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荣，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福，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伟，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聪，男，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述祥，女，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大容，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女，199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马明聪、周述祥之子。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浚俨，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介林，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湘，男，193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淑琼，女，193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金凤，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荣与被上诉人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莅、刘介林、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光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主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责任比例划分不当。1.上诉人在承租案涉房屋后从未进行过装修，也没有改动过电器线路；2.案涉房屋作为水站的经营场所，储存的桶装水和水桶均非易燃品，不会扩大火势；3.被上诉人刘介林作为案涉建筑物的所有人，在整栋建筑物上违法搭建第四层，住房租赁备案已过期达十余年，私自改变建筑用途，经营、住宿、仓储三合一，建筑内线路走向混乱、私拉乱接现象严重；4.刘介林作为案涉建筑物的所有人，未设置合理的消防通道，未配备齐全的消防设施；5.一楼天井内的摩托车系梅金凤的兄弟停放，并非上诉人所有。 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莅等四人共同辩称，1.同意上诉人关于房东刘介林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2.房东刘介林等人向当地社区出具承诺在出租房屋时确保出租的房屋不存在安全隐患，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与刘介林等人的共同过错造成马成福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马明聪等人不应承担本案二审费用。 刘介林、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等五人共同辩称，1.上诉人未进行房屋装修不等于未私拉电路；2.上诉人并非从刘介林等人处租赁房屋，是从上一个租户处承接的水站；3.《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了起火点在上诉人的水站范围内；4.水桶燃烧后产生大量有害气体导致了马成福的死亡后果；5.案涉建筑物是刘介林等人农村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并非违章建筑，不能以租赁备案过期而否认房屋具备租赁的条件；6.案涉摩托车为上诉人所有；7.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笔录并未载明火灾是由于线路老化短路引起，反而说明了案涉建筑物内线路保护装置正常，电源保护开关保护性跳闸断开了电源，有效控制了火势的扩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介林、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共同向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某3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9933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588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1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火灾事故的发生。（一）关于火灾事故发生及事故认定。2018年10月3日12时39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25平方米，该起火灾造成马成福死亡，并造成桶装水、电饭煲、台式电脑、木质双层床、摩托车等物品被烧毁。