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4475号原告：张见，男，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张家清，男，1967年5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雍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康华路XXX号XXX幢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张传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见与被告张家清、第三人上海雍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见，被告张家清及第三人雍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55万元。三、被告支付原告的报销垫付费用损失3,793元。四、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员工工资6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实为租赁合同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本市南京东路XXX号XXX楼XXX楼场地及一楼东侧通道两侧的商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双方合作经营餐饮，原告按照合约要求先行支付70万元合作保证金，待招商结束、装潢施工进场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保证金657,000元。但在进驻预先招商及做前期筹划工作时，许多工作无法开展，造成设计、人工及其他方面的损失。2017年5月23日原告被业主方上海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商厦)通知清场，华联商厦宣称已发函终止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此后原告配合被告紧急处理、退还所有相关商户的退款、解释、收尾工作，同时原告要求被告退还70万元合作保证金并终止合作。但被告仅通过雍昌公司返还原告15万元，余款至今未予返还，原告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家清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原系雍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被告代理雍昌公司所签，故合同的主体应为公司而非个人。如果法院认定合同主体系被告个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也有异议：雍昌公司以自己和案外人的某某向原告和原告指定的案外人转账共计353,720元，此外被告通过案外人张某某支付原告32万元，这些款项系雍昌公司应原告的要求返还的保证金，应从原告的诉请金额中予以抵扣。原告主张的报销垫付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墨盒的金额应为163元、89元的京东购物单缺乏雍昌公司的抬头不予认可，名片的金额应为200元，其余部分的发票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办公用品是否用于租赁场地的合作经营事项以及是否经过雍昌公司的同意并不确定，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垫付员工工资，因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宋某某、田某某系原告雇佣的员工，故该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同意支付。第三人雍昌公司辩称：同意被告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已生效的(2017)沪0101民初18669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一)2016年4月13日，华联商厦(甲方)与雍昌公司(乙方)签订《华联商厦四楼、五楼合作意向书》，双方就合作意向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2、合作期限为5年，合同期自2016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4日，其中装修免租期四个月……5、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60万元，如乙方违约，合同保证金将视作合同违约金，不再返还，合同签订后合同保证金转为押金，至合同期满后退还。”2016年8月12日，双方另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与《华联商厦四楼、五楼合作意向书》一致，仅添加第11条：“本租赁合同办营业执照使用”。(二)2016年4月15日，雍昌公司与案外人添聚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聚公司”)签订《华联商厦四楼、五楼合作意向书》，除合同双方主体变更外，合同内容与华联商厦与雍昌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无异，雍昌公司将华联商厦四楼、五楼整体出租给添聚公司。2016年10月25日，雍昌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陇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联营意向合同》，双方同意将华联商厦五楼整层合作经营餐饮，合作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5年2月28日止……2017年2月至5月，雍昌公司先后与案外人王峰、樊道龙、葛伟、霍健、管亚军、张小卫等多位自然人签订《联营意向合同》、《意向书/意向金协议》，将华联商厦四楼、五楼部分铺位转租给案外人从事餐饮。2017年4月19日，雍昌公司出具《委托书》：“张见先生全面负责华联商厦四层、五层招商、施工、营运、管理等工作。特此函告。”(三)2017年5月23日，华联商厦出具《关于终止租赁合同洽谈事宜的函》，表示不再就签订租赁合同事宜与雍昌公司进行沟通与协商，并要求雍昌公司自行依法依规处置好所有擅自在华联商厦四、五楼物业开展经济活动的后续事宜。庭审中雍昌公司确认该函由其原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5月30日收到。该案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判决，确认华联商厦与雍昌公司签订的《华联商厦四楼、五楼合作意向书》于2017年5月30日解除；华联商厦要求没收雍昌公司已经支付的保证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诉讼中，各方无争议事实如下：(一)2016年8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一、合同标的上海市南京东路XXX号XXX楼XXX楼场地及一楼东侧通道两侧的商铺由甲乙方合作经营餐饮并保证合法经营。二、经营方式合作经营期间，乙方服从甲方管理，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三、经营管理期限1、经营管理期限为5+3年，即从__年__月__日起至__年__月__日止。2、首期五年合作期满，乙方在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自然与乙方续约合作三年。3、根据法律规定或本协议书约定，提前解除或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履行的，不受上述期限的限制。四、合作经营金及缴纳方式乙方经营中需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缴纳甲方的保底金为458,333元/月，包含物业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五、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及时与乙方启动前期策划设计、招商及装修施工，期间不产生任何费用，并于甲方取得上海华联商厦签订的合同计费之日开始计算保底金。七、保证金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375,000元，乙方违约的，保证金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主张返还。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方应在协议解除或终止后及时退还保证金。在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700,000元违约保证金，余款675,000元在乙方招商结束、装潢施工进场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本协议书的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协议或终止本协议书的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视情况而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还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原、被告一致认可该《合作经营协议》实为租赁合同。(二)2016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5万元保证金，8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万元保证金，被告收到上述保证金，但未转交雍昌公司。2016年11月2日，雍昌公司向原告的妻子葛娟转账15万元，原告认可该款作为保证金予以抵扣。(三)原、被告签订上述《合作经营协议》后，原告仅领用了涉案房屋中的两个办公室进行招租，并未实际租用房屋进行餐饮经营。2017年5月23日，原告被华联商厦通知清场。自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原告为购买办公用品、以雍昌公司抬头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3,685元。(四)雍昌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核准，被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变更为张传会。