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22民初3007号原告: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杨公桥和睦村51号3-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815662170。法定代表人:文志刚,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何强，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522862。法定代表人:陈德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宏财商业广场一单元3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0874097XC。法定代表人:王革春,系该公司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保田镇下保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MB0W375073。负责人:王凯，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诉讼代理人：蔡雨微，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李乾潇，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盘州市德感公司）、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盘南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强，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谢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诉讼代理人蔡雨微、李乾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1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5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应付7.9937万元；后续的利息，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六盘水盘南管理委员会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是盘州市保田高山移民工程的业主方(发包人),被告重庆市德感公司是总承包人。2014年1月29日,被告重庆市德感公司以其子公司即被告盘州市德感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被告重庆市德感公司将该工程所涉房建的模板、钢筋、砼、脚手架、塔吊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按约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2016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重庆市德感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后的结算:按约除暂扣工程保修金35.6万元之外,应付工程款2042.5755万元,已付1624.155万元,拖欠工程款418.4105万元。根据《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第2.6项的约定,保修金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9月1日，被告重庆市德感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其中包括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直接支付的部分，至今仍然拖欠工程款51.1万元,其中包括未付的保修金35.6万元。被告重庆市德感公司、盘州市德感公司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还有部分工程款暂未支付给被告重庆德感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对欠付工程款51.1万元无异议，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尚有工程款未支付，重庆德感公司未支付给原告。重庆德感公司和盘州市德感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重庆德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系重庆德感公司，盘州市德感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享有对涉案工程进行分包的权利，盘州市德感公司也未实际与原告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重庆德感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属实，盘州市德感公司从未与原告履行过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民事案由错误。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确定重庆清源劳务公司与重庆德感公司之间应为合法劳务分包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据此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原告重庆清源劳务与重庆德感签订了《劳务合同》，前述合同明确由原告负责案涉案工程房建的模块、钢筋、砼、脚手架、塔吊等劳务，且原告的劳务资质满足相关文件的要求，并就案涉工程的承包范围、工作内容、价款结算方式等进行具体明确约定。结合上述合同的约定及原告所具备的专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本案的案由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2011）》（法[2011]42号）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适用第四级案由，即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盘南管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盘南管委会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也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原告无权就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盘南管委会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盘南管委会于2014年1月6日就案涉工程施工单位的选定举行竞争性谈判会议，经评定后确定重庆德感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履行了竞争性谈判的程序，且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陆续办理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盘南管委会与重庆德感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有效合同，即盘南管委会与重庆德感之间系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仅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而前文已经述及，盘南管委会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亦不是原告与重庆德感之间合同关系的利害关系人，因此，原告无权就其与重庆德感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对盘南管委会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三、即使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但也仅限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农民工主张支付工资时，法律为保护农民工权益而进行的特殊化处理。然而，本案原告系具备合法劳务分包资质的主体，其向工程的总承包人重庆德感主张工程款不符合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因此其无权要求盘南管委会向其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称《建工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施工总承包人将劳务作业分包给具备劳务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属合法分包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均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主体仅为实际施工人；而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已经在最高人民法院就《建工司法解释》答记者问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建工司法解释二》答记者问时明确仅在保护农民工权益时方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即前述条款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负责具体施工的农民工。