2018年12月13日，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作出成武消火认字［2018］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上载明：火灾起火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12时29分；起火部位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机投街办潮音路200号五栋二单元101号一层馨源水站内；起火点为距离水站西墙约1.5米、距离原木质隔墙57厘米处的地面区域；起火原因为电器线路发生故障，继而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同日，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认定进行说明，《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关于“起火点的认定”中载明：“根据公安消防局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ＳＣＦＥＩＣ2018448号的鉴定书结论，发现火灾一次短路熔痕的第十号物证位于该起火建筑一层走道内距离水站西墙约2.8米、距离北墙约65厘米的地面。……调查人员对火灾现场进行了第二次现场勘验的情况，此次勘验通过逐层清理了火灾现场地面，发现沿床东侧床沿，地面瓷砖有明显凸起变形、开裂的情况。距离水站西墙约1.5米、距离原木质隔墙57厘米处的地面，可见大半部分的瓷砖开裂。开裂区域长约40厘米、宽约35厘米，呈三角形。开裂瓷砖外沿与床沿平行。开裂瓷砖向南方向地面有长约70厘米的凸起变形区域。综合判定起火点为成都市武侯区机投街办潮音路200号五栋二单元101号馨源水站内，距离水站西墙约1.5米、距离原木质隔墙57厘米处的地面区域。”（二）关于火灾现场勘验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2018年10月3日，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进行了现场勘验，《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该起火建筑一层靠东侧为临街铺面，共有两个铺面，其中南侧是心语专业修脚店，靠北侧是馨源水站。两个铺面发生火灾时都在营业，两户的卷帘门都开启约2／3的面积。该建筑一层最北侧为宽度约0.9米、长6.3米的内部通道，供本栋建筑住户通行。两个铺面之间用纸面石膏板完全分隔，馨源水站与内部通道用约1毫米厚度层板完全分割。铺面与租住部分的墙面为实体墙。……馨源水站内部西侧有一架长约2米的木质高低铺床，南北向摆放，床头朝南，基本烧毁只剩南侧床头的两根立柱。紧邻床头有一个木质桌子残骸。馨源水站地面两侧摆放大量水桶，南侧水桶量大于北侧，中间留有约1米的过道。堆放的水桶下部装满水待售，上部水桶为空桶。馨源水站与建筑内部通道之间的隔墙基本烧毁，仅在靠近栋东侧大门处有少量主图结构残存。馨源水站内两侧墙面、天花板和堆放的水桶都呈现出由西向东、自上而下逐渐减轻的趋势。该建筑最北侧为内部通道向界面的门，门为内开卷帘门，门虚掩，未锁闭。内部通道与租住部分连通，连接处为一扇仅有木质门框的约0.9米宽的门洞。内部通道连接天井，天井内有一辆摩托车和两辆自行车，车头朝西停放。天井西侧有两间房间堆放杂物，两间房朝天井方向有内开门，均燃烧朝天井方向（朝东）倒塌，其中靠北的房间朝天井开平开窗。天井南侧有一步通向三楼的楼梯，约1.2米宽。楼梯一层转角处有一南北走向灶台。在灶台和房间之间有一个约3平米的厕所，厕所内无窗，厕所门朝向北方向，厕所门经燃烧向天井方向（朝北）倒塌。一层所有门框、窗框都呈现不同程度的黑色鳞节碳化痕迹。在一层厕所内发现一具遇难者实体。……除一层有过火烧损痕迹外，二层202室外廊处厨房台面靠近天井处，有大约1平方米里面木质隔板中部烧出孔洞。三层通向四层的天花板（复合材料隔板）中部烧出孔洞，其余地方未过火。……四、专项勘验。建筑内的电源处于跳闸的状态，覆盖一层烟灰。建筑内通道北墙墙面上，可见残留局部固定的电线。若干网线残骸和电线经通道门上方的格栅进入建筑，散落在原隔墙和靠隔墙摆放的水桶上，其中有一组红绿色绞线残骸，局部烧熔融在水桶上。沿原隔墙的地面上有若干烧断的电线残骸，部分线路经门洞延伸进天井。床尾处和通道内地面有插板接头部分残骸。馨源水站内原隔墙进门15厘米、高约1米的处有一个插座，插座安放在原木质隔板的夹层内，夹层约7厘米宽。插座残余约10厘米上的蓝色绝缘层电线。床头与南侧修脚店连接的墙面上，垂下一组电线，离地面约1.4米的位置被烧断。床的两侧沿床架木条的方向各有一组绝缘层烧毁的完整电线。”同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机投派出所对刘介林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载明，刘介林作如下陈述：“……这个人叫马成福，德阳人，身份号码不祥，他们是两口子租的，常住就是他们两个，他们租住在我们这里大约7年时间，是与我老婆梅金凤签的租房合同，具体情况我老婆才更清楚点。……房子是自建房，2002年修建的，有4层楼，砖混结构。房子产权是我的，我是潮音村的村民，1楼是铺面，2楼部分自住，2楼部分、3楼和4楼出租。……我住的二楼临街的两间，每间大概十四五个平方，二楼还有一个十来个平方的厨房我们自己用。……我基本清楚租户的基本情况，大约有十来户。其中有部分出租房向派出所申报过，还有部分房子没有报过。发生火灾这家可能没有报过，具体情况还是我老婆梅金凤才清楚。……没有（和租客签过）正式（的租房）合同，我有专门记录的本子。……（潮音路200号5栋一单元的房屋电气线路）是电工（铺设的），我不晓得名字。（最近一次检测电器线路是什么时候？）我没做过电气检测，租客是否改过线路或者检测过我就不清楚了。（一楼进大门的隔断）我不记得是我搭建的还是前任租客搭建的了。（搭建所用材料）好像是层板。”同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机投派出所对王光荣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载明，王光荣作如下陈述：“……我是这个矿泉水的代售点的实际经营者……（租用商铺的用途）用来存放和销售桶装矿泉水的。……我租用了四年多了。（租用商铺）我们和房东签了租房合同的。