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密霞，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星，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金，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磊（郭雷），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金，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密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星、郭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密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被上诉人王培星、郭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密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1840.46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为211406.0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一部分不服，分别如下：1、关于营养费。经鉴定，上诉人的营养期为90日。上诉人主张每日30元，共计2700元的营养费，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显然是不公平的。2、关于伤残赔偿金。上诉人户口所在地是任县大北西社区。依据任县人民政府政字（2011〕15号文件精神，上诉人户籍所在地已经撤村改居，村委会已经改成了居民委员会。村民就应当改成居民，依法属于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任县人民法院对于此种情形下的伤残，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且二审法院也是支持的。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虽然该项赔偿，法院有自由裁量权，但是也应当同案同判。4、原判让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王培星辩称，一审不支持营养费正确。刘密霞是农村户口，并未提交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合法有效证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确定刘密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原审确定刘密霞的责任正确。 郭磊辩称，一审不支持营养费正确。刘密霞是农村户口，并未提交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合法有效证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确定刘密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原审确定刘密霞的责任正确。 刘密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责令二被告依法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427818.46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经营板材生产，原告在两被告处从事压板工作。2018年10月16日19时许，原告在工作时被机器锯伤，致原告左手手腕离断，右手五指离断。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10月17日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8日出院，2019年3月6日第二次入住该医院治疗，同年3月22日出院，两次住院共计109天。诊断为：左手离断伤，右手1-5指离断伤。第一次住院出院医嘱：继续右上肢各项功能锻炼，2周后复查，有情况随诊。 2019年11月27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XXX号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密霞手部损伤为六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刘密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票据4张，费用合计26582.6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密霞实际住院109天，参照政府机关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原告请求，每天按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09天＝5450元；（三）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及法律规定，刘密霞误工期为180天，参照原告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性质、河北省2019年度分行业工资标准及原告请求，应按每日150元计算原告的工资收入，刘密霞误工费为：150元/天×180天＝27000元；（四）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天，由其丈夫赵秀辰护理，赵秀辰事故发生前经营任县瑞元家电维修部，参照行业工资标准，刘密霞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120天＝13132.8元；（五）残疾赔偿金：刘密霞为六级伤残，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031元/年×20年×60%＝168408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伤残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任县永福庄乡岭三村村委会证明、刘毛对、袁缺子身份证、鉴定意见书及原告请求，刘密霞父亲刘毛对出生于1946年，应被扶养7年，母亲袁缺子出生于1944年，应被扶养5年，二人应由6个子女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1383元/年×7年＋11383×5年）/6×50%＝11383元；（八）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九）鉴定费：结合票据，鉴定费为160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为269556.46元。 另查明，两被告为原告第一次住院支付全额医疗费，共计101883.45元，该款项原告未请求支付；支付第二次住院期间医疗费17880，支付住院期间饭费4098元。 再查明，两被告在本次事故发生时系合伙关系。 以上审理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病历、医药费收据、护理有关证据、户口本、村委会证明、被扶养人身份证、鉴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收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受到伤害，造成损失，按被告王培星的解释，由两个工人操作压板机，发生板乱现象时需要用手抚平，但应注意安全。按原告的解释，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另外一个工友按错开关，导致原告手部受伤。据此可以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过错是另一个工友疏忽大意操作所致，但原告明知自己从事的是危险工作，却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被告系合伙关系，应对原告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应承担自己损失的10%。原告因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被告支付的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371439.91元（269556.46元＋101883.45元＝371439.91元），根据原告的过错程度，两被告应赔偿90%，即334295.9元，因两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3861.45元（101883.45元＋17880元＋4098元＝123861.45元），折抵后，二被告应再给付原告210434.45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因医嘱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原告主张营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提交的任县人民政府关于大屯乡“撤村改居”的批复，只能证明任县人民政府和大屯乡人民政府对原告居住村庄开展了“撤村改居”工作，但不能证明已经完成了“撤村改居”工作，其提交的户口本系2014年签发，上面明确显示为大北西村，并未标注大北西社区，这进一步证明了“撤村改居”工作至户口本签发时尚未实际完成，故原告依据上述批复主张其为城镇居民户口不能成立；另外，原告提交冀（2018）任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及其丈夫在县城从事经营活动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根据有关规定，农村居民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离开原居住地在该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是收入来自该城镇。