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赫连剑茹，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天鹅湖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章宏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生，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赫连剑茹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证券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徽高院）（2018）皖民初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赫连剑茹上诉请求：1.依法撤诉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违约金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的内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违约金自2018年4月23日起开始起算，争议金额为333000元（2.22亿元×0.05%/日×3日）；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安证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8日为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时间，缺乏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1.华安证券公司提交的甘肃刚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泰控股）2018年4月18日、4月19日收盘价和实时股价表以及股票质押简表报告仅能证明标的证券在该日期的股票价格，华安证券公司未说明其履约保障比例的计算方法，仅凭该项证据无法证明在2018年4月18日清算后，履约保障比例为139.45%的结论。2.赫连剑茹与华安证券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具有典型的格式条款性质，履约保障比例不应由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华安证券公司任意解释。3.即便按照华安证券公司提交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载明的计算方式，2018年4月18日结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为140.45%，并未低于最低的履约保障比例140%。《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一条第二十项载明的履约保障比例计算方式为：“履约保障比例=(标的证券市值+Σ待购回期间分派且未提取的税后红利或利息+乙方认可的其他资产评估值-预扣预缴个人所得税额或个人所得税额（如需））/应付金额。”2018年4月18日，标的证券刚泰控股的收盘价为10.31元/股，标的证券股数30150800股，标的证券市值310854748元（10.31元/股×30150800股）。截止2018年4月18日，标的证券2016年度分红已经到账，按照《刚泰控股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载明的限售股税后实际派发红利0.0315元/股计算，Σ待购回期间分派且未提取的税后红利为949750.2元。华安证券公司起诉状载明，赫连剑茹至少己支付完毕2018年度第一季度利息，因此2018年4月18日赫连剑茹并没有应付未付利息，“应付金额”应仅包括赫连剑茹主张的本金2.22亿元。根据以上数据计算，2018年4月18日履约保障比例=(310854748元+949750.2元）÷2.22亿元×100%≈140.45%，大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40%。而直至2018年4月20日，按照标的证券当日收盘价10.24元/股计算，履约保障比例≈139.5%，才跌破了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40%。 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时间错误，导致一审判决以2018年4月20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日期错误，即便认为华安证券公司于2018年4月18、19日向赫连剑茹发送的风险提示通知合法有效，也应当于2018年4月20日的下一交易日2018年4月23日起再行开始计算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赫连剑茹的上诉请求。 华安证券公司答辩称，（一）赫连剑茹账户履约保障比例在2018年4月18日已低于140%，赫连剑茹计算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8年4月18日的履约保障比例为139.74%。赫连剑茹账户履约保障比例的数值是由恒生证券交易系统计算并生成的，而非由证券公司自行决定的。华安证券公司和客户在开展股票质押回购业务过程中的数据、情况（包括履约保障比例数值）由恒生证券交易系统记录。案涉刚泰控股2018年4月18日线上收盘价10.31元/股，实际质押股票30150700股，当日标的证券市值310853717元。2017年7月20日，赫连剑茹资金账户收到2016年度刚泰控股股票分红款1002510.78元。赫连剑茹当日应付款额为应付本金+利息，本金2.22亿元，利息为2.22亿元×29天/360天×6.5%=1162416.67元，本息和就是223162416.67元。故2018年4月18日，赫连剑茹股票质押本息和共计223162416.67元，质押股数30150700股。按照双方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一条第二十款约定的履约保障的计算公式，恒生系统自动计算出履约保障比例为：（310853717元+1002510.78元）/223162416.67元=139.74%。该笔录已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40%。赫连剑茹在计算履约保障比例时存在两大错误，一是错误将质押股票数计为30150800股，赫连剑茹实际质押股票数为30150700股；二是未将截至当日的1162416.67元的应付利息计入应付款额。2.赫连剑茹未按约提前履行回购或采取保障措施构成违约，2018年4月20日应为违约起始日。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18项约定，赫连剑茹负有关注履约保障比例变化的义务。华安证券公司已于2018年4月18日，根据赫连剑茹在《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所留存的联系方式向其进行了通知，要求其提前购回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但赫连剑茹并未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十九条、二十九条、三十条的规定，在下一交易日即2018年4月19日采取相关措施。故依据该协议第四十一条规定，2018年4月20日即为赫连剑茹的违约起始日。