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春光路1178-1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民，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周文，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利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芳与被上诉人朱利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周文、吴晓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创公司无需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无需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无需支付汽车油费补贴。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认定中创公司与朱利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章程》及《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制度》的规定，副总经理和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由董事会决定聘任、解聘及其报酬事项。朱利民被董事会聘用为总经理，薪资由董事会决议决定，说明其与公司的关系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而是公司董事会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及《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制度》决定聘任总经理的关系。公司董事会聘用或者解聘朱利民总经理职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是公司依据《公司法》进行合法的公司治理。故其主张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因双方在此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聘任关系产生的薪酬争议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朱利民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提名、薪酬与考核委员会2017年第二次会议决议》及其附件《2016年度薪酬考核实施方案》（下称“决议”）的复印件即认定中创公司应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存在明显错误。朱利民据以主张2016年A部分绩效奖金的相关证据即决议没有原件，朱利民仅提交了复印件。一审法院依据另案（2019）闽02民终1156号（下称“王荣聪案”）的判决认定决议的真实性。但王荣聪案中，中创公司并不认可决议的真实性。基于决议的附件《2016年度薪酬考核实施方案》（下称“实施方案”）并没有时任薪酬考核委员会三位委员的书面签字，不能证明该实施方案即是决议通过的那份，存在私下另行制作、篡改的可能。王荣聪案中认定决议的真实性本身就存在错误，中创公司不认可决议的真实性，不能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朱利民作为时任总经理履职存在重大过错，未能恪尽职守、履行诚信勤勉义务，受到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开谴责处分，受到厦门市证监局警告并处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制度》第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扣罚、取消其绩效薪酬。 三、无证据证明朱利民符合《集团员工薪酬管理规定》第5.1.10条第F款第a项及《车辆管理规定》的规定，朱利民无权主张油费补贴。根据《集团员工薪酬管理规定》第5.1.10条第F款第a项规定：“油费补贴：详见《车辆管理规定》”，而《车辆管理规定》第5.6.1条将油费补贴范围限定为“已购车并作为上下班的交通工具的”，朱利民并未正常上下班也未举证证明其是否购车用于上下班，并且也未举证证明已按照《车辆管理规定》第5.6.4条规定进行油费补贴审批，其关于油费补贴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四、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中创公司应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薪资，其认定的数额也是错误的。一是2016年11月的薪资已足额发放给朱利民，朱利民无权重复主张。二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薪资数额未考虑到代扣代缴所得税的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三维丝公司按27500元/月的标准向朱利民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三维丝公司未向朱利民发放薪资……”，说明一审法院亦认可中创公司已向朱利民发放了2016年11月的工资。同时，根据朱利民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据清单第一卷第8页）即朱利民本人的薪资发放银行流水单，亦可证明其已收到了2016年11月的薪资，故朱利民起诉主张2016年11月的工资属于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参照朱利民此前的应发工资27500元/月向朱利民补发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薪资，但该薪资未考虑到中创公司有代朱利民代扣代缴所得税的义务，因此中创公司认为应以朱利民2016年4月至11月以及2017年7月至11月的月平均实发薪资（详见中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第25-28页）作为补发薪资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发薪资数额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朱利民辩称，中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朱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拖欠的2016年11月—2017年6月共计8个月的工资27500元/月×8=220000元；2.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自2016年11月—2017年6月共计8个月的五险一金需要公司承担的部分：单位应缴2196.66元/月，住房公积金单位应承担2551元，两项合计4747元/月，合计4747元/月×8=37976元；3.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少缴纳二个月（2017年7—8月）五险一金需要公司承担的部分：公司应缴2388.86元，住房公积金单位应承担2774元，两项合计5162元，两个月合计5162元/月×2=10324元；4.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5.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补足2017年年终A部分奖励63449元；6.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高管应得的车补等福利费用共计64000元；7.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报销因公的差旅费用18946.71元；8.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0元；9.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公证费及律师费计24360元；10.本案诉讼费用由三维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21日，朱利民任三维丝公司的副总经理，薪酬为550000元/年。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三维丝公司按27500元/月的标准向朱利民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三维丝公司未向朱利民发放薪资；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三维丝公司按27500元/月的标准向朱利民支付劳动报酬。 2016年11月21日，三维丝公司以朱利民严重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为由予以辞退。2016年11月22日，三维丝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十六次会议决定聘任朱利民为总经理，任期至该届董事会任期届满之日止。 