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巾惠，女，1977年11月27日，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启娟，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伟彦，甘肃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巾惠与上诉人张启娟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甘0423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巾惠、张启娟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甘04民终11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景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9）甘0423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巾惠、张启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巾惠、上诉人张启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苟伟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巾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张启娟赔偿高巾惠经济损失226833.81元。事实和理由：张启娟在转让玛尔比恩品牌经营权过程中所有的欺诈行为高巾惠是无法防范的。张启娟的欺诈行为致使高巾惠误认为能经营、可经营并可以盈利，才与张启娟签订转让合同，高巾惠在签订合同时没有任何过错，张启娟应该赔偿因此给高巾惠带来的经济损失。针对高巾惠的上诉请求，张启娟辩称，高巾惠起诉张启娟诉讼主体错误，张启娟只是张举娟的代理人，张启娟在案件中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景泰县梦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航公司）的发起人，在梦航公司成立之前，张启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在梦航公司成立以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至梦航公司，享有特许经营权的是梦航公司，既不是张启娟个人，也不是张举娟，也不是高巾惠。发起人为设立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公司成立之后全部概括统一至公司。张启娟是发起人，也是第一个法定代表人，2018年公司股权100%转让给了张举娟，张举娟在2019年将100%的股权转让给了高巾惠，所以张启娟就不是代表她本人是股东的情况下签订的，而是代表的张举娟。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高巾惠与张举娟，而不能约束张启娟。特许经营合同张启娟以发起人的身份签订的，享有权人是梦航公司，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张启娟和高巾惠转让特许经营权根本不存在，特许经营权从未改变。梦航公司股东和法人的变更不需征得特许经营权人的同意。早教行业，国家也无明文规定由哪个部门管理，同行都是在工商机关登记，关于经营中出现的问题找特许人就可以。学生退费的问题也与张启娟没有关系。张启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巾惠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张启娟的反诉请求，即依法判令高巾惠支付张启娟违约金8万元。事实和理由：张启娟与高巾惠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事由，高巾惠请求撤销合同无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高巾惠从事幼教多年，熟知早教行业，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也许可高巾惠使用玛尔比恩品牌，高巾惠直接和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联系后，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派专业人员为高巾惠指导和培训，并颁发结业证书。在转让过程中，高巾惠不按约定支付转让费，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107条的规定，高巾惠应当支付20%的转让费违约金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针对张启娟的上诉请求，高巾惠辩称，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张启娟存在欺诈，且该欺诈行为是高巾惠无法防范的，因此而给高巾惠造成的损失，张启娟应当赔偿。高巾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高巾惠、张启娟签订的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2.张启娟返还高巾惠转让费40万元，并赔偿高巾惠损失385725元，以上共计7857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启娟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高巾惠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张启娟返还高巾惠转让费395000元，并赔偿高巾惠损失385455.81元（其中包括高巾惠接受经营早教中心后所花费用226833.81元，高巾惠为张启娟已收取费用的孩子进行服务所花费用158622元），共计780455.81元。张启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高巾惠、张启娟的转让合同有效；2.高巾惠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张启娟违约金8万元；3.反诉费及保全费由高巾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张启娟（乙方）与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玛尔比恩品牌使用许可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玛尔比恩早教”品牌，乙方可在其经营活动中以“玛尔比恩早教中心”作为其对外公开使用的名称。乙方可使用甲方授权使用的“玛尔比恩”商标品牌从事相关教育业务和经营活动。乙方必须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签约人一致），或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0天内以乙方名义办理完成设立事宜，并按规定办理符合地方主管部门规定的相关手续，但乙方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中不能涉及甲方企业名称和商标品牌字样。乙方使用甲方品牌，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的品牌使用费人民币大写捌万叁仟元整。需在签订本合同时缴纳。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该费用，此费用不退。乙方须缴纳给甲方年度品牌管理费为每年人民币大写伍仟元整，按年缴纳。乙方不得将本合同任何权益以任何形式转让第三者，否则应承担合同解除和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为期三年。张启娟依据玛尔比恩品牌使用许可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17日设立梦航公司。张启娟租赁房屋并装修“玛尔比恩早教中心”开始经营。2018年10月8日，张启娟将梦航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举娟。2018年12月20日，高巾惠（受让方即乙方）与张启娟（转让方即甲方）签订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景泰县黄河路119号（玛尔比恩早教中心）门面转让给乙方，门面现有装修设施在转让后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接收该门面后，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再次装修。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40万元转让费。乙方接手经营早教中心后，此合同签订前办理的所有早教中心早教会员，托班会员未上完课程及服务由乙方接手后继续完成，乙方不得向甲方索取任何费用。后期早教中心教师押金返还由乙方承担。租房押金5000元由乙方退取。甲方在合同签订后配合乙方办理证件变更。如一方违约应付对方转让费20%的违约金8万元。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巾惠分6次向张启娟支付转让费共计37万元。2019年1月14日，张启娟协助高巾惠将梦航公司的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高巾惠。2019年3月29日，高巾惠向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玛尔比恩”项目教学及全脑培训费15000元，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派人为玛尔比恩早教中心培训了教师，为培训的教师颁发了合格证。由于高巾惠未支付剩余的转让费3万元，2019年5月14日张启娟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1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高巾惠当庭支付张启娟转让费25000元。高巾惠接受转让后已完成由张启娟收费的早教会员课时1694节，计课时费115192元，托班会员服务费43430元。2019年6月13日，因一孩子家长匿名向景泰县人民政府县长信箱反映玛尔比恩早教机构转让，孩子课时无法上完，也无法退费等。该信访件被转到景泰县市场监管局办理。2019年6月18日，该局进行了答复。