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炯全，男，汉族，1981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德庆县******委会圩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新，男，系黄炯全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芳，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系黄炯全所在的居委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育华，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德庆县******委会粮所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琴，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炳潮，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炯全因与被上诉人密育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炯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新、龙建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密育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炯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黄炯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密育华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3日按月利率3%计至2019年8月14日，具体金额是2430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密育华按每天150元的建筑工标准，赔偿5天的误工费共7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密育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借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及口头上约定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为三年”的查明有误。从黄炯全出示的《借条》内容中明确写明借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0日，但一审判决却错误查明为2015年12月20日。另外，该《借条》根本没显示到利息与期限，一审判决偏信了密育华一面之词作出如此认定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清。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密育华还给黄炯全的4万元是借款性质，其中3万元是本金，1万元是利息。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了是借款性质并有利息约定的，则应当由密育华对借款时间起按年利率36%计算到2018年12月的利息(4年共：每月900元，共48个月利息为43200元)的支付情况必须举证，如密育华举证不足的，则应当认定不是借款而是返还骗去4万元投资款。本案中，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利息1万元为整数，但密育华是如何计算、从何时计算到何时、为何会是整数、何况借条上根本没有提到还利息一事、为何密育华又会给1万元利息均没有作解释。密育华与黄炯全均为成年人，有完全民事能力，在借款时密育华根据黄炯全要求是要写《借条》的，显然不符合常理。密育华在庭审中辩称于“2018年12月我还清借款时，我在车场问原告拿回借条，原告说大家那么熟，回去会撕掉借条的。”这句话是密育华自造出来的，此答辩显然不符合常理，该3万元不是小数额，借款时要写借条，还款时不用拿回借条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也只能说明返还的4万元实质是密育华被欺骗出资4万元。二、本案的焦点是要求密育华返还所借3万元款项，而不是把骗去4万元投资款当作返还3万的借款，一审判决误解、颠倒是非、黑白不分。至于其中黄炯全第一次确认出资为4万元，而后来两次庭审有确认为3万元，45000元，75000元，黄炯全认为因当时双方没有立下收据，也没有同黄炯全签合同，因时间太长，记忆错误也正常，并非黄炯全前后不一、说谎，相反是密育华存在说谎，开始说双方没做过生意，却又在其答辩中说做生意的事实，庭审与答辩明显不一。现黄炯全再次确认做生意时是双方意向各自出资75000元的，可是黄炯全已出资了4万元(在微信中也有支付总款6350元的款项，在一审中密育华在答辩中才确认了黄炯全出资额为3万元，如出现本案维持原判，黄炯全则对密育华主张退回被骗取的46350元投资款项起诉)，因当时发现密育华根本没钱出资，黄炯全也不再投资下去了。因此，黄炯全支出的4万元是密育华骗去的资金，已经还了。根本不是借款的款项，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黄炯全二审中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出现错误，恳请二审法院认真审理，查明事实真相，对本案作出公证的判决。密育华在庭审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密育华与黄炯全之间的借款已结清，不存在拖欠黄炯全借款之事。密育华确认因向黄炯全借款3万元而签订《借条》一份，但密育华在2018年已向黄炯全还清该借款，其中:2018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炯全支付2万元;2018年12月向黄炯全支付2万元(合计4万元)，该4万元中有3万元属于归还黄炯全的借款本金，剩余1万元作为密育华向黄炯全借款多年的利息。黄炯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确认已收到该4万元。由此可见，密育华与黄炯全之问的借款已全部结清。二、在密育华向黄炯全归还全部借款后，黄炯全至今仍持有原《借条》属民间借贷的常态，符合常理。不能以存在事前的借条而否认事后的还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黄炯全现持有原《借条》只能证明密育华曾经向黄炯全借款3万元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不能仅以黄炯全仍持有《借条》而否认事后密育华在2018年向黄炯全清偿完毕该借款的事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密育华在本案中已就还清借款一事履行了抗辩举证的责任，黄炯全也没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密育华仍存在拖欠借款一事，因此，黄炯全在本案中主张密育华归还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密育华与黄炯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做茶叶生意，在密育华不同意黄炯全退伙的情形下，黄炯全欲以密育华所归还的4万元作为退伙的财产份额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炯全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炯全的全部上诉请求。黄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密育华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36%计至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密育华负担。