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6行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涡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郭建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华，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涡阳县汇得圆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高炉镇草寺刘村。 负责人刘伟强，经理。 一审被告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向阳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东北角市民服务中心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10031763001。 法定代表人盛亚民，局长。 一审被告涡阳县高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高炉镇。 法定代表人廉峰，镇长。 上诉人涡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涡阳县城管局）因被上诉人涡阳县汇得圆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汇得圆材料厂）诉其及一审被告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涡阳县规划局）、涡阳县高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炉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汇得圆材料厂是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私营独资企业，企业住所地在涡阳县高炉镇草寺刘村，年产7500万块煤矸石烧结空心砖生产线项目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涡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2年9月12日涡阳县经济委员会备案通过，2012年9月9日，涡阳县建设委员会颁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3年1月6日，汇得圆材料厂与涡阳县单集林场签订了“招商引资合同”后，于2013年8月份动工建设，同时依规定向涡阳县国土局申办相关手续。2014年10月28日，汇得圆材料厂厂房被涡阳县城管局强行拆除。汇得圆材料厂认为三机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其行为违法，遂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 还查明，2019年2月17日，中共涡阳县委涡发（2019）3号文件决定，组建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职能并入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7年7月28日，涡阳县人民政府涡政办秘（2017）106号文件决定，撤销涡阳县单集林场，成立涡阳县国有林场，行政区域并入高炉镇政府管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该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同时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送达当事人。本案中，汇得圆材料厂的厂房于2014年10月28日被涡阳县城管局强制拆除，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乡、村庄规划区内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另外，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既未履行催告和告知，也没有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就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涡阳县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汇得圆材料厂请求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涡阳县城管局没有告知汇得圆材料厂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汇得圆材料厂的起诉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汇得圆材料厂是在2016年10月1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两年的期限，三被告认为汇得圆材料厂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汇得圆材料厂认为涡阳县规划局和高炉镇政府也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庭审中两被告均予以否认，故汇得圆材料厂要求确认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19年2月17日，中共涡阳县委涡发（2019）3号文件决定，组建涡阳县规划局，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职能并入涡阳县规划局。2017年7月28日，涡阳县人民政府涡政办秘（2017）106号文件决定，撤销涡阳县单集林场，成立涡阳县国有林场，行政区域并入高炉镇政府管辖。因此涡阳县规划局、高炉镇政府应是本案被告。汇得圆材料厂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1500万元，为此，汇得圆材料厂提供了其厂房及机器设备的评估价格，由于直至起诉前，汇得圆材料厂一直未取得用地手续，其厂房属非法建筑，其次，汇得圆材料厂提供的视频，也未能反映出涡阳县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有拆除机器设备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故汇得圆材料厂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汇得圆材料厂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定，判决：一、确认涡阳县城管局2014年10月28日强制拆除汇得圆材料厂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汇得圆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涡阳县城管局承担。 涡阳县城管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窑厂实施拆除的唯一证据是《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虽然有身着城管执法服装的人员，但是也有其他人员，实施拆除不是手拆，而是相关机械设备，仅以着装就认定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根据一审被告涡阳县规划局举证的证据7、8的规定，违法用地所在镇的负责人是拆除责任人，负责组织本辖区内违法建筑的拆除工作，上诉人不是拆除责任人。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认定不当，且证据不足。—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拆除的唯一证据《视频资料》，该视频证据的来源及证据拍摄客观性等方面，均违反证据的"三性"原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认定，因此，一审证据采信认定不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涡阳县城管局一审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汇得圆材料厂一审时诉称，其建厂系于2012年经涡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涡阳县经济委员会备案通过，并经涡阳县建设委员会颁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由单集林场和涡阳县国土局供地。项目选址确定于涡阳县单集林场北草寺刘村东地300米处。2013年1月6日，汇得圆材料厂与单集林场签订招商引资合同后，依规定向涡阳县国土局申办相关手续。为完成招商引资进度目标，涡阳县单集林场和涡阳县国土局督促汇得圆材料厂边申请办理用地手续边进行投产建设，在两单位的许可和催促下，汇得圆材料厂于2月26日正式生产运营。但是在2014年10月28日早上，三单位在未履行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强行将汇得圆材料厂的厂房全部拆除，给汇得圆材料厂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汇得圆材料厂的建厂行为经相关部门备案、规划选址在先，经涡阳县单集林场和涡阳县国土局实地勘测供地在后，并经许可和督促建成投产，三单位未履行任何法律手续强行拆除汇得圆材料厂厂房的行为违法，请求确认三单位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1500万元。 汇得圆材料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汇得圆材料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汇得圆材料厂是经合法注册登记的企业；2.