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平海镇南门海地段万科双月湾花园二期B6栋1层03号房。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文，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靖，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79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20************021），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帝豪花园雍翠阁501室。原审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门县***************************。法定代表人：周某1。上诉人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原审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2019）粤132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龙门红璞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成立且生效，双方明显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其附件、《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补充协议书二》（以下简称《协议书二》”）可知，上述多份文件经由被上诉人刘艳签字捺印，乙方即受托方的落款处均加盖了本案原审被告二龙门红璞公司的公章，根据《协议书》第九条“本合同及附件……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等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龙门红璞公司的《委托书》已经依法成立且生效。其次，被上诉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布草费10800元的行为应当视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等法律规定以及《协议书》第二条第2.1.7款“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采办附件六中开办物品、布草杂件，及付款、发票开具等事宜。”等约定，龙门红璞公司在签订协议前收取代被上诉人购置布草的费用符合法律依据。且实际上，龙门红璞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提交了《送货单》、《付款回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代为购置的义务。因此，合同双方当事人也已经付诸履行。而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是在龙门红璞公司筹备过程中代为发布招商公寓托管业务的信息以及收取布草费用并非上述《协议书》及附件的签订主体，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不应被认定为缔约行为，故不存在缔约过失一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贵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退还费用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贵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上诉人均非上述《协议书》、《协议书二》或附件的合同相对人，在上述文件中亦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未约定负有任何义务。因此，上诉人显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其次，结合龙门红璞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与深圳市新普罗旺斯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代购订单》、《年度采购协议》以及与深圳市新普罗旺斯酒店有限公司和惠州市华夫阁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送货单》、《付款回单》等证据材料可知，实际上向被上诉人履行委托协议中约定的采办布草等义务的主体也是龙门红璞公司。同时，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2.1.7款的约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布草费10800元的最终收款方事实上也是龙门红璞公司，上诉人在龙门红璞公司依法成立后已经将所收取的款项全额向其交付，故上诉人依法不应负担向被上诉人退还费用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退还布草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也非布草费的实际占用和使用人，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退还布草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称，当时在2017年6月11日是交钱给惠东双月湾公司的，同时签订了一份合同是没有日期的，只是在当事人那里签了我的名字，也没有写合同成立的日期，也没有写约定合同什么时候开始，只是说5年期，然后在2019年我去楼盘那边拿正式的盖了章的合同的时候，发现盖章是龙门红璞公司，就是跟收钱的公司是不一样的。然后本人就认为应该收钱的公司跟签合同的公司应该是同一个公司才对，这样的话收钱的公司跟签合同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合同是无效的。再加上当时收钱的时候2017年6月11日龙门红璞公司根本没有成立，公司都还没有成立，就收了我们差不多100多位业主的钱，这样的话应该是属于非法集资。总而言之就是公司没有成立，合同是无效的，所以本人要求全额退款。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全额退回代购款10800元，不要布草物品；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艳为龙门县********************业主。2017年6月11日，原告为将上述物业托管出租，在龙门县*********的售楼部现场向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了10800元代购布草等物品费用，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交原告收执，收据内容记载“今收到刘艳交来代依云四季2-709采购布草等置办物品费用金额10800元”，收款单位处盖“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原告以甲方（委托人）的名义，签署了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一至六，该协议书及附件中的“乙方（代管人）、委托起止期限、甲方交付物业给乙方经营管理的时间、落款时间”均留空白，原告签署后的协议书及附件均由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收回。《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部分内容为：1.就甲方将物业委托给乙方管理事宜，特约定以下合同条款；2.物业地址：依云四季花园2号楼709房；3.甲方应在惠州南昆恒福置业有限公司通知的交付期限内办理入伙交付手续，并按本合同约定将委托物业及时交付乙方，并在签订合同后缴纳10800元的代购开办物品费（详见附件六）以便包括甲方物业在内的整栋物业整体开业筹备和对外经营。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采办附件六中开办物品、布草杂件，及付款、发票开具等事宜。乙方在受托代购结束后按实际金额与甲方结算代购开办费，剩余金额作为乙方向甲方收取的手续费。附件一至六分别为：产权证明文件及房产基本情况、房产委托出租办理授权书、房产委托出租之房间交付标准及房况说明、房产委托出租之保管责任书、预订条款、委托乙方代购置办物品清单。2018年6月，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向龙门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信访投诉，并称因质量问题其至今尚未收楼。原告认为红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曾向龙门县**监督管理局投诉。