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平乐乡索汪村。 法定代表人：沈俊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立芳，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瑞金路富康国际B栋14-4室。 法定代表人：徐汉兴，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森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森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支付163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以合同纠纷起诉，一审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妥。1、双方订立合同第三条第2款“本合同价款含：乙方完成该工程的费用（包括设计费、专利技术使用费、材料费、人工费、技术服务费）”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完成的不是一般的建设工程，而是有特别意义的污水处理工程，该工程的完成不只是为上诉人建设好，还应当保证出水水质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上诉人才承担付款义务。2、双方订立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全部建设完工，试运行出水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一级B标准（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报告），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余款105200元。合同内容由被上诉人提供，其标准高于行业标准，是被上诉人认为其有能力建设高于行业标准的污水处理工程。既然对出水标准未作补充，应以《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一级B标准进行检验。但被上诉人完成施工后，不是以约定《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一级B标准和《地表水和污染水检测技术标准》(HJ/T91-2002)进行检测。被上诉人处理的污水不仅未达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出水标准，还达不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导致上诉人多次受到环保部门的限期整改。3、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中称2017年6月6日进行采样检测，但检测时无上诉人一方任何人员在场，故检测鉴定是否实地取样，上诉人不知晓。4、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称为上诉人办理排污许可证,但至今未办理,由于排放标准未达到环保部门要求,上诉人多方努力,至今仍未办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工程排污水质不合格。5、按照合同第七条规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即被上诉人)提请甲方(上诉人)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应当是在拿到合格的检测报告后方能提请上诉人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持有的检测报告不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检测标准得出的检测结果,当然不能作为其施工结果已符合污水处理的出水标准提请上诉人进行验收,故该工程至今未验收,上诉人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虽然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本案涉案工程为污水排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包括设计费、专利技术使用费、材料费、人工费、技术服务费,工程出水质量是合同目的,出水质量与设计有关,《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与《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是不同的设计方案,按照《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设计施工的排污工程肯定达不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设计施工排污工程,出水质量肯定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出水质量是合同的核心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定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上诉人使用的排污工程未能排放符合标准的水质,故尚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始终未对工程质量持异议,而是对出水质量提出异议,只要出水质量达到合同的《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一级B标准,上诉人可随时支付工程款项。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纠纷案件,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志,优先适用合同中的约定处理纠纷。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错误由于被上诉人设计施工的工程,出水质量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一级B标准,上诉人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以所欠款268200元为基数计算滞纳金错误。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目的是促使其尽快履行义务,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具体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合同纠纷,故不适用滞纳金规定,应视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即使计算也只能按163000元作为基数(526000-257800-105200-163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能以268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105200元尚不具备计算条件,一审以268200元按月利率2%月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属于计算错误。综上,由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设计施工的工程出水水质未经检测合格,未进行验收,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只有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处理好相关的技术部分,使上诉人的污水排放达到约定标准后,上诉人就立即将所欠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发回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 绿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蓬森源公司支付绿宏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款268,200元及从2017年6月17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蓬森源公司支付绿宏公司维护管理费用40,000元并从2018年6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蓬森源公司承担。庭审中，绿宏公司自愿撤回诉请第二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环境质量工程设计、施工，污染治理设施运行管理等。经一审法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蓬森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猪饲养、销售、蔬菜种植。2016年12月25日，绿宏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蓬森源公司签订《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内容建设项目为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建设内容为70m3/d的污水处理站一座，建设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第二条工程施工工期、承包方式工期为90天即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因天气影响或工程进度款等原因无法施工则工期顺延。乙方根据实施方案及安装施工图施工，施行涉及施工总价包干制。第三条合同金额合同总金额为526,000元。合同价款含乙方完成该工程的费用（包括设计费、专利技术使用费、人工费、技术服务费），不含税费。第四条项目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进场第7日，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30%的预付款（157,800元），乙方建设完成项目土建构筑物全部工程，甲方支付总工程款50%的进度款（263,000元），完工试运行出水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的一级B标准（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报告），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105,200元）……第七条项目验收工程完工后乙方提请甲方验收，甲方自收到乙方验收申请报告之日起应立即组织验收。若未通过验收，乙方必须进行整改直至达到验收要求，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第八条质保期与运行维护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内乙方承建的设施及安装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免费进修维修和更换……第十条违约责任工程完工后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自该工程完工乙方向甲方申请验收之日起三个月届满，甲方仍未组织验收的，自三个月届满之日起视为通过验收。付款条件成就而怠于履行义务的，则按总工程款的日千分之一，自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第五日开始计算滞纳金。合同签订后，绿宏公司于2017年1月进场施工，于同年6月完工退场，蓬森源公司即对该工程投入使用。蓬森源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157,8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共计257,800元。经绿宏公司委托，贵州省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检测报告（HXJC［2017］第320-1号），以《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HJ/T91-2002）为监测依据，对绿宏公司完工的污水处理工程污水水样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达标、合格。