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德明，男，汉族，1983年4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广东省郁南县人，住郁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郁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向春，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莉，系上诉人欧德明的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男，汉族，1983年4月3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郁南县，系被害人欧某2的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系被害人欧某2的母亲。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德明犯绑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汤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53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德明对刑事部分不服，欧德明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莉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欧德明，询问上诉人梁莉，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欧德明长期怀疑其堂兄欧某1、堂姐夫蔡某1与其妻子梁莉有不正当性关系。2019年6月15日上午，欧德明产生了劫持人质以让公安机关处理其妻子与欧某1、蔡某1有不正当性关系的想法，欧德明将其家中玩耍的欧某1儿子欧某2骗至房间关押。当日12时02分，欧德明电话报警称其在家中用刀劫持了欧某2。公安民警立即到场处置。民警及在场村民持续劝说欧德明，要求释放欧某2，欧德明均拒绝。当日17时44分，公安机关开始解救人质，欧德明听到有人撞门的声音后立即用刀刺插欧某2左胸腹部及右颈部部位，致欧某2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欧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右颈部和左胸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欧德明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和被告人欧德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欧德明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并予以杀害，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主观恶性较深，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鉴于其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欧德明绑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汤某造成经济损失58289.5元，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莉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欧德明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欧德明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莉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汤某赔偿经济损失5828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汤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欧德明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定罪错误，量刑过重。本案应定非法拘禁罪；被害人欧某2左胸腹部的损伤不是上诉人所致；上诉人犯罪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是初犯，认罪认罚，且具有坦白情节。上诉人欧德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欧德明绑架未成年人作为人质并予以杀害，主观恶性较深，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缺乏事实依据，欧德明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的情形。欧德明刺插被害人右颈部一刀不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害被绑架人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胸部的刀伤是欧德明故意所为；认定欧德明用刀刺插被害人胸部的事实只有陈某的证言，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胸部刀伤是欧德明所刺，且单纯颈部刀伤不确定致被害人死亡，不能将被害人死亡结果归于欧德明的伤害行为。2.上诉人欧德明第一次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办案人员2019年6月16日凌晨讯问欧德明的光盘有41分钟空白，光盘未完整记录整个审讯过程；公安机关没有确定欧德明是否能够接受讯问且未通知监护人或其他合适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欧德明长时间审讯，所获得的审讯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被害人死亡与警方解救不当存在因果关系。4.上诉人欧德明及其监护人在一审判决后将获得的保险赔偿金全数赔偿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得到超额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减轻欧德明的刑罚。