原告表示其于2018年7月曾要求合同相对方工作人员解除委托协议，退回布草代购款，其于2019年4月在龙门红璞公司办公地点拿回其签署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才发现协议书的乙方处加盖了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印章，而非加盖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并且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其签署《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补充协议书二》，原告认为该补充协议显失公平而拒绝签署。经询问，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委托协议。两被告则表示，两被告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收取10800元布草费的行为是受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收取，收取费用后其将原告签署的委托协议带回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经询问，其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何时将加盖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交予原告。诉讼中，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其与深圳市新普罗旺斯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代购订单》、《年度采购协议》、《关于变更龙门红璞假日杂件货款补充协议》、《终止协议》，及与深圳市新普罗旺斯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惠州市华夫革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还有送货单和付款回单，以证明其履行采购布草物品等事实。并认为因原告尚未收楼，故代购布草等物品至今未交付原告，如原告解除合同，依约定开办费、采购的布草及杂件均归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所有。另查明，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1日、2017年12月21日登记成立，两公司的类型为控股的法人独资，单一股东为深圳红璞公寓科技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刘艳与两被告公司是否成立委托关系？二、两被告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原告布草等物品代购费10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刘艳与两被告公司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2017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交纳布草等物品代购费10800元，并签署《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属于原告为与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委托关系，而向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的要约行为，代购布草等物为委托协议的其中一部分内容，并非独立于委托协议之外的单一委托行为，协议载明代购费应在协议签订后交纳，原告在协议签订前交纳代购费，代购费并未结算，在协议成立前该代购费性质应为合同预约订金。2017年12月21日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将原告于2017年6月11日签署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交予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行为非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要约作出的一致性承诺，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已对原告要约内容（要约对象）作出实质性改变，该行为应认定系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提出的要约；由于原告未对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要约作出承诺，诉讼中原告要求解除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已含拒绝追认的意思表示，故现委托协议中甲、乙双方的委托关系未能成立，原告与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理，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未对原告要约作出一致性承诺，而对原告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规定，原告对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要约已失效，双方的委托关系亦未能成立。两被告主张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收取代购费，对上述主张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代购费收款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两被告上述主张缺乏证据，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委托关系未成立，故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两被告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原告布草等物品代购费108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收取10800元布草代购费是订立委托合同前的预约行为，收款时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未如实向原告披露受托方，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委托合同不能成立，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将10800元退回原告。原告未收取代购物品，与两被告均不存在委托关系；两被告为关联公司的情况以及被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是否有采购布草等物品的行为，与本案均不具关联性，其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刘艳人民币10800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元（原告刘艳已预缴），由被告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收取刘艳的10800元应否予以退还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据查，涉案《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仅约定委托期限为五年，未明确约定具体委托期限的起止时间。本案被上诉人的公寓因房屋质量问题至今未收楼，上诉人和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也未对被上诉人的公寓进行实质的布置和管理，涉案合同尚未实际履行。现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解除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的《南昆山依云四季房产出租委托协议书》及附件，上诉人及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诉请全额退回其已支付的布草等物品代购费10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已实际支出布草等物品费用为由主张不予退回10800元，对此，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已采购的布草等物品不具有特定性和专属性，且被上诉人也并未实际收取或使用布草等物品，故本院不予采信该抗辩理由。因涉案10800元系上诉人收取，而收取该10800元费用时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披露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故上诉人主张其系受龙门红璞假日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收取代购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10800元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70元，由上诉人惠东红璞双月湾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