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沙河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沙河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申某1，女，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2，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李某、申某1因与被上诉人申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申某1、申某2返还上诉人彩礼款104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某1、申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判决结果违背法律规定，超出自由裁量范围，违背民序良俗。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是：1、上诉人和申某1、申某2对88000元的彩礼款均无争议，庭审中申某1、申某2当庭认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某1未办理结婚证，属于非法同居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申某1、申某2应全额返还彩礼款。原审以被上诉人申某1怀孕、流产为由，酌定返还35000元无法律依据。第一、当事人怀孕与流产，并不是法律规定酌情减少返还彩礼数额的情形，原审作出的此判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申某1怀孕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孩子不是自己和被上诉人的。而且，根据被上诉人申某1怀孕时间来看，怀孕时被上诉人申某1与其前夫还没有离婚。第三、自由裁量权只能在法律对有关事项无明确规定或只规定了处理的原则、幅度或范围时行使，显然本案不适用自由裁量权，原审的酌定裁决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还有助长民间大额索要彩礼的恶习、造成不良的影响。2019年3月5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的《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婚姻家事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对有结婚证的返还彩礼都做了指导性意见，原审却选择性的视而不见，造成原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违反民序良俗。其次，原审对彩礼和赠予认定错误。原审中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申请，申请当时的三个媒人出庭作证，三媒人不仅证明有彩礼钱88000元，还有嫁妆钱、换书钱、定亲钱、电动车钱和三金钱等按照民俗给付的价值16800元彩礼款，该彩礼款均是按民俗、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不属于赠予。而原审却对最了解事实真相的证人证言选择性的不予采纳，并且混淆彩礼和赠予的关系，原审驳回上诉人的关于嫁妆钱、换书钱、定亲钱、电动车钱和三金钱等按照民俗给付的价值16800元彩礼款诉请明显错误。另外，原审判令被上诉人申某2不承担责任错误。彩礼是缔结婚约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基于农村习俗而给予对方一定数额的金钱或实物。其给付对象从民间习惯上来看，不仅限于女方个人，还可以包括女方家庭。彩礼的给付，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本案中，申某1的父亲申某2与申某1共同接受上诉人的104800元彩礼。因此，申某1、申某2对上诉人给付的彩礼负有共同返还的义务，被上诉人申某2应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原审以无实际占有为由，判令被上诉人申某2无责任显然错误。 申某1答辩称，彩礼是男方以缔结婚姻、结婚为目的，赠与给女方的个人财产，并非女方家庭。男方的彩礼、女方的嫁妆，都是两个家庭帮助一个新生家庭。从这点就足以表明彩礼始终都是赠与女方个人所得（新生家庭），而非女方家庭。女方父亲只是知道女方收到彩礼88000元，并没有将该彩礼占为己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申某2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女方结婚带着女儿本身就不容易，父亲更是不会占用女儿的彩礼。证人当时参加了庭审，不能继续作为证人出庭，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李某称申某1重婚，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可能构成诽谤。一审时李某的代理律师帮着李某狡辩、撒谎，在认可证据的同时，帮着李某伪造事实。 申某2答辩称，上诉人李某说孩子不是他的，说申某1还未和前夫离婚的说法不属实。 申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申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共同居住时间将近5个月，一审判决认定两人开始同居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事实上2019年4月8日申某1与李某发生关系后，两人在京华酒店共同居住大概40多天。××××年××月份申某1至邢台妇产医院检查，报告单上显示已经怀孕85天以上，也正是因为申某1与李某同居且怀孕了，才会匆忙结婚。从申某1在邢台市桥东区医院进行流产手术的病例上，也能够看出申某1在2019年7月20日做手术时，子宫体大小如孕2个月，排除胎儿停止发育后还会变小的情况，至少能够证明申某1与李某早在××××年××月份同居并怀孕，一审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合事实。2、关于彩礼的具体数额，申某1承认确实收到了88000元的彩礼，但是因为申某1当时怀孕，不方便置办嫁妆，确实是直接给了李某20000元，让其自行购买，当时在场的人员就是李某起诉状中所说的媒人李双荣、李贵荣、李贵书。3、申某1在与李某同居期间，不仅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怀孕、流产的客观事实，更重要的是在同居期间因为流产，被李某暴力对待，甚至划伤了手腕，并惨遭抛弃，李某在这段同居关系中，仅仅是损失了一些钱财，而上诉人申某1不仅身体遭受严重伤害，健康受损，申某1在村里的名誉也是受到极大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二、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彩礼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某1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申某1父亲申某2与李某的录音作为证据，李某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要抛弃申某1，不要申某1了。关于彩礼，李某表示让申某1、申某2处理，根本没有要求返还的意思表示，李某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某当时坚持要与申某1解除同居关系，通过录音的内容，可以明确彩礼是李某在解除同居关系时赠与给申某1的，申某1也同意了解除同居关系，赠与条件达成且彩礼早已经交付给申某1，显然赠与已经成立，当然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三、关于上诉人申某1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并审理。申某1在与被上诉人李某同居期间遭受怀孕、流产的伤害，李某不仅没有给予申某1任何关怀，反而因为申某1流产与其大吵大闹，致使申某1手腕受伤。在申某1出院后更是直接抛弃了她，这给申某1造成的伤害有多大，根本不是钱财能够衡量的。