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1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尧辉，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司保卫，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森，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大道188号新华大厦九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457232530J。负责人：张惠欢。委托代理人：黄炽标，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彬，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红，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代理人：徐礼田，广东靓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东明，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陈尧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理正明律师事务所）、许红、赖东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尧辉起诉请求：1.赖东明返还陈尧辉支付的厂房和土地转让款4500000元。2.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和许红共同在赖东明无法返还陈尧辉的4500000元厂房和土地转让款的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理正明律师事务所、许红、赖东明向陈尧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陈尧辉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尧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陈尧辉已预交），由陈尧辉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陈尧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尧辉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一审将陈尧辉和赖东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尧辉与赖东明之间就本案仅签订过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还款计划书》是赖东明卖房地产骗局被陈尧辉识破之后签订的还款文件,只是陈尧辉为追回房地产转让款而签订的文件,没有任何借款给赖东明的意思。一审法院在没有房地产价值评估文件的情况下，仅凭借主观判断房产价值就认定双方为借款关系实属不当。根据本案证据可知，《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赖东明称涉案场地已经出租给其他人,后因为收不到租金,陈尧辉还委托理正明律师事务所起诉追讨租金，陈尧辉一直是坚信本案为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本案中合同关系的性质,并不影响法院判决赖东明返还陈尧辉款项的诉讼请求。本案合同性质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即使本案为借款合同关系,也不影响法院判决赖东明承担返还责任。在一审时，陈尧辉已明确诉讼请求为返还款项。三、一审在查明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存在一定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不论本案属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案涉房地产是否属于赖东明所有，案涉房地产能否依法转让或抵押，从根本上决定了陈尧辉是否支付4500000元的款项给赖东明。理正明律师事务所的过错与陈尧辉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赖东明欺诈陈尧辉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和许红就本案见证行为没有尽到对见证事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基本审查的义务,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正明律师事务所答辩称：陈尧辉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陈尧辉的上诉请求。一、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在案涉的见证行为中已经尽了审查义务。我国的现行法律法规中,对于律师提供律师见证业务的工作规范没有任何强制性的规定，也就是说律师应当如何提供见证法律服务，由其与委托人进行约定。理正明律师事务所与陈尧辉、赖东明签订的《见证申请书》中有明确约定，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只需就申请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见证,而不是审查协议书的合法性。二、陈尧辉与赖东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房屋买卖协议，陈尧辉不可能因房屋买卖行为产生450万元的经济损失。陈尧辉与赖东明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是不合理的，也不存在任何贱卖的可能，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是合理的。陈尧辉与赖东明经律师见证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就案涉《转让协议书》的标的重新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转让合同》，对于转让的重要事项作出了新的约定，故律师见证的《转让协议书》实际上并没有履行，案涉所谓买卖行为的履行也是基于其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转让合同》而履行。因此，陈尧辉因履行房屋买卖的损失与理正明律师事务所的见证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正明律师事务所无需对陈尧辉的4500000元损失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许红称其答辩意见与理正明律师事务所答辩意见一致。赖东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尧辉提交2016年11月15日受案回执、2016年12月15日立案告知书、2019年12月10日东莞市公安局企石分局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证明赖东明因为跟本案同样的事由，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理正明律师事务所、许红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只能表明陈尧辉有去报案，公安机关有立案，但是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构成法律上中止审理的条件。另查明，陈尧辉主张赖东明在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向陈尧辉提交虚假房产证明，用虚构事实骗取了陈尧辉巨额财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陈尧辉已经向东莞市公安局企石分局提出控告，企石分局已立案侦查。本案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的规定，本案存在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时，才应当中止诉讼。本案中，赖东明是否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与本案陈尧辉诉请能否成立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审理无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陈尧辉请求中止本案诉讼，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赖东明的责任。陈尧辉主张其诉请返还的4500000元是基于《转让协议书》而支付的，从《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于2014年签订，转让标的为一栋建筑面积共计32382平方米、土地面积12000平方米的厂房和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转让价款为4500000元，每平方米房屋的转让价仅为138.97元，价格畸低。且赖东明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有明确偿还陈尧辉借款本金的计划，并保证如未按还款计划归还借款，将无条件把企石厂房交给翟志超和陈尧辉处理。结合赖东明于案涉房屋转让款最后一笔的支付时间前两天向陈尧辉出具3780000元的借据，一审法院采信赖东明的主张，认定案涉的《转让协议书》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为民间借贷，陈尧辉向赖东明支付的并非是厂房和土地转让款，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陈尧辉的诉请明确为返还款项，本院认为应对陈尧辉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理，一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尧辉提供了赖东明2015年2月5日的收款收据、2015年2月8日的证明以及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向赖东明支付了案涉的4500000元。赖东明对于收款收据记载转账支付的两笔款项分别为1720000元及1970000元予以确认；但对现金支付810000元存有异议，主张并未收到该笔款项，陈尧辉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认定陈尧辉实际向赖东明支付的款项为3690000元。对陈尧辉要求赖东明向其返还该36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未有证据显示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本院支持陈尧辉从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请求，赖东明应向陈尧辉支付的利息为：利息以36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陈尧辉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及许红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许红对于作出见证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陈尧辉要求许红直接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制订的《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第二条规定，律师见证是指律师应当事人的申请，根据见证律师本人的亲身所见，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依法对法律事件或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证明的一种活动。理正明律师事务所未对双方交易的标的物的客观状况予以核实即认为双方交易合法，存在一定过错，但对陈尧辉负有返还义务的是赖东明，陈尧辉该项诉请已获支持，现有证据不能反映陈尧辉的款项无法获得清偿且该损失与理正明律师事务所的见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陈尧辉要求理正明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二、限赖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尧辉返还36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尧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赖东明负担37664元，由陈尧辉负担5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陈尧辉已预交），由赖东明负担37664元，由陈尧辉负担5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邓嘉荣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