2018年6月20日，蓬森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绿宏公司签订《安龙县蓬森源养殖场运行维护管理协议》（以下简称《运行维护管理协议》），委托绿宏公司对其污水处理站进行维护管理，约定维护管理出水满足《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中表5排放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蓬森源公司是否应向绿宏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二、绿宏公司诉请滞纳金如何计算。 蓬森源公司将污水处理站工程发包给绿宏公司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蓬森源公司是否应向绿宏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绿宏公司2017年6月完工退场后，蓬森源公司虽未组织验收，但已经对工程进行了使用，并于2018年6月20日与原告签订了《运行维护管理协议》，协议约定了维护管理出水满足《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中表5排放标准，说明蓬森源公司默认了绿宏公司交付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由此产生的质量问题，由蓬森源公司自行承担。蓬森源公司对所欠绿宏公司工程款268,200元不持异议，绿宏公司完工至今已两年，根据双方的付款约定，绿宏公司诉请蓬森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68,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绿宏公司诉请滞纳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绿宏公司主张蓬森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其造成损失，要求以蓬森源公司所欠工程款268,2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月利率3%）从2017年6月17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试运行出水达到检测报告时（2017年6月12日）为支付余款时间，自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第5日计算滞纳金，但因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双方均陈述2017年6月完工后蓬森源公司即使用工程，故蓬森源公司应于实际使用工程之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绿宏公司主张从2017年6月17日起算滞纳金，予以支持。但绿宏公司诉请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68,2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68,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24元，减半收取2,962元，由被告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578元，原告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4元。 二审中，上诉人蓬森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州省环境保护执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决定书，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建设的污水处理站水质不合格，被环境保护部门要求整改。2、微信截屏，微信联系对象是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贺克娜，以及被上诉人的施工人员“小陈”，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俊材对被上诉人建设的工程水质提出异议，要求其修复达到合同标准。3、与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贺克娜的通话录音，证明：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出具检测报告之后，蓬森源公司为办理排污许可证于2017年7月又找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再次对水质进行检测，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当时的检测结论是除了空气与噪音合格之外，水质完全不合格，因为水质检测不合格所以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未出具书面的检测报告给上诉人，只是在其公司进行了内部登记。 绿宏公司质证意见：对贵州省环境保护执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决定书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提供经过检测合格的环保设施，并且该设施已经被上诉人一方接收并使用，故被上诉人一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显示对象为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贺克娜的微信截屏，因该证据无法显示证据形成的时间，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该聊天记录于何时形成，聊天内容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判断，所以对该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与环保施工队的微信截频，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不能体现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聊天内容也未体现与环保水质相关的内容，所以对该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判断通话相对方贺克娜的身份，其本人是否能代表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同时根据该录音中陈述的事实与洪鑫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合格的意见不符，故从逻辑上看通话录音陈述的事实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吻合。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蓬森源公司因生产废水处理不达标被黔西南州生态环境局安龙分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绿宏公司施工的案涉污水处理站工程，出水标准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蓬森源公司应否向绿宏公司支付工程款。绿宏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应否支持，如何支持。 建筑工程，是指通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所形成的工程实体。本案从蓬森源公司与绿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来看，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时，因双方对于绿宏公司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并无异议，故双方所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绿宏公司施工的案涉污水处理站工程，出水标准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蓬森源公司应否向绿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蓬森源公司与绿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绿宏公司承建蓬森源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建设内容为70m3/d的污水处理站一座，完工试运行出水需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的一级B标准，但在绿宏公司实际施工完毕，并委托贵州省洪鑫环境监测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仅按《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进行监测并达标的情况下，蓬森源公司即将工程投入使用，并于2018年6月20日再次与绿宏公司签订《运行维护管理协议》，约定维护管理出水水质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即可，故蓬森源公司的一系列行为应视为对绿宏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而该认可不仅包含对污水处理站工程建设质量的认可，也应包含对出水水质仅需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的认可，故蓬森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绿宏公司支付工程款，蓬森源公司对于尚欠绿宏公司工程款2682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蓬森源公司将工程投入使用后所出现的出水水质不达标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范畴，蓬森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绿宏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蓬森源公司与绿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成就而义务方怠于履行义务的，自条件成就之日起第5日开始计算滞纳金，比例为每日千分之一（总工程款）”，该滞纳金的实质含义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施工合同》同时约定“试运行出水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的一级B标准（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报告）”，蓬森源公司即支付尾款，但因绿宏公司2017年6月12日委托贵州省洪鑫环境监测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检测报告出水标准仅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后，蓬森源公司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对工程质量及出水水质标准的认可，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合同约定认定蓬森源公司应从2017月6月17日起向绿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至于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每日按照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故本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 二、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68,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8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4元，减半收取2962元，由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578元，贵州绿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5924元，由安龙县蓬森源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