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03民初5461号 原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井洪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丹，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山海关区。 法定代表人：西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品懿，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7日、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33349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揽山海关关城及东罗城城墙保护范围环境整治项目第一关路西侧牌门楼榆关八景修建项目工程。合同价款为1280281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要求安排人员及机械设备组织施工，现已竣工。经结算，工程款为3136180元，原告已收到1596000元，尚欠1540180元，故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双方订立的合同为一次性包死价，被告已经支付159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不欠付工程款；另，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没有依据，应当以山海关政府有关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依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19日，（承包人）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秦皇岛市山海关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山海关关城及东罗城城墙保护范围环境整治项目第一关路西侧牌门楼榆关八景修建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头条牌楼、二条门楼、三条门楼、六条牌楼、八条门楼及榆关八景墙、挡墙。二、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6月19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27日。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壹佰贰拾捌万零贰佰捌拾壹元，1280281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量，工程内容的中标总价一次性包死（变更洽商增减项除外）。……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属于国家政策性调整的价款总价进行调整；2、工程变更洽商增减项能参照综合单价的执行综合单价，不能参照的执行2009年河北省仿古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4、工程预付款:按招标文件规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发包人付承包人工程总价款的30%，预付款计384084元。……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招标文件规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中标价款的45%，经审计后付款到95%，5%质量保证金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不含利息）。……32、竣工验收时间：牌楼主体、挡墙计划竣工时间2010年8月25日。47、补充条款：1、此合同价款为壹佰贰拾捌万零贰佰捌拾壹元（1280281元）作为本合同固定价款；2、变更增减项以双方洽商为准；3、增减项编制人、材、机执行投标时单价，有洽商的按洽商价计算。该合同还有其他内容。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于2011年4月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596000元，包括：2011年3月7日20万元、2012年50万元、2013年12月31日896000元。 施工过程中，双方另签订51份工程洽商记录，并由监理单位沈阳市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双方对其中一份工程洽商记录争议较大，该记录内容为为：1、本工程施工过程中，人工费较投标时上涨幅度较大，我方难以承受，我方申诉主体部分结算价按《河北工程建设造价信息》2011年第一季度建筑工程人工费标准执行。主体竣工后，彩画工程必须有技术停歇时间（一般在半年-一年），甲方确定2011年春季施工油饰彩画。而2011年材料市场及劳务市场大幅度涨价，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工人工资每天达230元/工日），由此我方申诉油饰彩画结算价按《河北工程建设造价信息》2011年第一季度装饰装修人工费执行，其他部分执行建筑工程人工费标准。2、本工程施工期间库金材料价格为8元/张，望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给予认可。除该份洽商外，其他洽商记录均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增减项等内容，如编号为001的工程洽商记录，洽商事项：在我方开挖东六条基础时，遇见污水管道2根，上下布置，将上方污水管道挖断，管径12厘米，下方管径30厘米，我方对其进行保护……2、在没有地勘报告情况下，我方对东六条基础开挖时，遇见自来水管，由于深度较浅，将自来水管挖断，等待自来水公司人员维修，误工2小时。……3、在东六条基础开挖时，在基础范围内有周围居民耕地，农作物已经成熟，在我方准备施工前于甲方和居民协商之下，甲方要求我方将其收购，并赔偿一部分损失，具体如下：赔偿损失1项（500元）。 经本院委托，2020年3月2日，河北衡信滨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河衡管鉴字（2020）005号关于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秦皇岛市山海关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三、鉴定过程：…… （三）形成鉴定意见分析： 按委托方要求，对山海关关城及东罗城城墙保护范围环境整治项目第一关路西侧牌门楼榆关八景修建项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计价原则：1.