《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是“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而非“下一交易日”，一审判决自2018年4月20日计算违约金，完全正确。（二）赫连剑茹以错误计算的方式恶意启动二审程序，拖延诉讼周期，既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更是对司法公信的严重挑衅，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华安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赫连剑茹向华安证券公司清偿融资本金2.22亿元；2.赫连剑茹向华安证券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赫连剑茹实际清偿全部融资本金之日止的融资利息（以融资本金2.22亿元为基数，按分段年利率，即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按年利率6.5%、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按年利率18%，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融资利息为9089666.67元）；3.赫连剑茹向华安证券公司支付以融资本金2.22亿元为基数，按单日违约金率0.05%计算，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赫连剑茹实际清偿全部融资本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融资利息，即1143.3万元；4.赫连剑茹承担华安证券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20万元；5.华安证券公司对赫连剑茹质押的30150800股刚泰控股股票（证券代码600687）以拍卖、变卖质押股票所得价款和红利（暂至2018年8月31日分红为208.7万元）、以及后续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送股、转增股份和现金红利，在上述第1、2、3、4项诉讼请求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赫连剑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24日，赫连剑茹（甲方）与华安证券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87720170524001号《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约定，为规范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明确双方在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过程中的权利义务，维护交易双方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就双方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相关事宜，达成《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1.向乙方申请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经乙方资质审查合格后，可与乙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2.初始交易交收完成后获得初始交易金额；3.购回交易交收完成后，已质押的相应证券及孳息解除质押；4.向乙方查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相关信息；5.到期购回，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证券交易所业务规则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6.经乙方同意后延期购回，但延期后总购回期限不超过3年；7.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业务规则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二）甲方的义务。1.如实向乙方提供各类身份证明材料和信用状况证明文件，并对所提交的各类文件、资料、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合法性负责。在上述相关文件、资料、信息等发生变更时，及时通知乙方；2.初始交易时，应保证其证券账户状态正常且有足够可用于交收的标的证券，交易指令申报成功后接受相应的清算与质押结果；因其证券账户标的证券不足或账户状态不正常导致交易无法申报、申报失败或质押失败的，甲方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3.购回交易时，应保证资金账户有足够的的资金，交易指令申报成功后接受相应的清算与资产交收结果；因其资金账户资金不足或账户状态不正常导致交易无法申报、申报失败或资金交收失败的，甲方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4.待购回期间，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利息；5.协议约定的需向乙方支付提前（延期）购回补偿费的，按时足额支付；6.初始交易时，按照规定缴纳质押登记费；初始交易及购回交易时，按照乙方规定缴纳佣金等全部相关费用；7.甲方标的证券被乙方依约处置后，甲方应根据国家有关税法规定缴纳相关税费；8.对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的违约处置，甲方认同并接受相关的处理结果。……18.待购回期间应随时关注标的证券二级市场价格、履约保障比例的变化情况，保证本协议约定的通讯方式畅通；19.发生重大诉讼、仲裁或者其他可能导致本协议和交易无法正常履行的事件，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3日内通知乙方；20.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业务规则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第五条约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乙方的权利。1.要求甲方提交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相关的各类身份证明材料、信用状况证明文件及其它相关文件，对相关内容进行解释或说明；乙方可以合法方式对甲方的资信状况、履约能力进行必要的调查；2.初始交易交收完成后取得标的证券及孳息的质权，协议中约定的标的证券及孳息质权人不是乙方的除外；3.购回交易交收完成后按本协议约定取得甲方应返还的资金，并按约定收取息费；4.待购回期间，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收取利息；5.有权按协议约定向甲方收取提前（延期）购回补偿费；6.甲方违约时，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处置甲方违约交易及其相关补充交易所涉及的标的证券并就甲方应付金额优先受偿。处置所得资金不足以清偿甲方融资欠款的，有权向甲方继续追偿；7.若甲方违约，对于处置相应质押证券所得价款，按照本协议约定从甲方资金账户进行资金扣划，剩余资金返还甲方资金账户；8.若甲方违约，有权自违约之日起限制甲方从其在乙方开立的账户中转出资金及证券；9.