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5062号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SOHO现代城2号2004。法定代表人：杨硕，总经理。被告：内蒙古额格勒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桥开发区包头大街万豪长隆湾院内24号楼东侧105-106商铺。法定代表人：李寅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银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达公司）与被告内蒙古额格勒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额格勒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尼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硕，额格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在线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额格勒公司给付我公司剩余设计费用600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6438元）；2.判令额格勒公司在付清我公司设计费前停止使用我公司设计的作品；3.判令额格勒公司违约使用我公司设计作品给我公司造成的情感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一家提供广告设计、制作等服务的公司。2019年2月，额格勒公司就其产品的包装设计等相关事宜与我公司达成合作意向，订立了《年度设计服务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我公司向额格勒公司提供包装设计、包装设计配套宣传物料、h5动画设计等价值185000元的服务项目，项目实际收费12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60000元首付款，合同签署后6个月或设计内容（金额）完成2/3后（以先到的为准）付60000元。另，合同第五条约定，在额格勒公司未付清合同之内所有委托设计费用之前，我公司的设计作品知识产权归我公司所有，额格勒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涉案合同订立后，额格勒公司依约向我公司支付了首付款，我公司亦开始了设计工作，并于2019年4月11日完成了项目总价值2/3的设计内容。但经过催要，额格勒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60000元设计费用。2019年6月，我公司完成了所有约定服务项目，但额格勒公司始终拖延支付剩余设计费用，并私自将设计作品交付生产和使用。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法院判如所请。额格勒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合同条款并未全部生效，我公司并未实际签署；第二，尼达公司仅完成了约定设计项目中的“九种益生菌”设计任务，其余设计方案并未得到我公司最终确认；第三，我公司并未将尼达公司的设计方案用于产品的实际销售，只是为了测试市场反响而预先生产了部分样品，并未最终推向市场，未给尼达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第四，我公司目前处于清算阶段，已经向债权人通知了申报债权，尼达公司亦收到了我公司的清算通知，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保费用、缴纳税款等费用后，剩余公司财产才能用于清偿公司债务，目前无法向尼达公司单独清偿债务；第五，涉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标准过高，应当酌情予以减少。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尼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5日，额格勒公司（甲方）与尼达公司（乙方）经过前期洽谈，尼达公司将盖章的涉案合同邮寄给额格勒公司，额格勒公司签收后，未提出异议，并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于2019年2月27日向尼达公司支付了设计费首付款60000元。但额格勒公司一直未向尼达公司提供经过双方盖章的合同文本。涉案合同主文“甲方一般权利义务”部分约定，甲方有权在设计工作开始后，对设计创意提出修改意见，以供乙方参照确立基本设计风格；甲方有权在乙方提交设计初稿后，依据设计要求提出可行修改意见；设计方案中的文字部分由甲方负责校对认可，乙方不负责后期确认；对乙方所提供的文件、图纸和模型中未被采用的部分，甲方及其雇员不得泄露给第三方，知识产权等相关权利归属于乙方所有；设计方案最终确认前，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和生产需要随时修改设计任务和设计要求，并要求乙方给予配合。甲方应就乙方完成各阶段设计任务签署确认书。甲方确定最终方案并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后，乙方将设计的作品所有权转至甲方，乙方经甲方授权后享有展示权。“乙方一般权利义务”部分约定，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相关条款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未付清款项之前不得使用该设计作品；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设计、调整。乙方针对提案，向甲方提供两个方案，供甲方选择其一使用。若两个方案均被采用，则第二款方案按照产品延展计算，即为10000元/款。“合同款项结算及支付”部分约定，设计总金额为120000元，甲方在本合同签署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50%全款费用，即6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乙方收到首付款后，项目启动。第二次为合同签署日6个月后或设计内容（金额）完成2/3后，向乙方支付50%全款，即60000元，作为项目第二笔费用。价格包含普通增值税发票，若需专票，则需甲方支付6%税点金额。“知识产权约定”，甲方在未付清本合同之内所有委托设计费用之前，乙方设计的作品知识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对该作品不享有任何权利。甲方在付清本合同之内所有委托设计费用之后，乙方设计的作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经甲方授权后享有展示权。“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甲方在作品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设计费用；甲方在设计启动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根据乙方的工作量据实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费用；在规定付款时间之内，若甲方有迟延付款情况的，每迟延支付一日，需承担应付价款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违约金责任。涉案合同后附三个附件，其中附件一为《设计技术服务年度项目建议书》，附件二为《设计服务项目建议书》，附件三为《设计项目报价单》。尼达公司提供的附件一和附件二系供额格勒公司选择的年度方案，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实际主要履行的附件二对应内容，并根据额格勒公司需要选择了部分附件一中的服务项目。其中，附件一《设计技术服务年度项目建议书》，服务模块包括“包装设计”“包装设计配套宣传物料（海报、易拉宝）”“全年海报”“全年易拉宝”“h5动画设计”“画册设计”等内容，并列明了对应具体数量和报价。附件二《设计服务项目建议书》载明，项目名称为包装设计，项目经理为尼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硕；服务内容为“包装设计（总共3个系列，11款产品包装设计）”，具体为“200克杯型酸奶贴标包装设计（三款）（星巴克杯型）”“950毫升pet瓶全包套标包装设计（三款）”“220毫升pet瓶全包套标包装设计（三款）”“1升巴氏鲜奶pet瓶标签设计”“220毫升巴氏鲜奶pet瓶标签设计”，上述每款产品设计均包含标签设计、纸箱设计、手提袋设计。“交付成果”方式为尼达公司在提案过程中将提供含有方案展开图，效果图的ppt一份；方案确定后，尼达公司提供制作需要的源文件。三款“包装设计”报价分别为37000元、74000元、31000元，其余的43000元设计服务为“内容待定”。