（商铺的结构）我没有改造过，潮音路200号5栋1单元101号这间铺子，是一栋4层楼的农居房一楼靠街边的单间房屋，大门是卷帘门铺子大约有15平米，接近6米高，铺子里面的北面隔墙是用木质层板做的完全分割，层板北侧是进农居房的通道，大约1米宽，（商铺里面的物品摆放情况）我租下来后就没有改过这间商铺的水电和其他结构。靠着隔墙紧挨着卷帘门摆放一个宽30厘米、高1米、长1米左右的两层铁货架，堆放饮水机。铺面两侧摆放了两层装满水的待售矿泉水桶接近200桶，上层空桶一百多个，留有一米宽的走廊。商铺最里面（西侧）靠南侧摆放了一张1.5米的木质双层床。床下铺放着换洗衣服，偶尔白天在下铺休息。床上铺堆放着80多个空桶和十台饮水机以及一个电饭锅的内胆。床上铺堆放八层空水桶，大概有150桶。床头在南侧，床头摆着一张1米高、60厘米长的木质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显示器、电脑主机、鼠标和键盘。书桌下有一个串联的插线板。（商铺里的电器、及摆放位置是）铺子里面的电器有一套品牌电脑，两个电饭煲。电脑是2017年3月我女婿买的，电脑放在床尾的书桌上，两个电饭煲放在商铺左侧最里面的地上，还有两个插线板，插线板不是我买的，是以前的。（通电的电器）就只有床头书桌上的电脑是通电的，放在地上的两个电饭煲都没有通电。有一个插线板插在进门隔墙上，一米高的位子上的插座上，放在床脚地上；另一个插线板是插在那个插线板上，放在床头桌子线下面，这个是用来接电脑的。（商铺里面有几个插座）不清楚。”2018年10月4日，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对王光荣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载明，王光荣作如下陈述：“……（水站铺面里面）有两个货架，一个靠北侧的小铁货架，还有一个放在卷帘门、靠洗脚房的位子，是挂在墙上的。（靠洗脚房的铁货架）大概4米。……（电饭煲）放在床尾的位子。（我最后离开的时候电饭煲）没有（通电），没插在插座上。是2014年四、五月份（租的刘介林的铺子）。（铺子里面）是（有两个插线板，一个沿着隔墙从靠卷帘门的插座接到床尾位子，挂在墙上；另一个插线板插在挂墙上的插线板上，沿着地面放在床头的桌子下面）。铺子我租来就将就用，没动过电器线路，也没有装修过。房东说如果电器或者线路出问题就找他修。”2018年11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对王光荣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载明，王光荣作如下陈述：“……进门右边隔墙的结构架上有一个插座，扎个插座接了一个插线板，在这个插线板的线是沿着隔墙结构架水平方向走到床位木柱子上，挂在木柱子上；这个插线板又接了一个插线板，这第二个插线板的线我用胶布固定在双层床下铺床板上，固定了三处，线走到床头，就放在床头电脑桌下的地面上。（发生火灾当日）只有台式电脑（在使用）。（两台电饭煲）没有用，没通电。水站用的灯是我今年三月买的ＬＥＤ节能灯，没得灯盏，线路是租的时候就有的。（通向住宿区的走道用的电线）我记不清楚，只有上厕所才走走道过。走道中间有一个大约2米高的细木条，木条中间有一个裸灯，灯的线是缠在木条上的，然后就不清楚是怎么走的了；走道靠近实体墙一侧有很多根各种各样的线从走道门上方的网状格栅进来，也是悬空，高度比挂灯的木条高一点，拉到通往住宿区洞的上方，靠北侧，往楼层上走；走道也看得见我们铺面连接第一个插板的插座的线。我铺子和走道之间的木隔墙是中空的两层木板，靠近走道这侧的木板上有一个不大的洞，通过这个洞可以看到连接我铺子插座的背面上的螺丝和绿色的线。不清楚（走道上方线路的用途）。看不清楚（走道里线路颜色），灰尘多，而且光线暗，但是好像有绞线。没注意到（走道靠近门洞的实体墙上、距离地面约20厘米的位子有三个插座）。不清楚（潮音路200号5栋一单元的线路是否有人改动或者修理过），我的水站没有动过线路。我在大概2014年买过一个新的插线板，花了五十多元，就是放在床头电脑下面的。在潮音路菜市门口的大超市买的。是公牛牌的，插板和线都是灰色，好像是六个三孔插口的插座。原来经营水站的老板有一插座，放在床下，位子就是我高低床的位子，但是长期放在床下导致插线板上好多地方被老鼠啃咬了，我担心有隐患，一租下来就换了。（原来的插线板）不晓得（是什么品牌、型号），是白色的三孔插座，其中两个两孔插口和一个三孔插口，线是白色，被咬的地方可以看见比较细的金属线。（我）没有（听到、看到或者闻到电气线路发生过异常）……（天井停放点的摩托车）我听房东媳妇在回答派出所民警问话的时候说，那辆摩托车是她兄弟的。我经常看到大约有两三家的插线板从楼上垂下来，垂在天井或者天井靠西侧的堆装修材料的房间门口，一般是用来充电瓶车。另外，隔壁心语修脚房的付老板给我说，她在发生火灾前曾经听到‘嘭’的一声，然后什么有东西掉在地上。”2018年11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对刘介林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载明，刘介林作如下陈述：“……（潮音路200号5栋一单元最早的电器线路）是2002年修房子的时候就敷设好的，当时是三层楼，线路都是走的暗线。（第四层）是我们修的，我老婆梅金凤找的人（搭建的）。有三四年了。大概2004年（开始租房子的）。大概是2005年（加的一楼走道的木质隔墙）。（隔墙）是我和何学贵做的，他是个木匠。（木隔墙上的电线）不是我或者何学贵，大概是上一家租来卖水的租户弄的。（租客改造电路）我管不过来。（现在潮音路200号5栋一单元有很多明线，并且是裸线，谁敷设的？）我估计是很多光纤线。（租客改变或者维修电器线路）有些人要说，大多数都没给我说。（通向住宿区的）走道中间有一个裸灯，（走道内的电线）不记得了。（走道进门30厘米左右，靠近北墙地面上约20厘米处，有一个插座）我没有看到有人用。（走到靠门洞出，北墙靠地面有三个插座）没有人用。（进入门洞约半米，和三个插座水平方向上有一插座）没有人用。（这么多年来）我没有改过（更换过电器线路）。（没有）听到、看到或者闻到电器线路发生过异常。（三）关于火灾事故的技术调查报告。