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书源，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松飞，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旺，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第三人：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东张镇玉兰街2号。 法定代表人：何育航，镇长。 上诉人黄书源因与被上诉人官松飞、陈章旺、原审第三人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书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书源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官松飞、陈章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书源与村民之间存在租赁事实且仍在履行，黄书源与官松飞、陈章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也仍未终止。虽然官松飞、陈章旺与村民辩称黄书源与村民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协议，但同时官松飞、陈章旺及村民又陈述:“黄书源与官松飞、陈章旺官松飞签订本案《租赁协议书》时超过了黄书源与村民的承租期限，说明官松飞、陈章旺与村民是认可黄书源与村民之间存在土地租赁事实。是否有交租金是黄书源与村民的合同纠纷问题，不能因此就确认黄书源与村民的租赁关系自然终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村民认为其与黄书源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官松飞、陈章旺与村民虽然提交了他们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但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官松飞、陈章旺与村民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排除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而制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官松飞、陈章旺与村民之间签订的任何协议均不对黄书源发生效力。另外，官松飞、陈章旺也认可其在与黄书源签订《租赁协议书》后黄书源纳了一年的租金18000元及押金20000元，若如官松飞、陈章旺所主张的“租赁期第二年（即2014年）其被村民告知黄书源没有交租金或黄书源与村民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且黄书源也认可该事实并让官松飞、陈章旺向村民交租并与村民履行合同”，但直至今日，官松飞、陈章旺从未向黄书源要求退还已交租金及押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租赁协议书》还约定了在租期届满后官松飞、陈章旺应当将固定建筑物、锅炉、发电机、保温架等设备归还给黄书源，而双方至今也没有办理上述物品返还交接，也足以说明黄书源与官松飞、陈章旺之间的转租合同仍在履行。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黄书源对养鳗场内的养鳗池享有权利，官松飞、陈章旺及村民主张养鳗池在黄书源租赁之前就存在，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官松飞、陈章旺及村民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可知，官松飞、陈章旺从黄书源手中接收养鳗场时养鳗场内有固定建筑物（养鳗池）、保温架和配套设备等。《租赁协议书》还约定:“乙方（官松飞）若需要改造现有的固定建筑物必须经甲方（黄书源）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及若因政府征用固定资产赔偿属甲方（黄书源）所有与乙方（官松飞）无关”。本案土地系黄书源从村民处租赁过来用于经营养鳗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司法拆迁安置实践，也应推断养鳗场内的养鳗池黄书源所建。官松飞、陈章旺及村民仅提供证人陈某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以黄书源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建筑物等系黄书源所建造系无端加重黄书源的举证责任，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法院让村民作为证人系错误，且在村民未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时，法院考虑官松飞、陈章旺与村民提出的关于村民与黄书源之间存在纠纷问题而不以《租赁合同书》作为判决依据明显错误。村民却未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该行为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应当就判断黄书源与官松飞、陈章旺之间的《租赁合同书》是否真实、有效进而作出判决。否则黄书源又无法就黄书源与村民之间是否存在租赁事实？租赁是否终止、如果书面租赁期届满，但黄书源又实际占有租土地是否变更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如果租赁终止，租赁场所内的养鳗池权利归谁所有？黄书源向村民租赁土地时，土地上是否就已经存在养鳗池？等问题进行举证、辩论，剥夺黄书源合法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的该逻辑有违法律常识，明显错误。 官松飞、陈章旺未作答辩。 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未做陈述。 黄书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官松飞、陈章旺与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东（2019）007号】中的养殖场建筑物拆除补偿费1707286元及奖励金额141144.13元权益归黄书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官松飞、陈章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黄书源（甲方）与官松飞（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福清市兴养鳗场（不包括鳗场大门口两间房子）出租给乙方做为乙方鳗鱼养殖业的养殖基地。……一、租赁场地及生产权利：甲方将位于双溪口东边和西边的养鳗池全部出租给乙方养鳗。……乙方若需改造现有的固定建筑物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若因不可抗拒的天灾或政府征用本场场地的，使本场无法正常使用的，本协议自动终止解除（政府征用固定资产赔偿属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二、租赁金额和期限及付款方式：租赁价格每年为壹万捌仟元（土地租金由甲方负责交清与乙方无关）；租赁期限为壹拾年（自2013年6月1日至2023年6月1日）；付款方式：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交给甲方押金贰万元，并于每年6月1日之前交清当年租金给甲方（壹万捌仟元），乙方方可进行正常生产经营。……四、设备清单及返还押金：现有的固定建筑物及保温架和配套设备等，主要设备有：锅炉一台、发电机2台，电表一架及电路线路、增氧机台，机井泵1台、水泵：台，拌料机1台和各种引水水管（一套太阳能设备甲方有权转移与乙方无关）。租赁期满后乙方应还清甲方固定建筑物（若损坏严重的乙方必须负责修理好）及现有的各种设备和保温架归还给甲方后，甲方再返还乙方押金贰万元。乙方新增的设备（不能拆除保温架和固定建筑物）归乙方所有，但必须在甲方在场的情况下转移。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执行期间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等。 诉讼中，黄书源与官松飞均确认上述《租赁协议书》签订后，其双方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黄书源仅收到官松飞所交纳的押金20000元及第一年租金18000元，之后官松飞未再向黄书源交纳租金，租金直接交给村民等。 2019年3月28日，官松飞、陈章旺（乙方）与第三人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签订《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因乙方鳗鲡养殖场在水源保护区，根据《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清市鳗鲡养殖场标准化改造方案的通知》（融政综【2019】41号）及有关法规的文件精神，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1.鳗鲡养殖场建筑物拆除补偿费。精养池面积为6097.45平方米（以第三方测定的为准），合计补偿费1707286.00元（280元/㎡）。2.