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4民初645号原告：聂华雄，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39。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鼎锋，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谢伟明，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5X。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冠荣，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肇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8R。法定代表人：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欢、曾競，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华雄诉被告谢伟明、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华雄及其诉讼代理人梁孟杰、被告谢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冠荣、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聂华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连带清偿工程款347590元及逾期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谢伟明以挂靠被告二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修缮工程，并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2018年10月7日，原告与被告一谢伟明签订《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修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对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进行修缮工程，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完成主体20天内按合同造价的90%支付，余下款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由于被告一承包的打桩基础工程未能按期完工，导致原告的工程在2019年4月份才开始动工。2019年6月份，原告承建的工程按质按量全部完成，最终经发包方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9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一谢伟明在被告二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处确认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修缮项目工人工资共为1071134.50元。2019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一再次就总工程款及已支付工程款进行核实，最终确定原告承包的总工程款金额为1076634元，被告一和被告二在2019年12月30日前已共向原告支付565000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余额为511634元。由于原告急需资金用于支付下面班组的工人工资，于是在2019年12月30日向被告二申请支付工程款，被告二此后支付了工程款193957元。另，经原告与班组工头梁永平结算，本案的工程增加工程量的金额为29913元，该款项原告已向梁永平支付了29913元，梁永平于2019年12月30日签写了《委托书》，证明本案的工程量增加事实。该增加的工程量金额并不在原告与被告一的结算之中，因此两被告尚欠原告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47590元。根据被告二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截至当日发包方已经向被告二支付工程款455.96万元，被告二已实际向被告一支付了工人工资255.68万元，付材料款139.29万元，交税金57.34万元。被告一谢伟明挂靠被告二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被告二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修缮项目工程，原告为工程实际施工方，发包方已向被告一、被告二支付了工程款，但是被告一和被告二却无故克扣原告的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剩余未支付工程款347590元及其逾期利息，两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谢伟明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应该是承揽合同纠纷。1、原告主张的款项实际是因破桩头、基础梁、楼板等建设中的劳务承揽而产生。2、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承包范围”内容可见，原告只是负责地坪、钢筋绑扎、浇捣混凝土等劳务型的工作。3、真正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涉的工程款应当包括：主材、机械机具、人工、管理费、税费等。但是，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并不包含工程建设所需的主材。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主张的款项构成以及其实际从事的工作性质，充分证明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答辩人与原告是合作关系，且原告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1、根据答辩人提交的与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显示，原告与答辩人属于合作关系。2、根据答辩人提供的收据和租赁单据显示，答辩人为完成所承揽的劳务，支付了租赁泵车的费用，以及破桩头等费用。以上两方面事实充分证明，原告称其与答辩人属于转包关系的说法与事实不符。3、如前所述，案涉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一种劳务承揽合同，因此无论是原告还是答辩人都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与原告是案涉承揽劳务的合伙人，合作伙伴。三、原告主张被告二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上所述，答辩人与原告就案涉劳务承揽而言，是合伙人关系。答辩人作为与原告之间的合伙代表，与被告二洽谈，经被告二同意承揽了案涉劳务。2、答辩人承认被告二已付清案涉劳务的全部款项。被告二无需承担任何付款义务，更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连带责任。四、原告诉请的款项金额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1、原告与答辩人在第三方见证下，于2019年12月6日对案涉劳务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071134.50元。而原告主张所谓的增加工程量毫无事实根据，我方不予认可。2、在答辩人与原告发生争议后，被告二组织和协调答辩人与原告进行了多次协商。根据原告提供给被告二的一份款项收支情况内容显示，原告自认已经收到899213元。故此，以原告与答辩人结算的总金额1071134.50元，减去原告自认已经收到的899213元，那么充其量剩余171921.5元。但是该剩余的171921.5元并非由原告一人独占。根据答辩人提交法庭的《合作协议》内容显示，答辩人与原告是各占50%。因此，答辩人只需给85960.75元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全部诉求。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合作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首先，被告二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一谢伟明之间的关系就是劳务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二将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两房”及附属项目的所有工程劳务交由被告一施工班组承揽，被告一的施工班组进场施工时包工不包料，赚取的是劳务费。同理，原告施工班组与被告一施工班组合作，与被告一共同提供工程施工劳务，也不能改变这一法律关系性质，无论原告和被告一签订过什么样的合同，也不能改变被告一作为施工劳务承揽人这一法律地位，总不能说因原告参与被告一承揽的劳务就可逆向改变被告一和被告二的法律关系。其次根据原告与被告一于2019年12月6日之间签订的《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两房”及附属设施修缮项目包工包周转材料工程结算书》里边的内容可知，所有结算的项目均按劳务单价结算的，他们之间结算的就是劳务费。再次，根据被告一和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可证实，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关系就是合作关系，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纠纷就是合作合同纠纷。他们之间合作的内部纠纷与被告二完全无关，被告二在本案中就不应当成为被告。2、关于原告收到多少劳务款项的问题。事实证明原告已收到899213元的款项，理由是原告在2019年12月27日写给被告二的信函中承认在“两房”建设工地所收的款项达899213元，原告在信函中并注明其收入款项的去向。该函件是原告向政府信访部门投诉时，信访部门通知被告二派员前去协调。在信访部门，被告二明确表示已经完全将相关款项支付与被告一，并要求原告明确收到被告一多少劳务款项。