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 负责人：杨卫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莲，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圣斌，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死者万晓俊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士英，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死者万晓俊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芹，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死者万晓俊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男，201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死者万晓俊之子。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军，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洋洋，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旺，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系被上诉人杜洋洋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桢，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圣斌、范士英、周亚芹、万某及被上诉人杜洋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9年1月3日18时20分许，任伟驾驶冀Ｒ×××××号车沿廊坊市廊万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采油四厂西门时，与由西向东横过行人万晓俊相撞，同时，杜洋洋驾驶冀Ｒ×××××号轿车由南向北通过时，与被撞的行人万晓俊发生碰撞接触，后万晓俊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杜洋洋负次要责任，万晓俊负次要责任。一、交通事故发生时，一审被告杜洋洋持有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与驾驶的小型轿车准驾车型不符。保险商业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故对于被告的驾驶行为属于免除责任。二、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第一款规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亦在商业险责任免除内。三、根据法释（2012）19号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要依据保险合同，所以保险条款当中免责免赔条款对上诉人以及被保险人是发生法律效力的。二审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被保险人李建侠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据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以上两份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免赔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而且被保险人亲笔书写“保险人以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所以免责条款应当对双方发生效力。综上，一审以一审被告杜洋洋虽未换领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但不意味着驾驶技能和水平降低，不认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为由，判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杜洋洋辩称，1.该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提交，但是没有提交。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多次向其声明提交证据仍然没有提交。属于怠于行使举证责任，不能认为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2.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没有投保人李建侠的亲笔签名，投保人说明书虽然记载了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但是不能证明声明书中载明的免责条款就是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记载的事项，两者没有任何联系，因此不能证实保险人也就是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圣斌、范士英、周亚芹、万某辩称，同意杜洋洋的意见。对于说明书以及声明书的约定合法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对“无证驾驶”并无明确规定，我们通常理解的“无证驾驶”，是指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不具备相应的驾驶技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三条规定：“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免予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上述规定，杜洋洋的军队驾驶证可以直接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可见，杜洋洋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也具备相应的驾驶技能。其次，杜洋洋持有军队驾驶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并未做出杜洋洋持有军队驾驶证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或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以及军队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需要承担责任的认定，交警部门认定杜洋洋负次要责任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如果杜洋洋属于无证驾驶，那么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就不会是次要责任了。保险公司作为合同关系主体，没有资格和权利仅凭自己的判断，单方面认定杜洋洋属于“无证驾驶”而拒赔，而是应当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依据。最后，《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并做出明确说明，这两项义务是并行的，缺一不可，而保险公司只是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做出过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亦不应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圣斌、范士英、周亚芹、万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87748.9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日18时20分许，任伟驾驶冀Ｒ×××××号车沿廊坊市廊万路由北向南行驶到采油四厂西门时，与由西向东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万晓俊相撞，同时，杜洋洋驾驶冀Ｒ×××××号车由南向北通过时，与被撞的行人万晓俊发生碰撞接触。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洋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万晓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后万晓俊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外人任伟和其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已对原告进行赔偿，但二被告拒绝赔偿原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18时20分许，任伟驾驶冀Ｒ×××××号车沿廊坊市廊万路由北向南行驶到采油四厂西门时，与由西向东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万晓俊相撞，同时，杜洋洋驾驶冀Ｒ×××××号车由南向北通过时，与被撞的行人万晓俊发生碰撞接触。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洋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万晓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万晓俊被送往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经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132923.82元。万晓俊系非农业户口，生前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沙洋县官垱镇大港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万圣斌与范士英系该村村民，二人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二人育有二子，由二子共同赡养。另查明，被告杜洋洋驾驶的冀Ｒ×××××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保险单、户口页、沙洋县官垱镇大港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原、被告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杜洋洋和万晓俊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杜洋洋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原告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应由被告杜洋洋负担。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辩称被告杜洋洋持有军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中，被告杜洋洋持有的军队驾驶证，有效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其虽未申请换领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但并不意味着驾驶技能和水平的降低或丧失，也不会导致保险风险的增加，不应认定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对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损失结合在案证据确认如下:医疗费，结合证据确认为13292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100元计算为2800元。护理费，原告主张2666.2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万晓俊生前从事建筑行业工作，误工费应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建筑行业工资标准53187元／年÷365日×28日计算为4080元。营养费，法院酌定按照每日100元计算为280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计算为689100元。丧葬费，应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58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万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3946元／年×11年÷2计算为76703元。万圣斌、范士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3946元／年×20年计算为278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56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万晓俊死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275809.54元，应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40000元，超出部分1035809.54元，应由本案二被告承担20%即207161.91元，其中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承担200000元，被告杜洋洋承担7161.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圣斌、范士英、周亚芹、万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00元；二、被告杜洋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圣斌、范士英、周亚芹、万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61.91元。案件受理费3980元，减半收取计1990元，由三原告负担400元，被告杜洋洋负担159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杜洋洋和万晓俊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杜洋洋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原审四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应由杜洋洋负担。本案杜洋洋持有的军队驾驶证，有效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事故发生在驾驶证的有效期内。其虽未申请换领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但并不意味着驾驶技能和水平的降低或丧失，也不会导致保险风险的增加，不应认定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廊坊分公司主张杜洋洋持有军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属于无证驾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０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