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天平，男，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开敏，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君，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金轮干道西段锦绣花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6627724217。 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刘双全，男，汉族，1954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宁久全，男，汉族，1965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现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曹军，男，汉族，1969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波，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天平、上诉人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被上诉人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开敏，上诉人瑞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被上诉人刘双全、宁久全，被上诉人曹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连带支付陈天平退伙应收债权款项5567567.0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从瑞丰公司退伙时，被上诉人故意提供错误的结算依据诱导上诉人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导致上诉人退伙应得金额减少。上诉人自行委托司法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再次进行审计鉴定并得出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掩盖了一审两次开庭查明的签订《协议》时并未进行退伙清算的事实。2.原判决结果不公。审计鉴定结论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以通知当事人询问的方式通知瑞丰公司财务会计到庭接收质证，并作出与前两次开庭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的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承担退补陈天平应收债权款项的主体仅是瑞丰公司错误，陈天平退伙的受益主体是四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瑞丰公司辩称：1.瑞丰公司并非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合伙人，陈天平与瑞丰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出资份额转让法律关系而非合伙法律关系。一审判令瑞丰公司向陈天平支付应收债权款项91.131万元，混淆了基础事实和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瑞丰公司并未参与四合伙人之间的结算，即便陈天平的主张得到支持，也只是四位合伙人之间再次结算，与瑞丰公司无关。合伙项目单独建账，签订《协议》系陈天平自主行为，无欺诈行为。瑞丰公司收购陈天平出资份额的价款是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瑞丰公司并非合伙人，在陈天平未要求撤销《协议》全部条款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瑞丰公司增加收购价款。而另三位股东并非陈天平出资份额的受让方，亦不应向其补偿转让金。陈天平如果认为其实际取得的合伙利益金额低于其应得金额，应当提起合伙清算或重新结算的诉请，而非提起本案诉请。2.陈天平所提出的请求法院撤销《协议》第七条约定条款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陈天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撤销《协议》第七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瑞丰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趁人之危的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的证据。陈天平在庭审中承认《龙湾半岛2017年12月31日收支情况表》（以下简称《收支表》）是四位合伙人前期结算过程中的基础依据，说明其对《收支表》的情况是清楚的。因此，不存在陈天平被隐瞒情况而签订《协议》的情形。《协议》第七条属于对客观事实的表述，不存在可撤销的内容。3.关于“川维诚审字（2019）第12-015号”《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的问题。一审庭审前法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审核报告》，在瑞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后又重新发放《审计报告》，极不规范。《审计报告》在无完整的财务资料情况下作出，不具有可采新性和证据效力性。4.瑞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陈天平全额收到出资份额转让款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理向瑞丰公司提出补偿要求，并向法院起诉，违反了《协议》第七条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刘双全辩称：陈天平所说我们要求他尽快在《协议》上签字不是事实，陈天平提出退伙经过结算达成3100万元的共识后才签订的《协议》，陈天平对《协议》内容知情且认可。案涉项目运行期间，财务人员每个月都要给股东一份会计报告，且陈天平负责签字，没有他的签字款项就支不出去，所以陈天平对案涉项目的财务情况是知情的。 宁久全辩称：陈天平入伙后曾向项目借款500万元一直未归还，其出资份额本应扣除该500万，则其应得分得的款项应远少于3100万元。3100万元系全体出资人共同协商收购陈天平的出资份额，包含随附于该出资份额之上的相关权益，不应再向陈天平支付任何款项。