2017年5月22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三维丝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由于‘（三）导致无法表示意见的事项’段所述事项的重要性，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为发表审计意见提供基础，因此，我们不对贵公司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2017年11月16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作出《关于对厦门三维丝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给予纪律处分的决定》，认定三维丝公司2016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被会计师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且情节严重，时任总经理的朱利民未能恪尽职守、履行诚信勤勉义务，违反相关规定，对三维丝公司的违规行为负有重要责任，对时任总经理的朱利民予以公开谴责的处分。 2017年12月11日，三维丝公司董事会免去朱利民的总经理职务。朱利民继续担任三维丝公司子公司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及沈阳洛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2018年5月10日，朱利民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8000元；2.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1000元。2018年10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0647号裁决：一、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朱利民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8747.13元；二、驳回朱利民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朱利民不服，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8000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一、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利民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8747.13元；二、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利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6416元；三、驳回朱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7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8月29日，朱利民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220000元；2.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社会保险单位应缴部分和住房公积金37976元；3.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7年7月、8月社会保险单位应缴部分和住房公积金共计10324元；4.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5.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6年年终B部分绩效奖金593000元；6.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7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63449元；7.三维丝公司支付朱利民2017年年终B部分绩效奖金593000元；8.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高管应得的车补等福利费用共计64000元；9.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报销因公的差旅费18946.71元；10.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0元；11.三维丝公司向朱利民支付公证费及律师费计24360元。2018年11月1日，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翔劳仲案[2018]434号裁决：一、三维丝公司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共计192500元；二、驳回朱利民的其他仲裁请求。朱利民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经三维丝公司核算，朱利民2017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为211561.64元，在代为扣除缴纳了朱利民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51010.41元后，三维丝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朱利民支付了奖金160551.23元。 根据《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提名、薪酬与考核委员会2017年第二次会议决议》及其附件《2016年度薪酬考核实施方案》，朱利民2016年A部分年终绩效奖金为264000元。 另查明，根据《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车辆管理规定》，副总经理以上职务人员来回40公里以下标准为600元/月，来回40公里以上最高不超过2000元/月。《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员工薪酬管理规定》第5.1.1条规定“副经理级以上员工薪酬＝等级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奖金）＋年终奖金＋福利补贴（工龄补贴、高温补贴、餐费补贴、过节费等）”，第5.1.6条规定“对于满勤员工给予60元/月的奖励”，第5.1.10条规定福利包括工龄补贴、高温补贴、住房补贴、餐费补贴、过节费等；高温补贴每年5-9月发放，餐费补贴为7元/工作日，元旦、五一节、国庆节的过节费发放标准均为100元。《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制度》第七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执行基本薪酬加绩效薪酬制度。基本年薪由董事会批准确定。其中，基本年薪的60%按月平均发放；基本年薪的40%为绩效薪酬考核基数，结合考核结果浮动发放。除基本年薪外，高级管理人员同样享有公司给予的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过节费、餐补、年假旅游。第八条规定，年终绩效奖金考核基数：基本总年薪×40%。第九条规定，年终绩效奖金由以下A、B部分组成：A部分结合个人KPI与360考评综合得分，核定对应绩效系数，此部分年终绩效奖金为年终绩效奖金考核基数×对应绩效系数，于次年春节前一次性发放；B部分，年初设定公司净利润目标值80%≤当年公司经审计确认的实际净利润额≤目标值100%时，设定奖金总额；当年公司经审计确认的实际净利润额≥年初设定集团净利润目标值100%，另设定奖金总额，具体金额大小、比例每年由公司总经办确定，报送提名、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审批。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朱利民的诉讼请求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朱利民主张的2016年11月—2017年6月共计8个月的220000元工资问题。 朱利民在三维丝公司先后曾任职副总经理、总经理，在其被聘任为总经理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未明确工资标准，但结合朱利民之前的工资发放记录及任职情况，可以认定朱利民与三维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朱利民任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27500元/月。因此，朱利民主张三维丝公司支付2016年11月—2017年6月工资22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二、关于朱利民主张的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 在已生效的（2019）闽02民终1156号上诉人三维丝公司、王荣聪劳动争议一案民事判决中，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确认了《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提名、薪酬与考核委员会2017年第二次会议决议》及其附件《2016年度薪酬考核实施方案》的真实性。