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兵，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56号。法定代表人：彭湘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胡晓，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649号001栋615室。法定代表人：罗卫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远大路649号。法定代表人：谢立新。上述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兵因与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长沙公司）、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平公司）、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78号民事判决。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上诉人核工业长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胡晓，上诉人湖南通平公司和上诉人省高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工程款1664.895956万元，并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对1664.895956万元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材料调差款300万元、赔偿停工损失300万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1664.895956万元。通平公司中标湖南省通城界至平江××××合同段后，将工程分包给核工业长沙公司承包施工。此后，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下属通平高速第五合同段项目部签订《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同合作施工合同》，约定承包Ｋ25＋543.955至Ｋ31＋500段路基工程施工，所有工程量数据来源于通平公司与省高速公司相关招标文件数据，实际完工量以设计图＋变更设计之和为准，结算工程量最终数量以监理、业主认可的工程量为准，若出现新增加项目，则按照业主批复单价下浮16%给王文兵承包施工。涉案工程是边设计、边施工，因发包方拆迁补偿不到位发生村民阻工事件，加之天气原因影响施工，导致整个通平高速项目工程延期。为尽早完工，王文兵按照项目部的要求加班加点，并于2012年8月完成了约定工程量和增加的工程量。王文兵完工的工程量，因其与省高速公司并未建立合同关系，无法从省高速公司获取涉案通平高速项目工程的审计报告。几经周折，其从省高速公司探知自己完工部分工程价款为8802.816252万元，其中，路基合同原为5684.051021万元，变更后为8007.089461万元，增加2323.03844万元；路面合同价原为593.456304万元，变更后为795.726791万元，增加了202.270488万元。王文兵以该8802.816252万元为据，扣除王文兵合同中被核工业长沙公司强行划出的工程量及价款846.814303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单价结算为5736.63581万元，另加上合同计时工89.834431万元、损坏修复费89.302611万元，三项合计为5915.772852万元，核减已付工程款4250.876896万元，核工业长沙公司尚欠1664.895956万元（5736.63581万＋89.834431万＋89.302611万-4250.876896万）。对于该欠款利息起算，应自通车之日即2012年12月6日之日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自核工业长沙公司核算王文兵工程量之日起即2015年5月20日。2、关于材料调差300万元、赔偿停工损失300万元。审计报告显示路面15ＣＭ5%水泥稳定碎石、22ＣＭ4%水泥混凝土面层、20ＣＭ4%水泥稳定碎石基层等按照图纸设计量计算水泥共28698.9吨，王文兵实际在指定厂家拿货水泥为30018.5吨。因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约定水泥为378元／吨，通平公司给核工业长沙公司的单价为506.13元／吨，故该差价有300余万元。施工过程中，遇水泥等材料价格上涨，2011年5月8日，省高速公司、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湖南大森建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普通325水泥每吨涨80元。因该标号系普通水泥，不能用于桥梁和隧道，主要用于路面路基施工，而王文兵工作任务是对路面路基施工，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按照上涨价80元／吨调差并不过分。王文兵还用去河沙12695.6Ｍ3，柴油70929.8升，碎石57756.4Ｍ3，片石77834.6Ｍ3。如果按实调差，费用超过300万元，停工损失亦不止300万元。核工业长沙公司辩称，王文兵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王文兵工程款22.9228万元，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核工业长沙公司对欠付款22.9228万元自2015年5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核工业长沙公司向王文兵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1、王文兵的《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同合作施工合同》的附件《单项工序合作费用单价补充表》《承诺书》，明确约定“同意按照贵公司与我双方商定的单价作为我的工序承包单价，详见《单项工序合作费用单价补充表》，单价组成已含工、机、辅助材料、运、管、安全、环保、大小临建设施、保险、利润、税金等一切费用，是结算的最终依据。