养殖水产品处置损失补偿费。鳗鲡实养面积6024.98平方米，合计补偿费253049.16元（42元/㎡）。3.补偿比例。依据融政综【2019】41号文件，认定该养殖场补偿比例为90%。（有证100%，无证90%）。4.综合以上3点，总补偿费为1764301.64元。5.乙方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在政府通告发布的拆除期限内（2019年3月31日），自行拆除且不再养殖的，甲方可给予乙方30日的时间进行垃圾清运工作。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经验收合格的按总补偿费再给予8%的奖励，奖励金额计141144.13元。……7.乙方最终补偿费经验收合格后按相关约定予以核准认定。甲方应于验收合格日后三十日内将最终认定补偿款一次性付清。（乙方为两人以上，乙方需自行协商分配，签字即认定双方协商清楚，后期出现的补偿，搬迁，纠纷等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9.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即生效，本协议书履行完毕时自动终止等。另，《福清市鳗鲡养殖场标准化改造方案》中明确可养殖的精养池属传统水管薄膜保温结构的建筑，每平方米补偿280元……以上补偿标准包括鳗鲡养殖场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拆除补偿。 现黄书源持上述《租赁协议书》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上述《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的养殖场建筑物拆除补偿费1707286元及奖励金额141144.13元权益归黄书源所有。 另查明，诉讼中，官松飞提交一份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出租合约》，其中乙方为官松飞，甲方为双溪村坞垄生产队六队村民“许瑞标”等，约定：一、甲方将坞垄石牌田地方出租给乙方使用建淡水鳗鱼养殖场按耕地面积计算共有十二亩五分整。二、出租期限由2017年2月1日至2027年2月1日止。三、以上田地面积租金每年总计8000元整，租金每年2月1日前付清。……五、租期里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使用权（只限养鳗鱼使用，租期期间至期满后，场有所有设备、财产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转移）等。诉讼中，黄书源申请对该《出租合约》中落款处村民和官松飞签名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书源主张东兴养鳗场系由其设立及场内精养池等构筑物为其本人所建，其是场内精养池等构筑物的所有人，因其与官松飞签订有案涉《租赁协议书》及依据其中关于“乙方若需改造现有的固定建筑物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若因不可抗拒的天灾或政府征用本场场地的，使本场无法正常使用的，本协议自动终止解除（政府征用固定资产赔偿属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之约定内容等，请求确认上述《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的养殖场建筑物拆除补偿费1707286元及奖励金额141144.13元权益归黄书源所有。根据《福清市鳗鲡养殖场标准化改造方案》中关于“可养殖的精养池属传统水管薄膜保温结构的建筑，每平方米补偿280元……以上补偿标准包括鳗鲡养殖场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拆除补偿”之内容，可以认定上述《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鳗鲡养殖场建筑物拆除补偿费即精养池补偿费1707286元对应的280元／㎡的补偿标准包括养殖场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拆除补偿。诉讼中，黄书源主张其从村民处承租后转租给官松飞，其与村民签订有租赁合同但其无法提供，同时黄书源与官松飞亦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现黄书源与官松飞、陈章旺对养殖场内的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的建造者、购置者等尚存争议，其中官松飞申请的证人陈某陈述养鳗场最早由其所建，当时已有14个精养池、面积可能有3000多平方米，后其将宿舍楼、电路、锅炉、增氧机等一并交接给六队等。综上，黄书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补偿费1707286元所对应补偿的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为黄书源本人所建造、添附或者购置等，黄书源依法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黄书源的上述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书源的全部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书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36元，由黄书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书源向本院提交证据1.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拟证明黄书源与村民之间存在租赁事实，黄书源租赁后有经营养鳗场，地面构筑物系黄书源所建。证据2.三张收条，拟证明租赁期间黄书源将租金交给许清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黄书源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与许春风一审出庭陈述曾向黄书源出租养鳗场等主张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可以证明黄书源于2001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间承包福清市东张镇双溪村养鳗场，但不足以证明地面构筑物系黄书源所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1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福清市东张镇先进村（黄书源）向福清市东张镇淡水养殖场承包福清市东张镇双溪村养鳗场，用于淡水鳗养殖。使用水域滩涂总面积0.265公顷。2004年10月15日，许春风出具领条，载明第陆生产队向双溪口鳗场领出2003年、2004年两年租金计人民币8800元整。2010年3月5日，许春风出具领款凭证，领回双溪口鳗场租金25000元。2012年12月28日，许春风出具收条，收回三K口鳗场租金到2012年5年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书源是否是官松飞、陈章旺于2019年3月28日与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项下养鳗场建筑物等的建造者，并据此享有相应拆迁补偿权益。黄书源提交其与官松飞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收条》等证据，证明其从村民处承租后又转租给官松飞，并主张不论其与村民的租赁合同履行情况如何，其均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由其享有养鳗场建筑物等的拆迁补偿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黄书源提交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收条》仅能证明其曾于2001年至2005年承包福清市东张镇双溪村养鳗场，并交租金至2012年，但不足以证明地上建筑物等系其建造。官松飞等人交付一年租金及押金后向村民交付租金、但未向黄书源主张返还押金等不足以推定黄书源对建筑物享有所有权。结合黄书源一、二审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本案涉讼养鳗场地是由黄书源向案外人承包。现黄书源对自己租赁期限及出租人具体情况尚无法陈述清楚，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官松飞出租养鳗场地时处于有效租赁期内并具有转租权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官松飞提交的与其他村民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问题，黄书源在一审提出鉴定后又申请撤回，现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 如前所述，黄书源对其主张的向案外人承包等具体事宜既无法陈述清楚亦不能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的应由法院追加案外人参与诉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书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6元，由黄书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