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3民撤1号原告：胡某，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金，阜宁县三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某甲，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告：王某乙，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告：陈某，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某与被告王某甲、王某乙、陈某第三人撤销之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金、被告王某甲及其与被告王某乙、陈某的共同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某与被告王某甲、王某乙是母子关系。2020年3月11日，该三人向阜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分家析产诉讼。阜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被告对诉讼标的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而事实上，因三被告的已故近亲属王冬祥生前欠我债务未还，该房屋在被析产前即被我申请执行查封，查封期限三年。现为保证执行债权得以实现，我特具诉状，恳判所请。被告王某甲、王某乙、陈某共同辩称：1.被析产房屋是1997年拆迁安置给我们一家四口的，实为我们与王冬祥共有，王某甲、王某乙亦承担了该房屋的多次翻修费用。2.王冬祥生前差欠原告债务，被析产房屋自2016年始即被原告申请查封至今。作为共有权人，我们曾多次向执行法院口头提出执行异议，但是为了便于执行，执行法官建议我们向阜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之诉。3.在析产诉讼过程中，我们已如实陈述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且对属于王冬祥的四分之一份额未作任何处分，因此析产行为并未对原告的查封利益造成损害。综上，（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真实、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冬祥、陈某是夫妻关系，育有两子王某甲、王某乙。因王冬祥与胡某之间存有经济纠纷，2014年至2016年期间，该纠纷历经阜宁县人民法院一审、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最终确定王冬祥给付胡某2258511.75元。后胡某向阜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交由盐都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4月10日，盐都区人民法院裁定对王冬祥生前享有支配权的位于阜宁县阜城镇阜南村澳门路1021-21号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12月18日，王冬祥去世。2020年3月11日，王某甲、王某乙以陈某为被告，向阜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之诉，要求对上述1021-21号房屋按照每人享有四人之一的份额进行分割，且请求判决该三人对属于王冬祥的四分之一份额不予继承。2020年3月18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坐落于阜宁县崔湾村一组65号（1021-21号房屋）的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证号阜集建（）第（060103028）】为王冬祥、陈某、王某甲、王某乙四人共有，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二、属于死者王冬祥的四分之一份额，由陈某负责管理。另查明，在上述分家析产诉讼中，王某甲、王某乙、陈某向法庭披露了案涉房屋已被胡某申请执行查封的事实，阜宁县人民法院未有通知胡某参加诉讼。现胡某以王某甲、王某乙、陈某提起虚假析产诉讼，本人对该诉讼不知情且未被通知参加诉讼为由，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认为被析产房屋应当属于王冬祥一人所有，王某甲、王某乙、陈某的另行析产行为已经损害其对王冬祥享有的执行债权实现，遂请求撤销（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分别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分别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内容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由此可见，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为民事权益受错误生效裁判或调解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案外第三人提供的一种事后特别救济程序，即以牺牲民事诉讼程序的安定性和生效裁判的稳定性以及冲击裁判终局性为代价，对因错误裁判、调解而遭受权益损害的案外第三人予以补充救济。但是，为防止案外人滥用诉讼权利，影响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有必要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置严格的条件。凡是能够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的，原则上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的，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满足如下条件：1.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在原诉中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般不包括金钱债权的普通债权人，除非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或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2.程序条件。第三人未参加原诉是由不可归责于其自身的客观原因造成的，本人对未能参加原诉无过错或无明显过错，并且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3.实体条件。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原诉生效裁判的主文或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结果在实体而非程序上存有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也就是说要求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管辖法院。第三人只能向作出原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纵观双方的诉、辩称以及举证、质证，对照以上四要件，可以认定原告的起诉已满足其中三个，具体而言：1.主体条件。