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01民初185号原告：熊某1，男，2017年8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现住文山州马关县。法定代理人：熊某2，男，1994年9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现住文山州马关县，系熊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7年9月22日生，汉族，现住文山州马关县，系熊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004322753315，住所地文山市城南振兴路。法定代表人：李广文，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熊某1与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医院赔偿熊某1损害赔偿金106250.1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66250.1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6日8时16分，张某因临产到中医院入院待产。张某入院胎心监测为“胎心正常波动”。于同日22时许，张某因疼痛难忍，询问中医院医护人员可否安排剖腹产，医护人员未进行检查称忍耐待产；23时许，张某进入产房生产，医护人员未告知正确生产发力方式，且述接产医生未到先自行生产。后接产医生到产房仍未告知产妇如何发力生产，医护人员检查胎心，述胎心正在减慢，中医院在未采取任何医护措施的情况下告知产妇继续生产。因胎儿一直未产出，故医护人员打电话告知主任医生，经过一段时间后主任医生到达，采用侧切及吸引器助娩出熊某1。熊某1产出时重度窒息，经过抢救才有微弱呼吸，随后转入文山州妇幼保健院进行抢救治疗。2017年9月3日，熊某1家属向文山市卫生健康局申请委托鉴定医疗事故，因熊某1一直在治疗康复期，故于2019年9月11日，经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为“三级丙等医疗事故”。综上所述，中医院在张某生产过程中监护、观察不到位，导致产程延长，熊某1出现宫内窒息，产出时重度窒息，故中医院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现熊某1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中医院辩称，对于熊某1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中医院仅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2019年9月11日，原告家属已向文山市卫生健康局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文山市卫生健康局委托文山州医学会对原告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中医院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因此，根据鉴定结果，本案中中医院的过错应认定为30%，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中医院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待质证后再予以说明。熊某1针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基本身份信息及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2.法定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二份、出生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法定代理人的基本身份信息；3.文山州中医医院住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产妇张某于2017年8月16日在文山州中医医院住院待产，入院时初诊为“临盆”，胎心监测提示“胎心音正常”的事实；4.分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产妇张某于2017年8月16日下午14时15分临产开始，中医院人工进行胎膜破裂，于上述当日晚23时20分宫口全开，第一产程婴儿未出；第二产程延长，次日凌晨2时使用胎吸娩出婴儿，婴儿诊断为宫内窘迫、重度窒息，中医院在产妇生产过程中的监护、观察不到位，导致产妇产程延长、胎儿出现宫内窒息的事实；5.文山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住院病历复印件三份、病重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文山州妇幼保健院检验报告单复印件三十九份，证明因中医院在产程中监护、观察的失职，导致产妇产程延长、熊某1产出时宫内窒息，熊某1于2017年8月17日3时45分转院至文山州妇幼保健院入院抢救治疗，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出血症、重度脓毒症性休克并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新生儿产前感染、缺氧缺血性脑病？、坏死性小肠炎、先锋头”，文山州妇幼保健院治疗至2017年8月21日，称孩子病重无力治疗请求家属抱回家中，家属同日办理出院手续的事实；6.文山州中医医院病历复印件四十四页，证明家属于2017年8月21日经文山州妇幼保健院通知熊某1病重无力治疗需自行抱回家中后，家属于2017年8月22日发现熊某1还有呼吸，与中医院沟通后，中医院陈述将其抱至本院关怀治疗，直至2019年9月12日熊某1状况相对稳定后办理出院的事实；7.昆明市儿童医院ＣＴ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一份、昆明市儿童医院ＭＲＩ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二份、昆明市儿童医院眼科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熊某1因中医院的医疗失职行为，于2017年9月23日、2017年11月11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8月15日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做ＣＴ及核磁共振复查颅脑，检查结果为“脑积水、右侧头皮血肿并机化”，院方告知熊某1年龄较小，不适合做手术，建议自行疗养一段时间后复查诊断治疗；2018年8月17日熊某1在昆明市儿童医院做眼科检查的事实；8.昆明市儿童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四页，证明熊某1因中医院的医疗失职行为，导致检查发现脑积水一年，且脑积水较前检查有所增加，熊某1于2019年3月12日入院治疗，于2019年3月18日实行“脑室-腹腔分流手术”，术后病情有所好转，同年3月25日办理出院的事实；9.昆明市儿童医院ＣＴ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二份，证明熊某1自2019年3月25日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5月2日、2019年10月1日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复查，经核磁共振检测“原告脑积水征象基本同前”的事实；10.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熊某1家属于2019年8月27日委托文山市卫生健康局就中医院提供医疗服务一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市卫生局委托文山州医学会就熊某1病历进行医疗事故鉴定，鉴定结果为中医院的医疗服务构成医疗事故，中医院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11.残疾人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熊某1因此次医疗事故，导致脑力受损伤，构成智力三级残疾，中医院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12.票据复印件二十七份，证明熊某1因中医院的医疗失职行为，导致其自出生后不断就医，产生医疗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共计60945.31元，中医院应当向熊某1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13.照片二张，证明熊某1因中医院的医疗失职行为，现病情仍未完全治愈，后续还需治疗的事实。经质证，中医院对熊某1提交的第1组、第2组、第3组、第4组、第7组、第9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住院天数为4天；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该证据证明在中医院的住院时间为13天；对第8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证明在昆明市儿童医院的住院时间为13天；对第10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该鉴定书证明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对第1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该残疾人证未附加相关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二，马关县残疾人联合会不具备对鉴定人评估伤残的资质；对第12组证据中113、114、115、118、119、120、121、122、123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对116页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根据该两张票据显示报销医药费1039.97元、791.15元、7714.48元的该三笔报销金额并不属于熊某1的实际支出，应从熊某1实际开支的医疗费用中扣减，不能以已报销的金额再次主张。117页中的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观点，该票据报销金额为359.61元，并不属于熊某1的实际支出，应从熊某1实际开支的医疗费用中扣减，不能以已报销的金额再次主张；对第1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该两张照片仅能证明熊某1现在的状态，不能看出是否需要后续治疗的事实。