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波，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文，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小四，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荣，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由融水苗族自治县杆洞乡杆洞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栋3层1-9号、11-15号和D地块地下室负一层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2060109H。 负责人：甘绍青，总经理。 原审被告：谭朋志，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胡波因与被上诉人韦小四、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谭朋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胡波仅需向韦小四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76499元；2.上诉费用由韦小四承担。胡波于二审庭审时变更第一项上述请求的数额为175000元。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胡波赔偿数额过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韦小四三次住院治疗期间，胡波共向韦小四救治医院、亲属、子女等人支付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等共计10多万元，双方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对上述费用也进行了认定，但一审法院对胡波垫付的费用仅进行了一小部分的认定和扣除，加重了胡波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韦小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波的上诉请求。 平安财保公司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其对保险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胡波、谭朋志和韦小四承担。 谭朋志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韦小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胡波、平安财保公司支付韦小四伤残赔偿金194616元、被扶养人韦忠好的生活费18143.1元、被扶养人韦玉福的生活费120954元、医疗费31540.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892.64元、误工费225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414846.07元，减去胡波已支付的1000元生活费，还应支付413846.07元；二、诉讼费由胡波、平安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4日16时20分，胡波驾驶桂Ｂ×××××号小型面包车在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与行走在道路边缘的韦小四发生碰撞，造成韦小四倒地受伤及桂Ｂ×××××号小型面包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韦小四被送至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6日共2天，随后遵医嘱转至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30日共24天。2018年3月24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融水公（交）认〔2018〕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胡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韦小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受韦小四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韦小四本次损伤所受到的致残程度分别评定为：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肺修补构成十级伤残；右肺修补构成十级伤残；肝修补构成十级伤残；脊柱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Ｂ×××××号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为谭朋志，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在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胡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操作不当，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经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韦小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出庭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故应由胡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实车辆所有人谭朋志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依法其不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根据韦小四的诉讼请求及法律规定，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该院认定韦小四的相关损失如下： 一、残疾赔偿金：韦小四本次交通事故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十级、十级，已经司法鉴定确认，该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前韦小四在木业公司打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韦小四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根据韦小四的伤残等级，其伤残赔偿指数为30%，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94616元（32436元/年×20年×30%），对韦小四的该项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韦小四的哥哥韦玉福系精神残疾人，其残疾等级为三级，结合其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慢××认定审批表，该院对其无劳动能力的事实予以采信，韦玉福父母已故，无妻子孩子，其监护人为韦小四，故韦小四需要扶养的人为其子韦忠好和其兄韦玉福。韦忠好出生于2005年6月5日，韦玉福出生于1965年8月29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韦忠好需要扶养的年限应为5年，韦玉福为20年，故韦小四应负担的韦忠好的生活费应为15119.25元（20159元/年×5年÷2人×30%），韦玉福的生活费应为120954元（20159元/年×20年×30%），合计136073.25元，韦小四请求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三、医疗费：医疗费包括医药费、诊查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一）医药费、治疗费等：韦小四在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药费、检查费、化验费、材料费、治疗费等45051.37元，韦小四对上述费用提供了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住院治疗期间胡波已垫付15000元，余下30051.4元韦小四已自行支付。上述15000元及韦小四在融水县人民医院门诊就医所产生的部分费用和在柳州市工人医院就医产生的费用，其在本案中未予主张，该院不予处理。（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韦小四因交通事故受伤在融水县人民医院及柳州市工人医院共住院治疗2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100元/天×26天）。综上，韦小四的医疗费为32651.4元（30051.4元+2600元）。四、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结合韦小四的伤情，该院对其住院期间需人护理的主张予以采信，韦小四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女儿收入状况，现其主张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韦小四共住院治疗26天，故其护理费应为3431元（48166元/年÷365天×26天），但其仅主张2892.64元，该院予以支持。五、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韦小四住院治疗26天，其提供的住院记录医嘱建议三个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结合其职业，该院酌定其误工期为116天（26天+90天）。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韦小四在庭审中自认其每月工资为2500元，该院予以采信，故其误工费为9666.67元（2500元/月÷30天×116天），韦小四请求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六、鉴定费：韦小四申请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600元，胡波、平安财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以上一至六项共计377499.96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韦小四多处伤残，给韦小四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其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该院酌情支持1万元。 