而根据上述文件，其中确定朱利民2016年A部分年终绩效奖金为264000元。因此，朱利民主张三维丝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的诉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朱利民主张三维丝公司补足其2017年年终A部分奖金63449元的诉求。 双方确认朱利民2017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为211561.64元，三维丝公司代为扣除缴纳了朱利民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51010.41元后，于2018年2月9日向其支付了奖金160551.23元。因此，三维丝公司在发放该奖金时代为扣缴的部分系朱利民应当缴纳的税款，该扣缴行为系履行国家税收征管法规的规定，朱利民主张三维丝公司补发2017年年终A部分奖金63449元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朱利民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7500元。 朱利民被免除三维丝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仍在三维丝公司的子公司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任职。在朱利民与北京洛卡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京0105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已支持了朱利民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此，朱利民再行在本案中主张经济补偿金已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关于朱利民主张的车补等福利费用共计64000元。 根据《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车辆管理规定》，副总经理以上职务人员来回40公里以下标准为600元/月，来回40公里以上最高不超过2000元/月。朱利民未能举证证明从其住所到三维丝公司来回的路程距离，故朱利民的汽车油费补贴应按600元/月。因此，三维丝公司应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汽车油费补贴4800元。 六、关于朱利民主张的差旅费用18946.71元。 因朱利民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确有为执行公务产生支出相关费用，且有按三维丝公司规定递交相关报销申请手续，故朱利民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七、关于朱利民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计24360元； 双方对朱利民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并无约定，其该项诉求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八、关于朱利民主张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应由三维丝公司承担的五险一金37976元及2017年7月至8月公司少缴的五险一金10324元。 因朱利民在职期间，三维丝公司已为其办理了社保登记手续，故该部分诉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朱利民可向有关部门反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220000元；二、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三、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汽车油费补贴4800元；四、驳回朱利民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中创公司与朱利民确认2016年12月16日发放朱利民2016年11月工资14488.97元，中创公司认为已足额发放该月工资，金额与其他月份有差距是因为该月朱利民没有满勤上班，但称没有可证明朱利民没有满勤上班的证据；朱利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中创公司没有足额发放该月工资。本院认为，中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利民该月没有满勤上班，故对其所称已足额发放该月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20年2月17日，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中创公司与朱利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朱利民先后在中创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中创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劳动报酬，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董事会为中创公司的管理机构，其聘用或解聘朱利民总经理职务的事实不影响中创公司与朱利民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 关于中创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利民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的问题。在已生效的（2019）闽02民终1156号上诉人三维丝公司、王荣聪劳动争议一案民事判决中，本院已确认了《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提名、薪酬与考核委员会2017年第二次会议决议》及其附件《2016年度薪酬考核实施方案》的真实性。中创公司对上述生效裁判已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创公司还提出朱利民履职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应予扣罚、取消其绩效薪酬。因中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所称朱利民的履职过错问题重新核定或扣罚朱利民的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故对中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亦不采纳。故上述有关2016年薪酬考核的决议及实施方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朱利民主张中创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的诉求，并无不当。 关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朱利民的薪资问题。对于上述期间的工资朱利民按27500元/月主张，但其提供的为证明其月工资标准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实发工资均少于27500元，故中创公司主张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朱利民的应发工资应扣除依法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部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工资已发放的14488.97元应扣除。因此，中创公司应付朱利民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薪资205511.03元（中创公司可依法代扣代缴朱利民个人所得税部分）。至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油费补贴4800元，中创公司以朱利民在此期间未正常上下班等理由抗辩无须支付，均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年终A部分绩效奖金264000元”、第三项“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汽车油费补贴4800元”； 二、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朱利民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利民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205511.03元（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依法代扣代缴朱利民个人所得税部分）； 四、驳回厦门中创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朱利民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