《关于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我不知情，也未签字。陈天平签署《协议》是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不存在欺诈和胁迫行为，陈天平向法院起诉已构成违约。 曹军辩称：《协议》是陈天平与瑞丰公司签订的，出让人与受让人均非曹军，曹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或被上诉人。曹军对《协议》知情，但履行情况并不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对曹军的诉请。 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天平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陈天平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比例的5%，向瑞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5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天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诉判决中，一审判决作出的“原告主张3100万元中收购款不包括应收债权的理由成立”的认定，系建立在错误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之上所作出的错误判决。陈天平与瑞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立在《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之上的出资份额收购合同法律关系，瑞丰公司出资3100万元收购的是陈天平在“龙湾半岛”房地产项目当中的合伙出资份额，收购完成后，瑞丰公司不仅取得合伙出资份额，也当然取得了随附于其上的相关权益。一审认定《说明》未包括应收债权是错误的。陈天平一审当庭自认该《说明》并非双方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时所出具的，而是在其收取出资份额转让价款过程中另行要求瑞丰公司出具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收债权在《收支表》中均有明确记载，陈天平对此是清楚的，不存在漏算问题。瑞丰公司并非合伙人，即便真有漏算也是四位合伙人之间的算账问题，与瑞丰公司无关。2.一审驳回瑞丰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天平收到3100万转让款后即向瑞丰公司和三被上诉人提出付款主张，是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明确陈天平有违诚信原则，确以瑞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的费用为由驳回瑞丰公司诉请不当。 陈天平辩称：1.陈天平转让出资份额的前提是现行结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明确其份额的价值。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经过旁听庭审并书面核实后作出的审计结论认为收购款未包括应收债权，该认定清楚准确。一审法院认定《说明》中未包括应收债权准确。陈天平退伙结算金额有误，受益人包括瑞丰公司和三被上诉人，故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审计机构的审计报告证实，《协议》第七条系霸王条款，引发应予撤销，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瑞丰公司诉请于法有据。 刘双全、宁久全述称：同意瑞丰公司意见。 曹军述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曹军无关。瑞丰公司与陈天平的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如何履行，曹军对此不清楚。合伙人之间账户混乱，有待核实。 陈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中关于“七、鉴于全体出资人……否则视为违约”条款，并判令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按《专项审计报告》意见补偿陈天平转让金8386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承担。 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由陈天平支付违约金9300000元；反诉受理费由陈天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瑞丰公司、宁久全、曹军作为合同的甲方，陈天平作为合同的乙方，签订《江油市太平镇安丰村五、六、七组商业住宅预征用地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江油市太平镇安丰村五、六、七组商业住宅预征用地60.84亩，达成共识，甲、乙双方联合参与该宗地竞标。联合开发中，甲、乙双方各占50%，权利义务按股份共担，利润分红各占50%。刘双全、宁久全、曹军、陈天平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瑞丰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陈天平于2013年4月28日向瑞丰公司缴纳投资款21900580元，同年7月2日缴纳1500000元。 2013年9月9日，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陈天平签订《龙湾半岛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期开发项目（40.35亩），第二期开发项目（25.478亩），重新调整股东比例为：陈天平占37%股份；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各占21%股份。原先所确定的各位股东的股份比例相应作废，以本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准。在本项目实施开发投资，利益分红中按各位股东股份比例计算，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义务。本项目实施开发，挂瑞丰公司的牌子，建筑总承包挂四川省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牌子，龙湾半岛项目第一期和第二期实施挂靠的开发公司、建筑公司费用包干，总额为600万元（人工工资、人情事务等一切所有开支），项目工程竣工后包干费用总额一次性付清。龙湾半岛开发项目，每笔开支必须要经商定的两杆笔签字认可，方可支付做账。