当出现本协议约定的情形或其它足以影响协议继续履行的极端事件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10.甲方账户内没有足够资金或证券达成双方交易，或达成交易可能导致乙方或甲方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或规则的，乙方有权拒绝甲方的交易委托。乙方无需就此向甲方承担任何责任；11.若标的证券为个人解除限售流通股且该标的证券被依约处置的，乙方有权根据相关法规规定，预扣预缴个人所得税或直接扣缴个人所得税；12.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业务规则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二）乙方的义务。1.进行初始交易委托时，保证其相关资金账户内有足额资金，交易指令申报成功后接受相应的清算与资金交收结果。因乙方原因造成资金账户内资金不足或账户状态不正常导致交易无法申报、申报失败或资金交收失败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2.为甲方提供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清算交收、盯市管理等服务，但无需就非乙方原因导致的通讯系统故障或其它超越乙方合理控制的原因而引起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3.受理甲方提出的查询申请，向其提供明细数据、变动记录等查询服务；4.负责盯市管理，当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值时，按照协议约定通知甲方；5.待购回期间，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不得处分甲方证券账户中的标的证券；6.在协议内容或有关业务规则变更后，及时以本协议中约定的方式通知甲方；7.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被暂停或终止、进入风险处置或破产程序等导致本协议和交易无法正常履行的，应及时通知甲方；8.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业务规则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在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号（遇法定节假日的，提前至前一交易日）向甲方收取本季度甲方应当支付的利息。最后一期的利息与购回交易金额一并收取。利息直接于甲方资金账户内扣收。本自然季度应收利息=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利率/100/360。第十二条约定，待购回期间，乙方有权就未解质的现金红利向中国结算申请解除质押。第十三条约定，待购回期间，甲方申请且经乙方同意后，乙方可部分解除标的证券或其孳息质押登记。（一）部分解质标的证券或红股完成后，履约保障比例应高于提取履约保障比例。提取履约保障比例＝初始价格＊标的证券初始数量/初始交易金额＊1.5（初始价格：交易议价审核日前20日均价及前一交易日收盘价孰低）。（二）甲方申请并经乙方同意后，甲方可提取待购回期间分派到账的现金红利，但提取后履约保障比例应高于提取履约保障比例，其中甲方提取现金红利用于提前归还其融资欠款的除外。对于已解质但甲方未予提取或未用于提前归还其融资欠款的现金红利，乙方不对甲方支付利息。第十九条约定，待购回期间乙方不得主动要求甲方提前购回，但发现或发生下列情形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该等情形发现或发生的下一交易日提前购回，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根据清算结果甲方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且甲方未依约采取履约保障措施的。第二十四条约定，对于初始交易，甲方资金账户应收金额=初始交易金额-相关费用，对甲方证券账户内标的证券进行质押登记。对于购回交易，甲方资金账户应付金额=购回交易金额+相关费用，对甲方证券账户内标的证券解除质押。第二十五条约定，T日初始交易完成且资金交收及证券质押登记成功的，甲方所得资金于T＋1日可用可取；R日购回交易完成且资金交收的，相应证券解除质押。第二十六条约定，待购回期间，标的证券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送股、转增股份、现金红利等，一并予以质押。乙方于权益登记日日终调整相应交易的标的证券数量及质押资产总值，并根据调整后的数值计算相应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中国结算代为派发的标的证券现金红利，由中国结算保管。购回交易日日终、甲方或乙方申请解除质押日日终，中国结算解除质押登记并将相应的现金红利分派到乙方客户资金交收账户。标的证券在待购回期间产生的现金红利按照本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相关约定处理。第二十七条约定，待购回期间，标的证券产生的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老股东配售方式的增发、配股等，由甲方自行行使，所取得的证券不随标的证券一并质押。第二十八条约定，待购回期间，甲方基于股东身份享有出席股东大会、提案、表决等权利。但决议事项涉及可能降低标的证券价值的，甲方在作出决议前应事先取得乙方的书面确认。第二十九条约定，当原交易合并计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通知甲方。甲方应当于下一交易日提前购回或采取履约保障措施。第三十条约定，当原交易及与其关联的补充交易合并计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提前购回的，应当在前述情形发生之日的下一交易日的13：00前提供以下履约保障措施：（一）经乙方同意后，甲方于下一交易日与乙方进行一笔或多笔购回期限等于或大于原交易剩余购回期限（以最晚到期的原交易为准计算剩余购回期限）的补充交易（补充质押）。交收成功的，原交易、部分解除质押（若有）与补充交易进行合并管理。合并管理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提前购回应满足以下条件：任一笔交易提前购回后，合并管理的所有剩余交易合并计算的履约保障比例应高于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二）甲方采取的并经乙方认可的其他履约保障措施。第四十一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一）初始交易时，因甲方原因导致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的；（二）到期购回、提前购回或延期购回时，因甲方原因导致购回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的；（三）待购回期间，T日日终清算后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提前购回且未提供履约保障措施的；（四）乙方根据协议约定要求甲方提前购回，甲方未提前购回的；（五）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的；（六）甲方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资金的。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第四十二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十一条第（一）项的，甲方向乙方支付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后，《交易协议》自动终止。