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影，女，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鸣，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粤海中路1022号。法定代表人：王放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峰，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该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影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以下简称拱北口岸分局）、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3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9日，拱北口岸分局工作人员在对刑事案件进行侦查时，查获一名涉嫌吸毒女子张影，其承认不久前吸食了毒品，后民警传唤其回派出所，经尿检，张影尿液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阳性反应。同日，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九）受案字〔2019〕00200号《受案登记表》，受理此案。2019年5月29日，拱北口岸分局对张影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张影在该笔录中称：其于2019年5月24日在澳门永利酒店觉得无聊，就拿出0.3克一小包冰毒，用自制的矿泉水瓶吸食毒品，过了几天张影回到珠海，直至被查获；公安机关对其尿液进行毒品检测，结果是大麻呈阳性，其对该结果无异议。2019年5月29日，拱北口岸分局对张影尿液进行检测。《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检测结果为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呈阳性、氯胺酮（俗称：K粉）呈阴性、吗啡（俗称：海洛因）呈阴性。张影在该报告书“被检测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5月29日，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张影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5月29日，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9]009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张影于2019年5月24日20时，在澳门永利酒店（房号不详）,以“吹水龙”的方式吸食了约0.3克冰毒；经检测，张影的尿液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阳性反应；还查明张影于2017年3月因吸毒被珠海市南溪派出所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张影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张影不服上述决定，于2019年6月1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珠府行复〔2019〕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张影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3.判令拱北口岸分局赔偿张影经济损失5万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本案是经刑事侦查转为行政处罚的案件，根据上述规定，拱北口岸分局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权进行行政处罚。关于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根据拱北口岸分局提交的《询问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影吸食毒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三）吸食、注射毒品的。”本案中，张影曾于2017年3月因吸毒被行政处罚，现又再次吸食毒品，拱北口岸分局依照上述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关于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拱北口岸分局在发现张影涉嫌吸毒后，进行调查取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制作并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张影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将决定书送达张影，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影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张影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真实抓获地点是中山坦洲金山城小区门口，被上诉人将抓获地点改为中山坦洲镇与珠海交界处，又在抓获经过中写明是珠海上冲加油站，在其报告中又写上冲加油站附近。违法行为地和发生地均不在珠海，拱北口岸分局对该违法行为没有管辖权。抓获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21时许，拱北口岸分局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又证明是2019年5月29日零时，时间上严重不符合事实。二、拱北口岸分局提交的审讯光碟可以看到是一个警官在做笔录，该核心证据明显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一张审讯光碟没有询问时间、日期和地点，不能证明是在合法办案场所获取。如果是如拱北口岸分局所称在车里询问，与光碟反映的在房间里坐在沙发上录制存在明显矛盾。尿检录像不完整，无法证明所采集的上诉人尿液如何检测出为阳性的合法证据。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答辩称，关于案件管辖权，张影的吸毒行为发生在澳门，但抓获地在珠海，可以认定珠海辖区为张影吸毒违法行为的发现地。关于抓获地点，中山和坦洲交界处与上冲加油站并不矛盾，上冲加油站即位于珠海中山交界处。关于抓获时间，2019年5月28日21时许抓获张影后，民警带张影回派出所的过程中一直伺机抓捕贩卖毒品给张影的上家，但因张影提供的信息不准确，未抓获成功。2019年5月29日0时30分许，民警将张影带回九洲派出所执法办案区作进一步审查。便衣民警和办案民警在交接班时未讲清楚抓获张影的具体时间，主办民警误将其到所时间当做抓获时间，导致法律文书记载抓获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0时许。关于尿检程序，两名办案人员（其中一名为女性）依法对张影的尿液进行采集，当场告知其尿检结果为冰毒呈阳性，并当场对其尿检结果进行拍照，后对其尿液进行备份保存。尿检期限，张影确实有去卫生间，但监控录像显示其尿液在原地原封不动，没有人员对其尿检作手脚，且有关尿检录像完整、无中断，尿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询问程序，2019年5月29日11时17分至11时42分，派出所两名工作人员对张影制作询问笔录，拱北口岸分局提交的手机视频是张影配合公安机关去抓贩卖毒品给其的上家期间，因抓捕时间紧急，为进一步核实，并如实记录张影状况、确认其是否有吸毒的违法行为以及是否有参与贩毒的犯罪行为，在抓获张影后第一时间进行的询问视频记录。关于国家赔偿，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并不涉及国家赔偿问题。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张影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是否具有案件管辖权，抓获时间是否真实，尿检程序是否合法，询问笔录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认同原审法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性的认定的基础上，对以上二审争议问题，本院分别认定和评析如下：拱北口岸分局依法具有案件管辖权。《公安部关于对查获异地吸毒人员处理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8]3号）规定：“吸毒行为，就其行为特性而言，是一种持续状态，发现地公安机关可以按照违法行为发生地原则予以管辖。但是，如果吸毒行为实际发生地的公安机关已对吸毒人员依法处理的，发现地公安机关则不得对同一行为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张影被抓获的地点在珠海与中山交界处的“上冲加油站”，该加油站位于珠海辖区范围，该加油站处于珠海与中山交界处，故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关于抓获地点存在“上冲加油站附近”与“珠海市与中山市坦洲镇交界处”的表述，并不矛盾，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对案件依法具有管辖权。上诉人张影对抓获地点及案件管辖权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抓获时间，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已作解释，上诉人张影被抓获的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21时许，民警按照上诉人张影提供的信息，计划抓捕贩卖毒品的上家，但因故未成功，致使上诉人张影到达九洲派出所的时间是2019年5月29日0时许，主办民警将此后一时间理解成了上诉人张影的抓获时间。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对抓获张影的时间与上诉人张影入所时间的解释符合客观情况，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提供的尿检录像完整无中断，展现了办案人员对上诉人张影进行尿检的过程，上诉人张影自己签名确认尿检结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尿检结果提出异议，尿检程序合法。询问笔录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二）以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三）以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不正当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四）当事人无正当事由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材料；（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以外或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形成的未办理法定证明手续的证据材料；（六）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原件、原物，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七）被当事人或者他人进行技术处理而无法辨明真伪的证据材料；（八）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证人提供的证言；（九）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材料。”本案中，从讯问室监控录像看，在制作询问笔录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是一名民警在场，询问程序上存在瑕疵，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但上诉人张影已签名确认其真实性，该询问笔录也可以和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采信，可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上诉人张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何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