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康，男，195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刘，女，195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冰，广东正觉（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洪，广东正觉（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映，男，193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仙，女，193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德，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颜，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康、陈刘因与被上诉人蔡映、林仙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康、陈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映、林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蔡映、林仙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死者卢来兴与蔡映、林仙之间仍存在抚养关系，显失公平。卢康、陈刘一审中并未否认蔡映、林仙对卢康、陈刘之子卢来兴的抚养之情，但也明确告知，自1989年之后，卢来兴就回到卢康、陈刘夫妻身边共同生活在阳西县甲镇乙路m号房屋直至去世。对该事实，卢康、陈刘提供了众多邻居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姚权高、叶丽珍、关崇旭出庭作证，足以证实卢来兴长期以来是与卢康、陈刘共同生活。一审以蔡映、林仙为卢来兴办理了户口，并改名为蔡留兴等事实认定蔡映、林仙与卢来兴一直都保持着如亲生父母子女般的关系，以及卢来兴直到去世前与蔡映、林仙共同生活，是错误的，亦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蔡映、林仙辩称：一、蔡映、林仙与蔡留兴的收养关系合法有效。蔡留兴自1975年7月9日出生，出生后就由蔡映、林仙收养，依照当时的法律即1984年8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蔡映、林仙与蔡留兴的收养关系在当时经公安机关确认，进行了户籍登记；同时阳西县甲镇丙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蔡留兴生前一直作为丁村的集体成员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并以养父蔡映为户主，蔡留兴作为家庭成员承包丁村集体责任田地和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故蔡映、林仙与蔡留兴的收养关系为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二、蔡映、林仙与蔡留兴收养关系受法律保护，未经法定程序解除，不会自动解除。根据《收养法》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必须经过书面协议，以及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才能解除收养关系。蔡留兴与蔡映、林仙一直没有任何书面的解除收养关系协议，直至蔡留兴去世时，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仍然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卢康、陈刘主张蔡留兴生前回到两人身边共同生活，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蔡留兴回到卢康、陈刘两人身边共同生活，也不能认定其与蔡映、林仙自动解除收养关系，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因蔡映、林仙与蔡留兴的收养关系成立，该收养解除未经依法解除，蔡留兴与其生父母间的关系及权利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已消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卢康、陈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蔡映、林仙与卢康、陈刘的儿子卢来兴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蔡映、林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5年，卢康、陈刘生育一男孩，因家境问题，卢康、陈刘遂与蔡映、林仙商定，由蔡映、林仙收养该男孩，但未办理相关收养手续。收养后，蔡映、林仙为该男孩取名蔡留兴(卢康、陈刘在本案称其姓名为卢来兴)，与蔡映、林仙共同居住生活。2019年2月11日，蔡留兴因交通事故治疗无效去世。卢康、陈刘主张蔡留兴在1989年就回到了其家中生活，此后与蔡映、林仙一家没有来往，蔡留兴与蔡映、林仙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为此，卢康、陈刘起诉请求确认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不存在收养关系。一审诉讼中，卢康、陈刘提交入院病历、手术记录、死亡出院记录、入住危重病科知情同意书、医疗费给付协议等，拟证明蔡留兴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期间是由卢康、陈刘进行照顾及支付医疗费用的；卢康、陈刘还提交了由陈仙、王文炯、陈永河等人签名的证明，拟证明蔡留兴是卢康、陈刘的儿子，其从1989年开始就回到卢康、陈刘身边，1990年开始与卢康、陈刘一起在阳西县甲镇乙路m号房屋生活。对此,蔡映、林仙提交了由阳西县甲镇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出具时间分别是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5日)和阳西县甲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蔡留兴出生后不久即被蔡映、林仙收养，蔡留兴从2013年起至2019年2月期间一直在阳西县甲镇乙路b号居住生活；蔡映、林仙提交户口簿、阳西县甲镇丙村民委员会（阳西县甲镇丙村丁经济合作社）《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阳西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疗证》两张、广东省合作医疗互助保障资金专用票据（2015年至2018年），拟证明蔡留兴生前一直作为丁村的集体成员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以其养父蔡映为户主，其作为家庭成员承包丁村集体责任田地及以其养父蔡映为户主，其作为家庭成员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事实。