第四十三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十一条第（二）、（三）、（四）、（五）项的，自违约起始日起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并按以下程序处理：第四十一条第（二）、（三）、（四）、（五）项发生当日且质押标的证券为流通股的，乙方向证券交易所提交违约处置申报指令或违约处置申请。违约处置申报或申请处理成功的次一交易日起，乙方有权通过集合竞价交易系统、大宗交易系统或其它方式出售甲方违约交易及其相关补充交易所涉及的标的证券。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卖出标的证券的价格（可以是当日跌停板价格）、时机、顺序。出售标的证券后，甲方先归还乙方利息再归还本金。乙方先行直接从甲方资金账户内扣划全部违约处置所得价款，超过甲方应付金额部分以资金蓝补方式划至甲方资金账户内。债务了结后，乙方向证券交易所申报终止购回，证券登记公司解除剩余标的证券的质押。标的证券卖出净额不足以偿还债务的，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偿。处置结算金额＝成交净额（扣除交易费用）－应付金额。其中，应付金额＝购回交易金额＋延期利息＋违约金金额。延期利息＝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利率/360/100。违约金金额＝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0.05%。n:违约起始日至相关应付未付利息收回日或相关交易了结日之间的自然天数。第四十五条约定，甲方购回交易违约涉及的质押标的证券为有限售条件股份且仍处于限售期的，乙方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行使质权，乙方就甲方应付金额优先受偿。乙方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四十六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一）初始交易时，因乙方原因导致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的；（二）到期购回、提前购回或延期购回时，因乙方原因导致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的。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第四十七条约定，乙方初始交易违约的，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交易协议》自动终止。违约金金额＝初始交易金额×0.05%。第四十八条约定，乙方购回交易违约的，停止加计甲方延期利息，购回交易延期至下一交易日，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初始交易金额×0.05%。第五十条约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中通知与送达根据以下约定进行：（一）甲方承诺本协议的联络方式的真实、有效、畅通。甲方联络方式变更时，应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乙方收到甲方通知的时间视为送达时间。甲方未书面通知乙方的，乙方以甲方原留存的联络方式为准；因甲方未及时通知乙方变更结果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二）乙方通知的方式：甲方同意并接受，乙方有权根据本协议中所载的甲方联络方式采用下列任意一种或几种通知方式对甲方发出本协议所载的各种通知：1.电子邮件通知；2.手机短信通知；3.录音电话通知；甲方承诺，只要乙方通过以上任何一种方式向甲方发送了通知，均视为乙方履行了本协议约定的通知义务。如果非因乙方原因使得甲方未能收到上述通知，由此造成的后果及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通知的送达时间：1.以电子邮件方式、手机短信通知的，以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发出后三十分钟视为已经送达。2.以录音电话方式通知的，以通话当时视为已经送达。第五十四条约定，甲方为个人投资者的，本协议自甲方本人签字，乙方加盖公章起生效；甲方为机构投资者的，本协议自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甲乙双方加盖公章起生效。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在协议期到期前一个月甲乙双方未书面通知对方到期终止协议的，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一年，以此类推。第五十八条约定，本协议执行中如出现争议，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6月8日，赫连剑茹（甲方）与华安证券公司（乙方）双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约定，赫连剑茹以30150800股刚泰控股股票（证券代码600687）向华安证券公司质押融资2.22亿元，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6月8日，初始交易金额2.22亿元；购回交易日为2019年6月7日，购回交易金额277034416.67元;年化利率：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年利率6.5%，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年利率18%；预警履约保障比例（即预警线）为16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即平仓线）为140%。股份性质为限售股，解除限售日为2019年1月4日。2017年6月8日，双方进行初始交易，华安证券公司向赫连剑茹8770000002账户划入2.22亿元（扣除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登记费7515.07元和交易经手费100元，实际划入221992384.93元）,并办理了30150700股刚泰控股股票质押登记。待购回期间，赫连剑茹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利息48.1万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利息3687666.67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3647583.33元,2018年3月20日支付利息360.75万元。此后，标的证券刚泰控股股价持续下跌，2018年4月18日日终清算后，赫连剑茹该笔业务履约保障比例，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即平仓线）140%。2018年4月18、19日期间，华安证券公司多次通过短信、微信、电话等方式向赫连剑茹提示风险，要求其提前购回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赫连剑茹均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履约保障措施，也未支付后续利息。截至2018年8月，案涉刚泰控股股票分红为208.7万元。 