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丁家垭口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202952771M。法定代表人：罗克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玉苹，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希，男，1953年9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滨河中路303号2幢附10、11、1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45307269K。法定代表人：刘庆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建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联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只负责进户门的安装，因此，除“进户门”外工程其他部位的“门窗”安装和材料款属增量工作。同时，合同签订后，针对《工程承包协议》中所存在的表述不确切等问题，2012年2月20日三方代表联席开会形成的《会议纪要》第6条再次明确，门窗等问题，上诉人只包进户门。故，门窗工程造价并未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施工图纸包干单价内，属增量工程，一审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再次申请对门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处理方式错误，属于程序违法。庆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新联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庆顺公司立即支付门窗工程欠款1152907元(最终以鉴定意见为准)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222081元(以1152907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4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两笔费用共计大约2374988元；2.诉讼费用由庆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联建司系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总承包叁级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庆顺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有限责任公司。庆顺公司开发的“九龙·逸安居”工程，于2011年6月形成设计施工图。2011年10月8日，庆顺公司将九龙·逸安居工程发包给新联建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建设单位（发包方）：重庆市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承包方）：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九龙·逸安居。2、工程工程内容为全框地上11层、地下一层，建筑面积约16000㎡。承包范围：按照重庆市建筑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九龙·逸安居]工程施工图纸、节能计算书和审图报告为准，不包含生化池、水、电、气、消防、电梯安装。1、基础工程：完成设计施工图基础分部全部工程内容，本工程不适应独立柱基改为桩基。工程施工费用包含在承包单价内，桩孔平均值六米内不另计费。2、主体工程：按设计施工图全部内容执行，一般粗装修工程（室内按建委要求刮腻子两遍）。3、外墙工程：节能保温、外墙漆须按设计要求施工必须符合节能验收标准。漆用长颈鹿菊花牌，做到施工用料与样品一致。4、门窗工程：按设计和节能说明书要求施工。乙方只负责进户门安装。5、工程装饰、装修、楼地面、屋面及散水，相关材料做到与样品一致。6、防水工程：按设计图纸要求完成地下一层外墙及地下一层地面防水、室内厨卫、屋面防水。7、安装工程：水电工程预留孔，甲方配合乙方预留。8阳台及楼梯、阳光窗、栏杆。9、电梯间前室及通道装饰工程。11、临时设施：甲方维修好的其他临时设施（临时用电输入由甲方负责费用自理）由乙方自行搭设费用自理。12、工程总承包价款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设施费及施工措施费。13、乙方必须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完成工程设计合同范围内工程并完善节能分部工程及防雷工程的专项合格验收，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备案。14、若增加工程量按2008定额计算。三、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固定单价合同形式），不调整差价，含一切税费……五、质量要求：……4、装饰装修、门窗、节能、栏杆等材料品质必须达到国家标准，由甲方代表和监理确认并进行样品封存方可进场施工……六、合同价款：按照建筑面积，单价1200元/㎡（壹仟贰佰元/㎡），建筑面积按照荣昌县房管局测绘所实测的建筑面积为准……十一、如果甲方未按时付清工程款，从欠款后十日起计息2%/月。