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西坝岗百信丽家装饰建材城三楼套装门区3FA-10号。 法定代表人：卢飞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莎莎，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占斌，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侠，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占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飞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莎莎、被上诉人冯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705民初133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所涉铁艺大门已制作、安装完成，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使用，被上诉人应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就铁艺大门合格提供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不当。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己经根据合同约定将被上诉人定制的铁艺大门制作、安装完成，并已完全交工，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使用该铁门，且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对大门进行维修，并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至今已使用一年有余。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铁艺大门质量不合格，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其应继续履行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的义务。在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上诉人在安装完毕铁门后，被上诉人重新修建柏油路，导致路面增高，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安装的防止铁艺大门下沉弹簧万向轮自行拆除，造成现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自行拆除设备或者维修的，保修条款自动作废。因此，被上诉人所称质量问题完全是由自身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二、一审中上诉人撤回鉴定的原因是经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提供的鉴定机构沟通联系，没有鉴定机构能对铁艺大门质量问题准确鉴定，故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且被上诉人声称质量不合格，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判决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对质量问题的鉴定提出异议，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主办法官的建议下，提出过对铁门的质量进行鉴定，但经上诉人多方打听，且对一审法院鉴定部门提供的鉴定机构咨询，目前没有一个鉴定机构能够对铁艺大门的质量是否合格作出准确鉴定，继续坚持申请鉴定也只是加大上诉人的诉讼成本，故经再三考虑，上诉人撤回了对铁艺大门质量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认为欠妥。再者，被上诉人因对铁艺大门的质量提出异议而拒付合同剩余款项，理应由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交质量瑕疵的证据，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请二审法院给予考虑。另外，铁艺大门是一个制作安装的工程，上诉人认为只要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和图纸焊接安装并正常使用就是合格产品，且被上诉人己经使用一年有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必须提供合格证明与客观交易习惯不符，请二审法院明查。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占斌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6万元价款，未达到法律规定的给付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上诉人虽然安装了门，但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虽然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段做出了约定，但其前提必须是交付的东西应当经定作人验收，或其提供相关的证明，证明其交付的东西符合同行业标准或质量合格，才能享有要求给付价款的权利，显然上诉人并未达到此前提条件，也就未能享有给付剩余价款的权利。二、合同标的物系高达10米左右的门却只在一扇门上固定了两个门栓，而且其门的安装作用力未与墙链接而是全部重量都在这两个门栓上，大家家中都安有门、窗，就家里使用的门最少也是上、中、下三个门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第九条第三款，根据法律规定或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需举证的规定，本诉原告所交付和安装的门，根本不符合其安全性，而且现在这个门，已经发生了下坠，这一点一审法院予以了肯定，门体也无法轻松关上，并且将来这样有安全隐患的门不维修根本就无法使用,也不敢使用，那么上诉人应当将其安全隐患排除，才能索要价款。三、即使按上诉人所说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更加违反了提供安全质量合格的产品的原则，连最起码的质量合格证件都没有。四、上诉人对于上诉状中诉称的举证责任以及鉴定机构不能对涉案大门做鉴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系原告，该案亦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而且其要求支付价款的前提必须系交付了合格定作物，该点被上诉人明确不认可，上诉人必须向法庭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显然上诉人直到今天第二次开庭，也没有拿出一份相关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上诉人所说，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更系无稽之谈，法院在选择鉴定机构时，第一个重要要件，就是其必须有相关的合法资质，鉴定的物属于其鉴定范围之内，在一审鉴定时，一审法院的鉴定室工作人员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多次询问上诉人是否予以鉴定，但最终上诉人自己选择了放弃该唯一能够证明其交付的加工门是否合格的机会，放弃了其举证的权利，故不利后果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合同诚信原则，将存在安全隐患的大门安装后对其置之不理，拿出显失公平的条款，要求支付价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森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冯占斌给付森工公司欠款6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冯占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森工公司与冯占斌签订《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森工公司给冯占斌制作安装豪华欧式铁艺大门，在25个工作日内将铁艺大门运送至安装地点宣远农贸大市场。合同总价款为1400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冯占斌一次性支付给森工公司80000元。待安装完毕后，冯占斌支付森工公司剩余合同价款60000元。”合同签订后，冯占斌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森工公司80000元。2018年12月24日，森工公司将铁艺大门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并开始安装，并于2018年12月月底安装完成。安装期间，冯占斌与森工公司微信沟通，提出铁艺大门有质量问题，后森工公司对铁艺大门进行维修。2018年12月30日，冯占斌又向森工公司提出门上安装的字、门拱及铁门喷漆凹凸不平等质量问题，森工公司回复见面后双方协商。2019年1月21日，森工公司向冯占斌微信发送铁艺大门样图，冯占斌认可该样图并告知森工公司，在修缮门时，需和其提前联系，森工公司表示同意。但该样图并未实际实施。另，本院到现场勘查涉案铁艺大门，确实存在质量瑕疵，大门无法正常闭合，未达到大门基本使用功能。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森工公司与冯占斌签订的《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实质为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森工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对铁艺大门制作、安装，保证铁艺大门的质量合格，并达到使用标准,其需举证证明其制作的铁艺大门无质量瑕疵。为证明其主张，森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对本案铁艺大门质量鉴定，后撤回鉴定放弃对涉案铁艺大门质量鉴定，亦未能就铁艺大门合格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森工公司主张冯占斌给付剩余合同价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森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森工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大门安有防下沉轮，并进行了维修、调试，经冯占斌确认，铁艺门开关闭合完好，可以正常使用。冯占斌质证意见：证人系森工公司雇佣，有利害关系，缺乏公正性，不能证明冯占斌已经明确验收合格，该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大门不存在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铁艺大门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哪方承担。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森工公司应当向定做人冯占斌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对于质量是否符合要求的举证责任问题，冯占斌系定做人，其只需要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即大门存在质量瑕疵，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法院到现场勘查情况，大门安装完毕后即存在质量问题，通过维修调试后，大门又出现下沉，无法正常闭合，案涉大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此时森工公司作为承揽人需对其交付的大门质量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并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其他因素造成的，证明其设计符合行业标准、材料、施工等符合技术要求。虽然森工公司给大门加装了防下沉轮，后被冯占斌拆除，但其大门下沉的主要原因系大门太重，门轴承受不了其重量还是因没有防下沉轮原因导致下沉，均没有证据证明。另冯占斌主张大门地基不符合要求，大门门柱无法支撑门的重量，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森工公司作为承揽人对大门的设计、加工、安装等应十分清楚，应举证证明大门的地基、门柱、门轴等足以承载门的重量，其设计、施工符合安全要求，不存在安全隐患，排除定做人的合理怀疑。综上，森工公司应对其交付的铁艺大门质量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且森工公司在其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撤回鉴定申请，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大门质量确实存在问题，冯占斌要求减少报酬，不予支付剩余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张家口森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