另查明，华安证券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华安证券公司要求赫连剑茹偿还融资本金2.22亿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二、华安证券公司要求赫连剑茹承担律师费2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三、华安证券公司对案涉质押的30150700股刚泰控股股票、红利及转送股票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条约定，待购回期间，赫连剑茹应按协议按时足额向华安证券公司支付利息；第五条约定,待购回期间，华安证券公司有权按协议向赫连剑茹收取利息。第十九条约定，待购回期间，华安证券公司不得主动要求赫连剑茹提前购回，但发现或发生下列情形时，华安证券公司有权要求赫连剑茹在该等情形发现或发生的下一交易日提前购回，否则，视为赫连剑茹违约，根据清算结果甲方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且甲方未依约采取履约保障措施的。第二十九条约定，当原交易及与其关联的补充交易合并计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华安证券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通知赫连剑茹。赫连剑茹应当于下一交易日提前购回或采取履约保障措施。第四十一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赫连剑茹违约：……（三）待购回期间，T日日终清算后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赫连剑茹未按本协议约定提前购回且未提供履约保障措施的；（四）华安证券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要求赫连剑茹提前购回，赫连剑茹未提前购回的；（五）赫连剑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的。第四十三条约定，违约金金额＝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0.05%。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约定，待购回期间：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年利率6.5%，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年利率18%。预警履约保障比例（即预警线）为16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即平仓线）为140%。本案中，赫连剑茹自2018年3月20日后未能按约定按时足额向华安证券公司支付利息，且2018年4月18日日终清算后，赫连剑茹该笔业务履约保障比例，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即平仓线）140%。为此，华安证券公司多次通过短信、微信、电话及邮件等方式向赫连剑茹提示风险，要求其提前购回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但赫连剑茹均未按协议采取购回或任何实质性的履约保障措施，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安证券公司要求赫连剑茹返还融资本金2.22亿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由于合同约定是按季支付利息，故案涉融资本金2.22亿元的利息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而质押股票因价格下跌，2018年4月18日日终清算后，赫连剑茹该笔业务履约保障比例，已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即平仓线）140%。华安证券公司按约于2018年4月18、19日要求赫连剑提前购回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因赫连剑茹未能按华安证券公司要求提前购回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故华安证券公司主张赫连剑茹自2018年4月20日至赫连剑茹实际清偿全部融资本金之日止以融资本金2.22亿元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鉴于华安证券公司要求赫连剑茹自2018年4月20日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而双方对赫连剑茹承担违约金后，是否继续按购回利率支付此后的利息没有约定，故华安证券公司要求赫连剑茹承担以融资本金2.2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华安证券公司主张2018年4月20日之后的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五条约定，赫连剑茹购回交易违约涉及的质押标的证券为有限售条件股份且仍处于限售期的，华安证券公司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行使质权，华安证券公司就赫连剑茹应付金额优先受偿。华安证券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赫连剑茹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于赫连剑茹违约，华安证券公司为实现质权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赫连剑茹承担。因此，华安证券公司要求赫连剑茹承担律师代理费2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协议约定，赫连剑茹以30150800股刚泰控股股票向华安证券公司质押融资，待购回期间，标的证券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送股、转增股份、现金红利等，一并予以质押。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办理了案涉刚泰控股30150700股股票质押登记，待回购期间，案涉刚泰控股现金分红208.7万元，亦一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故质权依法设立。华安证券公司就案涉债权对赫连剑茹质押的30150700股刚泰控股股票及208.7万元现金红利，以及后续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送股、转增股份和现金红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华安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赫连剑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华安证券公司融资本金2.22亿元及其利息（以2.2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按年利率6.5%计算），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2.2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每日0.0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赫连剑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安证券公司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三、华安证券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有权就赫连剑茹质押的30150700股刚泰控股股票、208.7万现金红利、以及后续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送股、转增股份和现金红利优先受偿；四、驳回华安证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413元，由华安证券公司负担60413元，赫连剑茹负担12000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20日为违约金起算日是否正确。