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法定代表人：蒲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英，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力，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显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1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长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英，被上诉人刘自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显力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长城建筑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自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饶光雪与刘自力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认为单独借款合同叠加以后才整体构成犯罪，所以单个合同不涉及刑事犯罪，因而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借款合同的效力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来认定，根据渠县法院和达州中院关于饶光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的认定，可知饶光雪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以更高的利息转贷他人，以获取利差，并且伪造了长城建筑公司的合同印章，明显的欺诈行为，饶光雪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资格向包括刘自力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公众集资，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阻碍了资金的正常流动和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管控，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实际上根据渠县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及刘自力主张的欠款金额，已将合同作为无效合同处理，如果借款合同有效，饶光雪还需按月息3%支付利息，而事实上，饶光雪向刘自力支付了36.60万元，无论是渠县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还是刘自力主张的欠款金额，均是将36.60万元作为了归还的本金，无利息认定，因实际上已产生了合同无效，饶光雪只需承担归还本金的法律后果，通过刘自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刘自力知晓饶光雪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集资，但其为了追求高额利息，无视资金风险，刘自力对自己的行为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长城建筑公司与刘自力之间的保证合同，也应属无效合同，饶光雪与刘自力之间的主合同无效，故长城建筑公司与刘自力在2018年3月27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也应无效，本案的担保，是刘自力明知借款人饶光雪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害怕饶光雪以后无法还款，才与长城建筑公司建立担保关系，故长城建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赔偿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刘自力辩称：刘自力与饶光雪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借条上长城建筑公司的合同印章不是伪造的，在2018年3月27日刘自力与长城建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长城建筑公司并没有提出借条上的印章是伪造的，刘自力与饶光雪签订借条时，饶光雪是长城建筑公司在遵义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长城建筑公司在湄潭也确实有供水应急工程，基于此原因，刘自力才出借的借款，刘自力并不知晓饶光雪非法集资一事。且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并不存在重大误解、违背自己真实意思，应为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城建筑公司偿还刘自力借款本金180万元；2、判令长城建筑公司按月息2%支付刘自力180万元借款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30万元借款从2015年1月2日起算、1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2月15日起算、50万元借款从2014年12月16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止的利息约为172.8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长城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外人饶光雪三次向刘自力借款共计180万元未还。饶光雪于2014年9月16日向刘自力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自力现金壹佰捌拾万元，用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项目：湄潭县。承诺此款在工程款拨付后，从四川长城公司帐户扣出归还，归还日期二〇一五年四月份”。该借条落款处为借款人“饶光雪”的手写内容并加盖了“饶光雪印”字样的印章。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2018年3月27日，长城建筑公司以担保人的名义与债权人刘自力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应急工程，饶光雪向债权人刘自力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5日、2014年9月16日分别借款3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三次共计：180万元。债权人共收到饶光雪利息36.60万元。现工程已竣工结算，经双方协商一致，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1、借款人饶光雪向债权人借款本金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正）。2、借款人饶光雪向债权人刘自力已支付利息36.60万元（大写：叁拾陆万陆仟元正）。3、经协商免息减本后，利息抵还本金36.60万元、本金扣减0.40万元，债权人、担保人共同确认的最终还款金额为143万元（大写：壹佰肆拾叁万元正）。第二条还款时间：1、担保人承诺：在湄潭县审计拔款后，将欠款143万元（大写：壹佰肆拾叁万元正）分二次支付给债权人，但最迟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2、签订本协议之日，原债权人刘自力2014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条作废，债权人务必将借条原件交给担保人，否则担保人有权拒绝支付。第三条债权人权力责任：如担保人在2018年12月31日还未支付债权人借款时，债权人有权向担保人诉讼，并有权要求担保人偿还180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该《还款协议书》落款处有刘自力的签字捺印，也有长城建筑公司加盖的公章。2018年3月27日，长城建筑公司从刘自力处收回了《借条》原件，并向刘自力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根据2018年3月27日《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现收回债权人刘自力借款借条原件一份，收条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加盖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公章。后刘自力要求长城建筑公司还本付息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以饶光雪向包括刘自力在内的多人吸收资金的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向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1725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饶光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所获赃款2217.60万元及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由被告人饶光雪将所获赃款退赔集资参与人。饶光雪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川17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春节过后，饶光雪被聘请为长城建筑公司遵义办事处员工。2012年1月，长城建筑公司任命饶光雪为遵义办事处经营科科长兼会计。2013年1月，长城建筑公司与王益洪签订《劳动合同》并任命王益洪为长城建筑公司项目施工负责人，同年4月，四川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任命王益洪为华城公司遵义办事处负责人，因工作关系，饶光雪与王益洪相识，同年12月左右，王益洪以华城公司名义中标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Ａ标段工程项目。王益洪为竞标遵义市湄潭县工程项目，在缴纳投保证金时需资金，便向饶光雪求助融资，并承诺按照月利率5%给饶光雪支付资金利息。嗣后，饶光雪给王益洪筹足了投标保证金。2013年12月13日，王益洪以长城公司名义（实为王益洪挂靠长城公司）中标遵义市湄潭县工程项目，同年12月15日Ｂ标段工程项目开工，王益洪因缺资金，便继续让饶光雪帮其融资，并继续承诺按照月息5%给饶光雪支付资金利息。王益洪从准备投标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应急工程以来，至遵义市湄潭县城供水应急工程修建全过程中，饶光雪以长城建筑公司湄潭县供水应急工程Ｂ标段需资金为由，以月息3-4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由其个人出具借条向渠县、遵义等地不特定的38人融资2217.6万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饶光雪将所融资款项先后通过王益洪私人账户和四川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账户借给王益洪1522万元，王益洪个人给饶光雪出具共计2022万元借条（其中利息500万元）。