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503号原告：秦洪立，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栋，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效宾（原告秦洪立之子），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被告：佟文忠，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告：刘红霞，女，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桥南。法定代表人：郭淑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洪立（下称原告）与被告佟文忠、刘红霞（以下合述称二被告，分述分别称各自姓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经二被告申请，依法追加北京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下称盛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栋、秦效宾，刘红霞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德，盛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09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600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多年来一直在位于王四营的盛华粮油市场内为他人提供搬运货物为生。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盛华粮油市场经营一家粮店。2017年12月29日，佟文忠仓库有豌豆瓣需要往外搬运，就叫了原告父子过去帮忙搬出。佟文忠店仓库内的豌豆瓣每袋重为50斤，挨着隔离钢丝栅栏放置有三垛。每垛每层是6袋，30袋叠放，高约3、4米。二被告叫原告搬出的是中间的一垛。在搬运过程中，右侧的一垛豌豆瓣突然倒塌，将原告砸在了下面。发现原告被砸后，原告之子及店主赶忙呼叫店外工友帮忙将倒塌的粮袋搬开，又将原告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救治。经抢救中心检查确认原告腰椎为压缩性骨折。二被告在抢救中心交付了治疗押金4万元。后医院确定整个治疗费用得8万多元，原告家属再联系被告时，被告就让原告家属自已想办法，不再继续支付医疗费用。治疗结束后，需要交回押金收据办理出院手续，但被告拿着其交押金的收条不予配合，致使原告出院手续至今不能办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判。二被告辩称：一、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盛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应由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二被告在该市场经营主体为“北京某某牌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刘红霞一人，并无佟文忠。且当时原告也系为该公司提供服务，故佟文忠不应当系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是盛华公司成立并管理的，凡是该市场内从事经营活动的商户，日常经营中经常会需要工人进行搬运、装卸货物。但盛华公司不允许商户私自从市场外雇佣工人，而是由其雇佣了大量的工人，专门负责该粮油批发市场内的货物搬运、装卸工作；盛华公司雇佣的工人，均由其下属装卸队进行管理，统一收取管理费，并配发标注有“盛华粮油”字样的工服，日常的安全及工作培训也是由该装卸队负责。严禁市场内的工人承揽私活，严禁商户私自从市场外雇佣工人。故商户需要搬运工人，只能通过该装卸队进行安排；本案原告也系盛华公司雇佣的专业装卸工人，其与盛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日常也服从盛华公司管理，故原告工作过程中所受伤害，应由盛华公司承担责任；二被告虽夫妻关系，但北京某某牌商贸有限公司是刘红霞一人于2017年9月4日出资成立，该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债权债务承受人应为刘红霞，与佟文忠无关。二、原告在为北京某某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服务过程中违章作业，存在严重过错，故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事发经过:因北京某某牌商贸有限公司不准备在该市场继续经营，故需要工人把尾货搬出。2017年12月29日，盛华公司安排原告父子来公司库房进行搬运。当时拟搬运的货物为豆瓣，有三垛。每垛每层有5袋，25袋叠放，每垛高2.5米(非原告诉称的30袋叠放、高3-4米，因为市场对层高有规定，不允许超过2.5米)，三垛货物均互相成一字形并排挨着，后边靠着铁丝栅栏。当时要求原告父子将该三垛货物全部搬到库房外装车，不存在仅要求搬运中间一垛货物的事实。且三垛货物都一样，仅要求搬运中间一垛也不符合常理。之后二被告便到库房外核对数量，由原告父子现场搬运。按正常工作流程，原告父子应从左到右，或从右到左依次逐层搬运货物，这样可以整体逐层降低货物高度，使三垛货物互相支撑，避免重力失衡出现安全事故。但事实上是原告直接从中间一垛开始搬运，并未兼顾两边货物。由此导致原告在仅搬运中间一垛货物高度降至0.6米左右时，右边货物因重力失衡的原因倒塌砸伤了原告。事后二被告也及时将原告送至医院救治，并前后垫付了医疗费近5万元；原告系专业装卸工，以装卸、搬运货物为职业，应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和技巧，及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同时盛华公司也进行日常的管理，包括安全服务的培训和教育，故原告应当严格按工作规程提供服务。但其应该意识到违章作业的风险和后果，却违反安全工作规程，导致事故发生，故其本人存在严重过错。综上所述，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原告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应由其自身承担法律责任，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盛华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和二被告答辩意见。