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4民初2154号 原告：张琳，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九华，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路海燕，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琳与被告路海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新0104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琳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张琳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新01民终464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新0104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被告路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琳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已于2018年4月20日退伙并与被告解除合伙关系；2.依法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投入的财产份额144507.09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退还合伙财产份额包括房租104896元、设备15783.84元、耗品23827.48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认识于2016年，被告认可原告的技能，并自述可投资合伙开店，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出资196312元，被告出资224902元，原告的出资款暂由被告垫付，共同经营位于新市区天津××路的燕琳康盛源养发馆。后原告按月归还被告垫付款，至2018年4月19日累计已还款62262元，被告却于2018年4月20日不让原告合伙经营，也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8年5月30日，被告恶意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借款134050元，其诉讼请求得到一审、二审法院支持，原告以合伙事由抗辩，法院释明另案诉讼。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路海燕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认可。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二人合伙经营合同》，虽然后来原告未参与日常经营，但并未达成退伙的合意。原告出资款已转化为合伙财产，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停业期间仅2018年4月、5月盈利3570元、2589元，其余月份均亏损，此期间亏损额达72302元，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原告要求退还合伙投入的财产份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确认书》，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20日，双方约定合伙经营养发馆，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六年，合伙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无故退出，…否则出资合伙资金不予退还。”现原告单方要求退伙，被告有权不予退还合伙资金份额。二、民事判决书2份，系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民事判决，证明：生效判决对双方《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确认书》进行了确认，2018年4月20日起原告已退出合伙经营。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该案处理的是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合伙纠纷无关。三、《门面房租赁合同》，2016年8月18日被告与案外人关明签订，约定租赁门面房六年（2016年9月至2022年8月）房租合计28万元，保证金5000元，用于合伙经营，证明：扣减原告应承担合伙期间房租285000元÷6年÷2人÷12个月×19个月（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37604元，被告应退还原告房租285000元÷2人－37604元＝104896元。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房租28万元、保证金5000元双方各交了50%，但原告违约提前退出合伙造成后续经营困难，养发馆已于2019年9月停业，原告无权主张退还房租。四、照片1张，2019年9月7日原告拍摄于燕琳康盛源养发馆，证明：被告持续经营。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2019年9月7日时养发馆仍在经营属实，是为了履行顾客的预存款服务。五、经营明细单6页，原、被告对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经营收支进行结算，证明：合伙期间经营收支已结清，被告后续经营与原告无关。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是结算清单，是为了计算原告应归还被告借款的粗略计算，不包括房租、水电费、税费等。六、确认单1张，双方确认于2018年4月20日，之后被告不让原告继续上班，证明：合伙协议关系于2018年4月20日实际解除。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证明意见不认可，是双方针对借款、还款数额进行的确认，与本案纠纷无关。原告此后未再到店提供工作服务，双方对合伙经营未进行最终清算。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确认单》1份，2018年5月23日原告确认顾客剩余未消费金额为99239元、未退员工押金2000元，承诺由其负责处理顾客疑义。其中押金2000元双方已作为收入分配，原告离店后由被告退店员2000元。证明：原告仅是不参与店面日常管理，并非退伙。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被告证明意见不认可，原告退伙后顾客未消费金额的后续服务应由继续经营者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确认书》《门面房租赁合同》、经营明细单、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2019年9月7日养发馆仍在经营的事实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确认单》记载“剩余未消费金额为99239元…员工押金2000元”，结合双方对租房保证金均分的做法，本院对双方已均分“押金2000元”予以确认。以上经确认证据，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8日，被告路海燕（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关明（出租方、甲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租用位于××区商铺，建筑面积68.08平方米，租赁期限6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租金28万元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5000元。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租赁保证金除抵扣应由乙方承担的各种费用、租金以及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应如数返还乙方。”2016年9月20日，原告张琳（乙方）与被告路海燕（甲方）签订《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养发馆，“固定71474元、耗品349739元，总投资为421213元，甲出资224902元，乙出资196312元”。第三条：本合伙养发馆经营期限为六年。合伙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无故退出，如因特殊原因必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方可退出，否则出资合伙资金不予退还。…第七条：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a.企业盈余甲乙各自50%比例分配。…b.由于前期乙方资金不到位，乙方出资金额是由甲方垫付，乙方需在每月分配盈余金额中，留取2000元，其余还款给甲方。c.企业债务按照各自50%比例负担…。