蔡映、林仙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户口簿是1999年9月30日签发，户主是蔡映，蔡留兴属该户口家庭成员，与户主的关系是养子或继子关系；阳西县甲镇丙村民委员会（阳西县甲镇丙村丁经济合作社）证明内容为：“兹有丁村蔡留兴，其生前一直作为丁村的集体成员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以其养父蔡映为户主，其作为家庭成员承包丁村集体责任田地，以其养父蔡映为户主，其作为家庭成员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2018年8月1日发证，承包方代表是蔡映，蔡留兴属该承包方家庭成员，承包期限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两张《阳西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疗证》发证日期分别是2006年12月30日和2008年11月9日，登记的户主是蔡映，均填写有蔡留兴作为该家庭成员参加合作医疗；广东省合作医疗互助保障资金专用票据（2015年至2018年）的备注上均填写有“蔡留兴”的姓名。一审庭审中，卢康、陈刘申请证人姚权高、叶丽珍、关崇旭出庭作证。姚权高在庭审陈述：其在1990年间认识卢来兴，卢来兴从1990年开始就在其父母卢康、陈刘处居住生活。叶丽珍在庭审陈述：卢康在1990年开始在甲村建屋，建好房后，卢来兴一直都居住在卢康家。关崇旭在庭审陈述：卢康在1990年在甲村建房，其平时出入都从卢康家经过，也经常到卢康家坐，发现卢加来经常在卢康家里，卢加来是卢康的第三儿子。一审法院认为：蔡留兴于1975年被卢康、陈刘送给蔡映、林仙收养，该收养关系发生在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的有关法律规定来确认蔡留兴与蔡映、林仙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卢康、陈刘主张蔡留兴与蔡映、林仙为寄养关系，并非收养，但从本案证据分析，首先,蔡映、林仙提交的户口簿显示蔡留兴到蔡映、林仙生活后，蔡映、林仙为其取名姓蔡，与蔡映、林仙是以父母儿子关系相待共同生活多年。再者，蔡映、林仙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阳西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疗证》两张、广东省合作医疗互助保障资金专用票据（2015年至2018年）显示，蔡留兴作为蔡映、林仙家庭成员参与家庭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以及作为家庭成员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的事实。另外，蔡映、林仙所在的村委会（阳西县甲镇丙村委会）出具多份《证明》证明蔡留兴被蔡映、林仙收养，并被蔡映、林仙抚养成年。由此可判断，蔡留兴与蔡映、林仙间的收养关系得到了群众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应认定蔡留兴与蔡映、林仙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关于蔡留兴与蔡映、林仙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卢康、陈刘主张蔡留兴已于1989年回到卢康、陈刘家庭生活，但其仅提供证人证言为证。而蔡映、林仙提交1999年9月30日签发的户口簿、2018年8月1日发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张《阳西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疗证》（发证日期分别是2006年12月30日和2008年11月9日）证明了上述证件发证时，蔡留兴仍是蔡映、林仙家庭成员，参与家庭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和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比较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蔡映、林仙提交的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更为客观，证明的事实更为可信。因此，应认为卢康、陈刘主张蔡留兴已于1989年回到原家庭生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卢康、陈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蔡留兴与蔡映、林仙已办理相关解除收养手续。据此，应当认定蔡留兴与蔡映、林仙的收养关系尚未解除。综上，应认为卢康、陈刘请求确认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卢康、陈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康、陈刘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蔡留兴于1975年7月9日出生，卢康、陈刘承认蔡留兴从1975年9月份开始到蔡映、林仙处生活，蔡留兴的抚养费主要由蔡映、林仙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是收养关系纠纷，蔡留兴在1975年7月9日出生，其出生两个月左右就被送至蔡映、林仙处生活，卢康、陈刘主张其是将蔡留兴寄养在蔡映、林仙家中，蔡映、林仙则辩称其与蔡留兴形成收养关系。由于该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前，故对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之间的关系应按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认定。蔡留兴在出生两个月左右就被送至蔡映、林仙处生活，即使卢康、陈刘主张蔡留兴在1989年回到了卢康、陈刘家中生活的事实属实，但蔡留兴已与蔡映、林仙共同生活十四年左右，卢康、陈刘亦承认该期间蔡留兴的抚养费主要由蔡映、林仙支出；即在蔡留兴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前，对蔡留兴主要履行了抚养义务的是蔡映、林仙。在1999年9月30日的户籍登记中，蔡留兴是以“养子或继子”的身份登记入籍在蔡映的家庭户口内，并一直作为蔡映、林仙的家庭成员通过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责任田地和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可见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当地群众公认和有关组织的确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康、陈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蔡映、林仙与蔡留兴解除了收养关系，直至2018年8月1日，当地政府发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确认蔡留兴作为蔡映的家庭成员通过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故卢康、陈刘请求确认蔡映、林仙与蔡留兴不存在收养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康、陈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康、陈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林子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