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警声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68号金源大广场西区21层L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增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颖，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绍柏，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警声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声建设公司”）、李博因与被上诉人范绍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警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警声建设公司无须对李博与范绍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博、范绍柏承担。事实和理由：范绍柏虽在案涉工地受伤，但其是受雇于李博个人，李博应对其雇佣的人员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警声建设公司与范绍柏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警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李博辩称，其是受雇于案外人杨强，杨强才是包工头，故李博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由杨强与警声建设公司一起承担赔偿责任。 李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范绍柏针对李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绍柏承担。事实和理由：范绍柏实际受雇于案外人杨强，李博仅是将范绍柏介绍给杨强，并为杨强代理、代领工人工资及生活费。范绍柏受伤后李博为其缴纳医疗费也是受杨强委托，非李博的本意。李博提交的支付宝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杨强妻子书写的费用详情，可以证明李博只是代杨强向范绍柏发放工资、垫付医药费、支付补贴等。故李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案外人杨强、陈胜黄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分包人，申请追加其二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追究其二人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李博向范绍柏支付赔偿款59799.5元缺乏依据，应予纠正。 警声建设公司述称，警声建设公司没有雇佣范绍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绍柏受李博雇佣，应由李博承担赔偿责任。 范绍柏针对警声建设公司、李博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范绍柏系受雇于李博到案涉工地安装消防管道，其工作受李博管理，工资由李博发放，双方符合劳务法律关系。且范绍柏受伤后的医疗费、补贴均由李博支付，李博所述其与范绍柏不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李博主张其受雇于杨强，是代理杨强做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范绍柏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二、范绍柏在为李博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无施工资质，也未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对范绍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消防管道安装工程属于装修工程，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警声建设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且未对承包的工程尽到监管义务，存在过错，其对范绍柏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警声建设公司、李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范绍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警声建设公司、李博承担赔偿范绍柏因雇佣劳动时受损所产生的医疗费（已由李博全额支付）、护理费1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1504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240元、鉴定费1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28734元；2.请求判令警声建设公司、李博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下午，范绍柏在福清融侨锦江工地安装消防管道时，不慎从楼梯滚落受伤。李博当即将范绍柏送往福清市第三医院治疗。经医院门诊诊断“左桡骨远端骨折；头部外伤”，范绍柏于当日入院，完善相关检查，予石膏托外固定，治疗上予消肿止痛等对症处理，并于2018年10月12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上颌窦前壁、外侧壁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双上颌窦额突骨折；双侧上颌窦及筛窦窦腔积血；双侧下鼻甲肥厚；双侧颧部皮下血肿……”，出院后建议为“继续左腕石膏托外固定5周，门诊定期拍片复查……”，并建议休息三个月。2019年1月8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范绍柏委托做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绍柏损伤达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范绍柏支出鉴定费计1850元，其中伤残1050元，三期800元。范绍柏于2018年1月18日登记暂住地址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东村远东962号。一审庭审中，警声建设公司确认其是福清融侨锦江工程的建设方，对范绍柏在施工中受伤没有异议，否认存在违法发包、分包的情况，否认杨强、李博是直接承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范绍柏主张的各项金额计128734元（护理费1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1504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240元、鉴定费1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警声建设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李博对除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外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警声建设公司、李博上述意见确认如下：护理费为12240元；交通费为500元；营养费为3000元；残疾赔偿金为84240元；鉴定费为1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尚属合理；误工时间应为范绍柏受伤之日起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10月4日计至2019年1月9日为98天，故误工费为16469元（2018年度福建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339元/365×98），以上共计123699元。至于医疗费，范绍柏陈述均由李博缴交，其不知道具体金额，李博称医疗费计4100元。根据在案证据《福清市第三医院住院通知单》及李博支付宝账单，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4000元（2018年10月4日1000元+2018年10月6日3000元）。李博还向范绍柏支付有住院补贴（生活费）50元。 范绍柏主张其由李博雇佣至福清融侨锦江工地进行消防管道安装工程的施工，其工资由李博发放，其工作受李博指示、管理，李博确认其介绍范绍柏进行施工，且已有在案证据证实李博向范绍柏发放工资、垫付医疗费、支付补贴等，故一审法院认定范绍柏与李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范绍柏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施工中受到伤害，李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博辩称系代案外人杨强支付前述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中，范绍柏受雇进行消防管道安装工程的施工，李博对此应当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故李博应当对范绍柏施工中不慎受伤承担相应责任。同时，范绍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工地施工亦不陌生，应当在工作中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故范绍柏亦应对其不慎受伤负有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范绍柏与李博各承担50%的责任。故李博应向范绍柏支付赔偿款计63849.5元［（123699+4000）/2］，扣除李博已支付的4050元，李博还应向范绍柏支付各项赔偿款计59799.5元。范绍柏诉请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消防管道安装工程应认定是建设工程，警声建设公司作为福清融侨锦江工程的建设方，主张其中的消防管道安装工程是劳务分包但未举证证明，故认定本案消防管道安装工程是工程分包。本案中，警声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消防管道安装工程进行了合法分包；并且，虽无在案证据证明警声建设公司与李博存在工程分包合同，但警声建设公司作为福清融侨锦江消防管道安装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当对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尽到合理的监管义务，而李博并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故警声建设公司应就其对分包工程疏于监管，与李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绍柏支付赔偿款59799.5元；二、警声建设公司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范绍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范绍柏负担1335元，由李博负担154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清单，证明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系杨强和陈胜黄，李博只是受其二人委托帮忙处理事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难以确认，也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绍柏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工作系受李博指示、管理，工资由李博发放，其与李博成立雇佣关系。李博主张其向范绍柏发放工资、垫付医疗费、支付补贴等均是受案外人杨强的委托，但李博的上述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范绍柏与李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错误。警声建设公司确认其是案涉工程的建设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工程进行了合法的发包，其对工程实际施工情况未尽到合理监管义务，一审判令其与李博对范绍柏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错误。 综上所述，警声建设公司、李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福建警声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李博各负担6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