万元整。第九条约定精英公司应在收到交付物10个工作日内对产品进行验收。第十一条约定了每延期一天需按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精英公司审核时间不算在内）。角马公司庭审中主张其于2016年4月6日提交核心版本，精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15个工作日后的2016年4月27日付款。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角马公司未能提交邮件或其他直接交付证据证明其向精英公司交付核心版本时间为2016年4月6日，故无法认定精英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时间超出合同约定。本院对角马公司关于请求精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本诉原告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北京角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签订的《3D》手游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解除；二、驳回本诉原告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北京角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本诉原告北京精英锋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反诉原告北京角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