“项目总报价”为185000元，实际金额为120000元。“付款说明”部分载明：“年度服务模式，总金额120000元，完成实际价值185000元设计任务，首付款50%，项目进程完成70%后付款50%或签订合同半年后付款50%（两个选项选先到项，类似保养车），一年内没有达到185000元设计任务，乙方费用不予退还，完成后按正常价格75%收取费用或再签订年度服务合同。项目中任何与第三方产生的费用由贵公司提供。如购买有版权的图品等。费用中不包含打样费，差旅费用。根据尼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于涉案合同的履行主要是由尼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硕与额格勒公司生产部门工作人员郭雲鹏对接。2019年4月11日和4月16日，尼达公司通过微信向额格勒公司发送了标题为“额格勒项目进程表”excel文件，该文件中记载了项目具体进度。显示“九种益生菌--三个口味及三个口味尺寸延展，总共六款”“鲜牛奶--两个尺寸”“十货--海报、易拉宝”“额格勒--海报、易拉宝”“九种益生菌--五张海报”“九种益生菌--三张海报”的项目进度为已完成，已完成项目对应总金额为130000元，并提出要求额格勒公司支付剩余60000元设计费。额格勒公司郭雲鹏回复称“你先做吧，过些日子付款，这几天困难的。牛奶估计得重新做，贾总那边没通过，九种益生菌也没过，估计得做个升级版。”诉讼中，额格勒公司认可尼达公司完成了“九种益生菌”的设计，此后未再提出修改意见。针对牛奶产品的设计方案是否定稿一节，尼达公司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显示2019年4月9日，尼达公司已经将“额格勒巴氏鲜牛奶”的包装制作源文件发送给额格勒公司。此后，尼达公司另外为额格勒公司提供了“方杯酸奶”产品的包装设计方案，并按照额格勒公司的意见进行了调整。至此，尼达公司完成了累计账面价值185000元的设计任务。此后，额格勒公司未再给尼达公司安排新的设计任务，亦未支付剩余设计费用60000元。诉讼中，尼达公司提交了所有设计项目的成果图，并展示了其2019年5月13日从额格勒公司购买的三种口味“九种益生菌”产品实物，据此主张额格勒公司已经实际将其设计方案投入生产并销售。额格勒公司否认“九种益生菌”实际投产，主张系样品，但该瓶体上并无任何“样品”“非卖品”等类似标识。2019年8月8日，尼达公司通过微信向额格勒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额格勒公司支付设计尾款60000元。额格勒公司表示收到并承认公司欠款事实，并承诺将该催款函转给公司财务。2019年12月23日，额格勒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在鄂尔多斯东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清算组备案。2020年1月7日，额格勒公司给尼达公司发送《对账单》，该对账单对欠付尼达公司设计费用应付款记载的金额为61500元，尼达公司盖章回函进行了账目确认。关于多出的1500元应付款，尼达公司表示系其他合同所涉及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另查，尼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他设计方案对应产品已经实际投入生产使用。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及附件、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项目进度表、产品出库单、设计方案打印件、债权人公告、召开股东会通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尼达公司将单方盖章的涉案合同文本邮寄给额格勒公司，额格勒公司按照涉案合同内容履行了支付首笔设计费60000元的义务，根据双方此后的微信沟通记录和电子邮件成果交付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均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各自义务。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成立。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合同对付款条件已经明确约定，在尼达公司完成了2/3设计任务后或合同签署后6个月内支付剩余60000元设计服务费。本案中，根据尼达公司与额格勒公司之间的沟通记录可以看出，郭雲鹏系涉案合同额格勒公司一方的项目执行人，故郭雲鹏的职务行为应该视为额格勒公司行为。根据尼达公司与额格勒公司之间的沟通记录可以看出，尼达公司已于2019年4月11日向额格勒公司提交了整理后的项目进程表，并明确记载了尼达公司已经完成的项目内容和对应价金，郭雲鹏收到项目进程表后对于完成的设计项目及价金并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后数次沟通中均认可欠付设计费款项的事实。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剩余设计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已于2019年4月11日成就，额格勒公司迟延支付剩余60000元设计服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对额格勒公司迟延付款情况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每迟延支付一日，需承担应付价款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违约金责任”，该约定违约金标准并非显著过高，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本院予以尊重，不再另行调整。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尼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关于尼达公司提出的要求额格勒公司停止使用涉案设计方案一节，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额格勒公司在未支付剩余设计费之前，无权先行使用，额格勒公司应当立即停止继续使用。关于尼达公司就额格勒公司先行使用设计方案单独主张情感损失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即对于额格勒公司在未足额支付费用之前使用尼达公司设计成果之行为，尼达公司在可以选择依据合同追究对方违约责任或者依据著作权追究对方侵权责任之间，已经选择了前者，即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在此前提下，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原告尼达公司系法人主体，不享有自然人的精神权益；其次，在本院已经判令额格勒公司支付剩余设计服务费及相应迟延给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尼达公司的相关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其在经济利益之外并不存在额外的可预期利益。因此，尼达公司另行主张情感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额格勒公司提出的已经决议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现阶段额格勒公司处于内部自主清算阶段，额格勒公司应该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对于具体的清偿顺位，属于在自主清算阶段发现资不抵债情况下转入破产程序中应当考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对于额格勒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额格勒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剩余设计费用60000元；二、被告内蒙古额格勒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内蒙古额格勒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直至付清剩余尾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原告北京尼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1元（已交纳）；由被告内蒙古额格勒乳业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巫 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