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9497号原告：卢春霞，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栋(卢春霞之兄)，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卢爱菲，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萍，女，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平，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春霞、卢爱菲诉被告上海兰荆实业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上海兰荆实业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注销，本院依法变更被告为苏萍。原告卢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栋、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被告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春霞、卢爱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3273.43元、丧葬费42,791元、律师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卢春霞系死者卢瑞之的配偶，原告卢春霞与卢瑞之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卢爱菲。两原告及卢瑞之长期租住在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号房屋内，该房屋系被告将厂房改造为规模型群租房向外出租并获取收益。2016年，被告因与前任二房东发生矛盾，同意将房屋交给卢瑞之代为收租，并与卢瑞之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两份《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3月4日22时许，卢瑞之在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号南门面房底层浴室洗漱时触电，经杨浦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卢瑞之去世后，双方曾口头协议，被告赔偿原告18万元，用之后的每月27000元租金中的7000元进行抵扣，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转账三个月租金60,000元，原告有权租赁系争房屋至赔偿款抵扣完毕。2018年5月，杨浦大桥街道及消防部门经检查后认定被告的房屋为无证规模型群租房。2018年7月3日，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临时查封决定书，载明：场所内规模性租赁房1到3楼只有一部敞开式楼梯和场所内疏散走道内设置厨房以及电线私拉乱接，极易发生火灾并蔓延，存在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的隐患，违反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和《住宿与生产储存经营合用场所消防安全技术要求》之规定。故对该房屋予以临时查封。被告对《承包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合同》均已无法实现履行。对此，原告要求被告进行解决，遭到被告推脱拒绝。后被告起诉要求原告搬离涉案房屋。原告认为，被告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将厂房改造成群租房以居住房用途对外出租。其所建造的房屋被行政机关认定为电线私拉乱接，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和《住宿与生产储存经营合用场所消防安全技术要求》之规定，存在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的隐患。被告提供的房屋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反而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导致了卢瑞之在使用过程中触电身亡，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苏萍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原、被告仅存在房屋承包经营关系，死者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提供的房屋为商业门面，不具备浴室功能，原告自行改建了浴室。另外，热水器也并非被告提供，被告在房屋交接时仅交付了房屋以及经营所需的证照。被告在卢瑞之死亡后减少租金系对原告家的帮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死亡赔偿协议。2、原告及卢瑞之系涉案房屋管理人，原告诉称的“代为收租”与事实不符。双方在《承包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间房屋的管理及安全均由承租人负责。卢瑞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入住涉案房屋以及承租涉案房屋年限已久，应当对房屋了解较深。其应当知晓私自改装房屋以及电线私拉的后果。3、卢瑞之死亡原因尚未明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死亡原因系触电死亡。杨浦区中心医院的《出院小结》、高邮市三垛镇大卢村村委会《证明》以及高邮市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均无法明确卢瑞之死亡原因系电击死亡。综合以上分析，被告认为卢瑞之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事实和理由：原告卢春霞系卢瑞之的配偶，原告卢春霞与卢瑞之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卢爱菲。卢瑞之于2018年3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卢瑞之的父亲卢生森于2015年8月23日死亡，母均董三莲于1984年12月死亡。二、卢瑞之因电击伤、心跳呼吸骤停于2018年3月4日被送至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进行救治，于2018年3月5日出院。出院小结记载：“患者入院时无自主呼吸，心率0，血压测不出，大动脉搏动不能触及，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全身皮肤紫绀，继续予以持续胸外按压、呼吸机辅助通气及肾上腺素1mg反复静推强心治疗，患者未见自主心跳呼吸恢复。3月5日00：15患者家属放弃继续抢救要求出院，已向家属交代患者病重死亡风险大，家属知情理解仍强烈要求出院，家属表示一切后果自负，签字出院”。出院诊断为：电击伤、心跳呼吸骤停。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169元。原告提供住院患者费用清单，金额共计3104.43元。三、高邮市公安局《户籍注销证明》记载：“卢瑞之因其他非正常死亡2018-03-04死亡，于2018-03-06常住户口注销”。