各方有争议的事项如下：(一)原告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的主体系被告个人，称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雍昌公司的存在，事后才知被告系雍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让原告先以雍昌公司的某某招商，故所有发票抬头开具的是雍昌公司。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的主体系雍昌公司，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即知情，至于为何没有加盖雍昌公司公章，被告称“可能是漏盖了”。(二)原告提供支付宝转账截图，以证明其于2017年1月16日、2018年2月7日、6月6日分别向案外人田某某、宋某某转账64,000元，另现金支付宋某某1,000元，共计65,000元系对外招商期间支付的员工工资，系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无法证明二人与本案之间的关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三)被告提供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若干，以证明雍昌公司以自己的某某或案外人的某某向原告或原告指定的案外人转账共计353,720元，包括：雍昌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向米氏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转账57,000元、向胡建辉转账32,000元、9月20日向奇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转账13,000元、11月2日向奇谷文化转账9,400元、向原告的妻子葛娟转账15万元；笙达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奇谷文化转账21,600元、向原告转账6,000元、4月1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4月26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5月26日向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转账5,000元；夏铭娟于2017年6月13日向案外人陆尧转账4,720元。对此第三人无异议。原告仅认可雍昌公司向葛娟转账的15万元可以抵扣保证金，对于其余款项的意见如下：转给米氏建筑、奇谷文化和胡建辉的款项，均系雍昌公司支付的设计费和场地拆除费，笙达实业转给安衡律所、夏铭娟转给陆尧的款项系被告在他案中的律师代理费，均与原告无关；而案外人笙达实业转给原告的三笔款项共计61,000元，其中6,000元系原告代雍昌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原告已于4月5日转给了律师；5,000元系原告支付员工田某某的工资，原告于2017年3月31日转给田某某；5万元系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向原告借款之还款。审理中，笙达实业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上述以笙达公司名义转账给原告的61,000元均系代雍昌公司支付的。(四)被告提供《关于给张见叁拾贰万人民币的说明》，以证明被告通过案外人张某某归还了原告32万元保证金。对此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认为32万元系原告向张某某所借之款项，与本案无关，应由张某某向原告主张该款。(五)原告称购买5楼办公室内的办公用品，包括1+1+3沙发一套、茶几一件、地毯一张，但不清楚现在上述物品在何处，要求被告支付折价款。被告及第三人不清楚上述办公用品在何处，不同意支付折价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电子银行及支付宝转账截图、发票若干，被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9)沪0101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2民终5622号民事判决书、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关于给张见叁拾贰万人民币的说明》，本院调取的(2017)沪0101民初1866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作经营协议》的签订主体系被告个人还是雍昌公司。协议开头及落款处的“乙方”均为“张家清”，被告称自己没有涉案房屋的承租权故仅能代理雍昌公司所签，而至于为何落款处无加盖雍昌公司公章，被告称“可能是漏盖了”。但结合(2017)沪0101民初186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雍昌公司在2016年4月15日和10月25日分别与添聚公司、陇秦公司签订《华联商厦四楼、五楼合作意向书》、《联营意向合同》，于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先后与多位自然人签订《联营意向合同》、《意向书/意向金协议》等与本案《合作经营协议》类似的合同，可见根据交易习惯，雍昌公司以往均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相关合同而并未由被告代理进行，故被告称自己代理雍昌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关于公章“漏盖了”的辩称亦不足以令人信服。虽然生效判决书认定“2017年4月19日，雍昌公司出具《委托书》：‘张见先生全面负责华联商厦四层、五层招商、施工、营运、管理等工作’”，但该节仅能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之后以雍昌公司的某某进行租赁前期的预招商，不能推定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即雍昌公司，且被告收到原告的保证金70万元后，亦未转至雍昌公司账户，实际承受权利义务的主体为被告个人。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系被告个人。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并按月缴纳保底金，故该协议实为租赁合同，双方对合同性质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系雍昌公司与华联商厦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导致原告被华联商厦清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被告实际退还了多少保证金。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7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原告保证金。现原告认可被告已经退还15万元保证金，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雍昌公司及案外人向米氏建筑、胡建辉、奇谷文化、安衡律所和陆尧转账的若干款项，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告曾委托过上述收款主体代其收款，故难以认定款项用途为退还保证金；而雍昌公司通过笙达实业向原告本人转账的款项共计61,000元中：原告称其中11,000元由原告用作支付员工工资和律师费，但此系原告的款项用途问题，不影响款项的性质；另5万元，原告称系被告归还的借款，但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在原告自认其与雍昌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述61,000元系雍昌公司代被告退还的保证金。关于被告称委托案外人张某某向原告支付的32万元，因张某某本人未到庭，仅依据《关于给张见叁拾贰万人民币的说明》尚不足以认定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坚持认为系其与张某某之间的借款，本院认为由相关权利人另案诉讼较为妥当，本案中不宜将案外人、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混为一谈。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退还的保证金金额共计211,000元，应从70万元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报销费用，发票抬头均为雍昌公司，且物品种类为办公用品，在双方均认可雍昌公司委托原告对外招租并使用涉案房屋的办公室进行招租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购买的上述物品系为履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而进行的必要支出，原告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损失，与法无悖。但鉴于双方均不清楚办公用品现在何处，本院无法对办公用品作出处理，仅依据发票金额和折旧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员工工资损失，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外人宋某某、田某某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见与被告张家清于2016年8月16日就本市黄浦区南京东路XXX号XXX楼XXX楼场地及一楼东侧通道两侧的商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被告张家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见保证金人民币489,000元。三、被告张家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见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7元，由原告张见负担人民币2,062元，由被告张家清负担人民币7,9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佳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房屋返还时，应当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或者租赁当事人约定的状态；不符合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也可以自行恢复，由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由承租人承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