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住所地:随县均川镇朝阳街10-11号楼。执行事务合伙人：余俊。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俊，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阳，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曾都区大家发广告部，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烈山大道508-8号。投资人：张科。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兢欢，随县均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随州，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艳林，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利和广场）、余俊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曾都区大家发广告部（以下简称大家发广告部）、李伟、任随州、方艳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和广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余俊及利和广场与余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阳、被上诉人大家发广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兢欢、任随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艳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和广场、余俊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伟对本案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李伟非利和广场的合伙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伟至今仍以合伙人身份参与管理决策，该事实有以下证据：2016年1月6日余俊、任随州、李伟三人签订书面《合伙开店协议书》，李伟任利和广场财务负责人期间领取开业备用金7万余元的收据，李伟以股东名义对外借款的签名和摁手印的借条等；2、任随州并未实际退伙，至今仍是合伙人。大家发广告部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同时同意上诉人要求追加李伟对案涉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李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称我系利和广场合伙人与事实不符，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和第31条，我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合伙条件，合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随州辩称，原审判决我承担部分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我于2017年12月26日正式退出利和广场股东身份，并经过法定部门备案，是真实有效的，我退出之后，就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方艳林未答辩。大家发广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利和广场、余俊、任随州、李伟、方艳林共同连带偿还广告工程欠款3729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该五人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余俊与大家发广告部达成口头协议，由后者为利和广场制作广告。大家发广告部完成施工后，利和广场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一直拖延。2016年6月14日，利和广场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现工商登记的合伙人名录为余俊、方艳林，二人系恋爱关系，余俊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8年1月21日，大家发广告部与利和广场补充签订《随州市均川镇利和购物广场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利和广场将超市外墙招商广告、招牌广告、室内识及宣标传印单广告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设计的形式全部承包给大家发广告部，工程总造价为71710元，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全款”,双方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同时，双方对2015年至2016年广告施工费用进行结算，利和广场出具《利和购物广场2015年至2016年广告费用清单》1份，确认广告费用合计71710元，并载明“招牌发光字预5000元+2017年2月付10000元=15000元，71710元-15000元=余欠56710元”，余俊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8月24日，利和广场向大家发广告部支付欠款2500元，8月30日支付5000元。2018年9月4日，双方清算货物后，抵扣货款6920元，余俊在清单上注明“8月30日付5000元，余款51710元自9月开始，每月底付5000元”后再次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1日，利和广场再次向大家发广告部支付货款5000元。后利和广场以无力支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欠款37290元，遂成诉。另查明，余俊、任随州于2017年3月31日手写一份股本金清单，载明：“余俊股本金620811元、任随州股本金341407元、李伟股本金200000元”，余俊、任随州、李伟均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工商登记变更投资人信息显示任随州于2017年12月26日退出合伙。对于该清单上“李伟”签名的真实性，大家发广告部诉称由李伟本人所签，并以此要求李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申请笔迹鉴定，大家发广告部又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故认定该清单与李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大家发广告部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广告制作并验收合格，利和广场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庭审过程中，利和广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余俊对所欠余款的数额予以认可，故大家发广告部请求利和广场支付下欠工程款3729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请利息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利和广场拒不支付货款，长期占用资金，给大家发广告部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后者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全款，但具体验收合格的时间现已无法查清，故利和广场应当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大家发广告部仅要求自2018年9月1日起支付，根据民事案件“不诉不理”原则，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余俊、方艳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余俊、方艳林系工商部门明确登记为利和广场的合伙人，当合伙企业即利和广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任随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任随州于2017年12月26日退伙，案涉合同之债实际发生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系任随州退伙之前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故任随州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李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李伟并非利和购物广场的合伙人，虽然股本金清单上有“李伟”字样的签名，大家发广告部诉称由李伟本人所签，并以此为由要求李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向本庭申请笔迹鉴定后，大家发广告部又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放弃要求对“李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依法认定李伟并非利和广场的实际合伙人。大家发广告部又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李伟与案件有任何关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依法认定李伟与案件无关，不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大家发广告部对其全部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随州市曾都区大家发广告部工程款372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余俊、方艳林、任随州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驳回随州市曾都区大家发广告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由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余俊、方艳林、任随州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1、《合伙开店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2016年1月6日，余俊与任随州、李伟约定合伙开设利和广场并签订了书面《合伙开店协议书》；证据2、《出资表》、银行明细清单、转账凭证和账本各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3月31日，余俊、任随州、李伟三人向利和广场出资的事实，其中余俊出资62.0811元，占53.4%份额，任随州出资34.1407元，占29.3%份额，李伟出资20万元，占17.2%份额；证据3、收据一份，证明目的：李伟任利和广场财务负责人期间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和2016年10月30日领取开业备用金7万余元的事实；证据4、借条一张，证明目的：2017年4月24日李伟以利和广场股东名义对外借款时在借条上签名和摁手印；证据5、《采购明细单》1份及《支出证明单》2份，证明目的：李伟作为利和广场的合伙人参与了经营和管理决策；证据6、证人李某和证人艾某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内容：李某2016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0日在利和广场做事，李伟自己说过是利和广场的股东，利和广场还差45000元工资没结清，2019年1月分别向余俊、任随州、李伟三个股东发信息要过工资；艾某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在利和广场上班，负责生鲜采购，开业前的会议里李伟作为管理人员参加，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2月李伟担任利和广场出纳期间，委托艾某晚上代收银款，李伟以老板身份发过工作指令；证据7、会议纪要和音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目的：余俊、任随州和李伟作为合伙人参加利和广场股东会议，共同进行经营决策的事实。经质证，大家发广告部对上述七份证据均无异议。李伟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协议书是空白的，未依法成立，应属无效；对证据2和证据3“李伟”字样的签字有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证据4只能证明余俊和李伟有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其他，并且马元元和李伟是夫妻关系，当时李伟和马元元相信余俊，才把钱借给他，事后并未签订入伙协议，也未在工商登记；证据5采购单不能证明是利和广场相关的东西；证据6二证人认为李伟是利和广场的股东这一说法是听别人说的，而且二证人是余俊的亲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具有引导性，部分内容被剪切，而且有侵犯隐私的行为，亦不能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任随州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无时间、无地点、无投资金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出资表就是一张手写的便签，无“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字样，对其证据三性有异议；证据3只能证明任随州在利和广场工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系李伟以超市参股的名义让我证明来骗取马元元的信任，从而借款，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同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李某（李刚）对我辞职和退股的事情不清楚，他是余俊的姐夫，作证带有倾向性，艾某是余俊的中学同学，现在工作的桔子超市法定代表人就是余俊，故该二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视频资料是偷拍的，内容不完整，也不是原版视频，内容具有引导性，且侵犯他人隐私，该份证明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方艳林未质证。上诉人提交的7份证据均为证明李伟系利和广场合伙人，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工商登记合伙人名录之外的人是否系合伙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该7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系大家发广告部与利和广场，现大家发广告部已向利和广场供货，利和广场应依约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责任。余俊、方艳林、任随州系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在名录里的合伙人，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对利和广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任随州已于2017年12月26日退出合伙，但案涉债务均发生在该登记之前，是否经登记退伙对案涉债务的承担没有影响，故余俊、方艳林、任随州均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后，债权人大家发广告部并未提出上诉，现利和广场和合伙人之一的余俊主张李伟亦系利和广场实际合伙人，要求其共同承担无限责任，鉴于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合伙人名录里并无李伟其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合伙内部纠纷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若利和广场及余俊认为李伟和任随州系实际合伙人，应另案主张，故上诉人利和广场、余俊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余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