四、证人陈某1到庭作证，证人证实：2018年3月4日晚上9点至10点左右，陈某1在房间里听到有人喊“触电了”。陈某1就出来看到卢瑞之门面房里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没有到来，陈某1和其弟弟帮忙将卢瑞之抬上了私家车送往医院，然后陈某1骑着电瓶车去杨浦区中心医院。五、证人陈某2到庭作证，证人证实：晚上10点左右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陈某2最先到达事发现场。陈某2在过道看到卢瑞之手上拿着花洒，倒在卫生间门口。陈某2是做水电的，意识到卢瑞之触电了。然后陈某2就喊人过来。原告卢春霞来了之后，陈某2拿着木头把花洒挪开。然后用私家车将卢瑞之送进医院，然后陈某2骑着电瓶车去杨浦区中心医院。后来卢瑞之经抢救无效死亡。六、2016年1月16日，被告(甲方、出租方)委托邱旭与卢瑞之(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门面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号，门面建筑面积约80平方米，乙方租赁的房屋为商业门面；租赁期限2016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每月租金6000元，租金在每个季度的前一个月支付一个季度的租金18,000元；甲方必须保证出租给乙方的门面能够从事商业经营；房屋的安全，防火，卫生，邻里关系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发生问题均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七、2016年1月31日，上海市杨浦区兰荆综合商店(甲方、出租方)委托邱旭与卢瑞之(乙方、承租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对上海市杨浦区兰荆综合商店营业范围内的项目进行经营活动；甲方提供杨树浦路门面一间约80平方米，供乙方做经营场所；甲方提供营业执照、烟草证、酒证、税务登记证、发票章、公章及发票；乙方负责维修维护甲方所提供的经营场所，保证水、电、通讯线路通畅；乙方负责兰荆便利店的保卫及防火、防盗等安全事宜，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当日，营业执照正(副)本、烟草证正本、酒类商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发票章、公章及发票、苏萍私章、发票本、医疗器械零售许可证及烟草证副本交由卢瑞之签收。八、2018年3月5日，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渭南路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卢瑞之长期居住在本辖区杨树浦路XXX号(兰荆综合商店)，该居住人在2018年3月4日晚上10点在房屋底层卫生间洗澡不幸触电身亡。九、原告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复印件及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聘请律师合同》载明卢春霞与兰荆实业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指派王恺律师作为卢春霞与兰荆实业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诉、反诉代理人。卢春霞为此支付律师费15,000元。原告未提供本案《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当事人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卢瑞之的具体死亡原因并不明确：一、卢瑞之在其居所的浴室内非正常死亡，非正常死亡的死因应经过法医鉴定的程序予以确定。卢瑞之的配偶即原告卢春霞虽在事发现场但未报警并对遗体进行法医鉴定；二、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渭南路居民委员会不具备认定卢瑞之死亡原因的资质，其证明缺乏客观依据；三、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出院小结未就关于卢瑞之是否死亡进行记载，考虑到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电击伤、心跳呼吸骤停”，只能认为卢瑞之当日遭受触电可能性较高，但不能明确是否因触电直接导致死亡。其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电热水器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以及是否系被告提供。电热水器能投入正常使用并确保使用人的安全，不仅限于电热水器本身，配套使用的电源线、电源线的接地线、电源插座等也必须是安全的，一旦发生漏电事故，在无法逐一排除的情况下，直接归咎于电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或者线路存在问题并导致事故的发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目前涉案房屋已征收，已无法还原事故现场。结合《承包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合同》来看，双方仅就相关证件的交付予以书面记载，是否交付了电器等设备未作说明，无法证明本案的电热水器系被告提供。此外，卢瑞之租住涉案房屋已多年，如发现房屋内电路铺设存在安全隐患，应及时通知出租人进行维修。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卢瑞之、卢春霞曾向苏萍提出过该问题，亦不能排除现有事故现场线路、热水器为原告自行配置。故卢瑞之的非正常死亡与涉案电热水器以及电路问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实。总之，本案原告诉请能否成立必须围绕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即被告有侵权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卢瑞之死亡的损害后果，且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告至今未能完成其举证义务。综上所述，卢瑞之的死因没有经过法医学鉴定程序加以确定，原告也未通过证据证实电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或电路存在问题，故原告所诉卢瑞之死亡与电热水器或电路缺陷有因果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对于原告全部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春霞、卢爱菲请求判令被告苏萍赔偿原告卢春霞、卢爱菲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3273.43元、丧葬费42,791元、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66元，减半收取计8533元，由原告卢春霞、卢爱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奚 懿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戴礼朋书 记 员  毕再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