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六条第四点中也已进一步明确，对于《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综上所述，前述条款均已明确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前提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农民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时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同时还需查明发包人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且欠付工程款为已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才能判决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而本案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法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主体，故其无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要求盘南管委会在欠付重庆德感已到期工程款的限额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义务。四、盘南管委会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德感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盘南管委会不存在欠付重庆德感已到期工程进度款。剩余未付款项为部分质保金，而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因此支付条件未成就，且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瑕疵，重庆德感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修复，在重庆德感完整履行修复义务前，剩余质保金属于未定债权，在债权数额不明的情况下，盘南管委会向重庆德感支付剩余质保金的条件也未成就，依法应判决驳回原告对盘南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根据重庆德感与盘南管委会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案涉工程最终预算、决算以盘县财政局审定的金额为准（暂定价为9626万元），工程款付款方式为进场后30日内支付1000万元，基础工程完成后10日内支付工程预算价款的15%（一共达到30%），其余垫资修建，在工程全部竣工后三个月内付清。按照前述约定，盘南管委会已完整向重庆德感支付工程进度款。对于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第五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应当组建维修管理小组及维修队伍驻场，质保期内如承包人未按照该条约定时间及时组织维修，发包人有权自行组织维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经双方确认后可直接从承包人质保金中扣付。工程竣工交付满二年后，发包方在7日内返还质保金2%，防水工程保修5年满后，7日内退还质保金1%。而案涉工程质保期并未届满，剩余质保金的退还条件未成就，同时因重庆德感未按照前述约定完整履行保修义务，盘南管委会应退还的质保金数额不能确定，属于未定债权，也达不到支付条件。综上，盘南管委会不存在欠付重庆德感已到期未付工程款的情形，依法不应向其承担付款义务。五、因重庆德感对外欠款事项，盘南管委会代其清偿了债务。盘南管委会因代偿而对重庆德感享有的债权数额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且盘南管委会已依法行使抵销权，据此，盘南管委会不应再行承担向重庆德感支付剩余质保金的义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盘南管委会与重庆德感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了《委托代付协议》，约定由盘南管委会代重庆德感向债券主承销商支付其非公开发行的“15渝德债”本息21801.1万元，盘南管委会代付的债券本息由重庆德感承担。后因重庆德感未按照约定返还前述款项，盘南管委会遂提起诉讼。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重庆德感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盘南管委会支付21801.1万元。因重庆德感欠付盘南管委会的款项金额已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盘南管委会已经根据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依法行使了抵销权。即盘南管委会已不存在欠付重庆德感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情形，依法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盘南管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8日，被告盘南管委会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盘南管委会将盘县2014年度保田镇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进行施工，重庆德感公司是总承包方。2014年1月29日,重庆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贵州省盘县保田镇高山移民工程房建的模板、钢筋、砼、脚手架、塔吊等及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对工期、价格、具体承包内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工程完工达到验收标准，在完工验收后15日内，甲方完成工程结算资料，乙方10日内核对完毕签字认可，甲方一个月内审理完分包结算，甲方并在10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98%，留2%的保修金，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保修期1年），并回访无质量问题后7日内付清剩余部分保修金（无息）......”。合同尾页甲方落款不是重庆德感公司，是盘州市德感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施工，2016年8月22日原告与重庆德感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共计2078.1755万元，扣保修金35.6万元，应付2042.5755万元，已付1624.155万元，竣工验收后支付418.4105万元”。工程于2016年9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按约定于工程验收后陆续支付，现尚欠工程款15.5万元，保修金35.6万元未退还。2017年11月21日经贵州桦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审计金额为7022.738361万元，盘南管委会共支付6824.485921万元。另查明，重庆德感公司欠盘南管委会代偿款21801.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盘州市德感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盘南管委会应否承担责任。虽然双方提交证据涉案工程总承包人是重庆德感公司，但是与原告所签《劳务合同》甲方落款是盘州市德感公司，原告也实际按照《劳务合同》约定进行了劳务施工，且盘南管委会支付涉案工程款，部分直接支付盘州市德感公司，故盘州市德感公司称与涉案工程无关，与原告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重庆德感公司自认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一并加入履行《劳务合同》，现对原告主张51.1万元金额无异议，故原告请求由盘州市德感公司与重庆德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修金51.1万元予以支持；工程是2016年9月14日验收合格，结合双方合同及结算表约定，原告请求自2017年9月1日计算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理由成立，故原告请求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应为19838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15.5万元×2年8个月10天）。双方《劳务合同》约定保修金不计算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请求资金占用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重庆德感公司具备承建工程的相应资质，盘南管委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重庆德感公司，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不宜随意扩大适用范围，造成发包人责任范围的随意扩大，且本案中重庆德感公司欠盘南管委会债务远远多于盘南管委会下欠工程款，故盘南管委会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及保修金共计51.1万元，并支付2020年5月11日前资金占用利息1.9838万元，2020年5月12日至清偿之日，以实际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重庆清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盘州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耿爱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