上诉人梁莉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已于2014年9月与欧德明协议离婚；村委会及维稳综治办指定袁某为欧德明的监护人，案发后已支付赔偿款330497.94元，理应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且应对欧德明轻判；上诉人无力赔偿；政府相关部门处置不当是导致人质被害的直接原因。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欧德明因长期怀疑其堂兄欧某1、堂姐夫蔡某1与其妻子梁莉有不正当性关系。2019年6月15日，欧德明产生劫持人质以让公安机关介入处理上述事情的想法，随即外出购买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水果刀。回到家后，欧德明见欧某1的儿子欧某2（2009年12月15日出生）正在其家中玩耍，即将欧某2骗至其房间内关押。当日12时02分，欧德明打电话报警称其在家中用刀劫持了欧某2。公安机关接报后立即到场处置。民警及在场村民持续劝说欧德明释放欧某2，均遭到欧德明拒绝。当日17时44分，公安民警采取解救人质的行动，欧德明见状即用刀刺插欧某2的左胸腹部和右颈部等部位，后被公安民警制服，被害人欧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欧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右颈部和左胸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欧德明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2019年6月15日12时02分，郁南县公安局千官派出所接欧德明报案称，其在家中劫持了男童欧某2。民警到场发现欧德明劫持一名男童在其家中右后房内，房门反锁。民警与欧德明经近6小时的劝谈，欧德明仍挟持欧某2不放。民警于17时44分开展解救人质行动，欧德明用刀刺插欧某2左胸腹部及右颈部等部位，后被民警制服。2.侦查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郁南县千官镇葵旺村委坑口寨村4号，欧德明被民警控制在门前，在其旁边地上有一把白色不锈钢水果刀，该水果刀全长26.3cm、刀刃长14.5cm、刀刃宽2.3cm，经拍照片固定后原物提取等情况。3.侦查机关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2019年6月15日18时许，民警制服并抓获欧德明，对其人身检查。欧德明左手掌背部有一个新鲜创口，侦查人员在欧德明身体及所穿衣服提取了血迹。4.侦查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手机通话记录等：2019年6月15日，民警对欧德明的人身进行了搜查，扣押欧德明身上的iphone6手机一部、人民币25元等物品，提取欧德明手机(电话号码134××××2881)的通话和收发短信、微信情况。5.抢救记录:罗定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6月15日18:24-19:01对欧某2抢救诊断:失血性休克，右颈动脉断裂，左侧开放性气胸。6.郁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郁公（司）鉴（法尸）字[2019]06001号鉴定书：死者欧某2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右颈部和左胸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7.云浮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云公（司）鉴（DNA）字〔2019〕06018号鉴定书：（1）欧德明左手擦拭物、左手掌心血迹、右小腿内侧血迹、左小腿内侧血迹、欧德明上衣两处血迹、右裤脚后侧可疑血迹、左裤脚前侧剪取物上的检材的STR分型与欧德明血样的STR分型相同;（2）欧德明右手擦拭物检材的16个STR分型与欧德明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欧德明上衣胸前区粘取物的20个STR分型与欧德明血样的STR分型相同；（4）现场床南面地上血迹、房门前地上血迹、床侧面床板三处疑似血迹、欧某2血样、欧某2左手擦拭物、欧某2右手擦拭物、欧某2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5）房屋门前晒地上的水果刀擦拭物及欧德明上衣两处疑似血迹未检测出有效的STR分型。8.上诉人欧德明的住院资料：欧德明先后于2009年12月、2014年4月在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2月、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7年1月在罗定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9.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欧德明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及目前处于发病期。2019年6月15日案发时，欧德明对作案行为有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欧德明有庭审能力。10.云浮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云公（司）鉴（化）字（2019）06033号检验报告：欧某2胃内容物未检测出有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欧某2尿液未检测出常见安眠药镇静药物成分。11.户籍证明：上诉人欧德明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12.证人欧某1的证言（被害人欧某2的父亲）：2019年6月15日12时45分左右，我接到我大儿子欧某7的电话说欧某2被我堂弟欧德明关在房子里。17时40分，我驾车载着我妻子、姐夫从惠州出发回家。18时，欧某7打电话说欧某2已经被解救出来。19时，得知欧某2已死亡的消息。欧某2被挟持期间，我曾打电话跟欧德明进行沟通，要求欧德明放了欧某2，但欧德明要求我和蔡某1、梁莉回到千官才能解决问题。我听欧某连说欧德明在2009年确诊患有精神病。2009年，因欧德明怀疑我与梁莉有不正当关系，我被欧德明砍了头部一刀，后欧德明被送去肇庆黄岗精神病院强制治疗。几年前，欧德明又纵火烧我家楼顶的谷。欧德明还偷我父亲放在抽屉现金拿去赌钱，而且在我外出打工的时候，我听同村人说欧德明经常无故殴打我儿子欧某7。