原告是为二被告搬用货物导致受伤，我司是市场开办人，我们和二被告是租赁关系，我们和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来干活没有在我们这里备案。应当是二被告对原告受伤负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盛华粮油市场系盛华公司开办并面向商户出租的市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共同租赁该市场内的商铺用于经营粮油。2017年12月29日13时许，原告在盛华粮油市场内的大仓库内搬运二被告的袋装豌豆时被砸伤，受伤当天原告被送往北京市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被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颈髓损伤、咽后壁血肿、颈椎骨挫伤、腰椎骨挫伤、颈椎退行性病变、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性病变，后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全休一月；2、住院及出院后休息期间须陪护一人、3、出院后继续佩戴颈腰部护具下地活动锻炼；4、骨折愈合二次手术取出固定费用约一万五千元；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1、2、3月），不适随诊。原告提交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受伤事实，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84502.8元、支具2940元。二被告及盛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自认二被告为其垫付医疗费41500元，二被告则称其垫付了医疗费41500元及护工费、救护车费用等合计45800元，但二被告在举证期内未提交其垫付护工费和救护车费用的证据。经询，原告称其诉讼请求中已经刨除了二被告垫付的41500元，医疗费主张里包含医疗费43002.8元、支具费用2940元和二次手术费1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涉案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后本院经摇号确定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内容进行鉴定。2019年3月4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秦洪立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人体致残率10%。2、被鉴定人秦洪立的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原告垫付鉴定费4350元。二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认可，经本院询问后，二被告表示鉴定程序没有问题，不申请重新鉴定。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每月10000元，误工期180天；原告护理系由其妻子照顾，妻子月收入约6000元，护理期90日；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定。庭审中，原告提交入职押金单及证件卡，用以证明其在2012年即在北京市内工作。二被告及盛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举证期限内，原告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各方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其系佟文忠雇佣，并称双方雇佣关系仅有口头约定，雇佣内容为搬运豌豆，雇佣条件为装运一袋豌豆两毛五分钱。二被告则称原告系盛华粮油市场装卸队的工人，受雇于盛华公司，主张原告受伤的损失应由盛华公司赔偿。盛华公司对被告主张不予认可，并表示该公司在市场内没有装卸队，其与原告没有关系。各方对己方以上主张提交以下证据：原告提交案外人秦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秦某出庭作证，秦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本人秦某，在盛华宏林市场做搬运工。2017年12月29日下午一两点钟，我正在市场内干活，有工友跟我说，你老乡秦洪立被垛砸着了，我知道秦洪立在大库里干活就赶过去。我到的时候秦洪立还在地上躺着，是给老佟搬运豌豆时砸着了，老佟的媳妇打120叫的救护车。120来了后，我跟秦洪立家属和其他工友把伤者抬上救护车，后来听家属说，检查后腰椎骨折了”。秦某到庭称原告受伤当天受雇于佟文忠，装卸工的工资是给谁干活就由谁给工资，其在该市场做了十多年了，其与原告均属于市场的装卸队，并给市场装卸队每月交纳550元的管理费，装卸队的工人都穿着写有“盛华粮油”字样的工作服。原告认可秦某证言内容，被告认可秦某说的事发经过，但对秦某所述的装卸工人工资结算是由商户与工人结算的内容不认可。经询，二被告称搬运的费用确实是二被告给原告，但二被告认为费用是给市场装卸队的。二被告申请证人蓝某出庭作证，蓝某到庭称其系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的商户，该市场有装卸队，装卸队收取装卸人员一定的管理费并统一对装卸人员进行管理；据其所知装卸人员都有100元的保险，在市场装卸只能找市场里的装卸工，不能找外面的工人；市场对于堆放货物有规定，超过100公斤的不超过25个“高”，一个“高”大概15公分。二被告认可蓝某的证言，另提交市场内工人身着印有“盛华粮油”字样工作服的照片和视频，用以证明涉案市场内的装卸工人都身着“盛华粮油”的工作服，统一由盛华公司管理，故原告是受雇于盛华公司。原告对蓝某证言中提到码放货物的高度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真实性认可，原告称市场有一个专门的搬运队，必须得市场允许原告才能在市场干活。盛华公司对二被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盛华公司认为服装的来源无法确认，且仅因为这个服装就让盛华公司承担责任不合理，盛华粮油市场没有自己的装卸队。关于被砸伤的经过和原因，原告及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明事发经过的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原告陈述、证人秦某、蓝某的证言、被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本院认为盛华公司确实在盛华粮油市场内组织有装卸队，但原告与盛华公司并非劳动或劳务合同关系，双方是原告接受市场管理、盛华公司准许原告在市场揽工的无名合同关系。