经全体股东商议，确定瑞丰公司负责人和推荐一名股东负责财务开支签字权，其他股东成员负有监督权、检查权。财务会计每季度做报表一次，年终做财务总结报告一次，须报给各位股东审查，龙湾半岛项目收支建立单独的监管账户。本协议经各位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刘双全、宁久全、曹军、陈天平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瑞丰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2013年9月10日，陈天平向瑞丰公司交纳投资款5789760元，同年11月26日交纳投资款2000000元。 2014年10月10日，陈天平向瑞丰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瑞丰公司龙湾半岛开发项目在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项目贷款中借资500万元。我用龙湾半岛项目投资股份作担保。所借款项的银行资金利息由我借款人负责支付。此借款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陈天平在该借条上签字。 2016年6月29日，刘双全、宁久全、曹军、陈天平签订《龙湾半岛开发项目股东财产分割处理决议》，约定：龙湾半岛第一期建设项目，建筑面积99492.17平方米，于2015年12月25日已全面竣工验收。经各位股东协商，将剩余的未销售的部分现房及门面进行财产分割处理。优先预留足够的现房及门面房，用来解决开发公司未付清的税金，支付配套费及债权债务。本决议一旦确立生效后各分包商所有的工程款项及债务自然形成分割，开发公司分包的项目工程款、税金、管理费、配套费及债权债务和1号楼项目所欠付的工程款由陈天平、曹军、刘双全、宁久全四位股东负责。2号楼项目所欠付的工程款由投资股东曹军、陈天平负责，3号楼项目一单元所欠付的工程款由投资股东刘双全负责，3号楼项目二单元所欠付的工程款由投资股东宁久全负责。倘若发生民工工资拖欠、材料拖欠等一切债务由各股东负责处理支付，若因各楼号项目购房业主投诉质量问题，由各栋号负责人负责处理，开发公司协调并配合。本次开发的项目还存在约40000000元（最终以实际确认为准），未付清的债权债务，其中主要欠付款包括：工程应付欠款，所欠的配套费、欠付的税金、项目开发修建管理费、办理产权证、土地分割相关等费用。所以在处理财产分割时，优先留有足够资产的现房及门面房，用来解决未付清的债权债务，然后将剩余的现房及门面房，由投资股东陈天平单独先拿3号楼一层门面111#、112#，共计面积267㎡（均价9000元/㎡）,合计门面价款2403000元，余下的商业门面，全体股东采取抓阄的形式，按照股东研究决定的方案进行划分、分割到各股东手上（详见划分清单）。被分割处理的财产，按照2号楼、3号楼的商业门面销售预测绘报告的面积来划分价格（共划分四份）。第一份：刘双全合计面积1513.64㎡，均价5864.7元/㎡,总价款8877044.5元。第二份：陈天平合计面积1455.79㎡，均价6375元/㎡，总价9280661元。第三份：宁久全合计面积1521.57㎡，均价5678/㎡，总价8639474.50元。第三份：曹军合计面积1463.53㎡，均价6146.5/㎡，总价8995587元。投资股东签字确认的商业门面，若需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先缴清增值税、增值税及附加税及土地增值税，再自己承担相关的办证税费。各位股东所分割的现房及门面房，作为各投资股东回收资本的一部分。股东陈天平2014年10月10日在龙湾半岛项目部商业银行贷款借支现金5000000元，由开发公司垫支还清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由陈天平个人承担，利息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陈天平还清开发公司借款5000000元止。刘双全、宁久全、曹军、陈天平在分割处理决议上签名捺印，瑞丰公司在该决议上加盖印章。 2016年9月23日，债权人（简称：甲方）刘双全与债务人（简称：乙方）陈天平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从2011年起，甲乙双方间形成多次借还款关系，经清算确认，截止2016年9月23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00万元。乙方于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完毕，甲方不向乙方计收借款利息；未能在上述期间清偿完毕，乙方用与甲方合作开发的“龙湾半岛”项目中的出资份额抵偿，抵偿计算方式为出资份额1元抵借款1元。若2017年12月30日前“龙湾半岛”项目分红或者退股本金，乙方用分红款或退股款清偿所欠甲方债务。本协议前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全部借款依据，以作为本次清算的依据，双方债权债务以本次确认为准，借款凭据原件归还乙方。刘双全、陈天平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 2017年4月1日，陈天平向曹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曹军1610000元投资款，龙湾半岛项目入股增股款”。陈天平认可其向曹军出具的此收条系收取曹军增加股权的增资款。陈天平收到宁久全、刘双全、曹军的增资款项后，其投资比例由以前的50%变更调整为37%。 2018年1月，陈天平、瑞丰公司、宁久全、刘双全、曹军根据瑞丰公司提供龙湾半岛开发项目一二期进行清算明细及报表共同进行财务结算，该明细表载明：一、账上余额为总收入-总支出=18878859元；二、应收房款及剩余门面合计84371899.6元：1.应收尾款及欠款269772元，2.按揭未到账814000元，3.应收6套房屋尾款1930976元，4.剩余1套未销售应收250000元，5.应收3号楼门面1个70万元，6.应收车位361个（每个按3万算）1083万+35万=1118万元，7.应收安置房尾款9677151元，8.一期政府预申请用地分层款100万元，9.一期剩余土地和二期土地共计33亩，暂定价175万/亩，合计5775万元，10.应收维修基金尾款80万元。三、支出合计3813.987645万元：1.未支付工程款及建筑开发公司管理费4516991.45元，2.应还建工建筑拆迁借款100万元，3.应退李某跃商业按揭保证金29.6万元、安置房应付税金225万元，应付安置房维修基金55.119万元，5.已销售未缴税120万元，6.应付二期土地款810万，7.应付二期土地交易手续费223.5695万元，8.本项目未最终清算，暂估土地增值税、所得税300万，9.退各股东股本金1499万元。品迭后总收入1887.8859万元+8437.18996万元-总支出3813.987645万元=6511.088215万元。 