由于胡波驾驶的桂Ｂ×××××号小型面包车已向平安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故对韦小四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即胡波予以赔偿。韦小四的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2651.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万元，但平安财保公司此前已垫付韦小四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1万元，履行了该项义务，故本案中的医疗费32651.4元由胡波予以赔偿。韦小四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53248.56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1万元，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韦小四上述损失11万元，余下243248.56元由胡波负担。鉴定费1600元系韦小四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侵权人胡波负担。此前胡波已向韦小四支付1000元，该款应予扣除，故胡波还应赔偿韦小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76499.96元（32651.4元+243248.56元+1600元-1000元）。 综上，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韦小四各项损失11万元，胡波应赔偿韦小四各项损失共计276499.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韦小四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二、胡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小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76499.96元；三、驳回韦小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7元（韦小四已预交5609元），由韦小四负担5372元，胡波负担5845元。 二审期间，韦小四提交了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胡波、平安财保公司、谭朋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胡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存在遗漏查明韦小四相关医疗费支出以及胡波垫付的事实，根据一、二审在卷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当庭核对，本院相关事实查明如下： 1.韦小四医疗费支出事实。（1）2018年3月4日至6日，韦小四在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出医疗费46829.93元（住院45051.37元+门诊728.56元+补办就诊卡10元+转院救护车费用740元+转院护送费300元），韦小四仅在本案中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5051.37元，其余1778.56元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2）2018年3月6日至30日，韦小四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82989.34元（住院70173.78元+门诊5763.56元+人血白蛋白7052元），韦小四亦未在本案中诉请支付该笔医疗费。综上，韦小四两次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129819.27元。 2.胡波诉讼前垫付各款项事实：（1）2018年3月4日分三次向融水县人民医院支付各项费用共计5728.6元（入院押金1000元+补交押金4000元+门诊医疗费728.6元）；（2）3月4日通过现金支付韦小四补办就诊卡费用10元；（3）3月5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1000元生活费；（4）3月6日分四次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共计4895元（2000元+2000元+865元+30元）；（5）3月6日向融水县人民医院支付11040元（补交押金1万元+转院救护车740元+转院护送费300元）；（6）3月6日向柳州市工人医院支付58元医疗费；（7）3月7日向韦小四亲属转账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2640元；（8）3月7日分两次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共计1万元医疗费（5000元+5000元）；（9）3月9日分两次向柳州市工人医院支付2万元医疗费（15000元+5000元）；（10）3月11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5000元医疗费；（11）3月13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1万元医疗费；（12）3月13日向柳州市工人医院支付医疗费1万元；（13）3月15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1万元医疗费；（14）3月18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医疗费5000元；（15）3月24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医疗费5000元；（16）4月25日通过微信向韦小四亲属转账730元。以上共计101101.6元。 3.平安财保公司诉讼前垫付医疗费事实。2018年3月26日，平安财保公司向柳州市工人医院转账1万元，该笔款项系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于韦小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的垫付。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韦小四的医疗费数额；二、如何认定胡波在本案中的赔偿金额。 一、关于如何认定韦小四的医疗费数额的问题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韦小四在融水县人民医院和柳州市工人医院支出医疗费共计129819.27元。因各方当事人除对韦小四医疗费支出的数额有异议之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项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韦小四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1.医疗费129819.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3.残疾赔偿金194616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36073.25元；5.护理费2892.64元；6.误工费9666.6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8.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487267.83元。其中第1、2项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合计为132419.27元；第3-7项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合计为353248.56元；第8项鉴定费为1600元。 二、关于如何认定胡波在本案中赔偿金额的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波主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已为韦小四垫付各项费用合计168917.56元，但根据胡波提交的支付凭证、相关费用发票以及与韦小四当庭核对后，本院确认胡波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为101101.6元，其余主张垫付款项因胡波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应由胡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已支付医药费1万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不足部分为122419.27元（132419.27元-1万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向韦小四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万元，不足部分为243248.56元（353248.56元-11万元）；余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67267.83元（122419.27元+243248.56元+1600元），应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胡波承担，又因胡波已向韦小四赔偿了各项费用共计101101.6元，故胡波在本案中还应向韦小四赔偿266166.23元（367267.83元-101101.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胡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因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需重新认定，且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波向韦小四赔偿266166.23元； 四、驳回韦小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胡波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7元（韦小四已预交5609元），由韦小四负担683元，胡波负担6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胡波已预交5448.5元），由胡波负担3576元，韦小四负担224元，胡波二审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晓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