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鸿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莱蒙置地大厦1栋12层04号。 法定代表人：李波，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二环路南四段48号天丰数字大楼6楼604号。 法定代表人：杨清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义，男，195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娟，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媛，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本俊，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伯红，女，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荷，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万芳，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鸿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四川省新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达公司）姓名权纠纷一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关于李波事先知晓法人变更登记的可能性远大于事先不知的可能性的认定，依据不足，李波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鸿盛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提交的所有法律文书中的李波签名均非本人签名，且也没有授权签名，李波已经完成了关于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其没有过错，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判通过2014年7月25日《合作协议》上的签名和2014年8月6日公章借用的行为认定是李波的法定代表人履职行为，该结论为推断，与事实不符；3.李波在知晓权利受侵犯后一直在积极维权，其主张的权利中关于财产性利益请求权分别在2016年6月30日和2016年7月8日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而产生时效的中断。2017年2月13日李波还曾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再次产生时效中断；4.原判认定事实不清。 徐明义辩称，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鸿盛公司的公章使用登记簿均显示上诉人李波对于其变更成为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知情的，且在变更后有相应的履职行为。李波在变更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姓名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媛自2014年8月脱离鸿盛公司和新顺达公司后，既不是上述二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董事或职员，本案与王媛无关，王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鸿盛公司、新顺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侵犯李波姓名权；2.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当面向李波赔礼道歉，并登报澄清事实；3.赔偿李波损失107026.7元，其中精神损失100000元；4.所有与本案有关的鉴定费用由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承担；5.诉讼费用由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鸿盛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5日。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新顺达公司系鸿盛公司的股东。王媛系新顺达公司的发起人之一。2014年7月14日，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新顺达公司在鸿盛集团会议室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四川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新顺达公司；2.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日，徐明义、杨伯红、王媛在鸿盛集团会议室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包括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李波担任鸿盛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一职，任职三年；同时免去徐明义原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一职。2014年7月22日，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明义变更为李波。2014年7月25日，鸿盛公司与案外人朋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李波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捺。2014年8月6日，李波因江苏项目需要将公司公章及私章外带，并填写鸿盛公司公章使用登记簿。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8）文鉴286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鸿盛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李波”签名、《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或盖章处的“李波”签字、《章程》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处“李波”签字、《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或盖章处“李波”签字，与李波书写的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工商信息、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笔迹鉴定意见书、合作协议、鸿盛公司公章使用登记簿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是否存在侵犯李波姓名权的行为。首先，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除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李波提出的要求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系不具有财产权益内容的人身权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李波要求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侵害人格权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的范畴，其责任形式属于财产责任，应受限于诉讼时效，若他人盗用、假冒李波姓名、名称给李波造成损害，李波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损害赔偿。其次，关于鸿盛公司、徐明义、杨伯红、杨清荷、徐万芳、王媛、新顺达公司是否侵犯李波姓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涉及到李波的姓名在鸿盛公司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时被使用，在判断是否侵犯李波姓名权上，应主要看行为人在使用李波的姓名时是否为盗用或假冒。盗用和假冒的前提是姓名被使用人不知情。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22日鸿盛公司办理法人变更登记后，2014年7月25日，李波即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并于2014年8月6日将公司公章及私章外带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虽用于办理法人变更工商登记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上的“李波”签名字迹不是李波本人书写，但根据李波的履职行为来看，李波事先知晓法人变更登记的可能性远大于事先不知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鸿盛公司在变更法人登记过程中，李波的姓名被盗用或者假冒的事实依据不足，应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李波承担不利后果。因侵权责任不能认定，李波主张的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请求也不能成立。李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李波负担。 二审中，李波提交以下证据：1.傅利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4年7月25日鸿盛公司与朋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李波没有参加会议，没有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2.彭丽丽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在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时李波不知情。徐明义、王媛质证对《情况说明》和录音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情况说明》与录音资料其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傅利与彭丽丽均未到庭，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2.傅利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印证李波关于签订合同时其不在场的主张，但不足以评价李波是否是因侵权行为被变更为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录音资料中，彭丽丽反复陈述李波与鸿盛公司各股东之间具有亲戚关系，表示不清楚其“家庭内部的事情”，亦不能评价李波是否是因侵权行为被变更为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本院对上述《情况说明》和彭丽丽的录音资料不予采信。 二审中，李波自认2015年5月其已经知晓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波，并认可其在江苏淮安项目的签名。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波是否因姓名被盗用或冒用而担任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果是，则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以上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李波是否因姓名被盗用或冒用而担任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问题。李波一审中提交《笔迹鉴定意见书》证明其对鸿盛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不知情，而鸿盛公司也未提交李波授权允许他人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文书上签名的证据，故李波在其变更成为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可能确不知情。但2014年7月25日，李波在鸿盛公司与朋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上签名，虽其抗辩并非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而是以联系人身份签名，并提交傅利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印证，但法人因经营需要签订合作协议或为签订协议而召开的会议并不要求必须由法定代表人亲自到场，且该签名处载明“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李波并无证据证明其系鸿盛公司的“授权人”，而此时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登记为李波，李波此时就应当知晓其已经成为了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没有证据显示李波对此提出了异议，反而在2015年5月李波继续在江苏淮安项目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直至2016年6月李波因鸿盛公司拒不支付民工的劳动报酬被公安机关调查时，李波才对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即使李波最初不知情，但自其在《合作协议》上签名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为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此后李波不仅没有就该身份提出异议，反而在2015年5月继续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履职，应当认定为李波对该身份的认可，对他人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文书上签名的追认。故李波关于其姓名被盗用、冒用而担任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因李波关于其姓名被盗用、冒用而作为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侵权责任不能认定，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另，被上诉人王媛二审中主张其已在2014年8月脱离新顺达公司，与本案无关，并申请调查令予以核实的请求，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