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3-4幢。负责人：朱晓涵，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髙世本，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沾益区靖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沾益县白水镇杨梅山。法定代表人：徐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琼，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平，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住曲靖市沾益县玉林山营区（曲靖市利泰煤焦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霓，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靖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本、张伟，上诉人靖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琼，被上诉人李荣平的委托代理人蔡永霓、杨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荣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荣平承担。具体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租金享有的民事权益为债权，该项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系认定事实错误。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与靖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租赁期内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支付给靖源公司的租金全部用于归还靖源公司和宣威市鑫和矿业有限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本息”。该约定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靖源公司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互负到期债务均享有法定抵销权，法定抵销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性质且不以通过诉讼确认为必要，只要符合法定抵销的构成要件，当事人可以随时行使抵销权。因此，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房屋租金享有法定抵销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租金享有民事权益为债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租金享有的权益为债权，根据该租赁合同亦能够认定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为租金的权利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2.一审判决准许执行租金，违反了相关法律的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本案租金属于到期债权毋庸置疑，根据最高法院上述规定，人民法院执行房屋租金，应当向第三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制发《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因此，对到期债权执行应当向第三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制发《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仍有权提出异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租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与李荣平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李荣平主张执行的租金，本质上属于代位请求权的行使，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至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首先应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而不能直接要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所以在执行程序中，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提出异议后不继续对本案租金高进行强制执行，是保障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基本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体现；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4.案涉房屋租金已用于冲抵靖源煤业向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所借3800万元相应数额的本金。靖源公司答辩并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荣平的诉讼请求。两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荣平承担。具体理由为：1.靖源公司对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享有到期债权。双方在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七条对租金进行了支付约定，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也未抵扣靖源公司下欠的贷款本息，因此，靖源公司对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享有到期债权；2.按照《龙源花园商铺余款支付协议》的约定，靖源公司享有的到期租金应用于偿还下欠案外人天浩公司的款项。靖源公司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及案外人天浩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龙源花园商铺余款支付三方协议》，就靖源公司下欠案外人款项进行还款约定，其中第4条明确如靖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计划，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即将租金按上述还款时间直接支付给天浩公司，至靖源公司所欠天浩公司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付款行为得到靖源公司授权。因此各方应按约定将到期租金支付靖源公司下欠天浩公司的款项；3.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2015）曲中法执字第96-1《民事裁定书》及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异议成立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向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但其发出的是《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上述行为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异议成立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4.（2016）云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正确，仅适用法律错误，只应对法律适用进行更正，不应改变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执行行为异议审查后认为异议成立的应当裁定撤销，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且成立，（2016）云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李荣平答辩称：1.第一，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在租金被查封、扣押后才要求行使抵消权不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其要求行使抵消权的诉求于法无据。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明确表示租金至今尚未支付，靖源公司对该笔租金享有债权真实存在，依法可供执行。且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租金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冲抵，靖源公司亦称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也未按合同约定抵扣下欠贷款本息；第二，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与靖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十二款第四项是一项还款来源的约定；第三，民生银行曲靖分行错误理解了《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自行推断出租金收入不属于普通债权，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结论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对行使债务抵销权进行了限制，即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向靖源公司发出过任何行使抵消权的通知，其应当承担怠于行使抵消权行为不利的法律后果；2.庭审中所出示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李荣平可享有排除执行异议的民事权益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曲靖中院（2015）曲中法执字第96-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租金的日期是2016年2月24日，而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与靖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最早在2016年5月6日才由（2015）曲中民初字第413号判决书确认，根据《合同法》九十九条限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在租金扣押后，凭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或之后提出行使抵消权的应不予支持；3.本案和代位权诉讼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发生是基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所提执行异议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范畴；4.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均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相关条款，并认为法院不应对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同时以因法院没有向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等理由，从而得出一审判决作出准许执行租金不合法，是错误的，该理由不能成立；5.