在竣工后仍未按期支付的，甲方用未售房屋抵款，按甲方销售价的80%计算给乙方，乙方可以自行销售。十二、甲方委派蒋勇为甲方代表进驻施工现场，协调各参建方及职能部门的检查验收接洽等事务；做好装饰、装修、节能、门窗等工程样品封存，以保证质量……”2011年11月，庆顺公司又出具新的设计施工图。新图纸增加了C栋车库，增大面积为671平方米。新联建司于2011年12月21日开工，按照新图进行了施工。庆顺公司委派蒋勇为庆顺公司代表进驻施工现场，协调各参建方及职能部门的检查验收接洽等事务。2011年12月22日，庆顺公司出具《建设单位工程技术负责人（现场代表）质量责任书》，载明责任人蒋勇职责范围包含进行现场合同管理，严格执行合同规定，确保合同履约完成，协调处理合同实施执行过程中的纠纷、索赔等事宜。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2014年3月21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经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院荣昌县土地房屋测绘所对房屋面积测算，本案工程房屋建筑面积为15360.67平方米。工程完工后，庆顺公司向新联建司出具《九龙·逸安居工程结算审核表》，该表共计24项工程内容，其中第1项建筑面积按15360.67平方米，审核造价为18432804元，第5项1-2层外墙贴砖造价为0，第11项砼、钢筋增加项目为0，第13项ABC栋1-11层门窗安装为0。新联建司不认可建筑面积仅15360.67平方米，也不同意庆顺公司对墙贴砖不计算工程造价，同时认为因设计图纸变化，增加了钢筋和砼的工程量，门窗工程也不属于新联建司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故对上述结算项目不予认可。2016年10月9日，新联建司向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庆顺公司立即向新联建司支付工程款5312986.75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以5312986.75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4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新联建司为证实其主张，于2016年11月16日向荣昌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建筑面积的鉴定、因设计图纸变化导致增加了钢筋和砼的增加、外墙砖以及门窗工程的工程量。荣昌法院对新联建司要求面积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依法委托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新联建司申请的其他鉴定事项予以司法鉴定。2018年2月26日，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钢筋增加1243537.60元，砼增加280571.23元，因钢筋量增加而导致的增加工程造价为1524108.83元；外墙砖（1-2层）工程造价为415435.84元；窗户工程的造价为367878.99元。该次诉讼中，新联建司向荣昌法院提交了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门窗造价1012861.09元的诉讼请求，荣昌法院准许了新联建司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后，现新联建司提起诉讼要求庆顺公司立即支付门窗工程的欠款。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新联建司、庆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施工图纸，新联建司已经完成了工程的全部内容，庆顺公司向新联建司出具《九龙·逸安居工程结算审核表》，因新联建司对结算金额不予认可，遂针对《九龙·逸安居工程结算审核表》中异议部分提起诉讼。新联建司在荣昌区法院（2016）渝0153民初5490号案对工程款造价的诉讼请求已经处理，且双方在该案中，经新联建司申请，荣昌区法院依法委托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含门窗工程在内的鉴定申请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窗户工程的造价为367878.99元。现新联建司再次申请对门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予准许。新联建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起诉的门窗工程造价是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施工图纸约定以外增加的门窗工程，故对新联建司要求庆顺公司立即支付门窗工程的欠款1152907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1、2014年7月6日，被上诉人代表蒋超与上诉人施工负责人徐洪希就工程结算问题进行的通话录音中，蒋超问：“未必窗子这些还要打到我脑壳上吗？”徐洪希答：“为什么我没有提这个问题。我考虑到这个窗子问题，没有在一起签订这个合同就不晓得情况。我是亲自来签合同的。”蒋超问：“我现在想问你一句话？到底这个窗子该那个做？”徐洪希答：“如果说从合同的正面，不了解合同签订情况的，窗子问题就是该给你们算（钱）。