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慰，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光明，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甲镇乙。法定代表人：黄月梅，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衡，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美云，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立慰与上诉人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乙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立慰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为，乙村委会赔偿黄立慰经济损失122410元；二、评估费8500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乙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乙村委会在2018年8月27日向黄立慰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错误，乙村委会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向黄立慰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乙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乙村委会并未向黄立慰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其在未通知黄立慰的情况下故意毁损黄立慰的合法财产，黄立慰不存在过错。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乙村委会在2018年8月27日向黄立慰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黄立慰未在2018年8月27日起三个月内将涉案土地上的绿化树木清理完毕，黄立慰也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提出主张，并非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审理；而乙村委会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错误。三、评估费是为查明涉案财产损失的必要费用，而该财产损失是由乙村委会的侵权行为所引起，应由乙村委会负担，一审判决黄立慰承担50%的评估费错误。针对黄立慰的上诉，乙村委会辩称：黄立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一审认定乙村委会已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并有效送达给黄立慰是正确的。除了一审的证人证言以及照片等证据可证明该事实外，阳春市公安局甲派出所于2018年12月21日和12月22日对黄立慰所作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黄立慰对终止合同和三个月内清理地上作物、返还土地给乙村委会是早已知悉的。二、乙村委会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主张不能免除黄立慰违约责任的承担。三、黄立慰的行为不仅构成违约，且阻碍乙村委会对土地行使使用权，侵权行为人是黄立慰，但其恶意提起诉讼，全部诉讼费用应由黄立慰负担。乙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立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立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乙村委会于2018年8月27日依约提前三个月向黄立慰送达《终止合同告知书》，书面告知黄立慰终止《承包土地合同书》，黄立慰三个月内清理地上作物并返还土地给乙村委会，但直至2018年12月18日，黄立慰仍拒不清理地上作物并多次要求乙村委会妥善处理地上作物，根据《承包土地合同书》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清理地上作物是黄立慰的合同义务，乙村委会没有任何清理或赔偿义务，黄立慰怠于处置地上作物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地上作物的所有权。因此，不存在黄立慰诉请的财产损害赔偿，乙村委会清理村集体土地上树木的行为是为了履行光伏项目建设的工作任务，一审推定乙村委会有损害黄立慰财产的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因乙村委会清理地上作物程序不当判决乙村委会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事实上经过乙村委会多次通知、劝说，黄立慰仍一直拖延不清理地上作物，乙村委会的行为属于民事自助行为，合法有效。其次，《承包土地合同书》没有约定合同解除后，地上作物应如何处置，乙村委会已尽告知义务，而黄立慰却故意拖延不清理，显然是希望通过阻挠乙村委会使用土地，致使集体项目无法按期落实，从而达到索要价码的目的。最后，甲镇扶持村级集体经济发展试点光伏发电项目的建设要求是统一清理承包土地上的树木、平整土地，不存在处置程序不当一说；而且，黄立慰于2018年12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所作的陈述（询问笔录第3页第7行至第10行）反映黄立慰认可砍伐行为，其仅是认为不能砍伐承包合同之外的树木，但黄立慰在本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砍伐的树木属于合同之外的树木，换言之，黄立慰对乙村委会当时的砍伐行为是认可的，一审认定乙村委会有过错不符合事实。三、乙村委会清理地上作物的行为是为履行建设光伏发电项目的工作任务，不存在侵害财产的事实，没有任何过错。四、一审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是以活树作为标的物评估财产损失价值是错误的。合同解除必然要清理地上作物，而且清理地上作物是黄立慰的合同义务，无论由哪方清理地上作物，均会产生树木成活耗损、砍伐及运输等成本，在扣除这些成本后，才是地上作物的实际价值，故黄立慰所谓的财产损失不可能是评估意见中的价值，一审认定黄立慰的财产损失达122410元不当；且被砍伐下来的树木一直放置在涉案土地上，乙村委会没有运走据为己有，不存在侵权行为。五、一审判令乙村委会与黄立慰承担同等责任是错误的，即使乙村委会不砍伐树木，黄立慰因砍伐树木投入的成本也是巨大的，该成本与树木价值相抵冲，黄立慰的损失也不可能达到该数目；况且，乙村委会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将责任摊分给乙村委会承担。