三年前，因欧某7被欧德明打，我找欧德明理论时双方扭打起来，后欧德明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我很少和梁莉接触，没有不正当交往。13.证人汤某（欧某2母亲）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晚上，我得知我儿子欧某2被害的消息。欧德明曾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曾两次无故殴打我大儿子欧某7。2009年，欧德明称我丈夫欧某1与他妻子梁莉有私情，拿柴刀砍了欧某1，第二天欧德明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后欧德明扬言要找蔡某1算账，欧德明又被送到肇庆市一家精神病院接受治疗。14.证人欧某3（欧德明的儿子）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早上，我和堂弟欧某2在我家大厅玩手机。中午时候，欧某2被我父亲欧德明叫进房间。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欧某2喊叫，我发现房间门被锁，看见欧德明拿着一把水果刀吓欧某2。大约13时许，公安来到劝说，但他一直不听劝说。我看见欧德明用刀对着欧某2的肚子，并叫我打电话给欧某2爸爸，叫欧某2的爸爸回来。到18时，欧某2从房间冲出来，脖子及嘴角有血流出。我以前听我妈妈说过我爸爸有精神病，但是平常比较正常。15.证人梁莉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2点30分许，我得知欧德明劫持了欧某1的儿子欧某2，欧德明要求我和欧某1、蔡某1回家把不正当关系说清楚，我让他快点放了欧某2，叫他不要做傻事。晚上，我得知欧某2不治的消息。欧德明一直怀疑蔡某1、欧某1和我有不正当的关系，通过此次事件，欧德明想说清楚。欧德明平时一直吃精神病的药，曾因持刀找蔡某1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2009年底，欧德明用刀伤害欧某1，后又烧了欧某1家的稻谷、毒死欧某1家的鸡，还打过欧某1的大儿子。16.证人蔡某1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5时，我得知欧德明挟持了欧某1的儿子欧某2，并要求我和欧某1、梁莉回家交代与梁莉有性关系的事情。当我们三人准备回时，得知欧某2送院不治的消息。几年前的大年初一，我得知欧德明带铁水管要与我讲数，我报警后，欧德明被送去强制治疗。2009年，因欧德明砍了欧某1头部十几刀，被送去精神病院强制治疗。欧德明曾经多次威胁他人，说自己是傻的，杀人不用赔命。17.证人张某（村干部）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2时许，千官镇派出所电话通知我欧德明绑架小孩，我到场看见欧德明在家中绑架了他侄子欧某2，派出所民警和村干部在与欧德明谈话。后欧德明看见公安等部门部署时情绪激动，拿刀把欧某2拉到窗户的另一边，欧某2被救出时颈部和嘴都流了很多血。18.证人欧某4（村干部）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1时许，我与公安民警一起劝说欧德明释放欧某2，但欧德明怀疑梁莉、欧某1、蔡某1有不正当关系，要求三人回来解决。欧德明看到消防员后情绪激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直至18时许，欧某2颈部流血被送上救护车，去到医院后欧某2抢救无效死亡。欧德明有精神病史，曾多次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经常针对欧某1一家。19.证人欧某5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1时50分许，欧德明将欧某2抓进他的房间，并将房间大门反锁，村干部、政府部门干部和派出所的民警己经来到现场处理。我看见欧德明和欧某2坐在床上，欧德明腰后别着一把水果刀。我和村干部、派出所陈所长劝欧德明放了欧某2，欧德明说一定要欧某1、蔡某1、梁莉讲清楚才开门，还说他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如果撞门，他就杀死欧某2。后欧德明看见消防人员到场后马上紧张起来，拿起水果刀将欧某2抓到墙角，欧德明的行为己经开始失控，在解救人质过程中，民警以采血样做DNA为由让欧德明将手伸出窗口，当欧德明将手伸出窗口后，几个人抓住欧德明的手，但被他挣脱了。其他民警撞门，消防人员射水，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才知道欧德明挣脱后，拿水果刀将欧某2杀死了，欧德明也被抓获。2009年左右，欧德明突然开始讲欧某1与其妻子梁莉有私情，后又讲蔡某1也与梁莉发生过性关系。从那时候开始，欧德明经常找欧某1、蔡某1的麻烦。欧德明有精神病，平时好吃懒做、脾气很暴躁，在村中经常欺男霸女，以前用刀砍过欧某1、用剪刀刺过梁莉，还放火烧过欧某1的房子，多次被送精神病院治疗。经常扬言自己是傻子杀人无事。20.证人梁某1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2时许，我看见欧德明劫持欧某2坐在房间的床上，身边放了一把水果刀。18时左右，欧某2被抱出，口和鼻子流了很多血。欧德明一直怀疑蔡某1、欧某1与他妻子有不正当性关系。欧德明曾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曾扬言杀死人也不会被枪毙。21.证人王某1（医护人员）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2时12分，我接到出车(抢救)电话，到达坑口寨村的一间居民屋后待命。18时左右，看见一名约十岁的男孩从屋内跑出来，男孩右颈部正留着很多血，口也有血块出来。我随即与护士对男孩进行止血，送上救护车直到罗定市人民医院。当时见到男孩右边颈部受伤流血，有比较大的伤口，觉得颈部受伤最严重，只顾着帮小孩颈部止血与做心肺复苏，没有检查其他部位。22.证人廖某（医护人员）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2时12分，接到110的指令，我和王某1出车到现场待命，直到18时，民警扶着一个脖子受伤且流了很多血的小孩出来。23.证人李某1、丘某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在封开县和德庆县交界的一个村摆摊卖过民警出示的不锈钢水果刀。经辨认，不认识欧德明或不确定向欧德明出售过不锈钢水果刀。24.证人欧某6（欧德明叔叔）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3时许，我回家看见很多警察、消防和村委的人，才知道欧德明持刀劫持了我孙子欧某2在他房间。差不多18时，警察开始行动，不久欧某2被送去抢救。