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天室，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美勤，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336号凯祥大厦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49093931A。 负责人:黄伟,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赟，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天室、洪美勤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下称“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天室、洪美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芳、吴雅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天室、洪美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582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许天室、洪美勤未履行清算组的注意义务和通知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许天室、洪美勤作为上海兴驰服饰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兴驰公司”）清算组成员，已完全履行了法定的通知及公告义务。(一)案涉票据系上海兴驰公司向浩沙实业(福建)有限公司(下称“浩沙实业公司”)出具，承兑人为上海兴驰公司，在上海兴驰公司清算期间，许天室、洪美勤并不知晓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下称“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系该汇票的持票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清算组的通知义务包括通知和公告：其一义务是通知，通知的对象是已知债权人，本案中，许天室、洪美勤已通知了已知债权人浩沙实业公司；其二义务是公告，法律规定的清算组具有公告的义务，其目的是使未接到通知的债权人能够通过公告知悉公司清算的事项，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同时也规定了债权人有义务在法定的公告期内进行申报债权，本案中，对于未知的债权人，许天室、洪美勤已依法履行了公告的义务，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及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未在法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致使债权未获得清偿，不可归责于许天室、洪美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兴驰公司系浩沙实业公司的关联企业，浩沙实业公司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海兴驰公司虽原先股东是施洪流及施鸿雁，但早在2010年时就将股权转让给许天室、洪美勤，后上海兴驰公司与浩沙实业公司仅是经销合作关系，且上海兴驰公司的经销合作方不止浩沙实业公司一方，其亦有与其他品牌商进行合作，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浩沙实业公司是关联企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因票据具有流通性，上海兴驰公司在开具本案汇票时即应当清楚该汇票极有可能会在不同的主体之间流转...要核查当时的持票人并不困难...也未能对该汇票的背书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通知相应债权人申报债权”为由认定许天室、洪美勤未履行清算组的注意义务及通知义务，过分加重了许天室、洪美勤的清算通知义务。如上所述，法律规定了清算组的公告义务，就是为了保障未接到通知的债权人能够知晓公司清算信息而进行申报债权，也即法律并无要求清算组成员必须逐一核实明确公司的所有债权人并通知其申报债权，也正基于此法律才会进一步规定清算组的公告义务，以补充通知义务。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有债权人未通知到，而其又未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或者清算组在通知债权人时还需进一步核实债权人是否将债权进行转让，如未核实的，债权人又确实将债权转让的，而受让人又未进行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均应视为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如此则是过分加重了清算组的法定义务，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许天室、洪美勤已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清算组的通知及公告义务，上海兴驰公司注销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以“上海兴驰公司作为案涉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承兑人，对该承兑汇票到期不能清偿是明知的，但其既未将该笔债务编入资产负债表，也未依法申请破产...上海兴驰公司在案涉承兑汇票到期之前即完成了公司的注销登记”为由认定许天室、洪美勤作为上海兴驰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逃废该笔债务的恶意明显，进而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认定许天室、洪美勤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判决错误。(一)如上所述，许天室、洪美勤已依法履行了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及进行登报公告的义务，依法进行清算。浩沙实业公司也已出具说明，其在接到申报债权后主动放弃债权，未进行债权申报，许天室、洪美勤因此将该笔票据款记为0元列入公司债务中，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且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已取得债权的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应在上海兴驰公司公告之日内四十五日内申报其债权，但其也并未申报债权，因此，许天室、洪美勤将该笔票据款记为0元列入公司债务中，完成清算注销，程序合法，不存在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二)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兴驰公司对案涉承兑汇票到期不能清偿是明知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本案证据来看，仅能说明从表面来看在上海兴驰公司清算时，其财产是不足以清偿案涉承兑汇票，但不能依此推定若上海兴驰公司继续经营，至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时依旧不能清偿。正是因为浩沙实业公司未申报债权、放弃债权，取得债权的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亦未申报债权，方使得许天室、洪美勤误以为公司方有剩余财产而进行注销登记。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当时有进行申报债权，也就是上海兴驰公司清算后，知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那么许天室、洪美勤就不会选择注销登记，而是会选择继续经营，以偿还尚欠的债务。(三)公司法、破产法在内的法律均未规定在债务未到期前，公司不能选择注销或破产。本案中，即使案涉承兑汇票未到期，上海兴驰公司亦可选择进入注销程序，且上海兴驰公司亦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注销登记，程序合法，不具有逃废债务的恶意。三、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诉状中陈述的是其拟向上海兴驰公司追索票款，经查询，上海兴驰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9日注销，其能够证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向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追索时未向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出具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证明，也未向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说明上海兴驰公司拒付的理由，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丧失了追索权，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愿意付款行为系其自愿行为，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辩称，一、从案涉汇票来看，上海兴驰公司是汇票出票人，无论汇票如何流转，上海兴驰公司作为出票人都具有支付票款义务，即便汇票已经转让给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但是上海兴驰公司作为付款人义务并未消除，上海兴驰公司清算组成员许天室、洪美勤未反映公司真实的负债情况，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了注销登记。