申某1手腕受伤是在其与李某同居期间发生的，也是基于同居关系的前提产生的诉讼请求，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李某答辩称，申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申某1上诉状中称给了李某2万元没有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申某1收取的彩礼是赠与的说法也缺乏证据证实。申某1称手腕受伤没有证据证明与李某有直接因果关系，或是证明是李某造成的。 申某2述称，支持上诉人申某1的上诉意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的彩礼款104800元；2、判令被告申某1偿还原告李某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2500元。申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李某赔偿反诉原告申某115000元、精神损害及误工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申某1于2019年3月中旬经人介绍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2019年6月14日李某按照民间习俗给付申某1彩礼款88000元，后双方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日举行结婚仪式并开始同居生活。在同居期间，2019年8月19日申某1因“左腕部锐器划伤，神经肌腱血管损伤”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期间李某为其支付医疗费10481元，同年8月26日申某1出院后双方结束同居关系至今。李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申某1退还彩礼款88000元、嫁妆钱2600元、换书钱3000元、定亲款1100元、接孩子钱1100元、三金钱6000元、电动车款3000元，共计104800元，并要求申某1返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等12500元，申某1及其父亲申某2当庭仅认可收到李某给付的彩礼款880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申某1被诊断为“稽留流产”并在邢台市桥东区医院接受清宫术治疗，申某1以怀孕期间辞去工作、流产导致身体受损以及此后李某对其施暴导致手腕受伤为由，要求李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申某1及申某2当庭明确认可收到李某给付的彩礼款88000元，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本案中李某按照习俗给付申某1彩礼款后，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该院对于李某要求返还彩礼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确实按照习俗举行了结婚仪式，且同居生活期间申某1有怀孕、流产的客观事实，该院酌定由申某1退还李某彩礼款35000元。申某2作为申某1父亲代为收取彩礼款后并未实际占有，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申某1辩称收到彩礼款后曾给付李某20000元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主张退还的换书钱、定亲钱、三金钱等其他款项，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支取或交付凭证等直接证据加以证实，申某1及申某2对于是否收到该款明确持否认态度，李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实际给付，且前述款项即便存在，其性质亦属赠予，故该院对于李某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申某1要求李某赔偿精神损害及误工损失共计15000元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规定“承担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离婚诉讼当事人中无过错方的配偶”即须以双方具有合法婚姻关系为前提，故申某1以李某在同居期间具有严重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无法支持。至于申某1手脱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以及李某要求申某1返还医疗费并给付护理误工损失共计12500元的诉请，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均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申某1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某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款35000元。二、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申某1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申某1二审当庭提交：证据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2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1月28日与前夫已经离婚。证据二、邢台市人民医院缴费单照片，证明其手腕受伤的住院费用不是全部由李某支付的，其也支付了一部分。证据三、邢台市桥东区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5张，证明其做流产的该笔费用是其自己负担的，跟李某及其家人没有关系。李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调解书。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上表明的费用实际上是李某支付的，不能证明是申某1支付的。本院审查认为，李某对申某1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李某对申某1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彩礼的范围及数额。李某上诉主张彩礼款应为104800元，申某1、申某2仅认可彩礼款为88000元。因彩礼系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男方按习俗给付女方的数额较大的财物。李某主张的嫁妆钱、换书钱、定亲钱等数额较小，且系双方结婚过程中的花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且作赠与处理并无不妥。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李某、申某1按习俗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申某1怀孕、流产均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基于以上情况酌定申某1返还35000元并无不当。同理，基于双方已经组成家庭并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不再判令申某2负返还责任亦无不当。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申某1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已明确阐明理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李某、申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李某负担1605元，申某1负担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立鹏 审判员  李 虹 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