2018年4月8日，瑞丰公司作为合同甲方，陈天平作为合同的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作为合同丙方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龙湾半岛开发项目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一期土地40.35亩开发项目已经部分完成，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间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甲方拟出资收购乙方的合作出资份额。为此合作方四方经过财务结算，地下室、车位及部分门面清算，就出资人陈天平向瑞丰公司转让出资份额一事达成协议。丙方一致同意乙方退出合作开发项目，乙方的出资份额由甲方收购，甲方在取得乙方的出资份额之后，享有乙方所出资份额的相关权益。全体出资人共同确认甲方收购乙方的前期出资份额收购款项为31000000元。该款项按照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在本协议生效之后2日内甲方支付定金8000000元，剩余款项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乙方收到本协议所约定的出资份额转让款之后，同甲方之间的出资挂靠关系以及同丙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就此终结，项目的所有账务账目、车位、门面以及后期运作事宜均与乙方无任何关系。……鉴于全体出资人在本次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就前期合作项目进行了全部的财务结算，故此甲方和全体出资人均同意不必在本协议中表述前期结算内容；在乙方向甲方转让出资份额退出合作之后，乙方以及甲方、其它三位出资人均不得就前期结算事宜以及分配情况提出任何异议，否则视为违约。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各方均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严格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价款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盖章和全体合作出资人共同签字之后生效。瑞丰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陈天平、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 同日，瑞丰公司向陈天平出具《关于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载明：根据龙湾半岛全体股东议价：土地原价、增值部分、所有不动产及剩余现金共计68000000元，按照股东持股比例37%应分得25160000元；退剩余股本金548985元。以上数据均按照2107年12月31日月报表及龙湾半岛收入明细表。瑞丰公司在该说明上盖章。 2018年4月9日，瑞丰公司向陈天平尾号为5808账户转款8000000元。同月25日,陈天平向瑞丰公司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瑞丰公司（开发的龙湾半岛项目）开发投资、股份转让款及利润合计3100万元，本人委托贵公司扣除我应支付的欠款如下：购买龙湾半岛3号楼1层110号门面共计132平方米，总额120万元；龙湾半岛地下室车位497#、498#，总额6.2万元；陈天平还刘双全借款《债务清偿协议》及《付款协议书》中的本金及利息173.8万元；剩余2800万元请转入尾号为5808的账户。”当日，瑞丰公司向陈天平尾号为5808账户转款20000000元。 2018年8月，陈天平委托四川中天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瑞丰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以及附表《龙湾半岛2017年12月项目收支表》、《龙湾半岛开发项目一二期清算明细》进行专项审计，陈天平遂以此审计报告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瑞丰公司、宁久全、刘双全、曹军均不认可前述审计报告，陈天平遂于2019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对2017年12月31日月报表及龙湾半岛收入明细表的账目重新审计。经双方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维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诚公司）进行审计，陈天平在2019年4月至5月期间两次向维诚公司出具《瑞丰公司应补退陈天平退股资金明细表》，认为存在漏记收入、多计支出分别为8386338.08元和11344709.31元。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审核报告、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将审核报告及审计报告均送达各方当事人。维诚公司出具审计意见认为，陈天平所提出的18项事项中分两种情况:（一）可判断影响陈天平退股资金的事项为2、3、4、5、9、14、16项，(二）暂无法判断是否影响陈天平退投资金的事项为1、6、7、8、10、11、12、13、15、17、18项。具体审计意见如下： 1.预付散装水泥款 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建设厅《四川省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征收管理暂行办法》（川财投[2003]119号）第三条规定：“工程建设使用袋装水泥，由建设单位在工程开工前，按照工程概算水泥使用量预缴专项资金，并在工程竣工之日起30日内，凭有关部门批准的工程决算以及购进散装水泥原始凭证等资料，经原预收专项资金机构和地方财政部门核实无误后，办理专项资金清算手续，实行多退少补。逾期不办理或弄虚作假的不予退返”。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程决算以及购进散装水泥的原始凭证等资料，故无法判断该笔款项能否收回。 2.陈天平借贷款利息 《龙湾半岛2017年12月31日收支情况表》第5页中显示的“陈天平借贷款利息”支出704921.18元与第9页中显示的“陈天平投资款抵借贷款利息”支出1100000元存在重复，应调减该项支出704921.18元。 3.垫付预存电费1200000元 根据江油市诚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该笔预存电费支出在每月产生的电费中逐笔抵扣，同时抵减了部分客户的物业费，但未经陈天平同意。此外，因被告未提供该笔款项不能收回的确凿证据，故则该笔款项不应列为支出。 4.公积金按揭保证金1863000元 根据四川省建设厅、四川省财政厅、中国人民银行成都分行《四川省住房公积金贷款管理办法》（川建发[2007]108号）第二十四条：“房屋开发单位销售的期房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前，房屋开发单位应为借款人提供阶段性担保。