第一次庭审中，黄炯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新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密育华按每天150元的建筑工标准，赔偿5天的误工费共750元；第三次庭审中，黄炯全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3日按月利率3%计至2019年8月14日，具体金额是2430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炯全与密育华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20日，密育华向黄炯全借到现金3万元用于茶庄资金周转，并出具借条一份，口头约定年利率36%，借款期限三年。2016年双方合伙做茶叶生意，口头约定各出资75000元，收益和亏损一人一半。但黄炯全并未按约定缴足出资，并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不久即要求退资，密育华一直未同意。2018年9月18日，密育华通过银行转账向黄炯全付款2万元，2018年12月密育华向黄炯全支付2万元现金。黄炯全以密育华未依约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决。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当事人均在庭审中承认存在说谎。黄炯全方面：一、密育华转账2万元没有到账，现金2万元也没有收到，后承认收到密育华给的4万元；二、因帮密育华带茶叶，收到密育华转账的2万元，代为转交给潮州市凤凰镇的茶叶老板，再带茶叶回去给密育华，后承认代为转交2万元给茶叶老板不是事实；三、否认和密育华合伙经销茶叶，后承认双方合伙做茶叶生意。密育华方面：一、自己和黄炯全没有其他生意来往，黄炯全做老师，自己做生意，后承认双方有合伙；二、借款没有约定利率，后称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还需指出的是，黄炯全对一些事实问题的回答，前后矛盾。如关于合伙的出资额，黄炯全回答4万元、差不多45000元、3万元、45000元多、75000元，共有5种说法；关于约定的还款时间，黄炯全先称口头约定2018年6月还清，后称借款期限三年(即2018年12月还款)；关于开始催收借款的时间，黄炯全在第二次庭审中，先称2019年5月18日其弟在医院时开始追讨，后称从2016年9月之后开始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密育华向黄炯全借款3万元，有其向黄炯全出具的借条为凭，密育华本人亦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确认黄炯全与密育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密育华已付的4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还是退还合伙的出资款。该院评析如下：一、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原密育华双方合伙做茶叶生意，黄炯全未按约定缴足出资，已属违约，并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不久即要求退资，密育华不同意其退资要求，既符合合伙的主要特征，也符合常情常理；且黄炯全也未提供密育华同意退还其出资的相关证据。二、双方并没有约定偿还借款和退还出资的先后顺序，此时应该由密育华决定其所付款项的性质，且密育华不同意黄炯全退资，故该院采信密育华已付款4万元是偿还借款本息的说法。三、黄炯全对案件几个关键事实的虚假陈述，如否认收到密育华已付的4万元、收到密育华转账的2万元是代为转交给潮州市凤凰镇的茶叶老板、否认和密育华合伙经销茶叶等，及其对出资额、约定的还款时间、开始催收时间等问题的回答，前后矛盾，均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黄炯全陈述的可信度。四、密育华称已还款4万元中，包括1万元利息，符合双方对借款有偿的口头约定。黄炯全一方面坚称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36%，另一方面以借条根本没提到利息为由，否认该1万元是利息，意欲证明“借款3万元，不可能还款4万元”，进而否认密育华已付的4万元是偿还借款本息，因论证前提不符合借款有偿的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又因密育华并没有对其已付的利息提出异议，故该院对此不作审查。五、诚然，借款人在清偿借款的同时或之后，收回或撕毁借条等借款凭证属于常态，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实生活中，由于各种原因，借款人在清偿借款的同时或之后，借条等借款凭证仍在出借人手中的例外情形，也是客观存在的。综上，黄炯全要求密育华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黄炯全主张的退还合伙出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审查，黄炯全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误工费问题，双方既没有约定误工费承担问题，黄炯全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黄炯全要求密育华赔偿误工费750元，理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均在庭审中多处说谎，有违诚信诉讼。黄炯全的诉请，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密育华的抗辩，理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炯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由黄炯全负担。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黄炯全与密育华均确认虽然《借条》写的是2014年12月20日，但应该是2015年12月20日借的。黄炯全确认口头约定年利率36%，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密育华则一开始表示没有约定利率，是其给付1万元当作利息；后又认为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借款期限三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密育华在诉讼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黄炯全支付4万元款项的事实，其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黄炯全认为是其他经济往来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经一审查明，双方在庭审中均多次出现前后不一致、矛盾、虚假等不诚实的陈述，对于双方陈述的可信度均在一定程度上予以降低。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审查与处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密育华已向黄炯全偿还了案涉借款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黄炯全提起的其他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密育华已向黄炯全偿还了案涉借款款项，因此，其在一、二审期间所主张的误工费和利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炯全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黄炯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