首先，关于2018年4月18日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履约保障比例是否低于140%的问题。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一条第二十项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计算方式为：“履约保障比例=(标的证券市值+Σ待购回期间分派且未提取的税后红利或利息+乙方（华安证券公司）认可的其他资产评估值-预扣预缴个人所得税额或个人所得税额（如需））/应付金额。”根据该条约定内容，计算履约保障比例需要知晓标的证券市值、Σ待购回期间分派且未提取的税后红利或利息、应付金额三项内容，必要时还需要知晓华安证券公司认可的其他资产评估值和预扣预缴个人所得税额或个人所得税额两项内容。本案中，从华安证券公司一审提交的案涉标的证券刚泰控股2018年4月18日、4月19日收盘价和实时股价表以及股票质押简表报告，可以得出标的证券的市值。2018年4月18日，标的证券刚泰控股的收盘价为10.31元/股，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约定赫连剑茹以30150800股刚泰控股股票向华安证券公司质押，但实际上只办理了30150700股股票质押，因此，应以实际质押股票数计算该标的证券市值。相应的，2018年4月18日标的证券市值为310853717元（30150700股×10.31元/股），赫连剑茹主张2018年4月18日标的证券市值为310854748元（30150800股×10.31元/股）属计算不当。赫连剑茹在上诉状中主张Σ待购回期间分派且未提取的税后红利数额为949750.2元，后又认可华安证券公司在答辩状中载明的刚泰控股股票分红款1002510.78元，因华安证券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金额为1002510.78元予以确认。由上可知，标的证券市值+Σ待购回期间分派且未提取的税后红利=311856227.78元（310853717元+1002510.78元）。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第4点约定，待回购期间，赫连剑茹应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华安证券公司支付利息。该协议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华安证券公司在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号（遇法定节假日的，提起至前一交易日）向赫连剑茹授权该季度应当支付的利息。该两条约定内容表明，应付款金额应当包括相应利息。华安证券公司认可赫连剑茹已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利息，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可知赫连剑茹已支付的是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仍有29天利息尚未支付，该29天的利息为1162416.67元（2.22亿元×29天/360天×6.5%）。故在此期间应付金额应当为223162416.67元（本金2.22亿元+利息1162416.67元）。赫连剑茹主张应付金额不包括相应利息，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2018年4月18日，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履约保障比例为139.74%（311856227.78元/223162416.67元），已经低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约定的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40%。 其次，关于违约金起算日问题。《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一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赫连剑茹）违约：……（三）待购回期间，T日日终清算后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者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提前回购且未提供履约保障错误的；……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根据该条约定，在2018年4月18日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履约保障比例已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40%，且华安证券公司已要求赫连剑茹提前购回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的情形下，赫连剑茹未按华安证券公司要求提前回购或采取相关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赫连剑茹已构成违约。华安证券公司主张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该条关于“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的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赫连剑茹关于违约金起算日应当为2018年4月20日的下一个交易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此外，赫连剑茹上诉主张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具有典型的格式条款性质，履约保障比例不应由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华安证券公司任意解释。因赫连剑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关于履约保障比例相关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本案不存在华安证券公司任意解释问题，赫连剑茹该主张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赫连剑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赫连剑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