因变更增加的项目价款，原则上对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构成任何障碍，与该合同无关，我承诺不就此向贵方主张任何工程款债权”，可见王文兵承包的是工序单价为综合单价，完成该工序的一切明示或者必然暗示的其他工作均属于辅助性工作，不另行计价，表中工序单价包含了为完成该项工序工作内容的所有的人工、机械、材料、临建、养老统筹、社会保险、文明施工、安全防护、环境保护等全部费用，单价均为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相应地关于停工、窝工损失，双方约定因业主或者建设单位原因造成的工程窝工、停工、结算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核工业长沙公司不承担责任，王文兵放弃对核工业长沙公司的诉权。另根据合同约定，如王文兵机械设备未按时到位，造成业主罚款，责任亦是王文兵自行承担。2、相关款项应认定为已付款。（1）89.5422万元。该款项由协调费97122元、代付工程款12300元、挖机事故赔偿30万元、缺少设备罚款50000元、通平公司罚款2万元、代付尹青松推土机款41.6万元组成，核工业长沙公司对此已经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且均是王文兵的原因而产生，按照合同约定归责原则，均由应王文兵承担。（2）路基款28732元。2014年项目部支付给路基队85.8723万元，而非王文兵称的83万元，王文兵应承担该差价款28732元。3、关于停工损失。前述双方约定工程窝工、停工、结算资金不能及时到位，王文兵放弃对核工业长沙公司诉权，王文兵未提交停工、窝工损失的证据，或提供停工、窝工实际天数、人数、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核工业长沙公司承担150万元窝工损失错误。4、关于材料调差。双方在《单项工序合作费用单价补充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不予调差，可见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是固定单价。即便有材料调差的意思，2012年9月7日的调差范围仅限于主要材料调差，不涉及人工工日和辅助材料的调差，2014年8月26日的调差范围为人工工日和主要材料，非辅助材料。因王文兵承担范围仅限于路基的劳务和机械设备，未涉及主材材料，故一审判决核工业长沙公司承担调差225万元错误。通平公司辩称，王文兵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核工业长沙公司的上诉意见由法院裁判。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通平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通平公司并未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最终结算，且按照合同约定必须审计才能确定结算价款，现审计未出结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省高速公司辩称，王文兵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不同意核工业长沙公司要求省高速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同意湖南通平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省高速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王文兵的《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同合作施工合同》签订以及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等事项均是通平公司，通平公司系发包人，与省高速公司无关。且双方约定经审计确定结算价款，但审计至今未出结论，通平公司与省高速公司未结算，一审法院判决省高速公司承担责任过于草率。王文兵辩称：省高速公司系通平高速公路项目的发包人，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核工业长沙公司、湖南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省高速公司作为招标人，通平公司作为招标执行机构就通平高速公路建设进行投标邀请。2009年12月18日，通平公司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湖南省通城界至平江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约定：第5合同段长约5.956公里（K25+543.955至K31+500），等级为高速公路，沥青砼路面，大、中桥7座，计长1429.6米；隧道1座，计长453.12米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预计数量或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为237318755元。2009年12月29日，王文兵（乙方）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甲方）签订《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同合作施工合同》，约定：王文兵完成通平高速公路K25+543.955至K31+500段路基工程及路面工程，所需人工、机械设备等均由王文兵承担；采用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开工2009年11月1日，竣工2011年12月31日；合同单价具体内容包括人力、机械设备、材料、工具、大小临工程、环保、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等费用，以及协议和施工中明示或暗示发生的为完成本合同工作内容所需的所有费用，该单价已包含各类保险费、管理费和利润，在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单价一律不做调整。甲方负责提供场外临时道路、弃土弃淤场地，负责工程施工组织与协调；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乙方完成工程量50%时，甲方无息退还50%，完成全部工程量时无息退还剩余部分；交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甲方亦可以等业主交验合格后30日内），乙方应根据合同单价和经甲方验收合格认可的月计价数量确定工程决算书内容并提交甲方，甲方在收到决算书后30日内完成对决算的审核；工程质量为优良等级；因业主或建设单位原因造成的工程窝工、停工、结算资金不能及时到位，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同时放弃对甲方的诉权；工程数量为初步统计数量，施工结束时工程数量以设计图纸加变更设计之和为准；施工结束时的工程数量，以监理、业主认可的数量为准。