不了解合同签订，单从文字上来看就要给你们算，严格打表的话。因为我是参与了合同签订的。现在就成了一个争议的焦点噻，包括哪个外墙砖的问题，那个是六十几万。合同签订时这两个问题，现在双方就争起了噻。”蒋超问：“砖的问题暂时不谈，现在我们就说窗子问题，到底该你做还是我做？”徐洪希答：“从合同上来讲，该你们做。但是如果从我们合同签订的当时本身的意见来讲的话？”蒋超问：“该那个做呢？”徐洪希答：“这是你的笔误，合同当时打的时候。是我提出来的，当时原本的情况是这样的。”录音第17分45秒，徐洪希称：“我说施工图上全部都设计了门，涉及到门的问题，必须要把他注明，我们只做进户门。施工图设计图呢，必须每个室内门都设计了的，但是我们只做进户门，你就同意了我这个看法。原本的定合同的本意是室内其它门不由我们做，进户门由我们做，对不对？”蒋超答：“哦，嗯。”徐洪希称：“但是你在打合同的时候你就少打了两个字。懂到没得嘛，打脱了。”蒋超答：“是。”徐洪希称：“当时那种情况，你喊我来打，我顺喊了你来打。为啥子呢？你用的你的手提电脑，我不习惯用别人的电脑，一个人一个用法。算了，你来打。这是一个问题哈，门窗问题就是这样的。”录音第19分49秒，徐洪希称“我就把当时订合同的实际说清楚。订合同就是这样产生的，从双方的本意来讲，这个门窗该我们做，从订合同的初衷。”蒋超问：“门窗该你做，对不对？”徐洪希答：“从订合同的本意来讲的话。但是合同上少打了几个字。这是第一个。我只谈我们定合同的本意。”2、2014年7月7日，被上诉人代表蒋超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克远就工程结算问题进行的通话录音中，罗克远称“我觉得窗子问题，4至12层原则上合同上是要我们做，对不对嘛。但这个合同有误，造成这种局面”、“如果这个问题，钢材的利息问题你给我犟起话，那我就要收你的门窗（钱），我直接给你讲。”3、上诉人于2013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报送了《荣昌县九龙·逸安居工程增加项目确认单》，表中所列增项共计14项，但并未涉及本案争议的门窗工程造价。4、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新联建司确认：一是对蒋超与罗克远、徐洪希的通话录音无异议；二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图和设计图中均包含门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门窗工程是否包含在《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按照建筑面积单价每平方米1200元计算合同价款的包干单价内。对此，本院二审确认，门窗工程包含在1200元的包干单价内，理由如下：一、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负责的施工范围为“按照重庆市建筑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工程施工图纸、节能计算书和审图报告为准，不包含生化池、水、电、气、消防、电梯安装”，而上诉人承认其收到的设计图和施工图上均载明有门窗，故，可以确定门窗属于上诉人依约应施工的项目，并非合同外的增项工程。同时，该条第10条约定“提供装饰、装修、门窗、节能等工程的样品”，再次可以印证，门窗属于合同内施工项目。二、从合同签订的初衷和本意出发，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克远及合同谈判磋商的参与人徐洪希就工程结算问题与被上诉人代表蒋超的通话录音，亦可证实门窗工程属于合同包干单价每平方米1200元的施工项目。三、从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加项目确认单中，也未将门窗工程作为合同外增加项目要求被上诉人确认，亦可印证门窗工程属于合同内施工项目。四、根据建筑工程的行业习惯，对于增量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应当由业主和监理出具相应的签证单，以对增量工程涉及的人工，材料品牌、规格、型号、质量标准等进行确认，而本案中，上诉人却未无法举示相应证据，亦可印证门窗工程属于合同内约定的施工项目。综上，一审不同意上诉人就门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以《工程承包协议》第二条第4条所约定的“只负责进户门安装”为由辩称门窗工程不包含在合同内的理由，首先，对于合同条款的含义，应结合合同全文以及前后文义综合理解，不能断章取义。如前所述，合同第二条的第一段即明确了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又在第10条予以再次明确，均可锁定门窗工程属于上诉人应施工的范围。同时，第4条的全文为“门窗工程按设计和节能说明书要求施工。乙方只负责进户门安装”，文字顺序上，门窗工程在前，并直接以句号收尾，文义上并未否定不做门窗工程，相反，再次强调不但要做，还要按设计和节能说明书的要求施工。其后，另行陈述“只做进户门”，结合前后文，意思是明确的，即前述门窗工程中所包含的“门”类中，上诉人只负责进户门，这与施工设计图上既有“进户门”又有“室内门”的客观情况相互吻合。最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克远及合同谈判磋商的参与人徐洪希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也印证了该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新联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