受委托银行经管理中心审查同意后，与房屋开发单位签订担保合同，并为其开立保证金账户，足额交存保证金。办妥房屋抵押手续后，才能退还保证金”。瑞丰公司按照上述规定办理并经相关政府部门同意后，应能收回该笔公积金按揭保证金，则该笔款项不应列为支出。 5.曹军借款600000元 被告未提供龙湾半岛项目合伙人已同意“曹军借款”不再归还的书面证据，则该笔借款不应列为支出。 6.龙湾4号楼评估费21600元 根据2018年4月8日甲方瑞丰公司，乙方陈天平，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三方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前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对于在陈天平合伙期间发生的龙湾半岛二期费用该怎样处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作明确约定。 7.龙湾二期彩钢围墙款79830元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2018年4月8日甲方瑞丰公司，乙方陈天平，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三方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前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对于在原告合伙期间发生的龙湾半岛二期费用该怎样处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作明确约定。 8.4号楼设计费（二期）100000元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2018年4月8日甲方瑞丰公司，乙方陈天平，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三方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前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对于在陈天平合伙期间发生的龙湾半岛二期费用该怎样处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作明确约定。 9.银行项目贷款收支差异情况 根据《龙湾半岛2017年12月31日收支情况表》所列示的收支信息，第1页中计入的“收银行贷款”45000000元，与第5页中计入的“归还贷款本金”50000000元相差5000000元，第2页中陈天平借贷款5000000元与第9页中陈天平投资款抵借贷款5000000元一致，故收银行贷款比归还贷款本金少5000000元。                            类 别                       项 目                       金 额                               项目收入                       第1页中：“收银行贷款”                       45000000                               第2页中：“陈天平借贷款”                       5000000                               小 计（①）                       50000000                               项目支出                       第5页中：“归还贷款本金”                       50000000                               第9页中：“陈天平投资款抵借贷款”                       5000000                               小 计（②）                       55000000                               差 额（③=①-②）                       -5000000                10.拆迁补偿款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2018年4月8日甲方瑞丰公司，乙方陈天平，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三方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前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对于在陈天平合伙期间发生的龙湾半岛二期费用该怎样处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作明确约定。 11.强电合同金额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2018年4月8日甲方瑞丰公司，乙方陈天平，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三方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前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对于在陈天平合伙期间发生的龙湾半岛二期费用该怎样处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作明确约定。 12.修售楼部、办公用品及空调款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2018年4月8日甲方瑞丰公司，乙方陈天平，丙方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三方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现乙方陈天平拟退出与丙方三人之前的出资合作事宜，不再参与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对于在陈天平合伙期间发生的龙湾半岛二期费用该怎样处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作明确约定。 13.补退土地款 因当事人均未提供在陈天平退出时一、二期未开发土地面积的计算依据，故无法判断该事项。 14.土地价款分成 根据瑞丰公司与江油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供地协议》第九条约定“若瑞丰公司最终以超出1100000元/亩的价格竞得该宗土地，则超出部分的土地价款和江油市人民政府按三、七比例分成，政府七成、瑞丰公司三成”。因被告未提供政府部门不再支付土地收入分成的依据，故按该合同执行，“龙湾半岛”项目可取得该项收入. 15.