涡阳县发改委及涡阳县经委备案通知、涡阳县环保局审批文件、涡阳县建委的选址意见书、涡阳县土地勘测规划室测绘图、招商引资合同、单集林场及负责人郭铁铮签批并加盖公章的两份用地及开工建设申请，以上证据证明汇得圆材料厂建厂系经过备案、审批和土管测绘，开工建设投产也是经单集林场积极推进并批准的；3.单集林场原负责人郭铁铮、涡阳县国土局高炉中心所原副所长徐克良涉嫌职务犯罪的起诉书及案卷内的问话笔录，证明汇得圆材料厂的建厂是单集林场的重点招商项目，郭铁铮口头同意项目用地可以先租后用；涡阳县国土局的所谓土地违法案卷是为了补办用地手续，所有送达文书均是让汇得圆材料厂法定代表人签的空白手续，或让他人代签，全部文书均没有送达；4.损失评估报告，证明汇得圆材料厂的损失为9057854元；5.《涡阳县违法用地监督管理办法》，证明文件不合法，该文件第九条规定，由项目所在镇、场自行组织力量拆除，所以汇得圆材料厂有理由相信是由单集林场实施强拆行为；6.拆迁当天的影像图片资料，证明涡阳县城管局实施了强拆。 一审被告涡阳县规划局一审时辩称，一、涡阳县规划局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汇得圆材料厂诉讼请求是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请求判令涡阳县规划局与涡阳县单集林场政府（现为高炉镇政府）、涡阳县城管局赔偿经济损失1500万元。因法律法规没有赋予涡阳县规划局对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权，事实上也没有对其汇得圆材料厂实施强拆，涡阳县规划局于2014年元月16日申请涡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至2014年10月28日对汇得圆材料厂强拆，实施拆除的主体不是涡阳县规划局，汇得圆材料厂没有证据证明涡阳县规划局参与了拆违。因此，涡阳县规划局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汇得圆材料厂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汇得圆材料厂不能把拆违和拆迀混淆，其建筑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三、汇得圆材料厂要求赔偿没有依据。汇得圆材料厂诉讼请求赔偿其1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500万元系汇得圆材料厂单方要求，没有依法进行评估。另，《国家赔偿法》中没有把拆除违法建筑作为进行赔偿的情形，汇得圆材料厂混淆了拆违和拆迁的概念，如是拆迀，应进行依法补偿，对于拆除违法建筑汇得圆材料厂要求赔偿1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涡阳县规划局没有参与2014年10月28日的强拆，不是适格被告，汇得圆材料厂要求赔偿1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起诉。 一审被告涡阳县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事实方面的证据：1.汇得圆材料厂与涡阳县单集林场天齐行政村草寺刘村及其村民刘文军等9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刘文军等6户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3.汇得圆材料厂2012年土地租赁费付款表；4.汇得圆材料厂土地范围图；5.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6.汇得圆材料厂与单集林场的招商引资合同；7.单集林场的证明；8.单集林场招商引资办公室的证明；9.法定代表人刘伟强的询问笔录；10.李林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11.张超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12.李振龙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13.刘恒丽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14.现场勘测笔录及附表；15.违法用地现场照片；16.单集林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局部；17.单集林场土地利用现状图（局部）；18.2013年国家卫星遥感监测第124号图斑，上述18份证据证明违法用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第二组程序方面的证据：1.动态巡查记录；2.立案呈批表；3.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涡阳县国土局高炉中心所涡国土资高（2013）26号文件；5.调查报告；6.违法案件会审记录；7.涡国土行罚告字（2013）第41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8.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9.涡国土行罚字（2013）4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0.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11.单集林场天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2.涡阳县国土局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3.涡阳县国土局强制执行申请书；14.涡阳县国土局的处分意见书；15.涡阳县纪委文件；16.涡阳县国土局涡国土资（2014）410号文件；17.违法案件结案呈批表，以上17份证据证明涡阳县国土局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证明涡阳县国土局不是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 第三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土地违法案件查处办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第44条、第76条、第83条；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2条；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53条、第54条；6.《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25条第1款；7.《涡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涡阳县违法用地监督管理办法＞的通知》（涡政[2012]55号）；8.《中共涡阳县委办公室、涡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严格落实违法用地监管责任和奖惩的通知》（涡办发[2014]8号），以上证据证明涡阳县国土局进行处罚法律依据充分。9.中共涡阳县委涡发（2019）3号文件，组建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职能并入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被告高炉镇政府一审时辩称，其不是作出违法用地行政处罚的主体，也不是作出对汇得圆材料厂强制拆除决定和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因此不是适格被告；汇得圆材料厂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使用土地，已被涡阳县国土局确认为非法占用土地，其所建厂房属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被拆除，不应得到赔偿。 一审被告高炉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涡阳县人民政府涡政办秘（2017）106号文件，证明撤销涡阳县单集林场，成立涡阳县国有林场，行政区域并入高炉镇政府管辖。 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均随卷移送本院。 经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同一审一致，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一审法院对证据质证意见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乡、镇人民政府由相应的管理职责。但在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涡阳县城管局对涉案厂房实施了拆除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涡阳县城管局系本案实施拆除的主体，并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实施拆除负责人应是案涉所在地的高炉镇政府，涡阳县城管局并未实施拆除行为，但其并未就其上诉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现场实施拆除主体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上诉请求推定高炉镇政府为案涉厂房拆除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涡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刘晓慧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丽娜 书记员孟蕾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