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华冀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冀衡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闫文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位召，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华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大街3号嘉艺大厦1405室。 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芹，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东华冀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华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冀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华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位召，被上诉人华冀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华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华冀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华化工公司已经向华冀贸易公司支付本案争议的95万元款项，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华冀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姬丽丽于2016年7月22日向东华化工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显示华冀贸易公司收到东华化工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贰份，票号为93485019金额为15万元，票号为20289378金额为80万元，合计：玖拾伍万元整，收条上有华冀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二、华冀贸易公司提供《买卖合同》、送货凭证及双方来往账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欠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华冀贸易公司辩称，一、关于东华化工公司与华冀贸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东华化工公司拖欠华冀贸易公司货款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双方的争议是拖欠货款的金额相差95万元。东华化工公司主张其已经在2016年7月22日将两张合计金额为95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华冀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本案《收条》既没有加盖华冀贸易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证据证实出具收条的案外人系华冀贸易公司的员工。二、东华化工公司作为两张承兑汇票的曾经持票人、背书人，有义务证实已经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华冀贸易公司。东华化工公司没有提交背书连续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或者到承兑汇票的出票银行查询两张汇票的实际承兑人是否为华冀贸易公司。三、华冀贸易公司已经提交了《询证函》两份，该两份询证函的内容可以证实东华化工公司拖欠货款的金额，并且由东华化工公司加盖了公章、经办人签字。一审庭审时，东华化工公司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收到华冀贸易公司交付的煤炭等情况均予以认可。所以，华冀贸易公司无需再提交《买卖合同》、送货凭证等交易证据。 华冀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华化工公司给付华冀贸易公司货款8,603,569.5元；2.判令东华化工公司向华冀贸易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欠款利息1,021,673.88元（以8,603,569.5元为基数，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3.判令东华化工公司向华冀贸易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欠款利息（以8,603,569.5元为基数，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华化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冀贸易公司长期向东华化工公司供应煤炭，2019年1月10日华冀贸易公司向东华化工公司发出《询证函》，征询与东华化工公司的往来账项，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东华化工公司欠华冀贸易公司10,179,521.1元。东华化工公司在该询证函上加盖了公章，并注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为10,389,321.1元，应收账为1,159,800元，相抵后东华化工公司欠华冀贸易公司9,229,521.1元。华冀贸易公司自认2019年4月东华化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4,320元，华冀贸易公司曾欠东华化工公司有机肥款1,321,631.6元。一审庭审中，东华化工公司称华冀贸易公司诉请数额与东华化工公司账上所记载差95万元，该95万元，东华化工公司已以承兑方式支付给了华冀贸易公司。征询函中华冀贸易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10,179,521.1元，扣除254,320元，扣除1,321,631.6元，即华冀贸易公司诉请数额8,603,569.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华化工公司向华冀贸易公司供应煤炭，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问题是，东华化工公司辩称中提到的95万元是否支付给了华冀贸易公司。一审庭审中东华化工公司认可欠华冀贸易公司货款数额为7,653,569.5元，与华冀贸易公司诉请数额相差95万元。东华化工公司辩称该95万元已于2016年7月支付给了华冀贸易公司。东华化工公司并未否认收到相应煤炭，而是称货款已付，故在华冀贸易公司未认可收到95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已支付95万元货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东华化工公司，但东华化工公司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对东华化工公司所称已支付95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东华化工公司应向华冀贸易公司支付货款8,603,569.5元。关于东华化工公司所称华冀贸易公司供应的煤水分和热量不达标，因东华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出具，不具有足够的证明力，故对东华化工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华冀贸易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其依据系一份《询证函》的复印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东华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冀贸易公司货款8,603,569.5元及利息（以8,603,5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77元，由东华化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东华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证明2016年7月22日华冀贸易公司从东华化工公司领走了两张承兑汇票，一张15万元，一张80万元，东华化工公司已经向华冀贸易公司支付本案争议的95万元款项。 华冀贸易公司质证称，证据1两张承兑汇票，华冀贸易公司没有委托别人收取过本案两张承兑汇票，华冀贸易公司没有作为被背书人出现在过粘连单上或者是相关的承兑汇票上。两张承兑汇票需加盖东华化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章，才能完成承兑汇票的转让程序，但后面是空白，两张承兑汇票的转让程序没有完成。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两张承兑汇票，华冀贸易公司没有作为被背书人出现在承兑汇票上，没有加盖东华化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且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阶段，东华化工公司提交两张承兑汇票，华冀贸易公司没有作为被背书人出现在承兑汇票上，没有加盖东华化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章。 本院认为，一、关于东华化工公司是否尚欠华冀贸易公司本案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东华化工公司主张，“华冀贸易公司诉请要求东华化工公司支付本案货款，但华冀贸易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送货凭证及双方来往账目等证据”。2019年1月10日，华冀贸易公司向东华化工公司发去询证函，东华化工公司认可“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东华化工公司应付账款为10,389,321.1元，应收账款为1,159,800元，相抵后东华化工公司欠华冀贸易公司9,229,521.1元”，且东华化工公司在该询证函上加盖了其公司公章。一审庭审时，东华化工公司对本案2019年1月10日询证函没有异议，且主张“东华化工公司认为欠款数额为7,653,569.5元，华冀贸易公司诉请数额与东华化工公司账上所记载相差95万元”。7,653,569.5元加上95万元正好等于华冀贸易公司主张东华化工公司尚欠其货款数额8,603,569.5元。一审庭审时，华冀贸易公司自认“2019年4月东华化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4,320元，华冀贸易公司曾欠东华化工公司有机肥款1,321,631.6元”。10,179,521.1元-254,320元-1,321,631.6元=8,603,569.5元。二审庭审时，东华化工公司主张，“其仅对本案双方争议的95万元有异议，对其余7,653,569.5元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东华化工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询证函及一、二审庭审时均认可尚欠华冀贸易公司本案货款，一审法院未要求华冀贸易公司提供送货凭证及双方来往账目等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妥。 二、关于东华化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华冀贸易公司本案95万元的问题。2014年3月8日，东华化工公司与华冀贸易公司签订《购烟煤合同》。2019年1月10日，华冀贸易公司向东华化工公司发去《询证函》，华冀贸易公司认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东华化工公司欠付华冀贸易公司煤炭货款10,179,521.10元，东华化工公司认为尚欠付华冀贸易公司9,229,521.1元，此数额与华冀贸易公司所认为的欠款数额相差95万元，东华化工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询证函及一审庭审时均称：“本案95万元款项已经于2016年7月承兑给华冀贸易公司”，但华冀贸易公司称其未收到该95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东华化工公司并未否认接收到95万元货款相应的货物，只是主张95万元货款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并提供一张手写收据。该收据没有华冀贸易公司的公章，东华化工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经办人姬丽丽”为华冀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华冀贸易公司亦否认“姬丽丽系其公司工作人员”。 二审阶段，东华化工公司提交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并主张“东华化工公司已经向华冀贸易公司支付本案争议的95万元款项”。东华化工公司提交的两张承兑汇票，华冀贸易公司没有作为被背书人出现在本案两张承兑汇票上，没有加盖东华化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章，亦没有加盖华冀贸易公司的公章，且华冀贸易公司辩称“其未收到东华化工公司支付的本案争议95万元款项”。故对于东华化工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当表述为“以8,603,5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603,56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利息表述存在瑕疵，一审在以后的裁判文书写作中应予注意，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东华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77元，由上诉人河北东华冀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