绿化工程尾款和保证金情况 根据《龙湾半岛小区景观、绿化施工合同》约定“五、本合同承包方式：小区景观、绿化施工部分采取包工包料、固定包干价，......完工结算时，本包干价不作调整。税费由乙方负责承担。”以及“七、付款方式及结算：本合同签订后，无预付款。......结算、审计后，60天以内，甲方向乙方工程付款达到95%，预留质保金5%。另外绿化工程再单独预留20万元质保金。待一年后，绿化树木成活，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剩余所有尾款。”此外，关于是否应审减24万元的问题，因当事人均未提供竣工验收、审计报告等资料，故无法作出判断。 16.补退投资款 从陈天平提供的《收据》来看，大写金额合计31270340元，小写金额合计31195560元，差异74780元。若以《收据》中的大写金额为准，瑞丰公司编制的《龙湾半岛股东投入支出明细表》中所列示的被告投资金额29585560元比其向被告开具投资款《收据》金额31270340元少计1684780元。 17.房屋销售税金 根据2016年6月29日当事人达成的《“龙湾半岛”开发项目股东财产分割处理决议》约定,“股东的商业房产销售所产生的税费由股东自行承担”。此外，若瑞丰公司已向税务部门预缴“龙湾半岛”项目的销售税金，则在陈天平承担销售税金之后应按持股比例退回预缴的相关税金。 18.投资款占用利息 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关于约定投资款占用利息的资料，是否应计算或怎样计算无相关依据。 本次仅就贵院委托的对陈天平申诉的上述18个事项是否影响陈天平取得退股资金进行审计，此外，贵院和当事人也未向我们提供“龙湾半岛”项目总账、明细账、银行对账单、会计凭证等完整的账务资料，故本报告不对上述18个事项涉及的每笔收入和支出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发表意见。 本报告仅供贵院了解陈天平与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合同纠纷案件《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补退陈天平退股资金明细表》的相关情况时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本会计师事务所无关。 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及龙湾半岛一期的开支由刘双全、曹军签字，陈天平盖章后才能转账，财务由会计周菊梅负责，每月均向四合伙人报送报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陈天平的身份信息、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江油市太平镇安丰村五、六、七组商业住宅预征用地联合开发协议书、收据4张、2017年12月31日“龙湾半岛股东投入支出明细、财产分割协议、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专项审计报告、律师函、快递存根、收条、借条、债务清偿协议、川维诚审字（2019）第12-015号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诉、反诉原告、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各方所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二、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具体到本案而言，《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则需审查陈天平与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合伙结算时，瑞丰公司提供的收支数据是否真实。 陈天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以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审计时，陈天平均提交瑞丰公司出具的《龙湾半岛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收支情况表》、《龙湾半岛开发项目一二清算明细》，其他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维诚会计师事务所针对陈天平提出的18项事项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所提供的审计意见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可能影响陈天平退股资金的事项，另一部分是暂无法判断是否影响陈天平退股资金的事项。审计意见是否采信论述如下： （一）关于可能影响陈天平退股资金的事项 1.陈天平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的龙湾半岛2017年12月31日收支情况表（5）中显示的陈天平借贷款利息70921.18元，该表的备注中表明的是瑞丰公司向银行代陈天平支付的利息，表（9）页中显示的“陈天平投资款抵借贷款利息”支出1100000元，该支出项指向退陈天平投资款，基于陈天平应向瑞丰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而相互抵扣，并不是指向支付陈天平利息，审计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垫付预存电费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付预存电费120000元的处理问题，除陈天平以外的三位合伙人均认可该费用用于抵扣买受人物业管理费是陈天平提出并同意，亦是当初采取的销售方式，基于该笔开支时是陈天平盖章后支付，已向物业公司予以履行，因陈天平在合伙中占37%，其他三位合伙人占6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关系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由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该笔开支并未损害陈天平的利益，系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必要开支，故认定应当列为开支。审计意见以未经陈天平同意为由认为不应开支的审计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公积金按揭保证金1863000元，曹军借款600000元不应列为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两笔费用在经营期间已经预支，不列入开支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性质应为合伙项目的应收债权。从双方认可的收支明细中表明曹军借款600000元从其应退的股金中抵扣，该笔债权已经收回，公积金贷款保证金在办妥房屋抵押手续后，才能退还保证金，瑞丰公司认可该笔款已收回80%。