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汉族，出生于1968年2月25日，现住宝鸡市渭滨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出生于1955年10月10日，现住凤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女，汉族，出生于1977年12月12日，现住凤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曾用名张彩霞），女，汉族，出生于1980年9月11日，现住凤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县人民法院(2018)陕0330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被上诉人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甲2019年12月31日提交的上诉状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父亲遗产中的林地及林木12.75亩权益及2018年1月31日之后被其他被上诉人占有的合法收益。继承遗产中的自建住房1间及相应宅基地，农用车一辆，继承银行存款3.5万元。上诉人当庭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同时，将事实与理由变更为：以二审当庭提交的代理意见为准。其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严重超越规定的审限，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故意遗漏被继承人遗产。4、一审法院确定被继承人遗产范围错误。5、一审判决上诉人少分遗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答辩称，承包的林地是按家庭人口数分，以家庭方式承包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存款是整个家庭的所有收入。农用车是张某乙买的，耕作机和烘干机均是张某乙2016年买的。三间大房不是李某某的婚前财产，也没有作为二分之一分割。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张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继承林地及林木12.75亩，自建住房1间及相应宅基地，农用车一辆，银行存款3.5万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系原告张某甲生父，被告李某某于1984年与被继承人再婚，被告张某乙、张某丙系被继承人继女。被继承人自2011年先后在凤县中医院、宝鸡三陆医院、宝鸡市中心医院、西京医院、西安交大一附院、凤县医院长期就医，后确诊为恶性肿瘤鳞状癌细胞晚期，于2018年1月31日因病医治无效病故。被继承人张某丁由被告张某乙负责安葬。被继承人张某丁去世后名下有凤县XX镇XX村XX组林地102亩、土木结构大房3间、土木结构小房6间、1999年购买的农用三轮车一辆、银行存款3.5万元。 另查明，张某甲于2005年12月8日以夫妻投靠名义将户口从凤县XX镇XX村XX组163号迁往宝鸡市渭滨区XX镇XX村XX组XX号。 再查明，2009年9月25日林改时，XX村XX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被继承人张某丁家庭人口为5人。被继承人张某丁当时的在册户籍人口分别为被继承人张某丁、被告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及张苗。 再查明，被继承人张某丁名下存款3.5万元已由被告张某乙支取。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某丁于2018年1月31日病故，因其生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按照法定继承，其配偶李某某、婚生女张某甲、有扶养关系的继女张某乙、张某丙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均享有继承权。经走访当地村组干部，查询林改档案，证实林改前林地属凤县XX镇XX村XX组集体林，被继承人张某丁名下林权证确认林地为家庭承包山，林改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被继承人家庭人口为5人，因此102亩林地应认定为被继承人张某丁、被告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及张苗家庭共有财产，被继承人个人林地应为20.4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二款规定，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的，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因此原告张某甲、被告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均享有被继承人林地的继承权。原告认为林地系被继承人及其所开垦的荒地，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102亩林地系村委会按照户籍人口7人所分，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土木结构大房三间系被继承人与被告李某某婚前的个人财产，被告未举证证明1995年翻修房屋的花费情况，视为放弃主张该项费用。剩余土木结构小房6间、农用三轮车一辆、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系被继承人与被告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将共同财产的一半分出为被告李某某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对涉案农用三轮车一辆经一审法院释明，无人申请第三方对其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走访当地村组干部，结合现状，酌情认定该农用车现值为800元。原告主张2018年3月19日凤县公证处证实被继承人张某丁在工行凤县双石铺分理处有存款5000元，也应作为遗产继承的意见，由于原告未举证证实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数额，被告自认被继承人病故时遗留的存款共有35000元，且公证书出具于被继承人死亡之后，应认定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35000元包括该笔存款5000元。综上，被继承人张某丁的遗产应为林地20.4亩、土木结构大房3间、土木结构小房3间、1999年购买的农用三轮车一辆（折价400元）、银行存款1.75万元。被告提出35000元已用于为被继承人修墓及购买棺材，并提供任双明收条一张用于证实修墓花费18000元，提供张志荣证明一份证明办酒席30桌，花费12000元，丧葬费用支出21711元。由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皆为白条和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原告不予认可，加之办酒席30桌花费的12000元计入丧葬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当地办理丧事出入较大，且未提供购买棺材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经走访当地村组干部，结合当地办理丧事的实际花费，酌情认定丧葬费（含修墓）为9000元为宜。考虑到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足以支付其丧葬费用，且部分存款已被实际用于支付被继承人安葬费用，因此从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中扣减已支出的被继承人丧葬费为宜。由于原告外嫁到宝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赡养义务，应适当对原告少分。被继承人长期和被告张某乙共同生活，被继承人由被告张某乙负责安葬，且被继承人就医期间发票均为被告张某乙提供，说明被告张某乙履行了赡养被继承人的主要义务，因此被告张某乙应适当多分。被告李某某已年满六十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且系肢体三级残疾人，需为其保留相应的财产份额以保障其生活所需。被告张某丙虽属外嫁女，但多次陪同被继承人外出就医并支付相关费用，在办理被继承人丧事期间，也承担了部分费用，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因此酌定原告张某甲、被告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继承财产份额的比例为20%、30%、28%、22%。考虑到原告张某甲、被告张某丙外嫁，被告李某某已丧失劳动能力，农用三轮车一辆由被告张某乙继承为妥，由被告张某乙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份额的折价款。由于被继承人名下存款3.5万元已由被告张某乙支取，原告张某甲应继承的存款由被告张某乙承担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某甲继承凤林证字（2011）第15499号林权证项下5.1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的所有权。二、原告张某甲继承张某丁名下土木结构自建房一间（原灶房）。三、农用三轮车一辆由被告张某乙继承，被告张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甲农用三轮车折价款80元。四、被告张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甲继承的张某丁名下存款1700元。五、驳回原告张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张某甲承担240元，由被告李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共同承担6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变更了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故二审审理应围绕上诉人变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102亩林地为被继承人张某丁等五人的家庭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因此，包括林地在内，农村土地实行家庭承包方式，林地使用权虽登记在户主张某丁名下，但属于以张某丁为户主的登记在册的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本案中，该林权证上宗地位置所附的附图，即“XX村XX组林地承包林权界线图”中载明，宗地编号为20号张某丁的承包类型为家庭承包山，面积为102亩。该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凤县XX镇林业工作站存档的凤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勘界确权登记表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登记表相一致。同时，也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02亩林地为张某丁等五人的家庭共同财产，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102亩林地为被继承人张某丁等五人的家庭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被继承人张某丁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对凤县农村商业银行双石铺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长安银行张某丁及李某某的账户进行了查询，并依法认定了被继承人名下存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耕作机、烘干机及家用电器等农机设备应为被继承人与李某某的共同财产，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主张，被上诉人方对上诉人的主张并不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土木结构三间大房认定错误，应认定为张某丁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将该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方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系对一审判决表述的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土木结构三间大房为被继承人张某丁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并将该土木结构三间大房全部作为遗产，而非二分之一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即符合实际也有利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分配遗产份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按照履行扶养及赡养义务的情况，对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继承财产的份额及财产进行了合理分配，符合本案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审理程序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系继承纠纷，涉及林地权利的认定，需调查事项繁杂，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时间较长属于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出，但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权雁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李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