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大庆市开发区科技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6063422672. 法定代表人：周秀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发，黑龙江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强，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德利，唐山市丰润区大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牡丹江中博凯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祥伦街师范小区5号楼3单元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0003086831193. 法定代表人：于海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颖，黑龙江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强、原审被告牡丹江中博凯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判定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王兆强租赁费44480.10元、违约金88896元、修理扣件人工费2570元，合计535946.10元的给付责任。3、依法判定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王兆强油拖6045根、钢管20263.5米、扣件18365个、跳板239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被上诉人王兆强上述租赁器材折价款330557.50元的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联公司从未承包过涉案的汽车城项目，其公司未与王兆强签订租赁合同，未租赁王兆强的建筑器材，涉案的项目系中博公司承包的。虽然王兆强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广联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是其公司从未刻制并使用过该枚印章，该枚印章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联公司是否就该枚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由此认定其公司认可该枚印章。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出示的电话录音，无法确认通话的双方为法院的工作人员以及涉案工程项目方的工作人员。且一审法院既未向广联公司释明该份电话录音系依据王兆强的申请调取的，亦未说明该份电话录音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而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证据应当为被调查人制作调查笔录，还应当由被调查人签字后方能生效。广联公司认为该份调查笔录不能确定案件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出示的法院工作人员与涉案工程项目方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不能确定本案的事实，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三、王兆强既未提交吕文龙与广联公司的劳动合同，亦未提交广联公司为吕文龙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王兆强单方制作的通讯录，认定吕文龙系广联公司的职工，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在本案立案时，王兆强曾经将吕文龙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但是为了达到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的目的，撤消了对吕文龙的起诉，导致吕文龙未能参加庭审，未能查清涉案的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来源以及盖章的过程。故吕文龙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通信录认定吕文龙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中博公司与广联公司股东万山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擅自调取万山明的银行流水，侵犯了万山明的隐私。且万山明不是广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与广联公司无关。故涉案的工程系中博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且全部由该公司施工完成，与上诉人不具有任何关系。 王兆强答辩称：1、2017年，因广联公司承建大庆市北二路汽车城F2、F4号楼建筑工程的需要，2017年7月1日广联公司下属的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与王兆强签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且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吕文龙在合同中予以了签字，王兆强依约向涉案的工程提供了建筑器材。广联公司虽然诉称从未刻制并使用过广联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是如果存在他人私自刻制该枚印章，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广联公司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广联公司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与王兆强无关。吕文龙作为广联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且以广联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王兆强并无审查签订租赁合同时所用印章是否真伪的义务。2、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王兆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依职权向有关单位调取涉案工程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通过实地调查，与涉案的有关人员进行通话并录音，查明了涉案的工程系黑龙江省博环胜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后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中博公司，中博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广联公司。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证实了涉案的工程的F2、F4号楼实际承建人为广联公司。3、吕文龙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从业资格以及建筑资质，其个人不能承担建筑工程，吕文龙作为广联公司下属项目部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广联公司。4、中博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广联公司，曾经多次给广联公司的大股东万山明转账工程款，也给吕文龙多次进行转账工程款，一审法院调取万山明的银行流水符合法律的规定，从而进一步证实了广联公司承建了大庆市北二路汽车城F2、F4号楼工程的客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牡丹江中博凯业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1、同意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2、其公司与广联公司对涉案的工程F2、F4号楼不具有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其公司与王兆强在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4476号案件中，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王兆强与吕文龙签订的租赁合同。且其公司已经提交了吕文龙的报案笔录，该报案笔录证实与王兆强发生租赁关系的是吕文龙个人，与广联公司、中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诉讼中，王兆强撤回对吕文龙的起诉是不正确的，应当追加吕文龙为本案的被告才能查清事实。虽然王兆强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广联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是广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印章的加盖过程及加盖人的实际情况，且一审法院擅自调取万山明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向，侵犯了万山明的隐私。而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录音中自称是法官助理的人员，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 王兆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259757.87元、垫付的货款12400元、违约金51951元，2、返还未归还原告建筑器材油托6045根、钢管20263.5米、扣件18365个、钢架板239块或者折价赔偿建筑器材款33055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租赁费由原诉请的259757.87元变更为444480.10元，修理扣件人工费2570元，被告给付违约金变更为88896.20元。3、返还原告建筑器材油托6045根、钢管20263.5米、扣件18365个、钢跳板239块、丢失扣件螺丝2700套或按原值给付原告未退还建筑器材款332312.50元。租赁费在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由于被告广联公司对原告的未归还建筑器材仍在租赁使用，因此被告广联公司仍应支付原告租赁费及违约金。原租赁费计算日期为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2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大庆汽配城工程总承包为黑龙江省博环胜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将劳务分包给被告牡丹江中博凯业劳务有限公司；后被告大庆广联公司又分包了部分工程。2017年7月1日原告作为出租方、被告广联公司项目部为承租方签订了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原告王兆强签字；被告广联公司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负责人为吕文龙签字。该合同约定了租赁计费和结算办法、器材损失赔偿、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该工程提供了建筑器材，该工程也返还了部分建筑器材。2017年7月4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合计产生租赁费444480.10元；未归还原告建筑器材的品种、数量按租赁合同约定的原值为：钢管20263.5米折款202635元（20263.5米×10元）、扣件18365个折款65222.50元（18635个×3.5元）、油托6045根折款48360元（6045根×8元）、钢跳板239块折款14340元（239块×60元），合计330557.50元。原告主张的丢失扣件螺丝2700套没有提供证据。原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即第4条第2款，该约定数额较高，以被告应当给付原告未归还租赁费总额百分之二十计算违约金，即88896元（444480.10元×20%）。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联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并与原告签订了本案租赁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器材。原告依据提货退货单据计算而得出的租赁费用以及尚未返还的租赁器材数量、价值，计算客观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广联公司应当给付原告租赁费444480.10元；被告广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属于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解除本案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88896元，低于本案租赁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未返还的租赁器材被告广联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或者折价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丢失扣件螺丝2700套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本案租赁合同；二、被告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兆强租赁费444480.10元、违约金88896元、修理扣件人工费2570元，合计535946.10元；三、被告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兆强油托6045根、钢管20263.5米、扣件18365个、钢跳板239块，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上述租赁器材折价款330557.50元；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原告王兆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73元、保全费3820元，由被告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广联公司所属的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作为承租方与被上诉人王兆强作为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相应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广联公司承担。虽然在一、二审诉讼中，广联公司对上述租赁合同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未设立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租赁合同中签字的吕文龙不是其公司的职工，且其公司与王兆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王兆强在与“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无义务对“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进行实质审查，王兆强出租的建筑器材亦使用在涉案的工程之中，故王兆强有理由相信“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系广联公司所设立，吕文龙的行为代表广联公司。2019年7月1日，王兆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到大庆市有关部门调取涉案工程施工情况及相关信息。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通过与总承包方黑龙江省博环胜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和该公司职员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黑龙江省博环胜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原审被告中博公司，后广联公司又分包了部分工程。且中博公司与广联公司的股东万山明之间在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6日之间有过资金约2400万元的往来，中博公司亦给付过吕文龙打过工程款200万元。虽然中博公司认为其公司与万山明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系其公司与万山明的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由此认定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广联公司，亦不能证明吕文龙代表广联公司收取了工程款。但是在一、二审诉讼中，中博公司、广联公司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业务往来与涉案工程无关的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对法院工作人员与涉案工程项目方的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予以采信，认定吕文龙为广联公司的职工，从而认定广联公司与王兆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判决广联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广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5元，由上诉人大庆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