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债权已经收回。 4.银行项目贷款收支差异。一审法院认为，项目收入中收银行贷款45000000元，陈天平借贷款5000000元，总额50000000元，项目支出归还贷款本金50000000元与项目收入一致。项目支出中的第9页“陈天平投资款抵借贷款”，该项支出用途指向退陈天平投资款，不是指向用于支出借贷款，基于陈天平尚欠借贷款5000000元相互抵扣，审计意见不予采信。 5.补退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合伙人各方对各自在合伙中所占的投资比例均不持异议，陈天平亦认可其他合伙人将增资款支付后，其投资占比为37%，在开发项目股东财产分配中亦是按此比例进行分配和执行的，故认定陈天平出资资金实际为29585560元，曹军亦提交原告收到曹军支付其增资款项1610000元的收条，两者相加即为4张收据上载明的小写金额31195560元。审计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6.土地价款分成。一审法院认为，瑞丰公司与江油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供地协议》的约定，超出1100000元/亩的价格的土地价款存在瑞丰公司可以分得三成，但土地价款已由政府收取，何时能够收到该分成款的具体时间尚不确定，其实质是应收债权，陈天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债权已经由瑞丰公司收取，该笔债权能否收到是不确定的，且各方在一期清算时已经折算1000000元，陈天平现又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原则，不予支持。 （二）关于暂无法判断是否影响原告退股资金的事项 1.预付散装水泥65787元的审计意见为无法判断该笔款项能否收回，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龙湾4号楼评估费、龙湾二期彩钢围墙款、4号楼设计费（二期）、拆迁补偿款、强电合同金额、修售楼部、办公用品及空调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陈天平向瑞丰公司转让是的前期出资份额，并不仅仅只是已经竣工的一期项目，且瑞丰公司向陈天平出具的《关于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中指明的范围为土地原价、增值部分、所有不动产及剩余现金。陈天平所主张的6、7、8、10、11、12项应当包含在其中。陈天平的质证意见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补退土地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一二期清算明细中已将一期剩余土地和二期未开发土地使用权按33亩予以折价。《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陈天平）不再参与协议书约定第二期尚未拆迁完毕的25.478亩及一期剩余7亩未拆迁完毕的土地开发项目。陈天平认为一期未开发土地为8.547亩，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天平主张不能成立。 4.绿化工程尾款和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的承建施工方为法人并非陈天平，该款项是否应当扣减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陈天平的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审查。 5.房屋销售税金。一审法院认为，陈天平主张房屋销售税金为企业营业税，应由项目支付，但各方合伙人在《“龙湾半岛”开发项目股东财产分割处理决议》明确约定“股东的商业房产销售所产生的税费由股东自行承担”,陈天平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陈天平与瑞丰公司之间所涉房屋的相关交易手续并未完全履行完毕，是否存在结余尚需双方终结之时进行结算，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案中无法处理。 6.投资款占用利息，陈天平主张应当计算利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 综上，陈天平对瑞丰公司在双方结算、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时所提供的《龙湾半岛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收支情况表》、《龙湾半岛开发项目一二清算明细》其中18项提出质疑，仅有公积金按揭保证金1863000元，曹军借款600000元确系已经支出，但属于应收债权且已经收回的事项，其余16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中约定陈天平的出资份额由瑞丰公司以31000000元收购，瑞丰公司在取得陈天平的出资份额之后，享有陈天平所出资份额的相关权益。瑞丰公司辩称双方商议以31000000元对陈天平的前期出资份额进行概括性收购。但瑞丰公司向陈天平出具的《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中载明的全体股东议价的范围包括土地原价、增值部分、所有不动产及剩余现金，未包括应收债权，属于漏算项目，不属于提供虚假数据或增加扩大支出的情形。陈天平作为龙湾半岛一期项目的合伙人，其在银行留有印鉴，根据分工，涉及项目的开支均需由其审核后才能列支，由此表明陈天平对整个项目的收支应当知晓，故不存在陈天平所主张的欺诈，陈天平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因此，陈天平请求撤销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天平主张31000000元中收购款不包括应收债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公积金按揭保证金1863000元，借款600000元，两项合计2463000元，属于陈天平与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合伙期间的应收债权，现已大部分收回。按照陈天平所占投资的比例37%计算，陈天平应分得911310元。因案涉项目系挂靠在瑞丰公司名下开发，该款项收回后由瑞丰公司实际占有，理应由瑞丰公司向陈天平支付。 