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水，男，汉族，1976年4月1日出生，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平，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雪云，男，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云水因与被上诉人康雪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云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平，被上诉人康雪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云水无须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雪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如下事实：1.周云水与康雪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周云水需要雇佣的是专业、证照齐全的驾驶员，这种驾驶员需要经过交通运输部门培训考试合格，并取得从业资格证。而康雪云弄虚作假，伪造从业资格证以骗取周云水的信任，从而雇佣其为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这种以欺诈方式取得雇主的信任而建立的雇佣关系，显然是无效的。即周云水与康雪云之间并没有建立合法有效的雇佣关系，不能按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来处理双方的关系。2.周云水与康雪云之间建立无效雇佣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而非2018年7月18日。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双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系，不在本案审查之中，基于康雪云伪造假从业资格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雇佣关系，故所谓的月工资5000元也不能成立（5000元一个月的工资是给具有合法从业资格的人，而不是给一个假货）。3.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与康雪云没有从业资格证有直接关系。在雨天驾驶、高速行驶，且见前方有障碍物（车辆）而不知道降低行驶速度（刹车）或打方向避让（当时副驾驶未坐其他人员），这完全不符合正常从业人员的反应，正是基于康雪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所以没有取得从事这一行业的资格，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最根本原因。4.正是因为康雪云弄虚作假，自制假的从业资格证，不仅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还导致了周云水购买的车辆保险无法理赔。二、基于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所以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是需要双方建立了一个合法有效的雇佣关系。本案周云水需要雇佣的是一个有资格从事物流驾驶的专业人士，而康雪云以欺诈的方式伪造从业资格证，骗取周云水的信任而建立雇佣关系是不合法的，故不应受该法律规定的约束。而应该由欺诈者康雪云对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以劳务关系的法律规定来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给付康雪云4000元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康雪云以欺诈方式骗取周云水的信任，导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使周云水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高达20万元），受到精神损害的应该是周云水，康雪云的精神损害是其自己弄虚作假造成的，所以要周云水支付康雪云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上的依据。故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康雪云承担全部责任。康雪云辩称，周云水对于康雪云从业资格的有关情况是清楚的、明知的，本案不存在康雪云欺骗周云水的事实。2018年10月，康雪云驾驶周云水提供的车辆完成雇佣工作时被交管部门查扣其从业资格证，之后是周云水到处理相关的违法处罚，所以周云水对于康雪云的从业资格无效是清楚的，康雪云不存在欺骗行为。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没有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康雪云的从业资格证是假的，也不会导致双方雇佣关系的无效。从业资格是运管部门对从事特定运输行业管理的措施，从业资格证管理规定是一个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的规定。一个民事行为或合同行为，如果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能是无效，但本案不是这种情况，不会导致雇佣关系的无效。雇佣关系是要看双方之间是否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雇员是否要接受雇主的管理、受雇主的指派完成双方的工作等特征来确定双方是否雇佣关系。本案雇佣关系建立的时间，一审认定很清楚，并且月工资5000元的事实也是双方在庭审时一致认可的。本案导致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周云水提供给康雪云驾驶的车辆技术性能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技术标准，轮胎的花纹存在磨损异常，并且第三轴和第四轴同轴的轮胎花纹不一致，这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周云水在上诉状中提到康雪云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当时不知道刹车和避让，这完全与事实不符，是把无证驾驶和无从业资格证混为一谈。保险公司拒赔也不是引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康雪云在完成雇佣工作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多处伤残，一审判决4000元精神损失费是适当的。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康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云水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3991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云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康雪云受雇于周云水，为周云水经营的森达通物流站（该物流站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开车，每月工资4500元。2019年2月18日，康雪云继续到周云水处上班，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2019年2月20日10时48分许，康雪云驾驶周云水提供的赣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2013ＫＭ＋990Ｍ处时，车辆撞上前方由驾驶人张文金驾驶的沪Ｄ×××××／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导致沪Ｄ×××××／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撞上前方由驾驶人王年生驾驶的赣Ｄ×××××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康雪云受伤,赣Ｄ×××××号所载货物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康雪云受伤后，被送往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5月13日出院，共住院82天，产生医疗费165019.47元。出院医嘱：保护已愈合创面，残余创面继续换药治疗；继续营养神经，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后期复查Ｘ线，骨科随诊；预防感染；定期复查。2019年6月10日、2019年10月31日，康雪云到遂川县人民医院复查，分别产生医疗费345元、188元。2019年3月5日，经交警部门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Ｄ×××××车辆技术性能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赣Ｄ×××××车辆第四轴左外侧轮胎花纹异常磨损，且第三、四同轴轮胎花纹不一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技术标准中的要求，其他损坏部件系交通事故引起。2019年3月8日，交警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雪云雨天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下坡路段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确保安全，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康雪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2019年11月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康雪云面部条状瘢痕形成，累及长度11.5ｃｍ，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康雪云左髋关节活动能力丧失31.09%，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康雪云左足拇指活动功能完全丧失，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康雪云后续治疗费为贰万伍仟元整；5、被鉴定人康雪云自损伤之日起，其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另查明，康雪云住院治疗期间，周云水共向其支付了医疗费120000元。康雪云的从业资格证于2018年11月份被遂川县交通运管部门认定为假证，并对康雪云进行罚款2000元的处罚。还查明，康雪云与其配偶共生育了一儿一女（分别于2009年11月4日出生、2016年4月10日出生），其父亲康连保（1943年4月14日生）与其母亲彭招女（1944年11月10日生）共生育了两个子女。根据法律规定及江西省相关统计数据，对康雪云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65552.47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37910.4元（15796元／年×20年×12%）、误工费60833.3元（5000元／月÷30天×365天）、护理费21691.6元（52783元／年÷365天×150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82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46.1元，合计340094.1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康雪云系周云水雇佣的司机，康雪云驾驶赣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系为周云水提供劳务的行为，因周云水提供的赣Ｄ×××××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现康雪云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周云水承担。对于周云水主张的由于康雪云从业资格证无效，导致保险公司拒赔，故康雪云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及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无从业资格证也不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保险公司是否理赔并无关联，因此，对周云水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但康雪云作为一名职业司机，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且在遇有雨水天气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从而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康雪云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康雪云的损失，酌定由周云水承担70%的责任（即340094.1元×70%＝238065.87元），康雪云自担30%的责任。此外，康雪云因本次事故致其三处十级伤残，其精神必定受到一定损害，因此康雪云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酌定为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周云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雪云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18065.57元（已核减周云水先行支付的120000元）；二、限周云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雪云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康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4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000元，合计6084元，由周云水承担4000元，康雪云承担2084元。二审中，周云水提交由遂川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康雪云未办理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康雪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不成立劳务关系。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可予采信，证明康雪云未办理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云水与康雪云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需要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社会关系。本案周云水雇请康雪云为其驾驶车辆进行运输，并约定了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周云水上诉提出因康雪云不具备从业资格，双方之间并没有建立合法有效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康雪云是否具备从业资格，并不影响双方劳务关系的成立，况且周云水亦未举证证明当初雇请康雪云时有明确要求具备从业资格证的事实，故对周云水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云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元，由周云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