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峨山县国城万弘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甸中镇白土村委会龙凤组。法定代表人：李国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元江万象庄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澧江街道龙潭社区者嘎新村白塔处。法定代表人：樊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峨山县国城万弘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元江万象庄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合法有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云岭牛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即将所购买的38头云岭牛装车运走，但被上诉人并未通知澧江街道畜牧兽医工作站对出售的38头云岭牛进行检疫。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云南省元江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了1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通过被上诉人转交上诉人。《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明确载明：“签发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本证书一式两联，第一联由动物卫生监督所留存，第二联随货同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及《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从事“云岭牛”养殖、销售的企业，应当清楚地知道交付无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且交付合法有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亦是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明显不符合法定的动物检疫程序，与实际标的物交付日期相差21天之久，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对此认定错误。二、本案所涉标的物“云岭牛”系特殊的肉用牛品种，具有明显的体貌特征，通过体貌特征即可明显的区分其是否系“云岭牛”品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38头牛中（均为母牛，现余14头），其中有8头牛明显不是“云岭牛”品种，不符合《云岭牛销售合同》的约定标准，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根据甸中镇畜牧兽医工作站出具的养殖证明，可证明截止目前，上诉人仅饲养过向被上诉人购买的38头牛，该批次牛现剩余14头仍然由上诉人养殖，在此期间上诉人未再购买养殖过其他任何一头牛，甸中镇畜牧兽医工作站每年均对该批次牛进行常规免疫。结合原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拍摄的现存14头牛的照片以及上诉人提供拍摄的涉案牛照片，所有牛的耳标号开头字母均为“WX”，系被上诉人公司的缩写。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现养殖的14头牛正是被上诉人交付的38头“云岭牛”中剩余的14头。《云岭牛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云岭牛”，特指由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采用三元杂交方式培育成的肉用牛品种，2014年12月获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委员会颁发的畜禽新品种证书，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云岭牛”简介、农业部公告第2184号、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云岭牛”照片（11张），均可证明“云岭牛”具有明显的品种特征，原审法院已予以采信。通过比对涉案牛与“云岭牛”的体貌特征，完全可以分辨出涉案牛中有8头与“云岭牛”的体貌特征相去甚远，根本不是“云岭牛”品种。若如被上诉人所说，其已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标的物，为何从2018年1月15日付款期限届满后至起诉前，时隔1年零7个月之久，上诉人为何迟迟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也未以包括短信、微信、催告函等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也未按合同约定（将所有牛收回）；原审中被上诉人为何不向原审法院提交养殖档案相关记录、检疫备案材料等相关重要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的牛系“云岭牛”品种。被上诉人明知其所出售的牛并非“云岭牛”品种仍当作“云岭牛”品种出售给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并构成根本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所适用之法律规定均以被上诉人已交付合同约定标准的标的物，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为前提，但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显然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万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弘公司支付其购牛余款30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弘公司承担。万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云岭牛销售合同》（一审庭审中变更为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双方合同）；2、由万象公司向其返还购牛款131000元；3、判令万象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278400元（8条×11600元/条×3倍）；4、由万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象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2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肉牛养殖、销售。万象公司养殖的肉牛品种包含“云岭牛”。万弘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3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果及坚果的种植销售；蔬菜种植销售；化肥零售；畜禽、水产品养殖及销售；农业旅游观光；餐饮服务。2017年，万弘公司因建“云岭牛”扩繁场的需要，经人介绍后，法定代表人李国成多次到万象公司的养牛基地进行考察。2017年11月15日，万弘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象公司在万象公司协商签订了1份《云岭牛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如下：“产品名称：“云岭牛”；购买数量：38头；购买单价：11600元/头；购买总金额：440800元（大写：肆拾肆万零捌佰元整）；已付：131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壹仟元整）；未付：309800元（大写：叁拾万零玖仟捌佰元整）；提交货时间：2017年11月15日；还欠款时间：2018年1月15日（如未还款将把所有牛收回）。”万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成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进行了确认（庭审中，李国成也认可当时其是代表公司签订该合同）。合同签订当天，万弘公司即将所购买的38头“云岭牛”挑选好并装车运走，但万象公司没有通知澧江街道畜牧兽医工作站去对出售的38头“云岭牛”进行检疫。经万弘公司要求万象公司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云南省元江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了1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通过万象公司转交给万弘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经万象公司多次催要，万弘公司仍未支付购牛余款。