在此情况，原告写下了这份信函，明确自己之前已经收到的款项及所收到款新昂的去向。另原告在庭上已承认该信函为其缩写，信函之下的签名为其所欠。因此，这份信函相当于原告的自认。其次原告以其提交的证据七作为其收到工程的依据很难自圆其说，本身这份证据就不能反映2019年12月30日其收到工程劳务款项的真实客观情况，而是2019年12月30日前的数据，原告在其起诉状中已明确“被告一和被告二在2019年12月30日前已共向原告支付565000元工程款”，换言之原告在截止至2019年12月30日，其收到的款项不止565000元，原告在自己的诉状中已否认其证据七的数据真实性。3、本案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原告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29913元的工程量。其证据就是梁永平出具的委托书。对此被告一和被告二均予以否认，在通常的建筑施工活动中，需要增加工程量及追加工程款项必须有业主单位、施工单位或者监理单位驻工地代表的签名确认，而不是由一个施工班组的包工头签名确认。4、被告二没有承担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本案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属于原告和被告一之间的合作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二不是他们合作合同的当事人，本来就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由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就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次被告二已将所有劳务款项支付与被告一，不存在欠付被告一工程劳务款项的问题。这一点被告一再庭上也是确认的，因此就算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存在被告二“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原告聂华雄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项目工人工资》、《委托书》、《确认书》、《谢伟明支付工程款字据》、《证明》；被告谢伟明提供了《合作协议》、《收据》、泵送机械租赁确认单、泵送签证单、总支、总收情况说明、工程结算资料予以证实。根据原告、被告陈述及本院所确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10月7日，谢伟明（发包方）作为甲方与聂华雄（承包方）作为乙方签订《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乙方承包高要区检察院“两房”及附属系统设施工程部分工程。第一条，主体结构承包内容：结构图范围破桩头、人工修土方、综合地坪、钢筋绑扎、模板安装、浇捣混凝土（住：钢筋对接如采用电弧焊为甲方负责）。施工机械：土方运输机械、挖土、泵机回填机械由甲方负责其与机械，为乙方负责。……第二条施工工期约定：“本工程土建主体框架从2018年10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至完工，总工期为90天（完场乙方承包项目为准）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延期工期顺延。”第四条工程质量和验收约定：“4、为施工的部位因甲方而修改的，所增减的人工费用由甲、乙双方按实结。”第五条工程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二、工程款支付办法：1、完成主体20天内按合同造价的90%支付；2、余下款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第八条违约责任：“（一）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2019年12月6日，谢伟明（甲方）与聂华雄（乙方）签订协议载明：高要检察院“两房”及附属设施修缮项目工人工资：合共1071134.50元。自2019年12月底结清。2019年12月6日谢伟明与聂华雄签订《合作协议》载明：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两房”及附属项目工程是由双方共同认可合作，所得利润双方各半分成（除开所有支出）。2019年12月30日，梁永平出具《委托书》载明：今委托聂华雄代收增加工程款29913元，其增加内容见附表一，特此全权委托聂华雄向谢伟明收取该增加费用的工程款。2019年12月30日，谢伟明（甲方）与聂华雄（乙方）进行结算，结算书载明：“总收：1、高要检察“两房”和附属设施修缮项目工人工资共1071134.5元；2、聂华雄向谢伟明各方代支5500元。以上两共收1076634元。总支：1、谢伟明向聂华雄已支付高要检察院“两房”工资共566000元。总收1071134.5-565000=51634元（聂华雄余款）”谢伟明与聂华雄签名并按指印确认。庭审中，聂华雄表示“1071134.5-565000=51634元为笔误，应为1076634-565000=51634元”。梁永平是聂华雄属下的班组。2019年12月30日，聂华雄与梁永平向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关于“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两房及附属设施修缮项目”经“聂华雄”与“梁永平”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结算尾款220933元（含质保金26976元），现委托公司支付结算尾款193957元给梁永平班组。梁永平承诺已结清属下所有施工班组款项，若再出现属下班组人员对公司或聂华雄追讨工人工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由梁永平负责。庭审中，聂华雄确认肇庆市建筑有限公司已支付该笔款项给梁永平。庭审中，肇庆市建筑工程辩称其将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两房”及附属设施项目的所有工程劳务交由谢伟明班组承揽，谢伟明与聂华雄合作共同提供施工劳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两房及附属设施修缮项目分包给谢伟明，谢伟明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聂华雄进行施工，该《承包合同》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聂华雄与谢伟明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30日进行了结算。2019年12月30日，聂华雄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1076634元，谢伟明向聂华雄已支付高要检察院“两房”工资共565000元。尚欠聂华雄余款为511634元。庭审中，聂华雄确认委托肇庆市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给梁永平班组193957元。经核算，谢伟明尚欠聂华雄工程款317677元。谢伟明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7677元给聂华雄。关于被告谢伟明以及被告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的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被告谢伟明辩称2019年12月27日，聂华雄提供给谢伟明的收支情况显示，原告自认已经收到899213元，充其量剩余171921.5元，并且《合作协议》显示我方与聂华雄各占50%，因此我方只需给85960.75元给原告。本院认为，聂华雄提供给谢伟明的收支情况是在2019年12月30日结算之前的。在2019年12月30日结算的时候，谢伟明并未就结算的款项提出异议，并且在结算书上签名并按指印确认。另外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899213元给聂华雄。因此，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合作协议》载明的双方利润各半分成（除开所有支出），并未写明收支各半分成，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原告诉请的工程款347590元包含聂华雄代支梁永平班组增加的工程款29913元，只有梁永平自己的核算，并无谢伟明的确认，依据不足，因此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谢伟明应将余下的工程款317677元支付给聂华雄。对于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谢伟明在庭审中确认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对于原告诉请的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谢伟明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谢伟明与聂华雄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本院予以支持。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将逾期利息予以调整，调整为以实欠工程款317677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聂华雄。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谢伟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华雄支付尚欠工程款人民币317677元。被告谢伟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实欠款31767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聂华雄。驳回原告聂华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57元，由原告聂华雄负担277元，被告谢伟明负担29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石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黎赛琼书 记 员 林子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