本院认为，熊某1提交的第1、2、3、4、5、6、7、8、9、10、11、12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能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熊某1提交的第13组证据虽客观真实，但照片仅显示熊某1现在的状况，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医院针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文医会医鉴［2019］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9月11日，熊某1家属向文山市卫生健康局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文山市卫生健康局委托文山州医学会对熊某1病历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鉴定，经鉴定熊某1病历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中医院的过错与熊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即中医院对于熊某1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二份、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中国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8月23日，因熊某2、张某之子熊某1转入文山州妇幼保健院进行治疗，中医院代为垫付住院费用5561.35元，双方约定待有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结论出具后按鉴定结果责任处理，故因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对于中医院多支付的3892.90元应从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款中进行扣减；3.《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8月22日，熊某1放弃抢救到中医院进行临终关怀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1082.96元，熊某1至今未支付，经鉴定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故中医院承担3324.90元，熊某1未支付的医疗费用7758.06元应从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款中进行扣减；4.文山州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熊某1在文山州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用共为14399.25元，经报销后的自付部分为7961.35元，其中自付部分的5561.35元系由中医院代为支付的事实。经质证，熊某1对中医院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熊某1认为中医院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为40%；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因该笔费用明细表中医院并未提交，且该笔费用应予报销部分并未报销，中医院应当承担报销后总金额的40%；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熊某1认为该笔费用不应当承担，因此次医疗事故系中医院医疗失职所造成，故熊某1不应承担中医院所付的医疗费用，退一步说即使熊某1应当承担该笔医疗费，也应承担报销过后所应承担的部分。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医院提交的第1、4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能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熊某1转入文山州妇幼保健院进行治疗，中医院代为垫付住院费用5561.35元的事实部分，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熊某1到中医院进行临终关怀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1082.96元的事实部分，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张某因临产到中医院入院待产。张某入院胎心监测为“胎心音正常”。2017年8月17日凌晨2：00张某在使用胎吸下助娩出熊某1。熊某1于2017年8月17日3时45分转到文山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出血症（肺出血、颅内出血、上消化道出血、皮下出血）；3.重度脓毒症性休克并酸中毒；4.凝血功能障碍；5.新生儿产前感染；6.缺氧缺血性脑病？7.坏死性小肠炎；8.先锋头。”于2017年8月21日22时40分办理出院手续。2017年8月22日家属发现熊某1仍有呼吸、心跳，将其送至中医院关怀治疗，直至2017年9月12日熊某1状况相对稳定后办理出院。2017年9月23日熊某1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做ＣＴ检查，检查结果为“脑积水征象，右侧头皮血肿并机化”。2018年3月1日、2018年8月15日，熊某1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做ＭＲＩ检查，检查结果为“脑积水较前大致相同；多发脑软化，大致同前；脑髓鞘化延迟1-2个月左右；胼胝体细薄”。2018年8月17日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做眼科检查。2019年3月12日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3月18日实施“脑室-腹腔分流术”手术，于2019年3月25日办理出院手续。2019年5月2日、2019年10月1日，熊某1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做ＣＴ检查，诊断意见为“脑积水征象基本同前”。期间，熊某1共产生医疗费85826.52元。2019年8月27日，熊某1家属向文山市卫生健康局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2019年9月11日，文山州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文医会医鉴【2019】20号），认定熊某1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熊某1对其伤残等级未作鉴定，经庭审释明其是否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熊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其太小做不了，目前不具备鉴定条件，未向本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另查明，熊某1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由于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文山州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无异议，该鉴定书载明：“医方在产妇张某第二产程出现胎心异常时，未及时正确评估产程的进展和及时终止妊娠，导致第二产程延长后胎儿出现宫内窒息，医方存在过失。患儿（熊某1）家属对患儿的治疗不主动积极，反复放弃对患儿的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经过综合评估，认为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与患儿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中医院对熊某1的损害后果产生的合理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熊某1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9483.41元［85826.52元-医保报销部分16343.11元（1039.97元＋791.15元＋7714.48元＋359.61元＋6437.90元）＝69483.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3800元）；3.护理费，熊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人数，本院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48元”计算，护理费应为8474元（81648元÷365天×38天＝8474元）；4.营养费1140元（30元／天×38天＝1140元）；5.交通费601元；6.鉴定费2000元；7.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近亲属误工费，因未提交收入证明，参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94元”计算，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天数为3天（即2019年8月27天、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1日），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近亲属误工费应为960元（58494元÷365天×3天×2人＝960元）；8.精神抚慰金，综合医疗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等因素考虑，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共计116458.41元，由中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6583.36元，扣减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用5561.35元后为41022.01元。关于熊某1要求中医院赔偿医疗费2042元，因该部分医疗费未提交相应票据凭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某1要求中医院赔偿残疾赔偿金64608元的诉讼请求，因熊某1对其伤残等级未作鉴定，且经庭审释明其是否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熊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其太小做不了，目前不具备鉴定条件，未向本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故对于该笔残疾赔偿金，待熊某1可以做伤残等级鉴定后再另行主张；关于熊某1要求中医院赔偿交通费5856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应票据凭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某1要求中医院赔偿住宿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应票据凭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某1要求中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熊某1可在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医院应赔偿熊某1各项合理损失共计41022.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某1各项合理损失共计41022.01元；二、驳回熊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负担896元，由熊某1负担27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国欣审判员  刘胜娟审判员  马彦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文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