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1民初496号 原告：孙国强，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责义，河北韩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张小兵，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 被告：龙凤娟，女，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云龙，河北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地址：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陶艺路南段。 负责人：安连波，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3MA07KC8E00。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地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楼0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 负责人：王银贤，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5081933M。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延伍，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孙国强与被告龙凤娟、张小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馆陶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责义、被告龙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云龙、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延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小兵、被告人寿财险馆陶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57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龙凤娟系冀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唐山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而本案原告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020年1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张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冀Ｃ×××××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冀Ｃ×××××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出海路青龙满族自治县唐钢炉料院内路段向后倒车时，与后方原告孙国强驾驶车牌号为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至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青龙满族自治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小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国强不承担责任。目前，原告驾驶的冀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已修复好，共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55749元。2020年3月31日，唐山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将向二被告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实际车主即本案原告。因此，二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龙凤娟辩称，经被告龙凤娟确认，被告龙凤娟在投保时，二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履行任何提示义务。依据保险法规定，对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时，虽然不需要保险公司做出明确的释明义务，但保险公司仍然需要履行基本的提示义务，被告拒绝理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保险条款中虽然有“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约定，但该事故涉及车辆系一辆整体营运的重型牵引半挂车，并非一辆可以独立营运的机动车牵引着一辆挂车在路上行驶，与保险条款约定的机动车、挂车存在差异。而该差异保险人并未在保单的特别约定中予以列举释明。根据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从运输行业的惯例上看，挂车有全挂车和半挂车之分，保险人制定的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约定。保险条款只说是挂车，没有明确列举挂车种类。被保险人在挂车的语言文字理解上出现误差。此外，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不允许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的意义，而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如果没有悬挂车斗，也不具备任何运输货物功能，在路上行驶也没有任何意义。故，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龙凤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人寿财险馆陶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冀Ｃ×××××号车辆在我司仅承保交强险，2020年1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张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冀Ｃ×××××号车辆在祖山××神庙村唐钢炉料院内路段向后倒车时，与后方原告孙国强驾驶车牌号为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青龙满族自治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小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Ｃ×××××号车辆在我司仅承保交强险，交强险财产限额为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冀Ｂ×××××号车辆受损，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人寿财险馆陶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车辆的损失。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我司赔偿范围，我司不予赔偿。 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辩称，投保人天津津喜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为张小兵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事故发生时张小兵属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且未向我司报案，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险我司不予赔偿。投保人在投保时我司对保险责任特别是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已经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免责事项发生法律效力，不承担诉讼费。 张小兵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孙国强的驾驶证、冀Ｂ×××××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 证据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 证据三：2020年3月31日的权利转让书一份，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唐山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将实际权利转让给实际车主孙国强。 证据四：车辆维修厂田斌汽车钣金喷漆修理部出具的维修清单一份，附营业执照及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损失明细情况。 证据五：2020年3月16日，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车辆损失情况。 证据六：施救费发票两张，合计10400元，标注为4950元的发票的施救路程是事故发生地到青龙满族自治县交警队停车场。标注为5500元的发票的施救路程是青龙满族自治县交警队到乐亭县车辆维修厂。 证据七：购买冀Ｂ×××××车壳发票四张。 证据八：维修厂修理费和配件发票两张合计11950元。 证据九：鉴定费发票一张。 被告龙凤娟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六施救费过高，没有提交施救单位的资质证明和施救明细。其他质证意见同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没有出证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且为事故发生之后转让的，请法院依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四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提供相关的付款记录，出证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我司不予认可。对证据五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公估时原告单方委托，在评估时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且该机构不在秦皇岛市法院名册之中。对证据六的施救费明显过高，事故发生在青龙，原告放弃较近青龙而去较远的乐亭县修理属于自行扩大损失，我司仅认可一次施救。对证据七、八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告应提供支付凭证。对证据九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被告龙凤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交强险保单复印件一份。 证据二：商业险保单原件一份。 证据三：张小兵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影印件各一张。 证据四：冀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行驶证影印件两张。 证据五：冀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证影印件一张。 原告对被告龙凤娟出示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对被告龙凤娟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二中没有投保人的信息，根据我公司的承保系统，该车的投保人为天津津喜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而非龙凤娟投保。商业险重要提示中也说了本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组成的，对张小兵的驾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实习期到2020年3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25日，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属于实习期内。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投保人天津津喜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在投保时，我司对保险责任特别是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已经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免责事项发生法律效力，不承担诉讼费。 原告对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出示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龙凤娟对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就挂车的具体概念、含义、种类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作出了释明，该保险条款第24条第5项仅说明了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现双方对该免责条款存在争议，对所牵引的挂车种类具有两种以上解释，该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相关免责条款存在争议和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5日21时30分许，张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冀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Ｃ×××××号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出海路青龙满族自治县唐钢炉料院内路段向后倒车时，与后方孙国强驾驶车牌号为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此事故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作出第13032142020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兵负全部责任，孙国强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将其驾驶的车辆自事故发生地托运至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停车场，支付施救费4950元，后又托运至唐山市乐亭县田斌汽车钣金喷漆修理部，支付施救费5500元。2020年3月16日，原告将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委托河北正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当日出具一份《鉴定评估结论报告书》，确定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为4395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49元。后原告将车在唐山市乐亭县田斌汽车钣金喷漆修理部进行了维修。原告驾驶的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唐山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亮盛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一份权利转让书，载明原告孙国强为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并将该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并且所得赔偿款由原告直接领取。 另查明，被告张小兵驾驶的冀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是被告龙凤娟，张小兵是龙凤娟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张小兵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为Ａ2，初次领证日期为2012年9月4日，附页记载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11月3日。冀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馆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13日二十四时止，在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2019年3月28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7日24时止。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划分情况无争议，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张小兵在申领A2机动车驾驶证后，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二者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规定》第七十四条则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现双方当事人对“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理解也存在争议。保险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增驾实习期”能否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但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就该问题做出过明确提示或说明。在双方对上述问题的理解产生争议，存在两种解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首先应该在强制险保险限额内支付，强制险保险金额不足以支付时，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支付，仍不足以支付时，则应该由被告龙凤娟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的认定。1、车辆损失，原告虽单方委托鉴定确定损失数额，但原告同时提供维修发票、配件发票佐证，并且被告虽对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本院对被告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车辆损失数额予以认定。2、鉴定费，系原告为确定自己的损失情况，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3、施救费，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将事故车辆自事故发生地托运至交警队停车场，后又托运至离家较近的修理厂，原告的两次托运行为并无不妥，且施救费用有正规发票佐证，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孙国强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偿原告孙国强经济损失人民币537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孙国强对被告张小兵、龙凤娟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3元，减半收取计596.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负担2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7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新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 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