其次，在上海兴驰公司注销报告中，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已确认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清算组成员未按照法律规定，将案涉汇票列入公司债务；二、关于清算组的通知义务，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泉州分行均未收到债权申报通知。一审法院认定浩沙实业公司与上海兴驰公司是关联公司，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无异议。浩沙实业公司与上海兴驰公司系经销关系，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对浩沙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浩沙实业公司未通知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向上海兴驰公司申报债权，导致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未能申报债权，许天室、洪美勤未能通知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应当承担责任；三、本案票据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是通过银行操作系统进行操作，在一审中，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向法庭明确了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结果反馈，该票据状态是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由此证明持票人向出票人追索遭到拒付。许天室、洪美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天室、洪美勤向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赔偿票号为230239723435920180813237334686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款3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票号为230239723435920180813237334686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350万元，出票人和承兑人为上海兴驰公司；2.2018年8月13日浩沙实业公司持涉案汇票到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处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支付了贴现款，浩沙实业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中信银行泉州分行；3.2018年9月29日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将案涉汇票转贴现至中信银行福州分行，2019年3月13日上述汇票到期并遭遇拒付，持票人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向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追索，中信银行泉州分行于2019年3月14日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支付票款350万元，并成为涉案汇票的持票人；4.上海兴驰公司原股东为施洪流、施鸿雁，于2010年分别将股权转让给许天室、洪美勤。上海兴驰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注销登记；5.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已就本案承兑汇票与浩沙实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泉州中院提起诉讼且达成（2019）闽05民初581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兴驰公司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与承兑人，在未能偿还本案票据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19日注销登记。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追索下于票据到期次日支付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票据款350万元。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清偿债务后依法享有追索权。许天室、洪美勤作为上海兴驰公司的股东，明知上海兴驰公司尚有未到期的票据债务且不能偿还，未依法申请破产清算，而是隐瞒该笔债务并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公司解散清算。许天室、洪美勤作为上海兴驰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尽通知义务，且在案涉票据债务未获清偿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逃废债务的恶意明显，依法应对债权人承担赔偿全部票款及利息的责任。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请求许天室、洪美勤赔偿汇票金额350万元及自垫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因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已就本案票据贴现协议与浩沙实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强制执行，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本案及（2019）闽05民初581号案件[（2019）闽05执593号执行案件]中受偿的票据本金可相互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许天室、洪美勤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信银行泉州分行票号为230239723435920180813237334686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款3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二、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2019）闽05执593号执行案件中如获清偿，可减轻许天室、洪美勤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当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前述执行案件中未就（2019）闽05民初58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获得全部足额清偿的情况下，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有权选择具体扣减的顺序及比例，且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就（2019）闽05民初58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款项仅扣减本案许天室、洪美勤所应支付的票款本金而不及于利息；三、许天室、洪美勤在本案中实际支付的票款本金可相应扣减浩沙实业公司在（2019）闽05民初581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中信银行泉州分行所应偿付的票款本金。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不持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清算组的通知义务;2.二上诉是否应当以及在何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追索下于票据到期次日支付票据款350万元。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中信银行泉州分行在清偿债务后依法享有追索权。上海兴驰公司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与承兑人，对该汇票负有绝对付款义务。因汇票具有流通性，上海兴驰公司在开具本案汇票时即应当清楚该汇票极有可能会在不同的主体之间流转，不论最终持票人是谁，其均有付款义务,且本案汇票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可查询背书流转情况，要核查当时的持票人并不困难。许天室、洪美勤作为上海兴驰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尽通知义务，依法应对债权人承担赔偿全部票款及利息的责任。中信银行泉州分行请求许天室、洪美勤赔偿汇票金额350万元及自垫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美勤、许天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3元，由许天室、洪美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燕 审判员  陈主忠 审判员  骆志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亚瑜 附注：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