欧德明劫持欧某2是因为欧德明怀疑我儿子欧某1、女婿蔡某1与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要求欧某1与蔡某1当天回来讲清楚。欧德明曾无故欧打欧某7，还用刀砍伤过欧某1，打烂我家的桌子、电视机，放火烧我家的稻谷、偷我的钱及毒死我家的鸡等。25.证人卢某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2时许，欧德明儿子说欧某2被他爸爸关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公安民警就来到现场。2009年，欧德明用柴刀砍伤过我儿子欧某1的头部。欧德明经常打我孙子欧某7，还拿汽油烧了我家的谷子、把我家饭桌掀翻、把消毒碗柜砸在地、拿椅子砸烂我家的电视，还毒死我家的十五只鸡。2009年之后，欧德明说欧某1“搞”过他妻子梁莉，之后几年又说我女婿蔡某1也“搞”过他妻子。26.证人欧某7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1时许，欧德明将我弟弟欧某2关在他房间。我立即回家告诉我奶奶并打110报警。后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处理。随后我打电话给我爸爸说了这件事。下午，越来越多的民警和消防员来到现场。差不多18时，我弟弟欧某2被人扶出，他右边脖子一直在流血。过了一会，欧德明也被公安民警押出。欧德明曾多次打我，有一次被我父亲制止并报警。27.证人杨某1、杨某2（消防队员）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4时30分左右，我们到千官镇葵旺村委的坑口寨村参与处理劫持人质案件。17时多，公安民警与嫌疑人谈判，我们拿着高压喷水枪向嫌疑人喷水，喷了几秒钟，民警叫停喷水，民警将嫌疑人按倒在床上。28.证人陈某（辅警）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5时左右，我们到达千官镇葵旺村委坑口寨村参与解救人质。一有响声，欧德明就异常激动，立即抱着欧某2并用水果刀架在殴家源的颈部。17时30分左右，为了防止欧德明进一步伤害殴家源，决定抓捕欧德明。约17时44分，抓捕行动开始，我和李某2等人抓住欧德明的手腕，并大叫破门，欧德明挣脱开，左手抱着欧某2，右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捅向欧某2的左胸腹部位置，消防员使用水枪对房间进行喷水。我见到欧德明捅了欧某2一刀，欧某2颈部位置如何受伤不知道。后见到欧某2右手按着右颈部从屋内一直跑到医生处，我进屋帮助控制欧德明。29.证人柯某（辅警）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5时许，我与冯某、陈某到达千官镇参与处理劫持人质案件。约17时44分，我们负责破门的组员听到破门指令，林某立即使用铁锤撞击房间门锁，将门撞开，我跟着林某冲入房间，见到人质靠床头坐着，嫌疑人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放在人质胸腹处，我冲过去抓住嫌疑人的右手，并将嫌疑人控制，之后我才看到地上有很多血迹，嫌疑人应该在我们冲进房间前己经将人质伤害了。30.证人林某（辅警）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15时许，我们跟随刑警大队民警到达千官镇葵旺村委坑口寨村欧德明家参与处理劫持人质案件。按照营救人质方案，我负责破门。17时44分，我听到破门的指令，立即使用大铁锤撞击门锁将门撞开，并迅速冲进房间内，当时我见到欧德明左手抱着人质坐在床上，右手拿着水果刀刺了人质右颈部一刀，接着又用水果刀对着我，我立即用大铁锤顶住欧德明的胸口，左手将人质从欧德明怀里拉出，当时人质右颈部处突然喷血出来到我衣服上。随后人质用右手按着自己的右颈部并弯腰跑出房间，我和其他人员将欧德明按倒在床上，将其制服。将欧德明控制后，消防队员突然向我们喷水，喷了几秒才停止。31.证人李某2（民警）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下午，我到达千官镇葵旺村委参与处理劫持人质案件。决定好营救方案后，正式行动于17时44分开始，我们第一组负责抓捕嫌疑人。千官派出所陈所长与陈某在前，我跟在陈某后面。当时先由陈所长引诱嫌疑人伸手出来采血样，当嫌疑人伸出右手时，我们抓住嫌疑人的手5、6秒后被挣脱，接着消防队员用高压水枪往房间内喷水，嫌疑人被控制。32.上诉人欧德明的供述与辩解：我有精神分裂症，在罗定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过4、5次，2009年因用刀砍了我堂哥欧某1被送去肇庆黄岗医院接受治疗三个月。2019年6月15日上午9时许，我见到欧某2到我家玩，就想持刀劫持欧某2要挟堂哥欧某1、姐夫蔡某1、妻子梁莉从外地回来讲清楚他们搞我老婆的事情，并且以此要求派出所尽快查清楚。于是我到大全街中间巷地摊用9元钱购买了一把约30厘米长的水果刀回家，将刀放在房间杂物柜顶。11时许，我见到欧某2在我家大厅和我儿子欧某3玩手机，我就叫欧某2跟我进入放水果刀的房间，并将门反锁。之后我打通千官派出所的电话报称:欧德明持刀劫持了一名小孩，你们快过来处理。不久，村干部和派出所民警到场在房间窗户劝我先放了欧某2再谈，但我想如果放了欧某2，出去肯定会被送去强制治疗，所以无论民警和村干部怎么劝说，我都不愿释放欧某2。傍晚，民警叫我到窗边说帮我抽血验血，我就到窗户边，并伸出右手给民警采血，窗外几个人用力抓住我的右手腕，我马上用脚撑着墙边用力将手挣脱。期间，我听到踢门的声音，当时我很紧张，情绪很激动，我转身右手拿起水果刀扑向欧某2，左手将欧某2拉到我面前并抱着欧某2，右手拿水果刀插到了欧某2的右颈部，这时很多民警破门而入，他们将欧某2拉走，并将我按倒在床上，其中一个民警用脚踩着我拿水果刀的右手，将该水果刀抢走。当时环境比较乱，我现在记得我用水果刀插到了欧某2的右颈部，回忆不起欧某2左胸被插的一刀。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欧某2，如果欧某2左胸有刀伤，应该也是我捅的，但我确实想不起来是如何捅伤的。2009年间，我问过欧某1有无搞我老婆，欧某1说没有，我用刀砍了他两刀。后我为了报复欧某1，还在他家楼顶烧了他家的稻谷，还打烂过他家的桌子、砸死他家的一笼鸡。上诉人欧德明经辨认，指认了杀害欧某2的水果刀。关于上诉人欧德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认定上诉人欧德明绑架未成年人作为人质并杀害缺乏事实依据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欧德明因怀疑其妻子与欧某1等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扣押欧某1的未成年儿子被害人欧某2作为人质，在公安机关对人质实施解救时，用刀刺插欧某2的颈部、胸腹部，致欧某2死亡，其行为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定罪准确。