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庆，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宇，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水，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刚，汉族，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住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钰莹，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王玉庆、上诉人吴万水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刚、李钰莹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90422.88元）。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玉庆自行承担损失的25%的份额不合理，上诉人王玉庆并不存在过错。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王玉庆是被叫过去干活的，所以最开始被上诉人便知道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资质。上诉人是根据指示进行操作的，未进行任何违规的操作。上诉人作为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注意义务能力较弱，不应过分要求其承担较重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属于组织者、领导者、风险的防控者，对上诉人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进行必要的安全设备及安全教育，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明显不合理，违背社会利益平衡原则。二、一审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分别承担责任，存在错误，应判令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发包人、分包人在知道不存在任何资质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最终导致上诉人受到损害，故三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35条第1款，而不应当适用35条第2款。王玉庆的受伤不是因本人的行为造成的，而是由其他雇员造成的，对于其他雇员的行为应当由雇主吴万水、李钰莹、王永刚三人承担责任。且王玉庆本身没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行承担25%明显不合理，且三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万水对王玉庆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王永刚对王玉庆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王玉庆不是我的雇员，我并没有让王玉庆到涉案工地来干活。对于王玉庆受伤情况并不知情。涉案工程是吴万水找到王永刚，我把活给王玉庆的哥和鲍长革、马宝平另外的几个人，雇佣关系的话是王玉庆的哥和另外的几个人雇佣的王玉庆，跟我没有关系。 吴万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李钰莹与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虽不具备施工资质，但是，承包李钰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法律法规没有强制规定承包工程的人员需要什么资质要求，上诉人的承包行为是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永刚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对王永刚所雇佣人员的人身损害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将拆除楼梯的工作分包给了王永刚，王永刚雇佣王玉庆等人干这部分活儿，王玉庆在干活过程中不受上诉人指派和管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永刚及其雇佣的人员王玉庆在干活儿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承揽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由本案王永刚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王永刚与王玉庆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应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不认识王玉庆，也没有雇佣他提供劳务，是王永刚雇佣的，由王永刚管理并发放劳务费，双方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王永刚作为承揽人，其雇佣的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应由王永刚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王玉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玉庆应承担法律责任。5、上诉人对王玉庆的人身损害不存在主观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玉庆的损失金额过高，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 王玉庆对上诉人吴万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认可上诉状中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部分也不认可，李钰莹与吴万水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吴万水没有相应的资质，其所发包的王永刚也没有相应的资质，上述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玉庆受伤本人不存在过错。 王永刚对上诉人吴万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我与吴万水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不认可王玉庆是我雇佣的人员。吴万水把活给我，我干不了就把活给王玉庆的哥和另外的几个人了，至于他们怎么干活跟我无关。我在中间也没有受益。吴万水让我承担整体责任，我承担不了，我也想上诉。 被上诉人李钰莹未答辩。 原审原告王玉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9501.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被告李钰莹与被告吴万水签订《协议书》，约定李钰莹将孔雀城香溪园S4-301房间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吴万水施工。吴万水又将其中的拆除楼梯的工作分包给被告王永刚。王永刚找到原告王玉庆及马宝平等四人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9日下午，原告王玉庆（事发时46岁）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送往廊坊爱德堡医院抢救，因伤情过重，原告又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共计38天。原告王玉庆住院及门诊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168470.14元。原告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期间雇佣护工9天，花费护理费1620元；购买轮椅和拐杖花费380元；复印病历花费14元。2019年11月19日，廊坊爱德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王玉庆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残；2、王玉庆的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同时产生鉴定费用1609元。原告王玉庆出具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明、居委会证明及物业公司证明各一份，证明其居住地为廊坊市广阳区向平里小区。被告吴万水、王永刚均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钰莹将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吴万水进行施工，吴万水又将其中的拆改楼梯工作分包给被告王永刚，而吴万水、王永刚均不具备施工资质。被告李钰莹未尽到审核查明的义务，三被告均应对原告王玉庆在施工过程中的损伤承担责任。考虑到王玉庆本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法院认定原告王玉庆、被告李钰莹、被告吴万水及被告王永刚四人各承担25%的责任。原告王玉庆的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医疗费，结合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6847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800元（38天×100元/天）；营养费，认定为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结合河北省建筑行业收入标准认定为28445.42元（180天×57681元/年÷365）；护理费，结合护理费票据及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认定为10484.95元（1620元+39947元/年÷365×81天）；交通费，结合相应票据酌定为2000元；鉴定费为1609元；伤残赔偿金，结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为131988元（32997元/年×0.2×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8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认定为10000元；复印费为14元，以上损失共计361691.51元。综上所述，被告李钰莹、吴万水、王永刚均应赔付原告王玉庆损失90422.88元（361691.51元×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万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庆损失90422.88元；二、被告王永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庆损失90422.88元；三、被告李钰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庆损失90422.88元。案件受理费7144元减半收取计3572元，原告王玉庆负担893元，被告吴万水负担893元，被告王永刚负担893元，被告李钰莹负担8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李钰莹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吴万水进行施工，吴万水又将其中的拆改楼梯工作分包给王永刚，而吴万水、王永刚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李钰莹因未尽到审查的义务，其与吴万水、王永刚三人均应对王玉庆在施工过程中的损伤承担责任。考虑到提供劳务一方的王玉庆本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玉庆、李钰莹、吴万水及王永刚四人各自对王玉庆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确定王玉庆的损失共计361691.51元，并判决李钰莹、吴万水、王永刚均分别赔付王玉庆损失90422.88元（361691.51元×25%），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玉庆、吴万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上诉人王玉庆负担2061元，由上诉人吴万水负担2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０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