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0997号原告：孙博，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鸿斌，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冯磊，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利明，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孙博与被告冯磊、被告杨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被告冯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被告杨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孙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磊支付孙博本金360万元及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2.杨利明对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3.冯磊、杨利明承担律师费10万元;4.冯磊、杨利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孙博和冯磊是朋友关系，从2015年3月开始冯磊陆续向孙博借款。2018年8月10日，孙博和冯磊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孙博作为出借人，以年利率不低于20%(每个月6万元)出借36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8月10日到2019年8月9日止。杨利明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出具保证。借款到期后，孙博多次与冯磊、杨利明沟通还款事宜，但至今未还，故孙博诉至法院。被告冯磊答辩称：不同意孙博的诉讼请求，孙博起诉的主体错误，冯磊不是本案主体借款人，没有使用孙博的一分钱借款，冯磊没有偿还孙博借款的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孙博对冯磊的起诉。被告杨利明答辩称：同意冯磊的答辩意见，杨利明系实际借款人，同意由杨利明向孙博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一、关于借款及交付情况2018年8月10日，孙博与冯磊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冯磊向孙博借款3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保证本金安全，年利率不低于20%，每月10日支付一次利息6万元。2019年8月20日，孙博与杨利明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孙博与冯磊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孙博借给冯磊360万元，期限一年，冯磊于2019年8月9日应归还孙博360万元。2019年8月9日，冯磊告知孙博无力偿还所借款项，杨利明为冯磊的直接领导杨利明于2019年8月15日与孙博见面商洽冯磊还款问题。杨利明承诺，于2019年9月29日前，自愿为冯磊偿还孙博借款360万元，如杨利明未按约定偿还，杨利明愿意承担冯磊对孙博的保证责任。孙博与杨利明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冯磊和孙博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履行，杨利明为冯磊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交通费、餐费、住宿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5年3月16日，北京万文安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文公司）与冯磊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载明，冯磊向万文公司借款137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保证本金安全，年利率不低于10%。2015年4月22日，万文公司向冯磊账户转账137万元。2019年11月4日，万文公司与冯磊、孙博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冯磊于2015年3月16日与万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期限一年，万文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对公账户支付给冯磊137万元，冯磊未向外文公司返还任何款项，经三方同意冯磊向万文公司所借款项转移到孙博名下，由冯磊向孙博返还所借款项137万元，该返还事项2018年8月9日冯磊与孙博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包含上述款项，视同孙博于2018年8月9日签订合同时已经完成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孙博履行了与冯磊2018年8月9日个人借款协议的付款义务，付款金额为137万元。2020年4月3日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孙博系万文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10日，案外人徐广兵受孙博委托向冯磊账户转账260万元。二、关于冯磊、杨利明还款情况截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冯磊、杨利明向孙博偿还欠款如下：孙博认可冯磊、杨利明已按照年利率20%支付了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利息每月6万元共计72万元。庭审中，各方认为因杨利明还款次数较多，均同意本案以月为单位对还款数额进行结算。杨利明提交的交易流水载明：自2019年9月起，杨利明于2019年9月21日、24日、25日共计偿还孙博36万元，10月偿还75000元，11月偿还73700元，12月偿还161500元，2020年1月偿还257000元，2月偿还114500元，3月偿还101900元，4月偿还71000元，5月偿还38400元，共计偿还1253000元。杨利明主张其偿还1257000元，孙博表示认可杨利明偿还125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在于，冯磊是否应当向孙博承担还款责任；杨利明偿还的款项性质以及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首先，孙博与冯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孙博与杨利明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孙博向冯磊交付借款360万元后合同生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冯磊未按照约定向孙博偿还借款，杨利明未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冯磊与杨利明主张冯磊并非借款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冯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作为借款人在多份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以冯磊名下账户收取了诉争借款，现冯磊抗辩其并非借款人，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冯磊与杨利明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出借人，故冯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孙博要求冯磊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孙博主张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杨利明于2019年9月共计偿还孙博36万元，孙博主张该36万元为违约金，杨利明主张该36万元系偿还本金，且认为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因孙博与冯磊的《个人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该协议2019年8月9日到期后冯磊未能向孙博偿还本金，孙博与杨利明8月20日又签订《还款协议》，各方均未约定在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还款事项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如借款人未及时还款导致违约，给出借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一般是以利息形式表现的资金成本。因此，该条规定实际上对违约金的数额高限做了具体规定，即违约金折算后不能超过年利率24%（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是已经逾期的借款数额乘以年利率24%折算成的日利率再乘以逾期的天数）。本案中，孙博同时主张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因此，本院认为，杨利明2019年9月偿还的36万元中，以本金3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出的6万元（360万元乘以20%除以12个月）应为偿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计算出的12000元（360万元乘以4%除以12个月）为支付违约金；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288000元（36万元减去6万元减去12000元）应为偿还本金。即截至2019年9月25日，冯磊尚欠孙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60万元减去288000元等于3312000元。以331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和最高限）的标准计算，冯磊应付的月利息为66240元（3312000元乘以2%，四舍五入），而杨利明于次月即10月偿还了75000元，超过66240元的部分8760元应当折抵本金，即剩余本金为3303240元。以此种原理计算，杨利明于11月偿还73700元，超过应付利息66065元的部分7635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3295605元；杨利明12月偿还161500元，超过应付利息65912元的部分95588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3200017元；杨利明2020年1月偿还257000元，超过应付利息64000元的部分193000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3007017元；杨利明2月偿还114500元，超过应付利息60140元的部分54360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2952657元；杨利明3月偿还101900元，超过应付利息59053元的部分42847元折抵本金，即截至2020年3月剩余本金为2909810元。孙博诉讼请求要求冯磊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应以实际欠款2909810元为基数计算，因杨利明4月偿还71000元，超过应付利息48497元（2909810元乘以20%除以12）的部分22503元折抵本金，即截至2020年4月30日剩余本金为2887307元；庭审中杨利明称其共还款1257000元，与孙博所计算的还款金额有4000元差距，但孙博表示认可杨利明所说的还款金额，即孙博认可杨利明共还款1257000元。本院将该4000元计算入杨利明5月份还款的金额中，加之杨利明5月偿还38400元，5月共计还款424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应付月利息为48122元，经折算42400元仅够偿还至2020年5月26日，故本院仅支持孙博主张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孙博主张杨利明2019年9月偿还的36万元应全部抵扣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利明作为保证人，孙博要求杨利明对冯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博要求冯磊、杨利明承担律师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孙博与冯磊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孙博要求冯磊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孙博与杨利明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虽然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优先适用保证合同的约定，实行意思自治，但因保证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以主债务的范围为限，当事人约定的保证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应当缩减至主债务范围。故本院对孙博要求杨利明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孙博借款本金2887307元；二、被告冯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孙博支付利息（以288730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三、被告杨利明对被告冯磊的上述第一、第二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0元，由原告孙博负担3251元（已交纳），由被告冯磊、被告杨利明负担149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李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肖 迪法官助理  惠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