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805号原告：陕西德玉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北段。法定代表人：白世平，董事长。被告：中海鼎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国会。被告：富泰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FUTAIFANHUAUNITEDINVESTMENTGROUPLIMITED），住所地FLAT/RMA20/FKIUFUCOMMERCIALBLDG300LOCKHARTROADWANCHAI。负责人：GIBSONNEILBENJANMIN，董事。原告陕西德玉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玉泉公司）与被告中海鼎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富泰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FUTAIFANHUAUNITEDINVESTMENTGROUPLIMITED）（以下简称富泰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玉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世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海公司、富泰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玉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富泰公司协助德玉泉公司解除股权质押登记；2.中海公司支付德玉泉公司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中海公司、富泰公司承担。庭审中，德玉泉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富泰公司解除和德玉泉公司的合同手续（德玉泉公司股东股权质押手续）。事实和理由：为执行德玉泉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经中海公司指定，2017年12月13日，德玉泉公司与富泰公司在中海公司办公室签订了《融资合同书》。当天，富泰公司办事人员带着己拟好并盖好章的合同，德玉泉公司签字盖章。因调低了利率，德玉泉公司在更改处盖章，并给了富泰公司办事人员1万元服务费。随后富泰公司给了德玉泉公司办理质押股权所用的资料。2017年12月20日，德玉泉公司到神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手续；2018年1月13日德玉泉公司对公司2017年的财务进行了审计，支出了2000元的费用，并把审计报告通过邮箱发送富泰公司；2018年1月15日德玉泉公司到国家外汇管理局榆林市中心支局办理了外债签约手续；2018年1月16日德玉泉公司到银行办理了外债专用账号；2018年3月1日德玉泉公司办理了有律师见证的《保证函》，支出了5000元的见证费。德玉泉公司把《保证函》通过邮箱发送至富泰公司，富泰公司要求德玉泉公司将《保证函》到国家外汇管理局备案登记。根据《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德玉泉公司提供的《保证函》不需要办理外汇登记。4月2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榆林市中心支局出具了通知书。此后，三方就此事多次协商，富泰公司认为《保证函》应到国家外汇管理局备案登记。从2017年6月18日到2018年8月18日德玉泉公司在办理项目融资事项时共支付了176313.5元的费用，其中办理富泰公司融资事项支付了48338元费用。因富泰公司的项目融资款未到账，德玉泉公司单方向中海公司、富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在办理过程中，德玉泉公司向中海公司办事人员、中海公司的合作伙伴支付了1万元的烟酒、60900元的费用。2018年9月5日，德玉泉公司和富泰公司、中海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签订了项目融资合同终止协议，中海公司同意补偿德玉泉公司5万元。同年9月12日德玉泉公司收到中海公司补偿的5万元及股权出质注销材料，但中海公司未将德玉泉公司办理融资事项时所提交的资料返还给德玉泉公司。因富泰公司提供的专案合作终止协议上盖的方章、小圆章和出质资料、注销资料上盖的章均不一样，故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同意办理股权出质注销。为此，德玉泉公司多次发邮件要求中海公司和富泰公司协商办理，并要求中海公司退还德玉泉公司提交的资料及评估报告。但中海公司、富泰公司未协助办理。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富泰公司违约不正规履行合同，提供资料的章有出入，不能解除德玉泉公司股权质押属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条款富泰公司应支付德玉泉公司25万元的违约金；中海公司违反项目终止协议，未返还德玉泉公司相关材料，应付德玉泉公司违约金10万元。被告中海公司、富泰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德玉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了证据：1.《项目资金合作合同》；2.《融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3.《专案合作终止协议》、《项目终止协议》；4.外汇管理局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5.股权出质的申请书及委托书、放弃质权的说明和章尺寸比较；6.德玉泉公司给中海公司邮箱发的资料；7.行政复议决定书等材料；8.项目资金融资方案、质押合同及登记等资料。中海公司、富泰公司未提交证据，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中海公司（甲方）与德玉泉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资金合作合同》，约定：乙方以正在实施建设的酒类代理、煤炭销售项目采用借债方式向甲方融资，甲乙双方确定的融资总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合作期限24个月，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投资年红利利率为甲方投资总额的10%。中海公司及德玉泉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7年12月13日，德玉泉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AISA-2017-1213VT《融资合同书》，约定：甲方以本合同约定形式向乙方为代表的债权人融资总金额为港币589万元（折合500万元人民币），融资期限为二年，到期一次性偿清本金，每年利率为9%；甲方确认自有资产60万元人民币，自有净资产60万元人民币，已产生的应收账款为40万元人民币；甲方的自然人股东为本合同所约定之债务履约的最高额连带担保的保证人。德玉泉公司及富泰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德玉泉公司就其股东出具的《保证函》向国家外汇管理局榆林市中心支局申请办理外汇登记。2018年4月3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榆林市中心支局作出资（2018）受理1号《不予受理行政审批申请通知书》，载明：因德玉泉公司不符合跨境担保外汇登记的条件，无需就上述担保事项进行外汇登记或备案，故对德玉泉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5月3日，富泰公司向德玉泉公司出具《商务回函》，要求德玉泉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应符合有关规定并到外汇局办理相应登记手续，限期5月4日16点50分前提供完毕，否则将合作暂停中止。2018年7月23日，德玉泉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AISA-20180720562的《融资补充合同》，约定：因甲乙双方合作程式中出现瓶颈，经多方协调，乙方作出合作调整决议，由甲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寻找有相应担保资质的相关担保机构进行担保并出具全程全额不可撤销之保证函后，将保证函附于原合同下，代替合同第六条第四款中提交到的相应担保函，担保费用各负担50%；除本合同中明确所作修改的要约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如本合同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合同为准。