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段鹏举，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山，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铭，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表人：胡岩，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临庆、厉旌杰，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青山、王治铭、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四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王治铭支付被上诉人刘青山的粘土砖款，被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转包项目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青山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一方面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青山之间具有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合意；另一方面是认定被上诉人王治铭在收条上加盖303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中，没有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青山之间就订立买卖合同进行磋商，最终达成一致的证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第二，被上诉人刘青山的粘土矿的供货地点即合同履行地，分别是“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与“白银市国园大厦项目”的施工现场，并且全部用于项目工程。而上述这两个项目工程，均是被上诉人王治铭以个人名义挂靠其他建筑公司，即被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第三，项目施工现场对于施工单位的名称、项目基本信息，都会有明确标识。被上诉人刘青山不可能不知道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同时，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刘青山支付过货款。而被上诉人刘青山在起诉前，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货款。这证明，被上诉人刘青山对于该向谁要钱很明确的，只是现在因被上诉人王治铭无力清偿货款，被上诉人刘青山才依据该303项目部的公章向上诉人索要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刘青山对于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实际相对方的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由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在表见代理的法律范畴内不具备善意。被上诉人刘青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因提供粘土时加盖的是宏泰公司303项目部的章，所以我只认宏泰公司303项目部章。被上诉人甘肃四建辩称，答辩人与涉案欠款并无关联。答辩人仅是将涉案项目（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承包给了王治铭，与王治铭之外的其他主体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与刘青山之间有上诉人303项目部盖章确认的书面收条，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治铭辩称，所有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宏泰公司无关。刘青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泰公司、王治铭、四建支付刘青山粘土砖材料款203681元（用于白银市儿童医院项目工地）；2、判令宏泰公司、王治铭、四建支付刘青山粘土砖材料款125860元（用于白银市国园大厦项目工地）；3、判令宏泰公司、王治铭、四建支付刘青山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最终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4、宏泰公司、王治铭、四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因白银市儿童医院项目工程建设需要，白银市白银区富山砖厂（个体工商户，2008年12月23日成立，2017年12月11日注销，负责人刘青山）向宏泰公司供应建材粘土砖。后经双方核实，共计材料款383681元，施工方已付材料款180000元，余款203681元未付。2015年11月，因白银市国园大厦项目工程建设需要，白银市白银区富山砖厂向宏泰公司供应建材粘土砖。经双方核实，本项目共计材料款225860元，白银国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刘青山一次性支付材料款100000元，余款125860元拖欠未付。以上宏泰公司共计拖欠刘青山两项目粘土砖款329541元未付，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缔约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就本案而言，合同当事人仅就买卖粘土砖达成了买卖的意向，且最终意思表示一致，实现了合同的目的。作为缔约的一方刘青山，已向宏泰公司303项目部转移了粘土砖的所有权，宏泰公司303项目部亦向其出具了收条表示收到了粘土砖，宏泰公司就负有支付粘土砖款的义务。宏泰公司303项目部负责人王治铭辩称，宏泰公司303项目部印章其作为证明用，是其个人行为，与宏泰公司无涉，不足采信。作为宏泰公司真实存在的303项目部在收条上盖其印章，即表明其对外代表宏泰公司行使权利，在外观上刘青山有理由相信303项目部代表宏泰公司行使权利，其已然尽到了足够的善良人的注意义务，故合同的真正当事人为刘青山、宏泰公司（303项目部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现宏泰公司未能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青山要求支付粘土砖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刘青山粘土砖款329541元；二、驳回刘青山对王治铭、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2元，由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因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儿童专科病区、白银区急救中心建设工程项目需要，与甘肃四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甘肃四建承担该项目的工程施工。2013年6月19日，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治铭又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将上述工程分包给王治铭负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王治铭与白银市白银区富山砖厂（个体工商户，2008年12月23日成立，2017年12月11日注销，负责人刘青山）签订口头供销合同，由富山砖厂向王治铭施工的工地供应建材粘土砖。经双方核算，材料款共计383681元，施工方已付材料款180000元，余款203681元未付，王治铭向刘青山出具了收到材料的收条。2015年11月，因白银市国园大厦项目工程建设需要，白银市国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甘肃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甘肃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2015年，甘肃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王治铭负责施工。工程施工期间，白银市白银区富山砖厂向该工程工地供应建材粘土砖。后经双方核实，本项目共计材料款225860元，白银国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刘青山一次性支付材料款100000元，余款125860元拖欠未付，王治铭向刘青山出具了收到材料及价款的收条。以上两个项目拖欠刘青山粘土砖款共计329541元未付，刘青山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王治铭系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303项目部负责人，其持有甘肃宏泰工程有限公司303项目部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泰公司是否承担支付拖欠材料款的义务。经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承包方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公司均将工程承包后另行转包给王治铭，由王治铭以甘肃四建和甘肃二建名义施工。王治铭施工期间与刘青山签订了粘土砖的供货合同，货款的也应由合同相对方王治铭负责支付。涉案工程系王治铭以个人名义与甘肃四建和甘肃二建签订了施工合同，并非代表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的职务行为。该合同亦未加盖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或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印章，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或付款人也并非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或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故被上诉人刘青山要求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拖欠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刘青山提交的收条加盖的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印章问题。经查明，被上诉人王治铭与被上诉人刘青山核算账目后，刘青山要求加盖公司印章，王治铭遂将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的印章盖在了收条上。且一、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王治铭陈述其以其个人名义与甘肃四建、甘肃二建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与宏泰公司303项目部无关，其将303项目部的印章当做自己的私章在使用，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并非代表宏泰公司303项目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青山出具的收条中虽盖有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的印章，但与刘青山签订合同的系王治铭个人，工程的施工人亦是王治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支付砖款的主体应为王治铭，施工工程与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性，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303项目部未在该两项工程中施工，亦未向刘青山支付过任何款项，故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付款的义务，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王治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青山两项目粘土砖款329541元；三、驳回刘青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均由王治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