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作出武消［2018］第61号《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关于机投街道办“10.3”亡人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的报告》，其中关于“起火场所概况”描述为：“该起火建筑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该起火建筑为四层居民自建房，建筑结构为砖混结构。该起火建筑东西两面朝向路面，南北两侧紧邻其他自建房。该起火建筑产权属刘介林，自2002年刘介林逐步搭建为现在的四层，自行搭建木质隔断分隔一层商业用区域和通道，找电工对电路进行改造。自建房一层局租赁给王光荣作为馨源水站的存货、办公地，王光荣临时居住在水站内。发生火灾时，房东分别将一层靠西侧的两间房和第二三四层的房间租赁给九户人家，房东自己住在第二层。住宿部分通过建筑一层北侧的通道与街面连通。该起亡人火灾遇难者马某1（男），与其妻叶大荣住在该起火建筑第三层。”关于“灾害成因分析”阐述为：“1.房东将自建房搭建至四层，将首层租赁用作商业用途，将建筑一层靠内区域和楼上分租给多户，并且对建筑内的电气电路敷设、改造等管理不善。房东用薄木板做为一层商业部分和租住户求生通道之间的分隔，发生火灾后，薄木板很快被引燃，并且无法阻隔火灾烟雾蔓延至住宿区域，整栋建筑未配置任何灭火器，发生火灾后，无法在第一时间进行扑救。以上原因，导致整栋建筑长期处于火灾高负荷状态。2.生故租户马某1在发生火灾后并未向楼层上疏散，反而向一层楼梯间旁边的无窗厕所逃生，无法求救，也无法阻隔火灾烟雾的蔓延，求生自救的方式不当，导致未能成功逃生。3.馨源水站老板王光荣将自己的摩托车停在了天井中间，加剧了疏散通道上的火灾负荷。发生火灾时，摩托车燃烧造成的大量烟雾和高温，间接导致受灾户无法迅速疏散逃生。”（四）关于证人的庭审陈述。本案庭审过程中，刘介林申请案外人黄金花、魏世英、付玉珍出庭作证。证人黄金花作如下陈述：其系刘介林的租户，租住在案涉房屋的二楼、三楼。事发时，其正在家中做饭，闻到焦味，就叫上两个儿子一起出去，当时一楼已经出不去了，烟太大；于是前往三楼，把门关上，与两个儿子一起从三楼翻下去逃生。证人魏世英作如下陈述：发生火灾时王光荣正在其店铺里面，在案涉房屋旁边做生意已经几年了，不清楚王光荣是否进行过线路改造。证人付玉珍作如下陈述：其系刘介林的租户，也租住在案涉房屋的一楼。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一声响，就看到了烟，之后其进行泼水施救，但火烧得太快。一审中，王光荣申请案外人张海洋出庭作证。证人张海洋作如下陈述：其负责给王光荣经营的水站送水，一个星期送一次，对该水站情况基本了解；王光荣是一间铺面，旁边隔离出了一个过道；王光荣没有装修过水站，平时水站存放的桶装水为100桶左右，有空桶也有水桶。 二、关于马某1的相关情况。（一）关于马某1死亡的相关情况。2018年10月13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机投派出所出具第20181013001号《非正常死亡证明》，载明马某1于2018年10月3日死亡，死因火灾。《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上载明马成福户籍注销日期为2019年1月3日，死亡原因为火灾事故，生前职业为农业劳动者。2018年10月3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马某1死亡原因符合在火场中一氧化碳中毒、窒息死亡。马明聪等四人共支付鉴定费用12600元。（二）关于马成福及其近亲属的其他情况。1.马明聪与周述祥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儿子马成福和马成斌，马明聪、周述祥二人除此无其他子女。马成福生前与叶大容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一女马莅。2.2015年2月1日，马成福与成都东方凯特瑞环保催化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上约定劳动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期从2015年2月1日开始，工作地点为成都市。马某1生前参加了成都市社会保障保险，马成福家属已于2018年10月16日向成都市社保保险部门申请了城职在职死亡一次性待遇拨付。3.马明聪从2010年6月起开始领取德阳市旌阳区社会保障局发放的养老金，养老金月标准为每月1334.96元；周述祥从2018年1月起开始领取德阳市旌阳区社会保障局发放的养老金，养老金月标准为每月1200.86元。 三、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武侯分局于2005年8月1日颁发的成国土资武（2005）ＮＯ.0017926号《成都市武侯区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底层100㎡，二楼100㎡，房屋总面积200㎡）户主姓名为刘介林，家庭人口5人，共有权人为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禹。上述房屋于2006年11月9日办理了成都市住房租赁登记备案，成都市武侯区房产管理局出具了（机投）房租证字第060221号《成都市住房租赁登记备案凭证》，有效期为2006年11月9日至2007年11月8日。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均陈述，“刘禹”系笔误。2018年1月26日，刘介林与潮音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机投桥街道潮音社区二0一八年出租房安全消防监管目标责任书》，其上载明：“一、房东对房屋及用途负有安全监督管理责任。……三、自有房屋内坚决杜绝‘三合一’现象（经营、住宿、仓储在同一建筑内）。四、确保楼梯通道安全出口、消防通道畅通，经营的公共消防设施及消防安全标志有效。