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5。 负责人：常雪梅，系该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生，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住陕西省靖边县红墩界镇，身份证号码：612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艳，女，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住陕西省靖边县红墩界镇，身份证号码：612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秉艳，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住陕西省靖边县红墩界，身份证号码：612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贵武，男，201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住陕西省靖边县红墩界，身份证号码：6108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君，女，201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住陕西省靖边县红墩界镇，身份证号码：6108**************。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永生、王桂艳、贺秉艳、郭贵武、郭美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被上诉人郭永生、王桂艳、贺秉艳、郭贵武、郭美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为：11000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驾驶员系郭春飞，且郭春飞系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故此被上诉人诉请郭春飞人身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且保险合同签订之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公平、公正无漏洞，系有效合同。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该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在车上还是车下而变化。如果造成自身损害的，驾驶人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本次事故中郭春飞驾驶车辆操作不当系发生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郭永生、王桂艳、贺秉艳、郭贵武、郭美君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本案中的一个核心问题系死者郭春飞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车辆发生侧滑将郭春飞甩出车外，车辆侧翻，致郭春飞死亡，可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车辆碾压。第二，判断本案郭春飞属于第三者还是被保险车辆的本车人员，应当以事故发生以后，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车外还是车内，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身份具有临时性、可转换性，郭春飞在车辆行驶中，被甩出车外的交通事故致使由车上人员转为第三者；第三，按照交强险保险条例，交强险的赔付为意外交通事故非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是动态的，车上人员并不具有特定性，随着车辆运行发生变化，从本案的结果来看，郭春飞被甩出车外致死，有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照片可以确认。 郭永生、王桂艳、贺秉艳、郭贵武、郭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23时30分许，郭春飞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蒙KC****“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沿21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63KM+900M处时，因路面结冰，车辆发生侧滑将郭春飞甩出车外，车辆侧翻于路西，致郭春飞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春飞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8月9日，郭春飞为其所有的蒙KC****“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9日19时0分起至2019年8月9日19时0分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原告郭永生、王桂艳系郭春飞父母，原告贺秉艳系郭春飞妻子，原告郭贵武、郭美君系二人所育子女,五原告均为郭春飞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此，五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火化证、证明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郭春飞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体现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依法赔偿。本案中，郭春飞驾驶车辆发生侧滑将郭春飞甩出车外，车辆侧翻，致郭春飞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驾驶员郭春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春飞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经审查，郭春飞虽然是被保险车辆所有人和投保人，又是该车驾驶人，但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郭春飞是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当场死亡，其身份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发生了转变，已从车上驾驶人转变为被保险车辆外受害第三者。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春飞近亲属因郭春飞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故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因郭春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本次事故车辆驾驶员郭春飞系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其不能即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郭春飞死亡产生的人身损失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郭永生、王桂艳、贺秉艳、郭贵武、郭美君因郭春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者责任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本案中死者郭春飞由于在案涉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后致死，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身份存在临时性，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本案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死者郭春飞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处在车辆之下的，应为第三者，不论郭春飞是被动地从案涉保险车辆上甩出还是主动从该车上离开，均不能改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郭春飞已经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魏 霞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