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荣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金龙大道盛和景园写字楼第18、19层。法定代表人：王鹏，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京京，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州烟草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2号（硒都商城10楼）。法定代表人：向明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行，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恩施州荣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州烟草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荣锦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恩施烟草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恩施烟草物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审计金额91.5%即1707817.01元错误。双方签订的《烟草育苗工场基础及附属设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系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条件，并不是按照审计价格总额的91.5%确定工程价款，一审判决对该条理解错误。在结算造价审计报告作出之前恩施烟草物资公司以借支形式向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支付了650000元工程款，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后，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又分两次向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支付了1150000元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审计金额的91.5%，且恩施烟草物资公司也要求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上述行为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价款为审计金额1866466.68元。二、即使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对该合同条款的解释成立，其主张要求退还工程款的理由仍然不能成立，双方2015年1月6日签署的领款单已经对合同结算价款进行了确认，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可以通过书面、口头或其他方式协商变更合同，造价审核报告出来之后，支付的工程款达到1800000元，并由恩施烟草物资公司领导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上述行为表明双方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三、一审判决漏审重要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对于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的施工合同，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上述文件系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可以解释施工合同内容，人民法院也需要将上述文件中载明的工程价款与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对照，以判断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否与招投标文件一致，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招投标文件，故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恩施烟草物资公司辩称，《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对工程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款不论是对总结算还是分期结算都是界定按照审计价格总额的91.5%结算价款，故该条理解上并没有任何歧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按照审计价格总额91.5%结算借款是正确的。本案属于2000000元以下的工程，并未通过招投标，而是通过招募抓阄方式确认承包人。该做法符合国务院批准实施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的规定。故本案不存在招投标文件，更不需要审查招投标文件。对于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所述的合同变更问题，在工程审计后，向其超额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且从恩施荣锦建设公司领取工程款看，其在领取1800000元后并未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其主张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恩施荣锦建设公司返还工程款9218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施荣锦建设公司经招投标程序，获得案涉工程承建，并于2013年4月10日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烟草物资供应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即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按州局（公司）审计价格总额的91.5%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向甲方结算。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烟草物资供应公司变更为恩施州烟草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合同签订后，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即行施工。期间，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先后五次向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借支工程款共计1800000元。案涉工程完工后，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委托恩施自治州衡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后经该公司审核，并出具《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审定造价金额为1866466.68元。恩施荣锦建设公司遂向恩施烟草物资公司交付了两份总金额为1866466.68元的税务发票，未再领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招投标程序，为建设案涉工程达成的案涉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案涉合同对结算方式的约定明确，即“按州局（公司）审计价格总额的91.5%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向甲方结算”。从该项约定可以看出，一是结算需以审计为据，二是按审计价格的总金额的91.5%结算，三是恩施荣锦建设公司需开具税务发票。案涉工程经审计，工程造价为1866466.68元，其91.5%即为1707817.01元，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实际已支付1800000元，即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实际多领取（借支）92182.99元，应当按约退还。恩施烟草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恩施州荣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恩施州烟草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工程款92182.99元。二审中，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恩施州烟草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青堡场地平整项目抓阄结果确认表，证明：案涉工程系通过抓阄方式确认由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承建；第二份证据为国家发改委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证明：案涉工程总造价在2000000元内，无需进行招投标。恩施荣锦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案涉工程系他人挂靠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承建，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对于第二份证据，招标的规定是强制招标的项目，不排除资源招标的行为，如果恩施烟草物资公司采用自愿招标仍然应当适用招投标及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相关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恩施烟草物资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的方式，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根据恩施烟草物资公司提交的《恩施州烟草物资供应公司青堡场地平整项目抓阄结果确认表》，案涉项目系在六家建设公司参与下，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的恩施荣锦建设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非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陈述的系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的承包人。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恩施烟草物资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审计造价总金额的91.5%向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按州局（公司）审计价格总额的91.5%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向甲方结算”，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恩施烟草物资公司主张该条款是对结算价款的约定，即双方按照审计价款总额的91.5%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并以此进行结算；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则认为该条系对结算条件的约定，即恩施荣锦建设公司开具审计价格总额的91.5%的建筑安装发票后可与恩施烟草物资公司办理结算。本院认为，从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看，应理解为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按审计价格总额91.5%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并向恩施烟草物资公司结算工程价款。并非约定在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后双方再进行结算；从合同有关的条款看，施工合同除了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外，双方并没有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另行进行约定，故应当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为按照审计总价款的91.5%确定应支付给恩施荣锦建设公司的结算价款。恩施荣锦建设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是对结算条件的约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恩施荣锦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施工合同》与招投标文件不一致，应以招投标文件确定的工程款为准的问题，经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并未经过招投标，故不存在审查《施工合同》与招投标文件是否一致的问题，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恩施荣锦建设公司所主张的双方对结算价款进行了变更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在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前，恩施荣锦公司是以借支方式从恩施烟草公司领取工程款，恩施烟草公司最后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主张恩施荣锦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恩施荣锦建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恩施荣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上诉人恩施州荣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