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金星石油化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六盘山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森，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威诺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星光大道999号1幢（重庆永川工业园区凤凰湖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任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丽，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德阳金星石油化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威诺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明确接收未提货物的接收地址、接收联系人、接收时间以便上诉人送货，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未收货物货款216405.6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案涉标的物为定制产品，被上诉人不及时接收货物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占用压力的事实。本案中的案涉产品系专门为被上诉人定制，上诉人生产出的该产品只能由被上诉人接收，不能转卖他人，故被上诉人不及时接收货物并完成付款，将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二、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违约、拖延付款、拒绝收货以及人员已经撤离、已未实际经营等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照以往惯例，上诉人在发货前会联系被上诉人商量具体收货事宜，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发货，但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后没有收到关于收货具体时间地址的回复，上诉人发函催告后仍未得到答复，故不敢贸然发货。上诉人履行送货义务的障碍是被上诉人单方原因造成，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分配双方责任，促使合同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威诺克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至今只欠上诉人257486.11元货款，对于没有发货的货款216405.6元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先发货，被上诉人才付款，故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将216405.6元的设备送货上门，被上诉人才付款，上诉人的行为属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威诺克公司支付欠款739412.91元（庭审中变更为473891.71元）和资金占用利息（以257486.1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481926.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止；以216405.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威诺克公司立即提取未提取物；三、判令威诺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金星公司、威诺克公司自2017年起，签订了数份《采购合同》，由金星公司向威诺克公司供应铸造产品，金星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开具了与合同金额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威诺克公司亦已签收产品，但至今欠付473891.71元货款，部分货物因威诺克公司违约而不能及时交付。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至2018年间，威诺克公司（购货单位、甲方）与金星公司（供货单位、乙方）就VTC底座、工作台等部件共计签订7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零件，“交货期按照合同要求时间执行，乙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产品运至甲方仓库。”“交货地点：重庆市：重庆威诺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厂区。”其中，除编号为WNC20180814合同之外的其他六份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上月21日到当月20日为交付期，当月21日到23日为对账期，25日前乙方开具16%或17%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次月25日前付款。”编号为WNC20180814合同约定的交货期：第一项至第九项，2018年9月5日前交付各3件，2018年10月5日前交付3件，剩余产品于2018年11月5日前交付。第十项至第十三项，2018年12月5日前交付各4件，剩余产品于2019年1月5日前交付。 2018年10月9日，金星公司与威诺克公司员工签署会议纪要，载明：1．会上明确，截止2018年10月9日威诺克公司欠金星公司货款294764.21元，如威诺克公司在2018年10月18日前支付金星公司15万元电汇，金星公司则保证2018年10月18日到货VTC底座、工作台、中心出水管主轴箱各2件成品和VTC立柱4件成品。2018年10月18日到货产品的加工费和货款余额144764.21元，威诺克公司必须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2．在威诺克公司如期按第一条约定支付货款的前提下，金星公司保证在2018年11月15日前交付VTC产品4套成品。但是威诺克公司保证在11月支付这4套产品货款。3．后面的交付时间基于威诺克公司按合同支付货款的前提下进行确定。 2019年2月16日，威诺克公司向金星公司发送《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威诺克公司欠金星公司135986.11元。2019年3月21日，金星公司回复“上项金额未包含我司应收模具费121500元，故，我司实际应收款为257486.11元。”威诺克公司对尚有257486.11元货款未支付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系金星公司与威诺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金星公司明确，其请求的货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威诺克公司已经提货但未支付的货款金额257486.11元，一部分是威诺克公司未提货且未支付的货款金额216405.6元。对于已经提货但未支付的货款金额，威诺克公司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未提货且未支付的货款金额，金星公司称，根据2018年10月9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威诺克公司应当先付款，金星公司再发货，由于威诺克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款项，所以未发货。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系对威诺克公司应当支付的欠款行为的约定，不是对双方采购合同关于发货及结算条款的变更，因此双方仍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即金星公司先发货，威诺克公司再付款。由此，因金星公司并未将货物送至威诺克公司，后者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星公司主张的利息。对于已提货未付款的257486.11元，威诺克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已经给金星公司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金星公司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金星公司称其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威诺克公司应在开具发票后15日内付款，因此利息应从2019年1月9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金星公司已明确，该257486.11元货款系除编号为WNC20180814合同项下之外的货款，根据《采购合同》约定，金星公司应于25日前向威诺克公司开具发票，威诺克公司在次月25日前付款，因此，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月26日。对于未提货未付款的216405.6元，付款条件不成就，利息不起算。 关于金星公司主张的判令威诺克公司提取货物问题。金星公司要求威诺克公司尽快将货物提走，但根据《采购合同》约定，金星公司应当将货物送至威诺克公司位于重庆的仓库中，即金星公司应当送货上门，其要求威诺克公司提货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星公司请求威诺克公司支付欠款257486.11元及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以该院核算为准；金星公司请求威诺克公司提取后者尚未提取的货物并支付货款及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威诺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金星石油化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7486.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7486.11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德阳金星石油化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元，金星公司负担1934元，威诺克公司负担2270元。 二审中，金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金星公司第一次收货催告函及邮寄记录1份，其记录内容为2019年9月29日，证明未能发货的原因在于威诺克公司不收货；2．金星公司第二次收货催告函及邮寄记录、短信记录1份，证明威诺克公司原经营地已无工作人员，故金星公司无法按照之前的收货地址进行发货；3．王彦森与邱成丽的电话录音，文字记录及光盘1份，证明威诺克公司原厂区已经没有经营，公司在重整中，即使金星公司将货送到原地址，威诺克公司也不可能收货，金星公司对没有发货不承担责任。威诺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１、２，威诺克公司未收到过金星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对于2份催告函不予认可，第一份催告函的收件人在上海，第二份催告函没有见过；对于短信记录及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威诺克公司相关人员由于春节假期及疫情影响没有上班，并不表示不能收货，在没有收到一审判决的情况下，不知道情况，而没有答复，该公司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收货方式收货。本院审查认为，对于短信记录及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力及两次收货催告函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确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货款216405.6元；二、本案应否判决被上诉人接收货物及明确接收货物的时间、地点及方式。 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货款216405.6元。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未能发货，其应支付剩余货款216405.6元。本院认为，金星公司与威诺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照双方约定，应由金星公司先发货，威诺克公司进行对账后再付款。现金星公司并未将案涉合同项下剩余货物送至威诺克公司，故金星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货款216405.6元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应否判决被上诉人接收货物及明确接收货物的时间、地点及方式的问题。金星公司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接收货物并明确接收货物的时间、地点及方式。本院认为，首先，金星公司与威诺克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各自履行义务，金星公司虽称其两次发函给威诺克公司，但综合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威诺克公司的答辩意见看，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威诺克公司拒绝接收货物；其次，案涉剩余货物并未经双方验收，双方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过程中，如果存在金星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等特殊情况，则不排除威诺克公司享有拒收货物的权利，故本案不宜判决威诺克公司接收货物；再次，至于接收货物的方式，系双方履行合同中的具体行为，即使双方在此后履行各自义务的过程中，发生威诺克公司拒收货物的情况，金星公司亦可依法确定交付方式，实现交付目的，或者就威诺克公司拒收货物的情形依法另行提出主张，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综合全案情况，对金星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德阳金星石油化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青加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