王文兵向核工业长沙公司交纳19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组织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0年11月29日，核工业长沙公司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就施工中遇到问题的汇报材料载明：“至今始终无法得到根本解决。由于村民拒绝拆迁房屋,大量村民在我施工场地滥采长石以及寻找各种理由对我工地进行阻工等原因,严重影响了本合同段的施工进度和施工安全,造成经济损失上百万元。由于施工任务紧迫,而急需解决的村民问题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施工就无法顺利进行”。核工业长沙公司亦在《我合同段近期阻工事件及难点问题汇报》中提及该情况。核工业长沙公司项目部（2010）14号文件显示，其要求各施工队及时掌握所领用材料情况，同时有利于机材部每月能按时出台相关报表，并对每月挖掘机、装载机、推土机等机械台班使用时间、单价予以确认。2012年8月，王文兵完成了施工任务。2012年12月23日，通平高速通车运行。自2014年起，王文兵多次要求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材料调差款以弥补其亏损。2015年5月20日，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商谈纪要》，约定：本次商谈主要目的:1、对路基队王文兵工程量进行核对整理;2、核实项目部向王文兵总共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以及王文兵合同履行情况;3、依照合同原则,参照上次会议的“四点意见”,双方进行协商处理。4、若双方通过协商沟通后,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建议采取法律途径解决纠纷。本次商谈最终商讨结果:经双方仔细核对工程量清单及财务报表,双方存在以下争议内容:工程量情况:工程实体总额48571112元,计日工及调用机械支付610568元,合计为49181679元。变更内审扣除了730477元,路基队质量进度问题造成项目部亏损1544268元,扣除此两项后总工程款为46906934元。按合同应扣税金3017163元,应扣安保金30000元。扣除后应付工程款43664441元。施工队提出以下七项需增加工程量,共计金额为276195元,但由于提供签证资料不全,待商议。另外,施工队对于变更内审及因其质量、进度问题造成的亏损扣减金额存在争议,具体情况如下:1、变更内审:业主组织咨询公司对整个项目的变更进行了内部审查,对于变更不合理的部分进行了扣减,其中与路基队相关的金额为869615元,项目部按下浮16%的比例扣除了施工队730477元,施工队认为下浮比例不合理,待商议。2、工程量核减:由于路基队施工质量不规范、进度不达标,导致项目部成本增加,项目部扣除因其造成的损失1544268元,施工队认为扣减不合理,待商议。财务情况:项目部支付施工队借支款及代付材料款总额为45235213元,其中履约保证金为180万元,除去履约保证金后已付工程款为43435213元,有如下争议:1、存在争议付款7笔,共计895422元,须进一步核对。2、2014年项目部付款858723元,施工队认为是830000元,差额为28723元,待进一步核对。争议付款总额为924145元。该纪要后手写“经双方核对，对工程量、财务往来无争论，无异议，后按2014年9月16日决议的四点决算”，王文兵在商谈纪要上签字。依据该商谈纪要所述内容，核工业长沙公司已向王文兵支付工程款43435213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80万元。双方存在争议且未付的款项数额为924145元。通平公司向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他相关款项共计254447959元。2016年5月，核工业长沙公司就其所承包的湖南省通城界至平江××××合同段工程竣工结算提交湖南省审计厅进行审计，并附有工程量清单结算表，其中包括王文兵完成的第200章、300章。王文兵以该竣工结算资料所列工程分项数据，主张核工业长沙公司私吞其工程量8964884.9元。2014年11月11日，核工业长沙公司致函通平公司并称：“至于材料补差，根据业主补差原则和补差额度情况，可以给予路基劳务队王文兵材料补差，全额补差违反公正、公平原则”。通平公司对项目主要材料第一次价格调差，其中第五合同段调差数额为4483360.86元，于2014年8月26日对第五合同段第二次调差金额为6408488元，两次调差共计10891848.86元。另查明，湖南省审计厅至今未对涉案工程出具审计报告。2018年7月10日，王文兵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作施工合同》无效；2.由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8224424.37元，材料调差款300万元，赔偿停工损失300万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四项合计34324424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3、通平公司、省高速公路总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作施工合同》的效力；2、应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欠款数额；3、应如何认定停工损失；4、应否对材料调差以及应如何认定调差款；5、欠付工程款应否计付利息及利率认定；6、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责任。关于《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作施工合同》的效力。本案涉及的通平高速公路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王文兵明确表示其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故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核工业长沙公司应当向王文兵支付工程款。关于应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欠款数额。