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负责人：李雄，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山，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宁武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开发区万安东路2号金港名都B区14幢1614-16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669252998J。 法定代表人：包江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兴辉,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光智，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书婷，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天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工业中路146号301。 法定代表人:曹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宁武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武公司）、邹兴辉、三明市天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及原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尽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了邹兴辉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并且在免责事项说明书对该免责条款上进行加大字体并条款周围加框进行重点提示，上诉人已经尽了相关法律规定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路产损失错误。宁武公司提供的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的勘验（检查）笔录等均没有现场路产损坏的平面图，交警部门将其自行勘察的结果告知被上诉人邹兴辉和李祖跃，二人仅仅在交警部门出具的笔录上签字，且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邹兴辉因疲劳驾驶发生的事故，其确认的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勘察笔录从案发时2点多到早上10点多才结束，期间无人对污染进行处理，上诉人对因未及时处理所造成的污染面积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漏油后按照常理其也是中心区域可能造成沥青路面面层损坏，但边缘部分仅仅是污染路面的后果，应当按照实际情况进行路产损失认定。如果被上诉人已经维修好路面应当提供维修所花费的具体费用发票来证实损失，若没有则应当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事故的损失进行鉴定以确定具体的损失大小。 宁武公司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要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才可以认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邹兴辉在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虽签名，但没办法证明已对免责事项进行过提示。2、对于损失问题，除了当时在场的邹兴辉和李祖跃签字确认之外，还有勘验、检查笔录，损失也是根据省高速公路公司与物价部门确定的标准计算的。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金额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邹兴辉垫付款是当时根据实际情况垫付，但实际损失远远超过6万元。 邹兴辉辩称，1、上诉人并未对格式条款免责责任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免责事项说明书无法确认签字页与前面的内容是连贯的，也并未有加大字体，只是周边加框，并且还是大范围加框。格式条款的效力已得到一审的认定。2、关于路产部分同意宁武公司的意见。 天一公司未答辩。 宁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兴辉、天一公司、人保福州分公司赔偿路产损失281700元。其中，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责任，邹兴辉对天一公司、人保福州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邹兴辉、天一公司、人保福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凌晨2时15分，邹兴辉驾驶闽Ａ×××××小型客车，沿宁上高速周宁往福安方向行驶至宁上高速Ｂ道70公里（周宁服务区时，因疲劳驾驶，导致车辆碰撞由李祖跃停在周宁服务区休息的车牌为闽Ｇ×××××／闽Ｇ×××××的重型货车油箱，造成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第3539030301800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兴辉负全部责任，李祖跃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邹兴辉垫付60000元。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小型客车在人保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人保福州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的主张是否支持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保福州分公司与邹兴辉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中关于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所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除条款，虽然人保福州分公司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也签字确认，但人保福州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邹兴辉在相关免责保险条款上进行签字确认，不足以说明人保福州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对人保福州分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宁武公司的路产损失如何认定问题。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的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确定本事故造成沥青路面面层损坏320平方米，邹兴辉与李祖跃也签字确认，人保福州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路面面层损坏面积为320平方米，予以认定。根据宁武公司提交的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发布的《关于调整我省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标准的通知》，该通知在福建省内高速公路范围内普遍适用，故本案沥青路面面层损坏按照880元／平方米计算，本案路面损失为320平方米×880元／平方米＝2816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邹兴辉驾驶的闽Ａ×××××号小型客车碰撞李祖跃的重型货车油箱导致油箱漏油，造成宁武公司路产损失281600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认定。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小型客车在人保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宁武公司的经济损失281600元，应先由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余下的损失279600元由人保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事故发生后，邹兴辉垫付了60000元，为了避免诉累，由人保福州分公司理赔给宁武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60000元给邹兴辉。因此，人保福州分公司实际在商业险内应赔偿宁武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19600元。本起事故中，天一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天一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当事人诉讼费用的负担，系属法院职权范围之事项，依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视当事人在本纠纷中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分配，勿需当事人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宁武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00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宁德市分行；账号：13×××37；用户名：宁德宁武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二、人保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宁武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1960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宁德市分行；账号：13×××37；用户名：宁德宁武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三、人保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邹兴辉垫付款60000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柘荣支行；账号：62×××43；用户名：邹兴辉）；四、驳回宁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5.5元，由宁德宁武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4624元。 二审中，人保福州分公司提供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公司正常会提供该范本条款给投保人，该条款第九条即为免责条款。宁武公司质证认为，人保福州分公司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最后的签字三者的关联性都未体现，免责条款无效。邹兴辉质证认为，人保福州分公司非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提交该证据，一审也并未说有给客户提供综合商业条款，条款上没有邹兴辉的签字，无法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免责条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院说理部分对该证据予以分析认证。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人保福州分公司可否因路产损失系因污染所导致的而免赔本案商业三者险的问题。商业三者险的性质为商业保险，商业保险应遵循合同法按约定履行的原则，故保险公司可以免赔的最基本前提条件首先是在保险合同中有约定相应免责条款。本案人保福州分公司主张其有与投保人约定污染导致的财产损失可免赔，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人保福州分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非法律法规，未经当事人约定并不能当然成为合同组成部分，本案人保福州分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并无投保人邹兴辉的签章，邹兴辉亦否认投保时有收到，故不能证明属合同组成部分；人保福州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中均无任何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有约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所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可免赔”这一免责条款。综上，人保福州分公司并不能证明双方有约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所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可免赔”这一免责条款，无权要求免赔，其此项上诉理由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对保险公司是否已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等问题无需再行分析。2.关于路产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本案事故造成沥青路面面层损坏的面积为320平方米，邹兴辉与李祖跃在询问笔录中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人保福州分公司虽对交警部门的认定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发布的《关于调整我省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沥青路面面层损坏按照880元/平方米计算，一审据此认定路面损失为320平方米×880元/平方米=2816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