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景×，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2。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汾阳市栗家庄乡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运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1、苏×、宋×2、郭×、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宋×1、苏×、宋×2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被上诉人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郭×驾驶证属于增驾A2的实习期，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可知，死者宋建利的户口信息于2019年8月16日才经汾阳市公安局签发，显示地址为山西省吕梁市××镇，也就是说死者系事故发生办理丧葬后才变更的户口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因死者宋建利户口未注明户口性质…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错误，死者宋建利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宋×1、苏×、宋×2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责任；2、虽然汾阳市公安局的户籍信息虽然签发日起是8月16日，但根据《山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的非农业户口属性早已被取消，已被统一为居民户口，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郭×请求，维持原判。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虽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河津市稳驰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分期付款车辆的出卖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宋×1、苏×、宋×2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宋×1、苏×、宋×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人民币305045元，运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28日22时21分许，宋建利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韩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韩石线8KM+700M处时，追尾于前方向同方向行驶的被告郭×驾驶的××××××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造成宋建利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郭×无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汾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第141182120190000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建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郭×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对于上述事实和交警部门做出的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起事故中，宋建利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1084.19元（汾阳市人民医院、汾阳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支出）；（2）丧葬费32958.5元（65917÷12×6）（3）死亡赔偿金620700元，因死者宋建利户口未注明户口性质，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伤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居民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宋建利生于1971年9月17日，按20年计算，即31035元×20年；（4）救护车服务费540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此系原告主张，该院予以认可；（6）因宋建利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形成的误工费（52963÷365×18×3）7835.6元。以上共计707978.29元。涉案车辆××××××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本案被告郭×向被告稳驰公司以分期付款买卖形式购买的。双方签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车辆虽登记在被告稳驰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在被告运城保险公司投保。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郭×。××××××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运城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挂车均为100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诉讼中，原告宋×1、苏×、宋×2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经审查做出（2019）晋1182民初19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郭×实际所有的，登记于被告稳驰公司名下的××××××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查封期间可以营运，但不准过户、不得出租转让、不得在车辆上设定其他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运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被告运城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郭×所持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8月14日。即尚在实习期内，符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此，被告运城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首先明确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限内限制驾驶的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相互衔接，第三款是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驾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范围内。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郭×属于增驾至A2驾驶证，其不属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不适用道路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也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运城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不能成为被告运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另外，被告运城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复印件，虽有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说明，但未明确列出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该保险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该条款系被告运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做出有利于被告郭×和被告稳驰公司的解释，即被告运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的适用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员，对于申领增驾A2的被告郭×不产生免责效力。被告运城保险公司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原告主张的因宋建利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运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不足部分的医疗费1084.19元、丧葬费32958.5元，死亡赔偿金540700元，救护车服务费5400元、死者宋建利的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形成的误工费7835.6元，共计582578.29元，结合交警部门做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被告运城保险公司赔偿三原告上述损失的30%，即174774元。由被告运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的70%，由三原告自行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原告宋×1、原告苏×、原告宋×2各项损失29477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原告宋×1、苏×、宋×2负担153元，由被告郭×负担5722元；保全申请费600元，由被告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宋建利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关于上诉人应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在实习期内对机动车驾驶人所做的驾驶特种车辆的限制性规定，应当理解为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故上诉人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郭×属于增驾A2实习期为由，提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上诉人有向保险合同相对方提请注意而使保险合同相对方对条款内容有足够了解的义务，并应当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通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以使保险合同相对方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复印件，上诉人虽有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说明，但未明确列出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含义、法律后果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免除其责任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死者宋建利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宋×1、宋×2、苏×在原审中提交了户口本复印件，显示其户口本登记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户别登记为“家庭户”。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及《关于在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对受害人为居民户口等情况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阐释意见》，本案死者宋建利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