对于瑞丰公司的反诉部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向甲方转让出资份额退出合作之后，乙方以及甲方、其它三位出资人均不得就前期结算事宜以及分配情况提出任何异议，否则视为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价款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结算后，各方按照协议分配了相应资产并由瑞丰公司收购其出资份额，瑞丰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陈天平又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原则，但约定中对此部分违约按什么比例承担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价款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是对整个协议中涉及的违约行为的约定，并不仅仅是对提出异议这一行为的约定，审理中，陈天平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陈天平提出异议后产生诉讼，被告参加诉讼亦会产生相应的费用，但陈天平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陈天平应收债权款项911310元；二、驳回陈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70504元，鉴定费150000元，由陈天平负担196643元，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8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450元由反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第二条是否符合法定变更条件、第七条是否符合法定撤销条件；2.陈天平是否应当向瑞丰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协议》第七条是否应当被撤销，《协议》第二条是否应当被变更的问题。 首先，从陈天平的两项诉讼请求分析，陈天平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协议》第七条，目的在于否认其与另三位投资人刘双全、宁久全、曹军之间就前期合作项目进行的财物结算的金额，认为有漏算部分。进而，陈天平以合伙人之间的结算金额即为其出资份额转让的金额，提出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再向其支付其认为自己在合伙结算中应收而未收的漏算款项。因此，陈天平的两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分别是撤销《协议》第七条和变更《协议》第二条。 其次，从《协议》内容分析，《协议》包含了两层内容和法律关系，一是合伙法律关系，确认陈天平、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四位合伙人就前期合伙项目进行了结算，同时三位合伙人同意陈天平退伙、瑞丰公司入伙，且不对陈天平向瑞丰公司转让的合伙份额行使优先购买权；二是合同法律关系，瑞丰公司以3100万元的对价收购陈天平在案涉项目的出资份额。虽然表述在同一个合同中，但该两个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瑞丰公司与陈天平约定的收购款为3100万元，而《关于合伙人陈天平“龙湾半岛”退股金额组成的说明》显示陈天平的退股金额共计30649585元，收购价不等同于退股结算金额，也体现出合伙项目结算与股权份额收购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规定，为支撑其诉讼请求，陈天平需举证证实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上述撤销或者变更合同的法定情形，但其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陈天平作为案涉项目占股较大的合伙人，在银行留有印鉴，根据合伙人内部分工，涉及案涉项目的全部开支均需由其审核盖章后才能列支。因此，陈天平对于案涉项目的财务状况应该是清楚的。陈天平在签订《协议》时，基于前期合伙事务发生的款项往来、收支情况等，预先与另三位合伙人的进行了结算。陈天平基于对结算金额的判断，与瑞丰公司就出资份额转让达成合意。《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成立，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或变更条件。陈天平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陈天平提出其合伙份额结算中存在漏算的问题，第一，陈天平起诉的、本案审理的并非是合伙法律关系，而是合同法律关系，合伙结算与本案无关；第二，瑞丰公司并非合伙人，未参与合伙份额的结算，其基于与陈天平的合意收购陈天平的出资份额并无不当；第三，结算系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陈天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案涉项目财务状况的情况下与另三位合伙人进行的结算，无法定理由不得撤销或变更。因此，陈天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瑞丰公司向应当向陈天平支付应收债权款项的判决错误，瑞丰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天平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瑞丰公司、刘双全、宁久全、曹军均未出现违约情形。陈天平因在瑞丰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对前期结算事宜提出异议的情形，构成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违约金约定过高，结合《协议》约定、案件实际情况、守约方的损失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陈天平向瑞丰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 综上所述，陈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 二、陈天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 三、驳回陈天平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504元，鉴定费150000元，由陈天平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8450元，由陈天平负担19225元，由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225元。二审上诉费73061元，由陈天平负担61917元，由四川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