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扣罗，男，195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琴，女，1974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系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党英，女，1974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洲，男，1976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健，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菲，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扣罗因与被上诉人唐党英、许文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扣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书系他人伪造，上诉人对案涉协议书毫不知情，原审判决书认定协议书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确实进行过磋商，但由于购房款不能达成一致，所以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从未成立，上诉人在买卖合同未成立的情形下，同意将房屋先行交予被上诉人使用，一是为了表示诚意，期待双方尽早达成和解，二是为了造成其已经将旧房出卖的假象；三、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在2000年至2008年期间也未支付过租金，该等情形已经构成无权占有；四、被上诉人在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取得房屋所有权，这样的裁判结果显然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被上诉人唐党英、许文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唐党英、许文洲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唐党英与黄扣罗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黄扣罗承担。一审查明：1995年2月26日，泰州自行车三套轴总厂开会研究小康住宅区建房问题，其中第8条明确“进入新宅区建房。老房先要拆除，必须要有担保人，交押金给村贰万元……”1997年7月11日，泰州自行车三套轴总厂开会研究关于进入小康有关规定，其中第1条规定“凡进入小区村民必须打申请，将原住房转让，家前屋后地方包括原植的树木一律清理干净”。1999年9月28日，黄扣罗为座落于泰州市海陵区私有房产所有权证书，前述房屋自2000年起由唐党英居住在内。黄扣罗此后在泰州市海陵区小康住宅区建有住房一套。另查明，唐党英原系九龙镇姚家村四组的成员，2011年5月31日将户口迁入九龙镇振东2-32号。因双方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已经转让给唐党英存在争议，唐党英遂于2018年5月2日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案号为（2018）苏1202民初256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扣罗向唐党英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认为如果法院判决这份协议成立且生效，鉴于本人一直未收到过任何房屋价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关系。2018年7月28日，唐党英以需要重新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诉讼。现唐党英及许文洲再次诉来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唐党英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协议书》；2、唐党英、许文洲离婚民事调解书；3、水费缴费卡原件和有线电视缴费单；4、周志强、于珠喜、王国正、姚桂正在（2018）苏1202民初256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到庭陈述。黄扣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黄扣罗没有与唐党英签订该协议；对证据2我方已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对证据3的水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村里负责登记的人没有审查房屋权属的错误登记；对有线电视缴费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人证言多处前后表述不一致，相互矛盾，有作伪证之嫌，且证人与唐党英、许文洲及黄扣罗都有利害关系。一审认证认为：对证据1，黄扣罗虽否认其真实性，但协议书中盖有黄扣罗的印鉴章，黄扣罗并未举证唐党英存在伪造黄扣罗印章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予以认定；对证据4，四名证人系订立协议时的村委会成员及相关经办人，虽证言在交易细节上的陈述存在矛盾，但对协议订立及村委会盖章经过的到庭陈述基本一致，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均知晓，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依据唐党英所举证据，《协议书》中对房屋的信息、配套设施费用的处理及分期付款的方式均已作详细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就房屋价款的组成、房款的给付期限及金额均进行过充分、具体的协商；结合泰州自行车三套轴总厂会议纪要的规定，黄扣罗欲在小康区建新房，其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只有转让和拆除两种处置方式，现黄扣罗已在小康区建有新房的现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00年4月30日订立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2、双方是否存在借住关系。黄扣罗主张双方系借住关系，其仅是为了顺利在小康区建房而将案涉房屋借给唐党英居住，其曾于2008年向唐党英主张要求返还。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水、电费清单及房屋外观照片；2、黄扣罗与王俞签订的调解协议；3、证人杨长珍等人的证明；4、证人帅某的证人证言。唐党英、许文洲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认为唐党英是否使用水电不影响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客观事实；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证据1内容真实，但是否实际居住并不影响黄扣罗已向唐党英交付房屋的事实，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调解协议中黄扣罗可以自行签署姓名并不必然排除其使用印鉴章的可能，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黄扣罗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住关系。另，一审法院为查明黄扣罗为何将案涉房屋交付唐党英居住使用时，黄扣罗陈述其在小康区建房过程中被他人举报原宅基地上的房屋没有处理掉，其为了能够顺利建房遂作此变通，但其在一审法院询问为何直至2008年才向唐党英主张返还时，其陈述“我现在有地方住，所以就没有跟唐党英要”，若黄扣罗所述为真实，则其在小康区的房屋建成后即可要求唐党英返还，唐党英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的八年期间，黄扣罗每年均回本村但均未向唐党英主张要求返还，与常理不符；且仅为规避政策而为，则没有将房屋交付唐党英占有使用的必要。综上，黄扣罗主张双方系借住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协议书》是否已确认解除；3、唐党英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加盖印鉴章后该协议即生效。唐党英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与黄扣罗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黄扣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依法确认为有效，对黄扣罗抗辩案涉协议即使成立，也应归于无效的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黄扣罗主张唐党英至今未支付任何房款，若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则其认为唐党英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书“乙方（唐党英）交给房款贰万元给甲方，剩余房款壹万元在甲方搬家时一次性交清，乙方方可进宅”的约定，唐党英交付房款的义务在前，黄扣罗交付房屋的义务在后，黄扣罗在交付房屋时未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利，现再行主张唐党英未缴纳房款，应不予采信。鉴于黄扣罗主张解除的事由于法无据，其向唐党英发出解除通知的效力亦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黄扣罗主张唐党英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唐党英的诉讼主张为确认协议有效，属于确认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黄扣罗该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唐党英与黄扣罗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现唐党英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唐党英与黄扣罗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黄扣罗负担（唐党英已交纳，黄扣罗应缴纳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唐党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党英与黄扣罗在2000年4月30日是否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唐党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协议书及周志强等人在另案中的陈述。黄扣罗虽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协议书中盖有黄扣罗的印鉴章，且姚家村村委会作为见证方加盖了印章，黄扣罗并未举证证明唐党英存在伪造黄扣罗印章、村委会印章的行为亦或唐党英与村委会串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名证人系订立协议时的村委会成员及相关经办人，虽证言在交易细节上的陈述存在矛盾，但对协议订立及村委会盖章经过的到庭陈述基本一致，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均知晓，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协议书中对房屋的信息、配套设施费用的处理及分期付款的方式均已作详细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就房屋价款的组成、房款的给付期限及金额均进行过充分、具体的协商；结合泰州自行车三套轴总厂会议纪要的规定，黄扣罗欲在小康区建新房，其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只有转让和拆除两种处置方式，现黄扣罗已在小康区建有新房的现状；案涉房屋自2000年起由唐党英居住在内，黄扣罗主张双方存在借住的关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住关系，且如仅为规避政策也无将房屋长期交付唐党英使用的必要，黄扣罗长期不要求返还也不符合常理，黄扣罗主张双方系借住关系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00年4月30日订立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关于黄扣罗所提的唐党英未支付房款的问题，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书“乙方（唐党英）交给房款贰万元给甲方，剩余房款壹万元在甲方搬家时一次性交清，乙方方可进宅”的约定，唐党英交付房款的义务在前，黄扣罗交付房屋的义务在后，黄扣罗在交付房屋时未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利，现再行主张唐党英未缴纳房款，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扣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黄扣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