针对乙村委会的上诉，黄立慰辩称：与黄立慰上诉意见一致。一、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二、黄立慰起诉的是乙村委会无故毁坏黄立慰所栽种的绿化树及果树，在任何情况下，即使黄立慰违约，另一方也无权毁坏承包期内的果木，故黄立慰有权请求赔偿损失。三、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合法有效，如果按照黄立慰提供的成活率为7000棵树苗的价值计算，每棵350元，损失达245000元；活树已经全部被乙村委会毁坏，评估意见为122410元，黄立慰勉强可以接受。本案不能按乙村委会主张应予扣除活树损耗等成本。乙村委会本应对地上作物提前取证，然后通知黄立慰清理，如果黄立慰没有自行清理，乙村委会可以予以清理，但乙村委会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固定证据，乙村委会擅自清除涉案土地上的果木，理应进行赔偿。同时，黄立慰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乙村委会毁坏林木的刑事责任。四、乙村委会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应不予支持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五、没有证据证明黄立慰在2018年8月27日收到乙村委会发出的《终止合同告知书》，乙村委会提供的照片也只能证实黄立慰收到的是纸质材料，没有显示内容，也没有载明提供证据的时间和拍摄照片的时间，不足以证实乙村委会的主张，因此，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黄立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乙村委会赔偿黄立慰经济损失500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乙村委会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黄立慰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乙村委会赔偿黄立慰经济损失1309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乙村委会（甲方）与黄立慰（乙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由乙村委会将位于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莲塘公路下、莲塘旧坝基上属乙村委会所有的约4亩集体土地发包给黄立慰经营。发包时间年限约定为从2013年5月14日起发包，发包时间不限，但乙村委会集体需要用地时，黄立慰在三个月时间内把土地上的一切作物清理完毕，把土地交付乙村委会使用。合同签订后，乙村委会已将土地交付给黄立慰经营。黄立慰在承包的上述土地种植了秋枫树、白银树、荔枝树、龙眼树、仁面树、菠萝树、芒果树等绿化树木。黄立慰依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计至2018年度的租金。由于乙村委会是省定点扶贫村，国家下拨200万元用于扶持村集体经济发展试点项目，上级政府统筹发展光伏发电项目，故乙村委会拟在上述发包的土地建设光伏发电项目。2018年8月27日，乙村委会向黄立慰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告知黄立慰合同于2018年8月27日终止，黄立慰应于2018年8月27日起三个月内将上述土地内一切建筑物、植被等地上物清理完毕，及时将土地归还给乙村委会，逾期视为黄立慰放弃未清理地上物的所有权，乙村委会可自行处分。随后，黄立慰没有按乙村委会指定的时间内对上述土地所种植的绿化树木进行清理。乙村委会为不影响扶贫项目的施工进度，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和2018年12月22日组织人员用钩机对黄立慰在上述土地所种植的绿化树木进行了砍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无法确定上述被砍伐绿化树木的价值，黄立慰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其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781民初94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8月21日，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机构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金峰【阳评】字（2019）第37号价格评估报告，认定上述被砍伐的绿化树木的损失价值为122410元。黄立慰为此预交了评估费8500元。2019年9月7日，乙村委会认为【阳评】字（2019）第37号价格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异议书，异议主要理由如下：1.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不具有对本案委托事项进行价格评估的资质；2.评估报告书第六条中介绍的评估方法共有三种，分别是市场法、收益法和成本法，而最终采用的却是现行市价法，这种方法不在列举的三种评估方法之中；3.评估报告书第七条第（三）项中所称的与客观事实不符；4.评估报告书中所列的树木数量、树种与黄立慰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不一致；5.评估报告书中的计价方法和树木的定价过高。一审法院将乙村委会的异议书转交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答复处理。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收到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复函。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复函中认为其作出的【阳评】字（2019）第37号价格评估报告符合相关流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应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分别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根据黄立慰与乙村委会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中“从2013年5月14日起发包，发包时间不限，甲方（乙村委会）集体需要用地时，乙方（黄立慰）在三个月时间内把土地上的一切作物清理完毕，把土地交付甲方使用”的约定，乙村委会为发展壮大集体经济需在上述发包的土地建设光伏发电项目，已经于2018年8月27日向黄立慰发出《终止合同告知书》，告知黄立慰《承包土地合同书》于2018年8月27日终止，黄立慰应于2018年8月27日起三个月内将上述土地内一切建筑物、植被等地上物清理完毕，及时将土地归还给乙村委会，逾期视为黄立慰放弃未清理地上物的所有权，乙村委会可自行处分。