第八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一）合伙期满；（二）合伙双方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转让，转让费用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租赁房屋用于双方合伙经营养发馆无异议，对合伙经营合同约定的“固定71474元”系购置设备支出，“耗品349739元”其中支付房租28万元、支付租房保证金5000元，其余64739系购买养发馆经营用品支出等无异议，双方无争议投资占比见下表：购置设备支出（占比）房租、保证金（占比）购买产品等（占比）投资合计（元）原告张琳21442（30%）142500（50%）32369.5（50%）196312被告路海燕50032（70%）142500（50%）32369.5（50%）224902小计（元）7147428500064739421214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对收支按月核对，“收入”“支出”“工资”“余”数额经双方签字确认，明细见下表：期间或记账日收入（元）支出（元）工资（元）余（元）20170120-0320291073480150001062720170321-042016754880.7780080742017-5-20417291367.77560328012017-6-2026715284253001857320170620-07201304634755500407120170720-0820418201008321112962620170820-092025565264997001321620170921-1020324433538101001880520171021-111913706173410000197220171120-122918108127410000683420171220-201801191397010519834308520180120-021921434411900012023小计（元）29439732785.4101905159707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支出”不包含前述房租及保证金。此期间双方对“余”款平均分配，并从原告应分配“余”款中抵减其应归还被告垫付出资款，截至2018年2月19日原告累计归还被告62262元。此后，被告称合伙经营的养发馆因修路无法正常经营，2018年4月后原告不再上班，原告则称2018年4月20日之后被告不让其继续上班，此后未再参与养发馆经营。针对原告不再上班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2018年5月23日，原告张琳出具《确认单》给被告路海燕，内容为：“燕琳康盛养发馆，因张琳不参与本店的各种管理，截止日为2018年5月22日，经双方客户档案整理，办卡消费客户明细见原始档案。经双方核算，确认顾客剩余未消费金额为99239元，顾客办卡金额已交燕琳康盛养发馆。如顾客有疑义，可由张琳负责，决定处理。员工押金2000元。”2018年7月17日，被告路海燕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原告张琳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归还借款即上述《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约定的垫资款196312元－62262元＝134050元。本院一审判决支持了路海燕的诉讼请求，张琳不服提起上述，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另查，2019年4月24日原告张琳向本院递交立案材料，案件进入本院诉前调解程序，案号（2019）新0104民调2443号，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到院接受询问，后双方未达成调解，于2019年7月9日转立案，案号为（2019）新0104民初7516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合伙协议关系是否解除、何时解除，二是原告主张退还合伙财产份额144507.0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述如下：一、合伙协议关系是否解除、何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合伙经营养发馆，经营期限六年（至2022年9月），约定“乙方（原告）出资金额（196312元）由甲方（被告）垫付，乙方需在每月分配盈余金额中，留取2000元，其余还款给甲方”，起初双方按约定履行，至2018年2月原告以每月可分配盈余累计归还被告垫付出资款62262元。2018年7月17日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归还其余垫资款134050元，该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二人合伙经营合同》的基础之一是被告垫付出资款，被告于2018年7月起诉要求原告归还本应以合伙期间可分配盈余扣抵的出资款，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损害原告的期限利益，影响到合同履行的基础。且判决原告归还被告借款（垫资款）的民事判决已生效，继续履行《二人合伙经营合同》已成为不可能，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原告享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递交立案材料，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已解除合伙关系，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到院接受询问，视为收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于2019年5月17日解除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确认其2018年4月20日退伙并与被告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原告主张退还合伙财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双方对2018年2月20日之前合伙账目核对并进行分配，至2019年5月17日解除合伙关系，应当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其他未结收、支事项进行清算，分述如下：1.顾客未消费金额原告于2018年5月23日确认顾客剩余未消费金额99239元，该金额应为原告参与经营期间形成。双方对该部分金额已进行分配无争议，依据收入与费用相配比的原则，原告取得分配额应同时承担相应费用。双方对账汇总此期间支出额134690.4元（支出32785.4元＋工资101905）、收入额294397元，房租另行处理，此期间费用与收入的配比率为134690.4元÷（294397元－99239元）＝69.02%，原告离开时确认的未消费金额99239元，原告应承担取得该收入对应的费用99239元÷2人×69.02%＝34247.38元，本院予以确认。2.房租、购置设备支出、购买经营用品支出《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6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庭审中双方对按50%比例已支付房租28万元无争议。合同约定购置设备支出71474元、购买经营用品支出64739元，庭审中双方对原告分别占比30%、50%无争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已结案，原告履行生效判决视为其合伙投资已全部到位。合伙协议关系解除时，已经过期间的房租费用已消耗，原告主张返还没有依据。被告辩称设备及用品使用年限达不到6年，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设备及用品费用按合同约定的6年期限确认。合伙协议因被告不当行为而解除，解除协议时未消耗房租应退回原告，未消耗的设备及用品费用也应折价退还原告。故被告应退还原告房租14万元÷6年÷365天×1202天（2019年5月17日至2022年8月31日）＝76840.18元，应折价退还原告设备款71474元×30%÷6年÷365天×1202天＝11768.73元，应折价退还原告经营用品款64739元×50%÷6年÷365天×1202天＝17766.27元，以上合计106375.18元，本院予以确认。3.租房保证金、员工押金庭审中查明租房保证金5000元双方各支出2500元、员工押金2000元双方各分得1000元，但租房保证金不应作为支出，员工押金也不应作为收入，均应由后续经营者做后续处理，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出租房保证金2500元，原告应退还被告分得的员工押金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4.2018年2月20日至合伙协议解除期间的盈亏分担原告张琳离店后，养发馆由被告路海燕持续经营，审理中被告辩称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停业期间仅2018年4月、5月略有盈利，其余月份均亏损，此期间累计亏损72302元，认为原告应分担亏损。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①双方合伙协议关系解除系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提前返还垫资款而引发。②如前所述，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应承担合伙协议关系解除之前的经营成本包括房租、耗品以及部分人工费用进行了确认。③养发馆后续经营是盈利还是亏损，尚不能确定。原告未参与后续经营，无法确定后续经营收支情况，不具备对后续经营进行审计确定盈亏的条件。④即便如被告辩称一直亏损，被告持续经营未及时停业止损，对持续产生的亏损存在主观过失。综上，被告应退还原告款项合计106375.18元－34247.38元＋2500元－1000元＝73627.8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路海燕退还原告张琳合伙投入的财产份额73627.8元；二、驳回原告张琳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73627.8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1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2000元，由原告负担1190.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尚晓宁人民 陪 审员   谢亚冰人民 陪 审员   史翠梅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八 日书  记  员   汪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