五、电器线路的安装，检修必须请专业电工进行操作，电器线路必须穿管，不得私拉乱接，不得超负荷使用。……十一、本责任书自签字日起长期有效。”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1.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成都市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函询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成都市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后复函一审法院称：“其中《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关于‘起火点的认定’描述为：发现火灾一次短路熔痕的第十号物证位于该起火建筑一层走道内距离水站西墙约2.8米、距离北墙65厘米的地面。本处所指十号物证位于地面上方。在沿床东侧床沿，地面瓷砖有明显凸起变形、开裂的情况。起火点所指地面区域为地面瓷砖表面。”2.事故发生后，刘介林向马明聪等四人共计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有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武消[2018]第61号文件、证明、成都市武侯区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成都市住房租赁登记备案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非正常死亡证明、关系证明、出租房安全消防监管目标责任书、德阳市旌阳区社保局证明、复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3日12时39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25平方米，该起火灾造成马某1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马明聪等四人作为马某1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有过错的行为人对马某1的死亡承担责任。 关于王光荣、刘介林等五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的大小。根据消防部门对此次火灾事故所作的认定，本次火灾起火点为距离水站西墙约1.5米、距离原木质隔墙57厘米处的地面区域；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发生故障，继而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起火区域位于王光荣所租赁房屋的地面区域，王光荣作为起火点所在房间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应当保障消防安全，杜绝明显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用电行为，且王光荣将房屋用于经营和仓储，应当加大对房屋消防安全的注意，故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现有证据未显示起火房屋配备有必要的消防设施，起火房屋为刘介林等五人的自建房屋，刘介林等五人将该房屋用于出租，应当确保其出租房屋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消防设施齐全，并履行其应当承担的消防安全责任，故刘介林等五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关于原审被告提出死者逃生方式不当对死亡后果存在过错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在火势蔓延、情况紧急的情况下逃生因一氧化碳中毒致死亡，不应苛责其逃生方式合理性，对原审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光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刘介林等五人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火灾给马明聪等四人造成的损失问题。因火灾造成马某1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马某1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赔偿标准按照四川省2017年城镇标准30727元／年计算，即614540元；2.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7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9335.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共有二个被扶养人，马明聪的获赔年限12年，其扶养人2人；周述祥的获赔年限14年，其扶养人2人。因马明聪、周述祥领取的社保金额低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扣除二人领取的社保费后，马明聪的生活费为35828.88元；周述祥的生活费为53064.7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认定3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马明聪等四人并未出示相关证据，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6.