2019年6月24日，该局向梦航公司下发了（景）市监责改字〔2019〕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未依照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擅自从事孩子托管教育经营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第二款“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规定，构成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予以改正，在2019年7月23日前改正。逾期不改的，本局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以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改正内容及要求：限期到我局申请办理变更经营范围）等。高巾惠与房屋的出租方刘泽斌重新签订了商用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另查明，“玛尔比恩”属于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注册的商标品牌，张启娟没有经过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同意，擅自转让“玛尔比恩”商标品牌的使用权。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针对甘肃景泰县玛尔比恩店进行培训等相关服务，不是针对高巾惠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高巾惠与张启娟签订的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是否属依法可撤销的合同。本案高巾惠以张启娟在签订案涉转让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让高巾惠陷入错误认识，且转让合同显示公平主张合同可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第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对如何使用“玛尔比恩早教”商标品牌没有明确约定。张启娟在签订转让合同前，没有告知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也没有征得该公司的同意。而合同第一条约定“转让门面位于景泰县黄河路119号（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实际上并没有约定“玛尔比恩”商标品牌使用权，足以让高巾惠产生重大误解。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虽然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但经营早教中心主要依赖于“玛尔比恩”商标品牌使用权。高巾惠使用“玛尔比恩”商标品牌仍然是以张启娟的名义使用。第二，张启娟明知自己对“玛尔比恩”商标品牌只有使用权，没有转让权，高巾惠受让玛尔比恩早教中心后，虽然申请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其雇佣的老师进行了培训，但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仍然只承认张启娟是“玛尔比恩”商标品牌使用权人，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没有因此默认高巾惠对“玛尔比恩”商标品牌具有使用权。第三，张启娟在转让前没有告知其已经收取费用的早教会员家长，也没有向高巾惠移交其已经收取费用的会员名单及收费数额，侵犯了家长的知情权，造成家长因其转让早教中心而要求退费，导致市场监管部门责令停业整顿。综上，张启娟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高巾惠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高巾惠主张案涉转让合同可撤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高巾惠要求张启娟返还转让费及对张启娟已收取费用的会员进行服务所花费用，应予以支持。高巾惠签订合同时没有对“玛尔比恩早教”商标品牌使用权进行充分了解，导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自身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高巾惠要求张启娟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张启娟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高巾惠、张启娟告签订的转让合同虽未损害国家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高巾惠主张撤销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启娟反诉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有效，不予支持。而且高巾惠主张撤销合同不能成为张启娟反诉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因此，张启娟反诉请求高巾惠支付违约金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高巾惠与张启娟签订的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二、张启娟返还高巾惠转让费39.5万元，返还高巾惠为张启娟已收取费用的会员进行服务的费用158622元；高巾惠协助张启娟办理变更梦航公司登记手续；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高巾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启娟的全部反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658元，保全费4520元，由高巾惠负担3554元，张启娟负担126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保全费820元，由张启娟负担。二审中，高巾惠未提交新证据。张启娟提交的证据为：1.梦航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资料，证明：张启娟是梦航公司的发起人，第一个投资人。该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张启娟所享有的100%股权已经全部转让张举娟，在2019年1月14日张举娟将梦航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高巾惠。张启娟与高巾惠签订的合同，张启娟是张举娟的代理人。2.玛尔比恩公司公开的加盟程序，证明持有特许经营权的人不是张启娟也不是高巾惠，而是梦航公司，所以这个公司根本不存在特许经营权的转让问题。整个流程都是公开的，不存在隐瞒欺骗高巾惠的问题。3.实力打造早教行业新航母、金色摇篮教育同类型的早教机构的加盟程序（商机网上调取的），证明全国早教加盟的模式一样。4.百度百科资料，办早教中心有什么条件与要求、早教机构需要什么资质，证明目的同证据1.2.3。5.2017年5月11日梦航公司与刘泽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案涉房屋不是高巾惠的。6.2018年10月8日张启娟与张举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14日张举娟与高巾惠签订的梦航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张启娟是张举娟的代理人。7.景泰县一条山镇人民路社区便函证明，证明张启娟是梦航公司的发起人。8.梦航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申请书、核准申请表、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归档记录表、股东决定公司章程，证明张启娟是梦航公司的发起人。高巾惠质证称，张启娟提交的上述证据大部分是在网上下载的，不属于证据范围，与本案无关，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启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高巾惠与张启娟签订的《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未约定“玛尔比恩”商标品牌使用权。张启娟在签订该转让合同前，未告知该品牌的持有人北京上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亦未征得该公司的同意。该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高巾惠只能以张启娟的名义使用“玛尔比恩”商标品牌。张启娟亦未告知其已经收取费用的早教会员家长，也未向高巾惠移交其已经收取费用的会员名单及收费数额，故而造成家长因其转让早教中心而要求退费，导致市场监管部门责令停业整顿。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启娟在签订《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判决撤销该转让合同，并无不当。其次，撤销《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能够返还的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巾惠作为受让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充分了解相关转让事宜，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一定的过错。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判决张启娟返还高巾惠转让费39.5万元、为张启娟已收取费用的会员进行服务的费用158622元，并无不当。再，张启娟要求高巾惠向其支付违约金8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另，签订《玛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转让合同》之后，张启娟协助高巾惠将梦航公司的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高巾惠，该转让合同撤销后，高巾惠应当协助张启娟办理变更梦航公司登记手续。综上所述，高巾惠、张启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1元，由高巾惠负担4703元，由张启娟负担13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作科审 判 员 魏 茹审 判 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文涛书 记 员 杨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