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单项工序劳务合同合作施工合同》，王文兵完成了项目路面路基施工，王文兵系实际施工人。工程分项项目完工后，王文兵及核工业长沙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超在计日工计量计算表及通平五标土石方完成情况统计表中签字。2015年5月20日，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商谈纪要》，确认扣除变更内审费用、因质量进度问题造成项目部亏损及税金、安保金后，应付工程款为43664441元，已付43435213元，还应支付229228元。王文兵所缴纳的19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退还180万元，尚欠10万元。另外关于争议付款部分，涉及协调费用97122元，代付工程款12300元，挖机事故赔偿款300000元，缺少设备罚款50000元，通平公司罚款20000元，代付尹青松推土机款416000元，共计895422元。上述争议款项属核工业长沙公司自行列明，与王文兵存在争议，王文兵对上述争议款项不予认可，且核工业长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争议款项应当由王文兵支付，故对该争议的895422元应当支付给王文兵。关于商谈纪要第2项，2014年项目部付款争议的差额部分28723元，因核工业长沙公司无依据证实应当扣除，故该28723元也应当支付给王文兵。综上，核工业长沙公司还应当向王文兵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53373元（229228＋895422＋28723）。王文兵以双方约定最终工程量以初步设计工程量＋变更设计量，新增项目为业主认可工程量为准，故结算工程量以业主通平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为准。关于该问题，第一，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就王文兵完成的工程量及支付的款项等相关问题在商谈纪要中进行了结算，结算中包括初步设计及变更设计的工程量，王文兵在该商谈中未提出相关工程量还应以业主认可的为准。第二，核工业长沙公司就其所承包的湖南省通城界至平江××××合同段工程竣工结算提交湖南省审计厅进行审计，并附工程量清单结算表，包括王文兵完成的工程部分。尽管相关工程量数额高于核工业长沙公司与王文兵结算的数额，但核工业长沙公司上报工程量数额，王文兵无法证实其完成的工程量就是该数额的工程量，故对王文兵称核工业长沙公司私吞其工程量，不予采信。第三，现无证据证实无论是核工业长沙公司与王文兵结算的工程量，还是核工业长沙公司上报湖南省审计厅进行审计的工程量，哪份工程量数据是属于业主通平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事实上，通平公司对工程量从未明确表示予以认可。第四，王文兵提出湖南省审计厅的审计报告中会对具体工程量数额进行明确，应视为业主认可的工程量，但该审计报告审计时间长达数年，至今仍未出具。故王文兵以业主认可的工程量主张工程量的具体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文兵对自己具体完成的工程量不清楚，又未对其完成的工程量申请鉴定，应当以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为准。关于应如何认定停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核工业通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在出具的“关于通平五标合同段施工中遇到问题的情况汇报”中明确村民拒绝拆迁、阻工等原因严重影响合同施工进度和施工安全，造成经济损失上百万。2010年10月13日，该项目经理部向通平公司汇报中谈及村民出现阻工的事件，该阻工地点为王文兵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王文兵提供了相关照片予以证实。从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看出，王文兵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阻工而停工的情况。王文兵负责实际施工，核工业长沙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就上述阻工造成的停工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应予赔偿。从双方施工合同第12.6条中可以看出王文兵在施工过程中，应保持足够的劳务人员和机械设备，否则核工业长沙公司将给予处罚。从本案案情来看，王文兵提供了相应的机械设备和人员，保证工程的顺利开展。依据合同附件二机械设备明细表中机械设备名称及数量，因王文兵无租赁机械设备的租赁合同及提供相应的租赁设备费用标准，只能参照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第五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陈超在机械台班计量计算表中，对机械台班施工时间单价数量的确认情况，确定1、挖机10台，2、推土机5台，3、压路机4台，4、平路机2台，5、路拌机1台，6、洒水车1台，7、铲车1台。人工工资损失：管理人员工资技术员4人、资料员2人，会计1人、出纳1人、采购1人、仓库管理人员1人、队长1人，厨司2人，防护队4个班，每班26人，共104人。王文兵提供的施工记录停工时间为168天，酌情认定停工天数为100天。根据上述事实，酌情认定停工损失为150万元。关于应否对材料调差以及应如何认定调差款。核工业长沙公司向通平公司出具的“关于落实通平五标路基劳务队纠纷协调会情况的函”中第四条第4点明确提到根据业主补差原则和补差额度情况，可以给予路基劳务队王文兵材料补差”。通平公司认可本案合同标段材料调差总金额为10891848.86元，核工业长沙公司也认可适当调差，主材为水泥、片石、燃油、沙石，因该调差总额无法对应具体合同施工分项，参照第五标合同段金额与王文兵和核工业长沙公司结算工程量金额的比例，即通平公司与核工业长沙公司合同金额为237318755元，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结算工程量金额即王文兵完成的工程量数额为49181679元，两者比例为20.7%，酌情认定给予王文兵的材料调差款项为225万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应否计付利息及利率认定。