鉴定费：12600元。以上各项共计778369.14元。综上，对马明聪等四人的以上损失，应由王光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44858.40元；由刘介林等五人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3510.74元，因刘介林等五人已支付50000元，还需支付183510.74元。对马明聪等四人诉请超过上述限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明聪等四人544858.40元；二、刘介林等五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明聪等四人损失183510.74元；三、驳回马明聪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马明聪等四人负担1460元，王光荣负担3699元，刘介林等五人负担1585元。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因本次火灾马成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光荣与刘介林等五人在本次事故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问题，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王光荣在本次事故中责任的问题。根据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以及王光荣本人、邻居李春、宋银和付玉珍等人在消防部门所作陈述，可以确认本次火灾的起火点位于馨源水站内，故王光荣作为水站经营者和案涉房屋的使用人应当基于其对案涉房屋的用电安全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王光荣与李春在消防大队的陈述，王光荣将案涉摩托车停放于起火建筑物的天井内，燃烧时产生的烟雾和高温，一定程度加重了疏散通道上的火灾负荷，使得疏散通道不畅。故王光荣对此次火灾的产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关于刘介林等五人在本次事故中责任的问题。根据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在武消[2018]第61号《成都市武侯区消防大队关于机投街道办“10.3”亡人火灾事故消防技术调查的报告》中对案涉起火建筑从消防角度进行的描述，对本次火灾的灾害成因进行的分析，可以看出刘介林等五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以下过错：1.刘介林等五人作为案涉建筑所有人将农村宅基地上的用于家庭居住的自建房屋改变用途对外出租用于经营、居住使用，未经过消防验收、也未配备消防设施设备；2.根据刘介林在消防大队所作陈述，案涉建筑物内最早的电器线路是2002年建房时敷设，走线方式为暗线，刘介林对电器线路未进行过检测，也未进行保护维养。到火灾发生之时，建筑物内存在大量明线且为裸线，而刘介林对线路用途、线路由谁铺设均不知情，未尽到管理维护的责任，也未尽到对房屋承租人的管理责任；3.房屋布局不合理，房屋承租人的唯一逃生通道系由易燃的木质层板隔出，起火后迅速燃烧，导致逃生通道不畅，对比馨源水站与心语专业修脚店的燃烧痕迹，即可看出石膏板分隔与木质层板分割的不同，故使用木质层板搭建分隔逃生通道的行为本身具有极高的危险性。虽刘介林抗辩该隔断并非由其搭建，但其作为建筑物所有人应对房屋内的设施承担所有人责任。 综上，刘介林等人作为该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将自建房屋改变用途对外出租，未经过消防验收、也未配备消防设施设备，使用易燃的木质层板隔出房屋唯一通道，对房屋线路设施也未尽到管理维护的责任，对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和火势迅速蔓延致受害人死亡均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此次火灾造成受害人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即60%；王光荣作为案涉火灾房屋的承租人，实际使用该房屋，因用电不当引以发火灾，因停放于天井的摩托车燃烧加重疏散通道不畅，对此次火灾造成受害人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即40%。一审判决对责任承担主体认定正确，对责任比例大小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光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 二、王光荣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莅311347.66元； 三、刘介林、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莅467021.48元； 四、驳回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类型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马明聪、周述祥、叶大容、马某3负担1460元，由王光荣负担2113.6元，由刘介林、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负担31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王光荣负担1249.6元，由刘介林、刘世湘、万淑琼、梅金凤、刘宇负担187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