原告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只能证明其于2018年办理了该不动产权证书，不能证明其在该购买房屋或者该城镇（任县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提交的营业执照也不能证明原告收入来自城镇。综上，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请求护理、误工数额依据标准过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原告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其辩称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予以酌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培星、郭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密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434.45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密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被告王培星、郭磊负担1900元，原告负担1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密霞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9）冀0526民初590号民事判决，（2019）冀05民终2906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以及该判决的生效证明，证实刘密霞所在的大屯乡大北西社区所居住的其他人员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残标准是按照城镇居民来对待的。一、二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同是一个居委会的居民，刘密霞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来对待，也完全符合同案同判的法律原则。证据二，是大北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实该社区由原来的村民委员会改为社区居民委员会并实际实施，同样也能够证实上诉人的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来计算。 王培星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刘密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刘密霞应当在一审期间予以提交，并进行质证。第二，民事判决书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书针对的是交通事故案件所进行的判决，与本案当中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没有关联性。第三，交通事故案件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赔偿，不能直接认定本案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第四，村委会与刘密霞本人存在利害关系，刘密霞系大北西村村民，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郭磊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刘密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刘密霞应当在一审期间予以提交，并进行质证。第二，民事判决书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书针对的是交通事故案件所进行的判决，与本案当中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没有关联性。第三，交通事故案件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赔偿，不能直接认定本案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第四，村委会与刘密霞本人存在利害关系，刘密霞系大北西村村民，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任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2日批准任县大北西村变更为任县大北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中，刘密霞提交了权利人为刘密霞爱人赵秀辰的不动产产权证书，证实刘密霞的居住地为河北省任县城区。两被诉人未对该权利证书提出相反证据。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其他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刘密霞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 一、关于刘密霞的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受原审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11月27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XXX号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意见书，关于营养费鉴定意见为：刘密霞营养期90日。该鉴定意见应当视为医疗机构的意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密霞营养费为90日×30元/日＝2700元。 二、关于刘密霞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根据查明事实，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刘密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 三、关于刘密霞是否应当承担10%的责任。刘密霞在劳动过程中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的义务，致使自身遭受损害，原审判决刘密霞承担10%的责任正确。 四、关于刘密霞的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任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2日批准任县XXX村变更为任县XX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密霞的户籍所在地为任县XX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密霞在任县城区有住房；刘密霞日常以为他人做工为生。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中，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密霞的残疾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刘密霞的残疾赔偿金为：32997元/年×20年×60%＝395964元。 刘密霞因本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6582.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50元；3、误工费27000元；4、护理费13132.8；5、残疾赔偿金39596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1600元；10、营养费2700元。刘密霞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为499812.46元。 两被上诉人为刘密霞第一次住院支付全额医疗费，共计101883.45元，该款项刘密霞未请求支付；两被上诉人为刘密霞支付第二次住院期间医疗费17880元，支付住院期间饭费4098元。 刘密霞因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被上诉人支付的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601695.91元（499812.46元+101883.45元=601695.91元），刘密霞自行负担10%，两被上诉人应赔偿90%，即541526.32元。因两被上诉人为刘密霞垫付医疗费、伙食费共计123861.45元（101883.45元+17880元+4098元=123861.45元），折抵后，两被上诉人应再给付刘密霞417664.87元。 刘密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刘密霞对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及判决结果的认可。 综上所述，刘密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培星、郭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密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7664.87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王培星、郭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刘密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