虽然原告对三被告之间的分家析产之诉的诉讼标的即被析产房屋的权属状况和共有关系包括对内各自享有的财产份额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无法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到该分家析产诉讼中，但是因被析产的房屋早已被原告申请执行查封在先，在未能充分保障原告正当程序参与权的情况下，（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直接对三被告有关终止共有关系和分割共有房屋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且依法赋予与判决书同等的既判力、形成力，这就势必有致原告的执行债权难以圆满实现的不利益之嫌，因为在执行查封之初，原告存在一定的合理期待，即有理由相信可就该被查封房屋的变现进行完整的债权受偿，至于客观上能否受偿以及最终受偿程度则在所不问，所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以及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举重以明轻，既然为保障执行债权及时实现，司法解释赋予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得以原告的身份，对债务人（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权利，那么本案三被告对已被原告在先申请执行查封的房屋所为确权和处分的结果自然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当认定在三被告的分家析产之诉中，原告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2.程序条件。原告没有被生效析产调解书列为当事人。庭审中，三被告已承认未告知原告参加分家析产诉讼，且客观上本院亦确未通知原告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诉讼，同时亦无迹象表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分家析产诉讼后能参加却未参加该诉讼，是故在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调解书后，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程序条件。3.管辖法院。因生效析产调解书是本院作出，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亦符合法律规定。尽管如此，原告却始终未能举证证明（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在实体上确有错误，且该错误影响了其执行债权的实现。具体而言：1.诉讼过程中，原告除了提交案涉房屋已被在先执行查封的裁定书以及三被告于查封之后实施析产诉讼的调解书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析产调解的结果确实错误。换言之，原告除口头认为析产调解结果于其不利益外，并未对调解标的物的实际权属状况进行任何举证。2.调解结果于原告不利益和调解结果确有错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原告起诉的动机来看，是因为三被告未告知或法院未通知其参加三被告之间的分家析产诉讼，以致该调解结果即确认被执行人王冬祥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财产份额对原告而言难谓公平、合理，进而造成原告心理不安，认为该结果影响了其对王冬祥的执行债权的实现程度或加剧了完整实现的困难，但客观上这仅是程序参与权的保障问题，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是否确实错误仍需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特别是姑且不论被析产房屋是否为被告家庭共有，但是能否置王冬祥的配偶陈某于不顾而当然认为该房屋为王冬祥一人所有，着实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此意义上，也就难谓调解结果绝对存在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原告（申请执行人）与王冬祥（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由于三被告持有的析产调解书形成于作为执行标的的房屋被查封之后，因而当然不能对抗在先查封执行的效力。言下之意，后形成的析产调解书实质上并未影响到原告执行债权的实现，亦即原告基于被查封房屋所享有的执行利益实际并未受损。不过，虽然析产调解书不能对抗原告申请的在先执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被查封房屋就一定属于被执行人王冬祥单独所有，至于王冬祥对该房屋到底享有多少财产份额，依法仍需执行法院予以独立判断。当然，程序和实体同等重要，特别是程序正当乃实体公正的重要保障。在原告与王冬祥的执行案件中，三被告则属于案外人。据三人庭审陈述，之所以他们另行提起分家析产之诉，是缘于自认为被执行房屋属三人与王冬祥共有，法院的执行行为损害了他们对该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所以才在执行法官的建议另行提起分家析产之诉。但是分家析产诉讼因涉及共有关系的终止和共有物的实际分割两个方面，以致该诉在类型划分上，同时具有形成之诉（共有关系消灭，单独所有设立）和给付之诉（共有物分割后，各共有人负有相互移转分得份额的义务）的特征，且在形成原因要件和给付请求是否成立的事实判断上还兼具确认之诉的原型。申言之，共有物分割的前提首先是确认共有关系的存在，即争执双方对诉讼标的物确实享有共有权。而如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之规定可知，案外人对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主张确权或变相主张确权的，只能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不能向其他法院另行提起确权诉讼或含有确权性质的形成权诉讼，否则即便获得了生效裁判或调解书，也不能产生阻却在先执行的法律效果。据此，虽然系争的析产调解书不能对抗原告在先申请的强制执行，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9条“严格执行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该条已被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完全承继）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其他法院已经受理尚未作出裁判的，应当中止审理或者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以及第11条“对于当事人恶意诉讼取得的生效裁判应当依法再审。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并取得生效裁判文书将已被执行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确权或者分割给案外人，或者第三人与被执行人虚构事实取得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申请参与分配，执行法院认为该生效裁判文书系恶意串通规避执行损害执行债权人利益的，可以向作出该裁判文书的人民法院或者其上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建议，有关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决定再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认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之规定，若原告确有证据证明三被告存在欺诈诉讼而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寻求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已生效调解书予以纠正。综上，虽然在（2020）苏0923民初1010号案件中，原告未能参加三被告提起的分家析产之诉，从程序上讲，本院作出的调解书确有影响原告执行债权实现之不利益之虞，但是尚无证据证明该调解书的实体处理结果确有错误，且无论该调解结果是否错误，均不能对抗原告在先申请的查封执行，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胡某负担。（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干审 判 员  王 军人民陪审员  郭蓉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旖旎书 记 员  曹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