涉案通平高速公路已经竣工通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就王文兵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故依法以工程款1153373元为基数并以2015年5月21日为尚欠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关于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责任。经查，该工程在招投标文件中明确注明发包方为省高速公司，委托代理方为通平公司，而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合同的为通平公司，而通平公司为省高速公司的执行机构。现通平公司无证据证实已向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其应当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故省高速公司与通平公司依法对尚欠的工程款承担欠负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王文兵工程款1153373元；通平公司及省高速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核工业长沙公司以11533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王文兵工程款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核工业长沙公司向王文兵支付材料调差款225万元，赔偿停工损失150万元；并向王文兵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四、驳回王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22元，由王文兵负担13422元，核工业长沙公司负担180000元，通平公司及省高速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中，王文兵申请调取通平公司第五合同标段审计报告资料。经本院通知，通平公司递交相关证据：1、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2、《审计报告》《关于从施工标段计量款中扣回未发生暂估价及业主动用款项以冲减成本的请示》，3、通平5标对账明细，4、收据。拟证明湖南省审计厅确认涉案第五合同段造价为26463.6471万元，对通平高速整体项目的审计调整项目中确定“未实际发生的暂估价核减”金额为2595.93万元，通平公司根据审计厅核减结论扣回五标段未实际发生的暂估价金额165.80935万元，项目审计后，通平公司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确认应付尾款888.638104万元，通平公司已经将尾款全部支付完毕。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均记录在卷。本院对当事人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或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当事人表示异议或不认可证明目的的其他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日，湖南鸿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经湖南省审计厅委托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相关内容为：第五合同段送核金额26629.6619万元，审定金额26463.6471万元。2019年10月10日，湖南省审计厅湘审报（2019）67号《审计报告》载明：被审计单位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项目通平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此次审计主要为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审计，该项目批复工期个36月，实际于2010年1月20日正式开工建设，2012年12月23日交工验收，同年12月23日通车试运营，项目估算总投资52.04亿元，实际总投资66.350557亿元，项目实际投资额超过批复概算12.57亿元，超概率23.37%。2019年12月17日，通平公司根据前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关于送核金额与审定金额之差额部分165.80935万元，以五标段未实际发生的暂估金额予以扣回。通平公司、核工业公司在前述审计后，双方确认通平公司应付尾款为888.638104万元。2019年12月9日，核工业长沙公司向通平公司出具收据，收到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888.638104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款欠付数额，该欠付款应怎样计息；（二）省高速公司、通平公司应否对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应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款欠付数额，该欠付款应怎样计息。王文兵上诉提出涉案工程价款应按照湖南省审计厅报告结算。本院认为，涉案审计报告系依据省高速公司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签订的《湖南省通城界至平江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等工程资料进行审计，王文兵施工的路基和路面工程，虽是该施工合同约定核工业长沙公司承包范围中的一部分，但王文兵毕竟不是该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且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之间签有施工合同、承诺书等文件，其对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形成了会议纪要，共同确认了王文兵工程量及价款、计日工及调差、扣款费用以及争议事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文兵要求按照审计报告明确的金额结算其工程价款，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1、关于材料调差225万元。