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合议庭组成人员合法。本案系指令第一次审理的案件而不是发回重审的案件，没有《民事诉讼法》四十四条应当回避的情形；6.本案应当判决准许继续执行该执行标的，维持一审判决。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答辩称：对靖源公司认为应当支付给天浩公司不认可，租金应当按照约定抵扣贷款，天浩公司已经提起了与靖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一审对天浩公司请求已经驳回，目前在上诉阶段。根据《合同法》规定，我行与靖源公司之间的债务可以进行抵消。李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云03执异11号裁定书，继续对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房屋的租金收益357.7万元予以强制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民生银行曲靖分行、靖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李荣平诉曲靖市沾益区靖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徐萍、徐锋、徐凯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5)曲中民初字第l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靖源公司及徐萍、徐锋、徐凯连带于2015年3月1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李荣平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以13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l.2％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履行期限届满后，李荣平依法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对被执行人靖源公司将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房屋出租给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租金收益357.7万元予以强制执行。2016年2月24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5)曲中法执字第96-l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靖源公司将其位于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房屋出租给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租金收益。同年3月9日，作出(2015)曲中法执字第96-2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曲靖市沾益区靖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位于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房屋出租给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租金收益357.7万元，并向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3月14日，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5月25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6)云03执异ll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法执字第96-1、96-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李荣平对(2016)云03执异ll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12月19日靖源公司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靖源公司将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房屋出租给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租赁期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23年5月31日，共计8年6个月，年租金人民币357.7万元。还约定：本合同租赁期内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支付给靖源公司的租金全部用于归还靖源公司和宣威市鑫和矿业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所有贷款本息。2014年12月19日靖源公司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签订《法人按揭合同》一份，约定靖源公司向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借款人民币27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借款到期后靖源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23日，曲靖世纪天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民生银行曲靖分行、靖源公司签订《龙源花园余款支付三方协议》，约定：若靖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计划，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即将租用的房屋租金按上述还款时间直接支付给天浩公司，直至靖源公司所欠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付款行为得到靖源公司授权。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一、在对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前，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已经提出执行异议并作出了相应裁定，但根据法律规定，(2016)云03执异ll号执行裁定书只能中止执行而非撤销执行裁定，该份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但应认定本案具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二、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作为案外人，其2014年12月19日与靖源公司签订《法人按揭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其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内容，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李荣平认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不具备提出执行异议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本案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租金以享有合同权益对抗执行，本案应进一步审查其合同权益。《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租赁期内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支付给靖源公司的租金全部用于归还靖源公司和宣威市鑫和矿业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所有贷款本息。《龙源花园余款支付三方协议》中约定：若靖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计划，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即将租用的房屋租金按上述还款时间直接支付给天浩公司，直至靖源公司所欠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民生银行曲靖分行的付款行为得到靖源公司授权。《房屋租赁合同》、《龙源花园余款支付三方协议》中靖源公司已经处分了租赁期内的租金收益，均将租金交给民生银行曲靖分行进行处分，用于归还民生银行曲靖分行贷款或直接支付给天浩公司，但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对租金享有的民事权益仅为债权，该项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李荣平诉请强制执行357.7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曲靖市翠峰路中段89号龙源花园房屋的租金收益357.7万元。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执异ll号执行裁定书失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民生银行曲靖分行负担。二审中，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提交（2018）云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与靖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明确将租金用于抵扣靖源公司所欠3800万元的欠款。李荣平、靖源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荣平对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该债权不具备优先性；靖源公司认为该3800万元并未实际抵扣。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所陈述的观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民生银行曲靖分行作为被执行人靖源公司的债务人，对该靖源公司的该笔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依法应对存在异议的部分不予强制执行；其次，民生银行曲靖分行提出其与靖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存在抵消关系，该事实判定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对民生银行曲靖分行、靖源公司、天浩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判定，超越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不能通过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实体审理而替代代位权诉讼，李荣平所主张对靖源公司的到期债权，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第三，（2016）云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法执字第96-1号、96-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该裁定应当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61号判决；二、驳回李荣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退还李荣平；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靖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苏静巍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