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斌，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录，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 法定代表人：程元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晨波，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海斌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台子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海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录、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海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对该案工程利息的错误认定，并依法责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利息为2121665.55元（该利息损失继续计算至被上诉人全部支付本金之日止)。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和利息利率的依据存在错误，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约定，于2013年11月20日完成约定工作。对此，上诉人就该工程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了该工程，并且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己经完全接收了该工程，并实际全部投入了使用。在诉讼中，上诉人明确要求从2016年1月1日起，要求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利息利率支付利息，是上诉人处分权的体现，不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更没有违背法律规定。而原审判决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出具日期为利息计算起始日，明显依据不足。关于利息利率问题，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时，应支付利息的利率，该约定是当事人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该工程为农村基础性建设，具有公益性为由，而改变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该认定不仅完全违背了真实情况，而且更背离了法院对案件裁判的法律规定。就该案而言，此工程不具备任何的社会公益性，而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工程，一审法院借公益性为借口，不仅完全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又以双方约定的利息、结算办法支付上诉人可能会增加被上诉人的负担进行错误判决。更有违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而且是明显的在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袒护被上诉人不应该享有的权益。而让上诉人为全村的公益建设服务，从而放纵另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平自愿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工程款利息利率计算的起止时间，及利率标准存在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而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台子村委会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郑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台子村委会即时付清所拖欠郑海斌工程款3452670元及拖欠工程款利息；2.由二台子村委会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庭审中郑海斌明确拖欠利息金额为2278760元（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本金为工程款3452670元，按照月息1.5%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承包方）与二台子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承包施工二台子村新建地下冷库、文化广场及绿化工程，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0天，从2013年8月13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11月20日竣工完成，工程总造价为3420208.55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后发包方分3年付清承包方工程款，2013年付50%，2014年付25%，2015年付25%，如在约定期内不能按时付清工程款，所欠部分按月息1.5分由发包方承担利息，如因发包方原因终止工程，承包方投入的全部费用及投入金额的30%违约金，由发包方书面通知承包方停止工程之日起1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在约定的一个月内不能按时付清工程款，所欠部分按月息1.5分由发包方承担利息。（其他合同条款详见合同文本）。该合同发包方处加盖有张家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承包方处加盖有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并有负责人黄晓云签字。二台子村委会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对上述工程结算进行审核，2016年10月13日，二台子村委会、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共同签署《建设项目造价审核确认表》，记载审核结算造价3452670元。2016年10月18日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出具华睿诚张分审字［2016］19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工程送审价：3828449.36元，工程审定价为3452670.00元，审减额为375779.36元。二台子村委会于2018年5月20日出具《建设合同履行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郑海斌（身份证号码：1307211987××××××××），于2013年8月12日以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的地下冷库、文化广场和绿化工程，并以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名义办理与工程相关的所有手续，工程完工后经共同委托相关鉴定机关审计，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3452670元。但所承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垫资人为郑海斌。现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已经登记注销，上述工程的权利人为实际施工人郑海斌，对证明单位的债权也由郑海斌享有。”该证明的证明人处加盖有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并有负责人倪晓佳签字。2019年6月20日黄晓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郑海斌（身份证号码：1307211987××××××××），于2013年8月12日以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的地下冷库、文化广场和绿化工程，并以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名义办理与工程相关的所有手续，但所承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工程垫资人为郑海斌。现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已经登记注销，上述工程的权利人为实际施工人郑海斌”。该证明负责人处有黄晓云签字捺印。另查明：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张家口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注销，注销前黄晓云为分公司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郑海斌起诉主张二台子村委会给付拖欠的工程款345267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施工合同》、《审核报告》及《建设合同履行证明》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虽然与二台子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但郑海斌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揽二台子村委会发包地下冷库、文化广场及绿化工程并完成施工，并经审核确定工程价款为3452670元，二台子村委会对郑海斌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施工以及工程结算价款均予以认可，且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原负责人黄晓云亦证实郑海斌为实际施工人，故郑海斌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可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郑海斌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二台子村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郑海斌承担给付责任。二台子村委会辩称郑海斌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发包方分3年付清承包方工程款，2013年付50%，2014年付25%，2015年付25%，现约定的三年期限已过，二台子村委会未支付工程款，《审核报告》和二台子村委会出具《建设合同履行证明》足以证实拖欠工程款金额为3452670元，故郑海斌主张二台子村委会给付拖欠工程款345267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郑海斌主张二台子村委会给付拖欠工程利息2278760元（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本金为工程款3452670元，按照月息1.5%计息）的诉讼请求，因《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发包方分3年付清承包方工程款，2013年付50%，2014年付25%，2015年付25%，如在约定期内不能按时付清工程款，所欠部分按月息1.5分由发包方承担利息”。但因郑海斌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工程完工验收时间，郑海斌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依据不足，故该院酌定以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日即2016年10月18日起算利息，另涉案工程为农村基础性建设，具有公益性质，双方约定按照月息1.5分计息执行利率过高，增加本村村民负担，故该院对利率标准予以调整，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利息金额为519627元，故对郑海斌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二台子村委会辩称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注销后，营业执照及印章登报声明作废，分公司及其负责人黄晓云实施的相关行为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因工程造价审核程序中《建设项目造价审核确认表》上签章为河北金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可以证实2016年10月由总公司参加工程造价审核工作，而非分公司实施行为，且分公司注销后并不影响黄晓云作为分公司原负责人出具证明的证据效力，故二台子村委会的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台子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海斌工程款人民币3452670元及拖欠工程款利息人民币519627元，共计人民币3972297元；二、驳回郑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郑海斌提交二台子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郑海斌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二台子村委会因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逾期付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二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最终确定工程价款，经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审核后确定最终结算价格3452670元，一审法院以出具该审核报告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符合实情，应予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依照合同约定，如在约定期内不能按时付清工程款，所欠部分按月息1.5分由发包方承担利息。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为农村基础性建设，具有公益性质，双方约定按照月息1.5分计息执行利率过高，增加本村村民负担为由，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郑海斌为二台子村委会垫资施工，改善了村貌，改善了村民的生活环境，亦是为村民带来了好处，且村民委员会作为一级组织，亦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契约精神。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调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台子村委会应支付郑海斌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8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以345267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共34个月利息计1760861元。 综上所述，郑海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海斌工程款人民币3452670元，拖欠工程款利息1760861元，共计5213531元。 如果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58元，由郑海斌负担5358元，由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3元，由郑海斌负担4043元，由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二台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