王文兵上诉提出应认定材料调差款为3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材料调差225万元错误，核工业长沙公司上诉提出双方约定不对材料调差，即便有材料调差的意思，王文兵要求材料调差亦不在通平公司给予调差项目范围。本院认为，王文兵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的施工合同虽约定不对材料调差，但涉案工程通车使用后，王文兵多次向核工业长沙公司要求材料调差。核工业长沙公司亦于2014年11月11日致函通平公司，并称“根据业主补差原则和补差额度情况，可以给予路基劳务队王文兵材料补差”。2016年5月，核工业长沙公司与通平公司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载明“已批复的变更工程费用为40815370元，其中价格调整为10891849元,……”，可见，通平公司对核工业长沙公司承包施工第五合同段调差款10891849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基于核工业长沙公司与通平公司审计结算包括第五合同段调差款10891849元，核工业长沙公司对通平公司享有该10891849元权益，一审判决根据王文兵工程量占第五合同段总工程量20.7%的比例，酌情认定王文兵材料调差款为225万元，并无明显不公。王文兵、核工业长沙公司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停工损失150万元。王文兵上诉提出核工业长沙公司应赔偿其停工损失300万元。本院认为，王文兵据以主张168天停工记录的施工资料，虽未经核工业长沙公司签字确认，但合同约定王文兵应保持足够的劳务人员和机械设备施工。王文兵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村民拒绝拆迁、阻工等影响施工的情况，核工业长沙公司并不否认。且王文兵施工所需机械台班施工时间单价数量，已经核工业长沙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超确认。鉴于本案上述停工事实客观存在，相应停工损失必然发生，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停工天数100天，并参照王文兵与项目部负责人陈超在机械台班计量计算表中对机械台班施工时间单价数量确认，认定停工损失150万元，本院结合核工业长沙公司二审中认可王文兵存在工程亏损的情况，对该停工损失150万元予以认定。3、关于赔偿款30万元。核工业公司上诉称2015年5月20日双方会议纪要中，明确争议费用89.5422万元和付款差额28723元，该款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89.5422万元中存在秦增平死亡事故赔偿款30万元。因该赔偿款产生于王文兵雇用的挖机人员在施工作业中不慎所致，王文兵作为雇主应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文兵对核工业长沙公司支付30万元事故赔偿款的数额未表示异议，故30万元应从王文兵工程款中核减。前述89.5422万元中，还包括被核工业长沙公司列明的协调费用97122元，代付工程款12300元，缺少设备罚款50000元，通平公司罚款20000元，代付尹青松推土机款416000元，另付款差额28723元。因一审判决对该6项款数均不予认定，二审中，核工业长沙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其要求核减该6项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王文兵上诉提出工程款利息应自涉案公路通车日起算利息。本院认为，2015年5月20日，王文兵虽与核工业长沙公司形成会议纪要确认涉案工程量及价款等事宜，但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6日通车使用，该通车使用行为，应推定王文兵承包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王文兵主张工程款利息应自通车日起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自2015年5月20日之日起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各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息，未表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处理意见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涉案欠付工程款为853373元（1153373元-300000元），并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省高速公司、通平公司应否对本案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事实，省高速公司系招标投文件中的发包人，通平公司系接受省高速公司委托的执行机构。省高速公司虽在二审中出具了审计报告，但其并未证明已与核工业长沙公司结算完毕或清结工程款。况且，根据本院前述认定意见，核工业长沙公司存在欠付王文兵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依法应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通平公司、省高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文兵、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文兵支付工程款853373元，并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四、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上述第三项欠付工程款853373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王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22元，由王文兵负担40000元，由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73422元，由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22元，由王文兵负担40000元，由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73422元，由湖南省通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