按照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对“云岭牛”品种的简介，“云岭牛”是由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历经30余年采用婆罗门牛、莫累灰牛和云南黄牛3个品种杂交选育形成的热带亚热带肉牛新品种，其优良特性为：生长速度快，育肥性能好，屠宰率和净肉率高，能生产与神户牛肉相媲美的高档雪花牛肉；性成熟早，母性强，繁殖成活率高；耐粗饲、耐热抗蜱，抗寄生虫能力强，适宜于全放牧、放牧加补饲、全舍饲等不同饲养方式。“云岭牛”明显的品种特征为：毛色以黄、黑为主，少量灰色；体型中等，各部结合良好；被毛短、皮肤细致紧凑；头稍小，眼明有神，多数无角，耳稍大，横向舒张；颈中等长，垂皮发达；背腰长，胸宽深；公牛肩峰明显，脐垂发达；母牛肩峰稍有隆起，有脐垂；四肢较长，蹄质坚实，尾细长。诉讼过程中，万弘公司称其将牛运输回去以后，将一部分牛交给其他农户进行了饲养。万弘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份《云岭牛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万象公司交付其的现存19头牛中的8头牛是否属于国家相关部门认证的肉牛新品种“云岭牛”进行鉴定，后万弘公司因找不到相应的鉴定机构而自动放弃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云岭牛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万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成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曾多次到万象公司的养殖场进行了实地考察，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购牛款131000元后，亲自挑选了38头牛运输到其养殖场，但购牛余款309800元经万象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故现万象公司起诉要求万弘公司支付购牛余款309800元的诉讼主张成立。现万弘公司以万象公司交付的38头牛中有8头不是合同约定的“云岭牛”为由，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云岭牛销售合同》，并判令万象公司赔偿其8头牛购买价3倍的经济损失278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万弘公司比照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对“云岭牛”外貌特征的描述和所饲养“云岭牛”的照片来推断万象公司交付给其的38头牛中有8头不是“云岭牛”，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万弘公司称自己是2018年4月左右知道万象公司交付的牛中有8头不是“云岭牛”，但其直到万象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提起诉讼后才提出撤销合同的反诉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撤销权期限。因此，万弘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象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万弘公司的反诉请求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峨山县国城万弘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向元江万象庄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购牛余款人民币309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峨山县国城万弘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47元，反诉费5476元，合计11423元，由峨山县国城万弘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万弘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万象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由玉溪市财政局和农业局联合下发的文件一份，证明：万象公司作为“云岭牛”特色养殖产业的扶持企业，本身就是饲养“云岭牛”。经质证，万弘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因万弘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万象公司无异议，万弘公司则提出：1、一审认定是李国成自己挑选的38头牛错误，当时这批牛是没有经过挑选，当时去到就只有这几头牛。2、一审遗漏认定已经支付的131000元是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款项，购牛时没有实际支付过，是买牛之后抵扣的。针对万弘公司所提异议，经审查：万象公司表示不论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一审认定的货款131000元都是视为支付的购牛款；对于万弘公司来买牛时，李国成确实进行了挑选，因为牛是分开饲养的，李国成所挑选的都是“云岭牛”；万弘公司则表示，李国成挑选过的只是牛的大小。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李国成对所购牛进行过挑选，与二审万弘公司所陈述的李国成挑选过牛的大小并无矛盾，一审的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已经支付的货款，无论是何性质款项所转化而来，现双方均已认可为支付本案货款，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云岭牛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万弘公司以万象公司没有交付有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所交付的38头牛中有8头不是合同约定的“云岭牛”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并由万象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对此，经审查，万象公司所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系在实际交货21天后才开具，所标注的耳标号与本案实际交付的38头牛的耳标号不能一一对应，因此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不能用于证明本案争议的所交付的8头牛是否为合同约定的“云岭牛”的证据；另，双方《云岭牛销售合同》未对如何提交《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或所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存在瑕疵应如何处理，作出过约定。因此，《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尚不足以支持万弘公司的上诉主张。对于万弘公司提出有8头牛不是“云岭牛”的主张，经审查：根据万弘公司提交的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有关“云岭牛”的介绍材料内容来看，“云岭牛”仅外观毛色就可分为黑毛“云岭牛”、黄毛“云岭牛”、灰毛“云岭牛”，体型特征为：“体型中等，各部结合良好；被毛短、皮肤细致紧凑。头稍小，眼明有神，多数无角，耳稍大，横向舒张；颈中等长，垂皮发达；背腰长，胸宽深。公牛肩峰明显，脐垂发达；母牛肩峰稍有隆起，有脐垂。四肢较长，蹄质坚实，尾细长”根据上述“云岭牛”的认定标准，现仅依据万弘公司提交的云南省草地动物科学研究院的“云岭牛”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8头牛不是“云岭牛”。万弘公司在万象公司已经交货一年零八个月后，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争议的8头牛不是“云岭牛”，应由万弘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中，万弘公司主张万象公司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双方合同并返还购牛款、赔偿损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万弘公司支付万象公司欠付合同货款309800元正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弘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7元，由上诉人峨山县国城万弘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