原告系为二被告搬运袋装豌豆时受伤，被搬运的袋装豌豆系二被告所有，搬运费亦由二被告向原告给付，故原告与二被告成立劳务雇佣关系。二被告虽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的确定。原告与二被告对于原告受伤的事实经过描述一致，即原告搬运三垛袋装豌豆的中间那垛过程中，右侧豌豆袋倾倒将原告砸伤。原告虽称其搬运中间位置的豌豆袋系因二被告指令，但未就此举证。而且，原告在市场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应当对搬运工作的安全操作有一定的常识和判断，其仅搬运中间一垛的搬运操作从常识判断确实有违安全操作的基本方法，即便二被告有所指令，原告亦应以自身判断来确定该操作是否能保障安全，不应不加判断和质疑就进行不安全操作，故原告对于自己被砸伤的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二被告自认称其安排原告搬运后就离开现场，未对现场进行安全确认，未对原告的搬运操作进行监督，故应对原告受伤的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盛华公司虽系市场的管理者和装卸队的组织者，但其对于原告受伤没有过错，故其对原告受伤的结果没有责任。据此，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和二被告对原告受伤的结果分别应当承担55%和45%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受伤产生的医疗费84502.8元及医用支具2940元均属于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认定，但后续治疗费15000元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原告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合计87442.8元，其中原告应承担48093.54元，二被告应承担39349.26元。然，二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41500元足以覆盖被告本案中应承担的医疗费数额，故二被告在本案中无需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10级伤残，故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举证，本院认定原告已多年入京打工，故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年龄、伤残情况及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数据，本院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35980元，其中原告应承担74789元，二被告应承担6119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13天，其主张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1300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原告应承担715元，二被告应承担585元；4、误工费。经鉴定原告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20-180日，本院结合医院出院医嘱，酌情确定原告误工期为150日。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的月均收入情况，本院结合北京市一般工资标准，酌情认定原告误工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原告误工费数额为25000元，其中原告应承担13750元，二被告应承担11250元；5、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期60-90日，本院结合医院出院医嘱，酌情确定原告的护理期为60日。原告未举证证明家庭成员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故本院酌情确定护理费的数额为8000元，其中原告应承担4400元，二被告应承担3600元；6、营养费、交通费原告均未提交证据，但原告因伤致残，恢复确实需要补充营养，往来医院治疗和复查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用，但原告该两项费用主张均过高，本院结合原告伤残情况及医院出院医嘱酌情确定，营养费数额为1000元，其中原告应承担550元，二被告应承担450元；交通费数额为300元，其中原告应承担165元，二被告应承担13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符合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情况，本院结合原告伤残情况认为，原告主张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予以认可。其中，原告应承担5500元，二被告应承担4500元；8、鉴定费4350元由原告垫付，二被告应承担19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佟文忠、刘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秦洪立赔偿残疾赔偿金61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误工费1125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1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以上合计81711元；二、被告佟文忠、刘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秦洪立支付鉴定费1957.5元；三、驳回原告秦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9元,由原告秦洪立负担3857元（已交纳），由被告佟文忠、刘红霞负担18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淼人民陪审员  刘凤芝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沙京泽书 记 员  赵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