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华，男，1965年5月3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军（马国华之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忠，男，1959年9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桂兰（杨志忠妻子），住址同上。上诉人马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错误。1.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4年同心县布鞋厂改制，同心县人民政府决定给每个职工按工龄每年安置补贴920元，因补偿较少，作为原同心县布鞋厂的负责人马国华出于同情又另行按职工工龄给予职工每年安置补贴580元。杨志忠作为原同心县布鞋厂职工，工龄为38年，补贴费用应当为22040元，杨志忠对此不予接受，此事便一直搁置。2016年3月30日，马国华因身患心境障碍（躁狂发作）到宁夏宁安医院接受治疗。期间，马国华经常神志不清，并且伴有精神分裂症症状，数次就医治疗却未见好转。2017年6月22日，杨志忠在马国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诱骗马国华出具了欠条一张，该条据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并非马国华当时的意思表示。2019年，马国华的病情有所好转，便于同年4月19日向杨志忠支付了工龄补偿款1万元，下剩12040元杨志忠不予认可，马国华便没有再向其支付。2.马国华向杨志忠出具的欠条具有特殊性，同心县布鞋厂改制，马国华不忍职工改制补贴微薄，作为该厂的负责人，自愿出资补偿职工工龄，并非马国华拖欠杨志忠的工资及其它费用。杨志忠趁马国华患病期间，诱骗马国华向其出具欠条，该欠条实则为双方就安置补偿达成的协议，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订立应当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但是，向杨志忠出具的欠条并不是马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本案中，马国华作为同心县布鞋厂原负责人，自愿对该厂原职工均给予按工龄每年580元的补偿，而杨志忠诱骗马国华出具的欠条与马国华的初心完全不符，该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双方就安置补偿达成的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志忠辩称，马国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1.马国华作为同心县布鞋厂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和义务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安置费用。被上诉人系同心县布鞋厂的在职正式职工，自从1991年该厂停产以后，马国华身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接收并处置了厂里的成品半成品商品、机器设备、厂房、车辆、国有土地等全部约500万元的资产。同心县布鞋厂与工人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时，被上诉人不满意每年920元的安置费，不愿意解除劳动关系。经马国华的再三要求，被上诉人同意其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支付被上诉人总计42040元的安置费，被上诉人与同心县布鞋厂解除劳动关系，因马国华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安置费用，被上诉人同意其打了欠条。2.马国华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时，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之间达成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有效民事法律行为。马国华出示的其于2016年3月30日在宁安医院接受治疗时被诊断为心境障碍（躁狂发作），该病并非没有行为能力的疾病，更何况马国华向被上诉人出示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6月22日，在该时间段内，马国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无民事行为能力。马国华向被上诉人出示欠条近两年后，于2019年4月19日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剩余部分赖账不付，由此可以看出马国华欠费不付的行为纯属赖账，而不是行为无效。3.马国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给付4204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显失公平之说。被上诉人在同心县布鞋长有38年的工龄，属于元老级的工人，而该厂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商品、厂房、汽车、国有土地等全部资产被马国华独自占有，马国华手中占有掌握着该厂的大量资产。最后马国华未经县人民政府及同心县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的同意，将厂房设备拆除后又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马国华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利有资产支付被上诉人安置费用42040元。杨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国华返还杨志忠补助费32040元；2.诉讼费由马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忠原系同心县布鞋厂职工。2014年，同心县布鞋厂改制，同心县人民政府决定给每个职工按工龄每年安置补贴920元，全体职工对此补贴嫌少，后作为同心县布鞋厂的负责人马国华又另行按工龄每年安置补贴580元（杨志忠工龄38年，补偿22040元），大多数职工予以接受，只有杨志忠等少数职工不同意，后经双方协商，马国华承诺给杨志忠再多给20000元，共计补偿42040元，马国华于2017年6月22日给杨志忠出具42040元的欠条一张。但马国华未及时向杨志忠支付安置补偿费，马国华于2019年4月19日仅支付了10000元，剩余的32040元未予支付，经杨志忠多次催要无果，故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国华给杨志忠出具的欠条，证明马国华、杨志忠就安置补偿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经核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予以纠正。马国华主张所出具的欠条时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具的，虽然马国华当庭提交了诊断证明，但是该证明不能证明马国华出具欠条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马国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杨志忠要求马国华支付下剩安置补偿费3204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志忠32040元。案件受理费601元，由被告马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国华提交请愿书一份，欲证实马国华基于同情给职工每年580元的补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是，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请愿书能够印证马国华在政府补贴外单独给部分职工每年580元的补贴，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予以确认，但请愿书并无杨志忠签名确认，并不影响其与杨志忠之间因安置补偿费达成协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同心县布鞋厂改制中，职工嫌同心县人民政府给予的安置补贴费用太少，马国华作为同心县布鞋厂的负责人另行按工龄给予职工每年安置补贴580元，部分职工予以接受，而杨志忠未接受上述安置补贴方案。后经双方协商，马国华承诺给杨志忠再多给20000元，并于2017年6月22日给杨志忠出具42040元的欠条一张。马国华给杨志忠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就安置补偿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马国华上诉称，其出具欠条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具的，杨志忠诱骗马国华出具欠条，出具该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国华一审中虽提交了宁夏宁安医院诊断证明，证实其因心境障碍住院治疗的事实，但该诊断证明显示的住院治疗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而马国华向杨志忠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两者时间相隔一年多，故马国华提交的诊断证明并不能证实其在出具欠条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就马国华主张的出具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并且在欠条出具后亦未提起撤销之诉。鉴于马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马国华主张涉案欠条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具的，出具该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上诉人马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