计价标准的取定原则：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本项目中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量、工程内容的中标总价一次包死（变更洽商增减项除外）；工程变更洽商增减项涉及的价款调整，能参照中标清单综合单价的执行中标综合单价，不能参照的内容执行2009年《河北省仿古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属于国家政策性调整的价款总价进行了调整。对于2009年《河北省仿古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中没有适用定额子目的内容，因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的相关规定，其计价标准分别按本案施工期适用的2009年《河北省房屋修缮工程消耗量定额》、2011年《河北省古建（明清）修缮工程消耗量定额》、2008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年《全国统一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年《全国统一市政工程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及配套费用定额计价。 2.鉴定结果中材料单价取定原则：工程变更洽商增减项中材料单价的取定原则：按合同约定有洽商的按洽商价计算，无洽商但投标文件中有的执行投标时的材料单价；对于投标文件中没有同时也无洽商价的材料，按照施工期《秦皇岛工程造价》中发布的工程所在地市场指导价平均值计入，对于《秦皇岛工程造价》中也没有的材料价格，鉴定结果按照鉴定机构掌握的相应市场价格计入。 3.鉴定结果中人工费价格标准及调整原则：本案合同显示“增减项编制，人、材、机执行投标时单价，有洽商的按洽商价计算”，鉴于洽商中当事人对整个项目的主体部分及彩绘部分的人工费价格分别重新进行了约定，同时原告主张应按洽商中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本项目的人工费，但被告方主张应按投标时的单价执行，不同意按洽商中约定的标准执行。因涉及当事人在合同形成后根据工程的情势变化重新约定的人工费价格标准的洽商证据的效力，所以鉴定中本机构对人工费价格标准分别按投标文件中的价格标准和双方当事人通过洽商重新约定的价格标准分别进行了计算并将其差额单独列示，供审理人根据证据的效力和庭审调查情况在判定结果中取舍。…… 四、鉴定结果： (一)确定性意见：山海关关城及东罗城城墙保护范围环境整治项目第一关路西侧牌门楼榆关八景修建项目的确定性鉴定造价为1967938元，包括以下内容：1.中标总价（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量、工程内容的中标总价一次包死）1280281元。2.工程变更洽商增减项的鉴定造价为687657元，其中中标总价中2010年9月1日以后完成工程量的税率政策性调整的鉴定造价为87元，中标总价中的减项的鉴定造价为-634548元，主体变更增项的鉴定造价为607079元，彩绘变更增项的鉴定造价为74423元，工程洽商的鉴定造价为657708元，洽商中确认单价的材料价差调整鉴定造价为-17092元。 (二)选择性意见：本案整个项目的人工费价格标准（不含签证用工），原告主张按当事人确认的洽商约定的标准执行，被告主张按投标时的单价执行，不同意按洽商中约定的标准执行，因涉及当事人在合同形成后根据工程的情势变化重新约定的人工费价格标准的洽商证据的效力，所以本鉴定结果中将不同人工费标准引起的鉴定结果的差额单独列示，供审理人选择使用。经鉴定本工程人工费执行投标时价格标准与执行洽商中约定的价格标准的价差金额为361411元。 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确定性意见无异议，对选择性意见争议较大，原告认为：人工费洽商的调整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且内容明确因施工过程中人工费较投标时上涨幅度较大，施工方难以承受，双方均以签章形式对此进行确认，具有约束力，故合同总造价应为1967938元+361411元。被告则认为：被告盖章不能认定是被告认可并批准了原告的关于调整人工费的要求，仅是施工方的申请，并非被告同意调整价格结算依据。原告主张的人工费较投标时上涨幅度大及彩画工程必须有技术停歇时间，均不属于情势变更，而是被告应当预见的商业风险。人工费结算价格是原被告招投标价格，招投标法中关于中标文件确定后双方不得另行签订改变合同实质内容条款的法律规定。 原告因工程造价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0元。庭审中，原告将利息明确为预付款利息以384084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29日计算，进度款利息以176126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1月19日，剩余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本院认为，原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除施工图范围内工程量、工程内容的中标总价一次性包死1280281元部分外，双方另以工程洽商记录形式对变更增减项等进行确认，河北衡信滨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该部分鉴定造价认定为687657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无异议。 关于双方争议较大部分人工费应执行投标时价格或执行洽商中约定价格的选择性意见，《招标投标法》第46条第1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投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条第1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经过招投标形式订立，因人工费单价影响原投标时工程价款整体价格标准，故该洽商记录为当事人在招投标后另行对中标合同中工程价款实质内容的改变，违反《招标投标法》的上述规定。现被告要求按照招投标单价确定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选择性意见不予采纳。该工程造价应为1967938元，扣除被告已付1596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371938元。鉴定费50000元由双方各负担25000元。原告另主张预付款及进度款利息，但根据双方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中标价款的45%，经审计后付款到95%经审计后付款至95%”，因工程至原告起诉一直未经审计，被告在2013年底即累计向原告支付1596000元，超过中标总价（1280281元）三十余万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差额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鉴定费396938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34元，减半收取计5567元，由被告负担3013元，原告负担25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旭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