但黄立慰没有在乙村委会指定的三个月内的时间将其所种植的绿化树木作出处理，黄立慰在本案中本身具有过错。乙村委会虽已经向黄立慰发出了《终止合同告知书》，可视为单方解除合同行为。但乙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后，没有对黄立慰所种植的绿化树木依法作出妥善的处理，而是单方直接组织人员用钩机对黄立慰所种植的绿化树木进行了砍伐，导致上述绿化树木全部被损毁，损害了黄立慰的财产权益，乙村委会在本案中也具有过错。因此，综合本案的案情，考虑到黄立慰违约在先，乙村委会的砍伐绿化树木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只是在解除合同后对财产的处置程序上存在不当，故双方在本案中应负同等责任。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为一审法院的入册评估机构，其作为上述绿化树木的评估方经摇珠选定，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过现场勘察作出的【阳评】字（2019）第37号价格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本案被砍伐绿化树木价值的依据。上述绿化树木经评估的价值为122410元，故乙村委会应赔偿61205元给黄立慰。至于乙村委会认为【阳评】字（2019）第37号价格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及其他抗辩主张，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乙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1205元给黄立慰。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评估鉴定费8500元，合计9025元，由黄立慰负担4512.5元，乙村委会负担451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21日，黄立慰接受阳春市公安局甲派出所询问时，就“对方为何毁你的树”答复如下：“乙村委会要收回土地兴建项目，之前乙村委会书记跟我说要收回我租用的土地，我就跟乙村委会书记说你妥善处理好我的青苗就可以了，结果对方还没有妥善处理好我的青苗就将我的植树作物清理了。”2018年12月22日，黄立慰再次接受阳春市公安局甲派出所询问时，就“村委会干部有没有同你协商过关于莲塘旧坝基上集体土地上作物清理的问题”答复如下：“大概是9月份的时候，村干部黄月梅当时跟我讲过，说要在我这块种植着植物的地上搞一个项目，当时我说你们有自己的项目该怎么搞就怎么搞，但是要妥善处理我的青苗，之后就再也没有跟我协商过这件事情了。”又查明：证人杨诚（乙村委会副主任）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乙村委会让其与杨家欢在2018年8月27日向黄立慰送达告知书，告知黄立慰在三个月内清走树木，因黄立慰拒绝签收，故拍照存档。本院认为：乙村委会与黄立慰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将属乙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黄立慰经营，本案是双方因履行《承包土地合同书》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乙村委会应否赔偿黄立慰被毁损果木所遭受的损失。《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乙村委会将属其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黄立慰经营，从2013年5月14日起发包，发包时间不限，但乙村委会集体需要用地时，黄立慰应在三个月内把土地上的一切作物清理完毕，把土地交付乙村委会使用。乙村委会主张其在2018年8月27日向黄立慰送达《终止合同告知书》，书面告知黄立慰终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要求黄立慰3个月内将地上作物清理完毕；黄立慰否认收到该《终止合同告知书》。虽然乙村委会提供的照片未能反映乙村委会向黄立慰送达材料的具体内容，但从黄立慰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笔录可知，乙村委会大约在2018年9月份同其说过要收回土地兴建项目；结合一审的证人证言，可认定乙村委会所主张的情况属实。乙村委会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并按照《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在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前给予了黄立慰3个月的期限清理地上作物。从黄立慰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笔录来看，黄立慰对乙村委会收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异议，其仅是要求乙村委会要妥善处理其所种植的地上作物，但《承包土地合同书》明确约定由黄立慰自行清理地上作物，而黄立慰并没有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在黄立慰逾期三个月清理地上作物时，应视为黄立慰放弃未清理地上作物的所有权。依《承包土地合同书》的约定，乙村委会在通知黄立慰解除《承包土地合同书》三个月后有权收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后其作为该土地的权利人，对地上作物进行清理是其行使物权的表现，对黄立慰不构成违约，也不构成侵权，黄立慰以乙村委会毁坏其种植果木为由请求赔偿12241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乙村委会主张无需赔偿损失给黄立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同理，黄立慰上诉请求应由乙村委会负担评估费8500元，亦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立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立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评估鉴定费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均由黄立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