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法定代表人：龙保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娟，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1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驾驶员。系吴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无业。系吴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贵州道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贵州道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某，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鉴，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稳当物流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00110073698796D。法定代表人：柏长乔。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唐某某、朱某某、重庆稳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稳当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超载和逾期未检应当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处理，我司已经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生效，对于超载和未检，均属于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要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关证据一审已经核实确认，且上诉人不仅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也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免责生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超载，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范围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二、司是因为保险合同参与到本案庭审中，因此，我公司只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重型自卸货车，除存在超载的事实外，还逾期未检，故在本案商业险范围内我公司应当免责，我公司承保的商业险范围明确了对精神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假肢鉴定报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参与本案，并不属于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吴某1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的时候明确告知投保人相应条款的含义，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鉴定报告均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作出，属于合法专业的鉴定报告，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充分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要求；3、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唐某某二审未到庭答辩。朱某某二审答辩称：车辆不存在问题，交强险也在上诉处购买，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重庆稳当物流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主张为条款格式，出来应当明确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外，还应当进行限制解释，且出现不同解释的应当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进行解释，对于保险公司以已经超载、逾期未检为由，应当解释为车辆未检修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中事故车辆检验后性能良好，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驾驶员观察操作不当，因此，保险公司不应该免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仅仅将相关告知书给被保险人盖章，并未将相关内容进行提示，因此免赔条款为发生效力。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以上损失共计854962.86元（各项赔偿金额详见赔偿明细）；2.判令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承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的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仍不足的由其余被告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被告唐某某驾驶（核载12430ＫＧ，实载36260ＫＧ）的重型自卸货车，从南门棚户区改造工地运载渣土沿Ｘ057县往息烽火车站方向行驶，当行驶到环城东路与玄天路交叉口处时，与横过道路无监护人监管的幼女吴某1发生事故，当场致原告吴某1左小腿被重型自卸货车左前轮碾压断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息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某某、吴某1承担同等责任，其中唐某某在事故中的过错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超载，逾期未检。事故发生后，原告吴某1被送往息烽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又于当日被送往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贵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记载住院天数为50天，在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65167.97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被告朱某某垫付了4.3万元医疗费。2018年12月17日，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吴某1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毁损伤，经手术治疗现遗留左小腿自踝关节以上、膝关节以下缺失，伤残程度为七级；吴某1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毁损伤，经手术治疗现遗留左下肢瘢痕形成，伤残程度为十级；吴某1所受损伤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300元。2019年1月11日，经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鉴定后出具下肢假肢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在生长发育期内，儿童骨骼式小腿假肢：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7800元／具，每一年更换一具，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直至发育定型（一般以18周岁为界），儿童小腿带锁硅胶内衬套：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10000元／具，每二年更换一具，损害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直至发育定型（一般以18周岁为界）；生长发育定型后，骨骼式小腿假肢：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28500元／具，每四年更换一具，每一年的修理维护费用大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百分之十，带锁硅胶内衬套：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10000元／具，每二年更换一具，损害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建议假肢及硅胶内衬套更换年限至我国女性人口平均寿命年限。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000元。同时查明，被告重庆稳当物流公司系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被告朱某某与被告重庆稳当物流公司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朱某某挂靠被告重庆稳当物流公司经营重型自卸货车，由被告朱某某按时向被告重庆稳当物流公司缴纳服务费，被告唐某某系被告朱某某雇用的驾驶人员，事故发生时重型自卸货车由被告唐某某驾驶。另查明，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唐某某系被告朱某某雇用的驾驶人员，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朱某某负担，同时肇事车辆系被告朱某某以挂靠形式挂靠重庆稳当物流公司经营，原告有权请求挂靠人朱某某以及被挂靠人重庆稳当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认定意见，原告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现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而交强险是具有公益性质的保险，不应该分责分项，故应先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车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庭审中，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提出逾期未检验，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车辆逾期未检验并不代表车辆本身不符合安全行驶标准，且车辆经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综合性能检测，车辆各安全系统未见异常，各项安全基数状况均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即并未实际发生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车辆逾期未检验与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人保重庆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已明确告知投保人相应免责条款的真正含义，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故人保重庆分公司并不能以此免除赔偿责任；另关于人保重庆分公司就假肢鉴定报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并未有证据足以反驳原告自行委托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对于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相关赔偿标准，确认原告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65167.97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住院天数50天×100元／天），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三）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的标准过高，结合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情况和现实生活水平，法院认定为4500元（90天×50元／天）；（四）护理费，原告主张的10764元（43654元／365天×90天）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等证据，结合当地实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再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应为259054.4元（31592元／年×20年×41%）；（六）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虽无相应票据印证，但考虑到原告住院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1000元，结合本案中原告自身的过错程度，考虑到原告的受害结果，予以支持1.5万元；（八）鉴定费33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九）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报告意见，原告在生长发育期内，儿童骨骼式小腿假肢需要更换15次（含4岁时安装的一次），金额为117000元（15次×7800元），儿童小腿带锁硅胶内衬套需要更换7次，金额为70000元（7次×10000元），在生长发育定型后，根据鉴定意见的更换年限以及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中国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为79.43岁，骨骼式小腿假肢需要更换15次，金额为427500元（15次×28500元），维修61次，金额为173850元（61次×28500元×10%），带锁硅胶内衬套需要更换30次，金额为300000元（30次×10000元），即残疾器具辅助费应为1088350元，而非原告诉请的11397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为1451636.37元，除已按双方过错程度进行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应由保险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万元内予以赔付的费用外，剩余费用按照双方过错比例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按50%比例进行赔付，即为794318.19元［1.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2万元交强险限额＋（1451636.37元-12.2万元-1.5万元）×50%）］，在扣减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垫付的1万元及朱某某垫付的4.3万元后，原告实际应得费用为741318.19元，应由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车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人保重庆分公司不负责支付。因上述免责条款包含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之中，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述免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以及假肢费用的鉴定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赔付，并无不当。第二、被上诉人自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鉴定资料或鉴定结论存在违法情形或疏漏，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