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欧德明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及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被害人欧某2胸部刀伤不是上诉人欧德明所为的辩护意见。经查，目击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民警在解救欧某2时，上诉人欧德明用水果刀捅刺被害人欧某2的左胸部等部位；法医鉴定意见证明欧某2被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案发后，缴获欧德明劫持并捅刺欧某2的单刃水果刀；上诉人欧德明归案后对欧某2胸部刀伤应该是其捅刺的事实亦供认在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欧德明用水果刀捅刺被害人欧某2左胸部等部位的事实。3.关于上诉人欧德明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等辩护意见。经查，讯问笔录显示，侦查机关于2019年6月16日凌晨对上诉人欧德明共进行了两次讯问，第一次审讯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0时49分至3时18分，第二次审讯时间为同日3时59分至4时15分，两次审讯间隔时间为41分钟；同步录音录像显示的审讯时间、内容和经过等方面均与讯问笔录同步一致，同步录音录像缺少41分钟显然是两次讯问的间隔时间。其次，讯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侦查人员讯问上诉人欧德明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辩护人以两次讯问之间间隔的41分钟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为由认为讯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被害人的死亡与警方解救行为不当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警方在接到报警后，及时赶赴现场，并对上诉人欧德明进行疏导、安抚和劝阻等工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上诉人欧德明的情绪越来越狂燥，现场可能出现失控状况，警方在充分布置及最大可能保障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及时采取解救人质行动，完全符合现场实际情况。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与警方解救不当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5.关于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欧德明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并杀害被绑架人，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鉴于其犯罪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依法对其在法定幅度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梁莉的上诉理由。经查，1.警方在对上诉人欧德明采取疏导、安抚无效并在充分部署及最大可能保障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及时采取解救人质行动，完全符合现场实际情况，上诉人梁莉将人质被害归咎于政府相关部门处置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梁莉不能提交已与欧德明协议离婚的相关凭证等证据，因此上诉认为其已与欧德明协议离婚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梁莉与欧德明为合法夫妻关系，且生育了两个小孩，案发时夫妻关系存续，欧德明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梁莉作为欧德明的法定代理人对欧德明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具有赔偿的义务。3.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欧德明的指定监护人袁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等人于2020年3月10日达成补偿协议，并实际支付补偿金330497.94元，双方确认该补偿协议为民事纠纷最终解决结果，此后互不追究。但被害人亲属获得补偿并不能强求其应对欧德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亦不能作为应对上诉人欧德明从轻判处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欧德明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并予以杀害，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欧德明犯罪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欧德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欧德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欧德明及其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莉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一审判决后，欧德明已实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汤某人民币330497.94元，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已履行完毕，对附带民事部分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欧德明、梁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凌云审判员  邓志文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