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啟华，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茂建，四川法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均礼，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飞，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宣汉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田华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东大道347号。法定代表人：马林。原审被告：四川普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梓潼桥西街2号1栋2单元20层2006号。法定代表人：张玲，经理。上诉人彭啟华因与被上诉人朱均礼、原审被告宣汉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汉恒通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通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普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普荣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啟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判决朱均礼返还在上诉人处所领取的工程材料；一审反诉费和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朱均礼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协议书》，将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朱均礼，施工中朱均礼的儿子朱洪平一直在他的工地上管理施工，朱洪平在开发商四川普荣公司处领取了上诉人工区的部分工程材料，朱洪平在领料单上签字，朱洪平的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朱均礼返还该工程材料。朱均礼辩称，反诉的主体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反诉被告是朱洪平，而朱洪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朱均礼只是承包的劳务，属包工不包料，朱洪平也是受彭啟华的委托去领材料，材料也是在彭啟华的工地上使用，朱均礼并没有占有这些材料，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均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拖欠的劳务工资14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彭啟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由朱均礼返还彭啟华工程材料6米长定尺架管1133根、十字扣件13000套、旅转扣1000套，直接扣1180套，共计价款210000元；2.反诉费由朱均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宣汉恒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江西四通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宣汉恒通公司将达州市宣汉县百里峡快速通道PPP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发包给江西四通公司。后江西四通公司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四川普荣公司，并与其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2016年12月31日，四川普荣公司与彭啟华签订《百里峡快速通道项目桥梁专业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四川普荣公司将案涉工程部分桥梁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彭啟华。同日，朱均礼与彭啟华签订《劳务协议书》，彭啟华将其分包的劳务作业中部分桥梁工程再分包给朱均礼。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23日，朱均礼儿子朱洪平作为领料人在四川普荣公司处领取了彭啟华工区的部分工程材料。2018年12月8日，彭啟华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彭啟华承诺百里峡快速通道建设朱均礼班组共计工程款206000.00〈贰拾万零陆仟元整〉本工程款于三次分期付，第一期于2018年12月9日支付6万元，二期支付1月15日支付10万元，三次支付于4月份之前付完承诺人：彭啟华2018年12月8日”后彭啟华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6万元。庭审过程中，彭啟华对朱均礼起诉主张的未付工程款146000元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彭啟华将其分包的劳务作业中部分桥梁工程再分包给朱均礼，朱均礼与彭啟华均系个人，无相关劳务分包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朱均礼有权向彭啟华请求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故对朱均礼诉请的由彭啟华支付其劳务工程款14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朱均礼诉请的利息，因朱均礼与彭啟华在《劳务协议书》中未对逾期付款作出约定，彭啟华仅在《承诺书》中对付款时间作出承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彭啟华逾期未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故利息应以14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逾期付款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本案朱均礼系无效分包合同中实际进行建设工程部分施工的人，系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非连带责任，且朱均礼未举证证明宣汉恒通公司与江西四通公司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朱均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宣汉恒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江西四通公司、四川普荣公司非本案发包人，朱均礼起诉要求江西四通公司、四川普荣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彭啟华反诉要求朱均礼返还领取的材料，价款共计21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为工区材料领料单（原件）三张和彭啟华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委托书系复印件，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委托书的内容，故对该复印件，法院不予采信。领料单上领料人为朱洪平，虽系朱均礼之子，但与朱均礼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故彭啟华仅依据领料单诉请朱均礼返还朱洪平领取的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彭啟华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朱均礼劳务工程款146000元及利息（以14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朱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啟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彭啟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1610元，由彭啟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彭啟华将其分包的达州市宣汉县百里峡快速通道PPP项目工程劳务作业中部分桥梁工程再分包给被上诉人朱均礼，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虽因双方均系个人，无相关劳务分包资质，所签订的协议依法属无效协议，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朱均礼向彭啟华请求支付下欠劳务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彭啟华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三份“工区材料领料单”和一份委托书，以此反诉请求判令朱均礼返还其子朱洪平所领取的建筑施工材料，价值21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领料单上的领料人为朱洪平，他虽是朱均礼之子，但与朱均礼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朱洪平并非本诉的当事人，既使如果存在朱洪平领取的材料未予如数返还的情况，彭啟华亦不应在本案中反诉朱均礼予以返还。其次，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朱均礼系做劳务工资，材料和机械等由发包人提供，朱洪平也是受彭啟华的委托去领取的材料，使用在了彭啟华的工地上，彭啟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朱均礼实际占有了这些材料而不予返还，且从彭啟华与朱均礼于2018年12月8日办理工程结算，彭啟华应分三次支付工程劳务费，却在支付第一期60000元后，下欠两期146000元不予支付的情况下，朱均礼起诉至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彭啟华才提出要求朱均礼承担他儿子朱洪平所领取的工程材料返还的责任，不合情理。故上诉人彭啟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上诉人彭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