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黄龙镇西城路278号。法定代表人：熊义军，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义军，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宏，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治国，男，195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桂珍，女，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上诉人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因与被上诉人尚治国、尚桂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义军及熊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宏，被上诉人尚治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尚桂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上诉请求：1、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货款损失79295元；3、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支付的工资、生活费、交通费用32965元；4、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房租费5300元；5、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00000元；6、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尚治国之间属劳务关系，尚治国依上诉人提供的货源及销售渠道销售特定的货物，上诉人给予相应的报酬，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将尚治国认定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职工，与事实不符。2、2016年12月1日尚治国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销售欠款明细》明确写了“属尚治国欠款”，确定了尚治国与上诉人存在货款结算关系。尚治国并不是每次销售后向上诉人移交客户出具的磅单、收条之类的凭证，这些凭证掌握在尚治国手中，上诉人不知道货物送给了谁，货款付清了没有。只是在客户要求出具增值税发票时，上诉人才依据尚治国告知的具体情况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3、上诉人与尚治国在协议中约定“如有滞账无法收回，甲方欠账的总额的30%从乙方的补助款中扣除”，上述约定是正常经营情况下的处置方式，目的是让尚治国慎重销售。上诉人要求尚治国赔偿这部分货款并非是滞账，因为尚治国把替他人经销、替自己经销的货物与为上诉人经销的货混淆在一起后，尚治国已经无法向上诉人说清客户欠款对象是谁，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这些欠款客户的具体情况，以及是否已经收取相应的货款。2016年12月底，上诉人要与尚治国一起到客户处核对欠款情况，尚治国当时同意，但又谎称手机丢失无法联系客户，要求换手机后再与客户联系对账，之后尚治国即不见上诉人，也不回上诉人的电话、短信。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只能向尚治国要货款，无必要也不可能向客户主张货款。即使适用上述约定让尚治国担30%的责任，对上诉人也不公平。4、尚治国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不当。尚治国存在违约、侵权行为，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86条、197条，《合同法》第121条、97条规定，支持上诉人要求尚治国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请求。5、虽然协议未约定尚治国不得替自己或他人向上诉人的客户销售同类产品，但根据合同的性质及诚信原则，前述未约定内容属于双方协议的应有之义。一审法院认定尚治国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未支持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不服。尚治国答辩称，1、尚桂珍与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没有任何关系，熊义军起诉尚桂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熊义军向用户发送开除尚治国文书，通知了所有用户尚治国无权代表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收取货款。尚治国没有收取熊义军的货款，据了解熊义军在2017年已经收回了货款。3、熊义军与尚治国协议规定“销售货款要有凭有据，如发现收现金未报，扣除本月工资，并结账走人”，说明熊义军与尚治国没有结算关系。4、熊义军上诉称“尚治国依上诉人据供的货源及销售渠道销售货物”不实。尚治国是自己开发的市场渠道。协议约定了“乙方年终如有正常业务20家，甲方另付乙方业务补助2万元，25家补3万元”鼓励开辟市场的方式。老板提供销售渠道还另给补助费的作法，不合逻辑。5、销售货物前须经熊义军同意，由熊义军通知仓库发货。货出仓库前须过磅，交完货后须把收货凭据交仓库统一管理，并登记在册，每月底须列一份用户欠货款情况，熊义军还定期到用户走访，随时掌握销售及用户情况。2016年12月20日至30日，熊义军每天到尚志国所有用户走访查账。熊义军上诉说不知道货给了谁不属实。6、硅粉是全国几十家硅铁公司产生的烟道灰，包装没有名称，重量也不标准，熊义军只是中间商，公司即没有厂房，也没有设备，更没有产品，尚治国如何侵权？7、尚治国在不到九个月时间开发大小用户18家，眼看20家，销售硅粉330多吨，为熊义军赚十几万元，而熊义军至今欠我5800元工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治国、尚桂珍清偿货款75296元；2、判令尚治国、尚桂珍退还工资、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32965元；3、判令尚治国、尚桂珍给付房租费5300元；4、判令尚治国赔偿因其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尚治国、尚桂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熊义军代表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与尚治国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多年的关系，乙方（尚治国）到甲方（熊义军）来销售硅粉。工资每月2600元，租住房（含生活费、公交费每天补30元，如外住每天补200元长途车费例外）。……五、如因滞账无法收回，甲方按欠款的总额30%从乙方的补助款中扣除……同时，根据双方约定，熊义军于2016年5月15日为尚治国租赁房屋居住，租赁期为一年。在双方劳务合同履行期间，熊义军发现尚治国存在未经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其他品牌的硅粉销售给与其有业务来往的公司。基于此种情况，熊义军以公司名义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以书面形式将上述情况通知与其有业务来往的公司。解除合同前，尚治国根据熊义军的要求，于2016年12月30日向熊义军出具了2016年12月欠货款情况的书面文件，认可其所售公司产品尚有75296元货款未收回。2017年8月24日，尚治国向熊义军返还郑州中本耐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29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5日，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尚治国、牟永洲追索货款，并于2018年8月23日向广水市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诉讼的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鄂1381民初1579号民事裁定，准许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7月4日，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以追索货款为由起诉尚治国、河南省新密市八威炉料有限公司。广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鄂138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判令河南省新密市八威炉料有限公司向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001元，并承担相关费用，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还查明，尚治国、尚桂珍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8日，尚治国、尚桂珍向一审法院院提起反诉，要求熊义军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要求尚治国、尚桂珍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反诉费用，尚治国、尚桂珍逾期未缴纳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州中本耐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伊川县恒铭冶金辅料有限公司等对一审法院的回函可以看出，尚治国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间多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不同名义销售与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有竞争的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违背了与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未收回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尚治国以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公司产品系职务行为，货款没有收回应属于公司自担商业风险的范畴。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未收回货款的处置方式未明确约定，故尚治国不应承担货款无法追回的不利法律后果，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要求尚治国退还工资、生活费、交通费及其交纳房租费的诉讼请求，上述费用是从事经营活动的必要合理费用，也是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要求尚治国承担的因不正当竞争带来的侵权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义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义军代表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与尚治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尚治国为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销售货物，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尚治国支付工资、补助等。虽尚治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不同名义销售与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的产品，存在违约，但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仅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尚治国正常销售，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无权在合同期限内解聘尚治国”解除其与尚治国之间的合同。合同中未对尚治国竞业禁止及销售中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要求尚治国返还已经支付的工资、生活费、交通费、房租等费用无相应的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关于尚治国是否应当支付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的货款75396元。因尚治国以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经理的名义销售货物，尚治国不是货物的购买方，亦并非付款义务方。尚治国于2016年12月1日向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欠款明细》后虽注明“属尚治国欠款”，但结合明细表具体内容，注明的“属尚治国欠款”仅能表明明细中的款项是尚治国经手售出货物未收款的情况，不代表尚治国个人欠款。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主张尚治国与公司之间还存在结算关系，但具体的货款结算、相应财务手续移交问题，与货款承担主体无直接关联。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熊主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尚治国拒不移交磅单或收条或侵占公司货款，导致其2016年12月30日欠款明细列明的主体主张货款时货款败诉风险存在，故对于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主张尚治国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0万元，因上诉人未提供造成损失的具体证据，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上诉人熊义军、十堰市诚信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