因富泰公司未依约向德玉泉公司提供贷款，2018年9月5日，德玉泉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丙方）、中海公司（乙方）签订《专案合作终止协议》，约定：针对乙方作为居间人的甲方、丙方的此次合作项目所签署的编号为AISA-20180720562合同，由于甲方与当地相关部门未能达成共识，故甲乙丙三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开展相关合作事项。经三方友好协商同意终止本合同，同时与此项目相关的三方（包括双方及单方）所签署的档一律废止，同时甲乙丙三方互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丙方本协议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丙方照函相关部门，解除甲方合同手续。德玉泉公司主张该终止协议签订时，富泰公司未到场，协议上的公章系富泰公司提前盖好的。同日，中海公司（甲方）与德玉泉公司（乙方）签订《项目终止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基础上，就终止甲乙双方借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基于乙方的申请，甲方给予乙方因提供材料时所产生的费用合理的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此补偿金包含的补偿内容为合作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该协议经签字或盖章，即刻生效，乙方同时放弃一切抗辩，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合作关系与经济纠纷。二、违约条款：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后，（1）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任何手续和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以及相关票据等应同时收回作废；（2）双方的合作关系以及由合作产生的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归于消灭，乙方放弃一切抗辩权力，双方均不得再以之前的合作事实主张任何权力……（5）以上条款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赔偿，赔偿标准为本协议第一条补偿金额的两倍。如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双方均可以在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德玉泉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签订后，中海公司向德玉泉公司支付了补偿金5万元，并提供了富泰公司出具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和放弃质权声明三份，分别针对白勇、白旭东、白世平所持有的股权。其中放弃质权声明载明：因被担保债权未成立，富泰公司确认自愿放弃德玉泉公司股东白勇（白旭东、白世平）的股权出质。德玉泉公司主张，因中海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上富泰公司加盖的印章与办理质押登记时提供的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故未能办理股权出质注销手续。此后德玉泉公司又与中海公司多次沟通，同时要求中海公司退还其提供项目评估报告、德玉泉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德玉泉公司的住所地证明及征信报告、股东简介、公司的银行卡账号、公司的财务资料等材料，但中海公司未能提供，亦未能退还。2019年2月27日，中海公司向德玉泉公司出具文件作废声明，载明：“由于相关原因，致使贵我双方无法顺利合作，特将合作友好终止，但贵司要求我司将所有文书返还给贵司，根据我司档案室规定，所有终止项目文件一律销毁，所有文档不做存档，特向贵司声明，文件已全部销毁，我司保证不会外传贵司任何信息，特此保证。”庭审中，德玉泉公司表示上述材料中的项目评估报告其以后可以用到。本院认为，富泰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登记的公司，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应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德玉泉公司、中海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所涉《项目资金合作合同》、《融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专案合同终止协议》、《项目终止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德玉泉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富泰公司解除和德玉泉公司的合同手续（德玉泉公司股东股权质押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请求系基于德玉泉公司的三名股东为担保德玉泉公司的融资而将其持有的德玉泉公司的股权向富泰公司提供了质押，并办理的相应的质权登记。现德玉泉公司作为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该项请求，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庭审中，经本院多次向德玉泉公司释明，德玉泉公司坚持不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德玉泉公司针对富泰公司提出的该项起诉予以驳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富泰公司未依约向德玉泉公司提供融资款项，德玉泉公司与中海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了《项目终止协议》。协议签订后，中海公司依约向德玉泉公司支付了5万元，但未返还德玉泉公司已提供的材料。德玉泉公司以中海公司未返还相关材料构成违约为由，要求中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项目终止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德玉泉公司与中海公司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任何手续和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以及相关票据等应同时收回作废。该条款应理解为双方具有返还材料并将材料作废的义务。中海公司在未返还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文件作废声明，告知德玉泉公司项目文件已全部销毁。德玉泉公司在收到该声明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其次，中海公司未返还材料并将材料销毁的行为违反《项目终止协议》的约定，但仅构成轻微违约，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因中海公司未返还材料给德玉泉公司造成了影响或损失的情况，故德玉泉公司依据《项目终止协议》要求中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属明显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并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中海公司已经支付了补偿金等因素，本院酌定违约金金额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海鼎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德玉泉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元；二、驳回陕西德玉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520元，由陕西德玉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51元（已交纳），由中海鼎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陕西德玉泉商贸有限公司、中海鼎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富泰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FUTAIFANHUAUNITEDINVESTMENTGROUP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