剩下的融资款695.60万元和王益洪先后支付给饶光雪的265.64万元，由饶光雪在融资期间周转。案发后，经统计，饶光雪已归还出借人本息1251.52万元，将集资户所收利息依法并入归还本金后，现下欠集资户本金982.66万元，至今无法归还。饶光雪将融资的部分资金借给王益洪后，未对资金是否使用到遵义市湄潭县工程项目情况进行跟踪监管。工程未完工，王益洪便无法支付民工工资、机械租赁及材料款，无法按约定归还饶光雪的借款及利息。饶光雪资金链断裂，导致案发。后饶光雪被长城建筑公司开除，其债权人纷纷找饶光雪退款，饶光雪为了推卸责任，在长城建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其个人向债权人出具的部分借条上加盖了长城建筑公司合同专用章。经鉴定，借条所盖合同专用章的印模与长城建筑公司提供鉴定的合同专用章印模不一致。对于刘自力债权金额，该案刑事判决书明确吸入金额180万元，还本付息36.60万元，尚欠143.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饶光雪与刘自力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刘自力向饶光雪出借了相应的款项，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从《借条》中“今借到刘自力现金壹佰捌拾万元，用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项目湄潭县。承诺此款在工程款拨付后，从四川长城公司帐户扣出归还”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负有返还义务的人是饶光雪，并不涉及长城建筑公司，从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借条》中“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与真实印章不一致，不能认定长城建筑公司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借条》所涉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应为饶光雪，长城建筑公司并非债务人。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刘自力与饶光雪之间的借款合同存在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借款合同有效。需要强调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饶光雪虽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法律事实是数个“向不特定人”借款行为的总合，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只有在多个单独的借款行为叠加后，聚合成一个整体，达到了刑法规范规制的程度，作为宏观的、整体的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才构成犯罪。而单个借款行为仅是引起民间借贷这一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事实，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法律事实。从单个借款行为的角度出发，刘自力与饶光雪之间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基于意思自治的合同行为，其本身并不侵犯刑事法律规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被认定为单纯民事法律关系，该借款合同应属有效。从另一角度考虑，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债权人在行为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一般并无过错，其利益应受保护，如果认定具体的借贷合同无效，则可能损害无过错方的利益，而使过错方获得额外利益，这亦与民法公平理念相悖。关于长城建筑公司的责任认定。刘自力、长城建筑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长城建筑公司对饶光雪所欠刘自力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被担保的债务就是饶光雪所欠刘自力的借款本息，由于主合同有效，且该保证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同样应属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该《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刘自力享有的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双方约定长城建筑公司最迟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刘自力清偿债务（此时无需再考虑湄潭县是否审计拨款的问题），实际上是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起点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起，即保证期间从2019年1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规定，刘自力主张长城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虽然生效刑事判决责令饶光雪向包括刘自力在内的38个集资参与人退赔，但如前所述，涉案主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有效，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并不因饶光雪被判令退赔而免除，刘自力依法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长城建筑公司主张保证债权，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关于还款本息数额的认定。生效刑事判决书明确吸入金额180万元，还本付息36.60万元，尚欠143.40万元。虽然刘自力、长城建筑公司约定“如担保人在2018年12月31日还未支付债权人借款时，债权人有权向担保人提起诉讼，并有权要求担保人偿还180万元及借款之日起之后的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担保的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现主债务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143.40万元，故长城建筑公司仅应对主债务143.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保证责任。刘自力主张长城建筑公司以借款本金180万元（2015年1月2日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每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但2018年3月2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原借条作废，及如未按约支付借款则支付借款之日起之后的利息，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仅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1日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自力偿还借款本金143.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43.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自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20元，应减半收取17510元，保全费150元，共计17660元，由刘自力负担566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长城建筑公司与刘自力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长城建筑公司应否向刘自力偿还借款本息。关于焦点一，案外人饶光雪向刘自力借款并出具借条，刘自力亦按照约定向饶光雪支付了借款，且生效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自力对饶光雪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43.4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长城建筑公司关于饶光雪借款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刘自力出借本案款项并非明知饶光雪用于违法犯罪活动，长城建筑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维持，对长城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长城建筑公司与刘自力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自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饶光雪已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故刘自力与长城建筑公司均明知饶光雪可能受到刑事处罚而仍然签订该协议，且饶光雪此后亦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其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还款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规定，刘自力、长城建筑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均有过错，故长城建筑公司应承担不超过饶光雪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长城建筑公司向刘自力偿还借款本金的二分之一即71.70万元，对于刘自力要求长城建筑公司偿还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长城建筑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导致《还款协议书》无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自力偿还借款本金71.70万元；三、驳回刘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10元，保全费150元，共计17660元，由刘自力负担1166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0元，由刘自力负担23000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