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4刑初48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建斌，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天津三星电机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西区（户籍地）。2019年5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常永、赵钰，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一部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斌犯强奸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斌及其辩护人李常永、赵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于2018年9月通过“懒汉圈”相亲网站相识。2019年4月19日10时许，郭某乘坐飞机抵达天津与王建斌会面。当晚20时许，二人入住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维也纳酒店6326房间，王建斌趁郭某在卫生间洗澡之机，将事先通过微信以500元价格购买的标有“褪黑素”字样的安眠类“药品”碾成粉末放入酸奶之中，待郭某洗完澡后诱导郭某服下，后王建斌趁郭某意识模糊、无力反抗之机将郭某奸淫。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斌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王建斌辩称：其有罪供述是在公安机关的诱导、威胁下做出；郭某先对其实施挑逗，二人发生两次性关系后，郭某才吃的“迷药”，其没有强迫郭某发生性关系，不构成强奸罪。辩护人李常永、赵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建斌的有罪供述系在侦查机关威胁、引诱下做出，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认定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发生性关系的客观证据不足，双方是否发生性关系存疑；3.客观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建斌实施了“下药”行为，但药物的性质、药量，是否足以导致被害人郭某陷入“意识模糊、无力反抗”的事实存疑；4.被害人郭某喝被“下药”的酸奶与“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先后存疑；5.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长时间交往，有感情基础，同住酒店也是被害人郭某自愿选择，认定女方不愿意发生性关系，与常理不符；6.被害人郭某事后表现显示其没被强奸，仅是基于自身和父母生气、愤怒而报警。本案不能排除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在正常状态下发生性关系的合理怀疑，被告人王建斌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建斌自述通过微信购买了印有“褪黑素”字样的镇静类“药物”。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于2018年9月通过“懒汉圈”相亲平台相识后并交往。2019年4月19日10时许，郭某乘机自成都至天津与王建斌见面，当晚20时许，二人入住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维也纳酒店6326号房间，王建斌趁郭某洗澡之机，将提前准备好的印有“褪黑素”字样的镇静类“药物”粉末放入酸奶之中，王建斌在郭某洗澡完毕后劝郭某饮用酸奶，并趁郭某无力反抗之机与之发生性关系，4月20日凌晨五六时许，王建斌叫醒郭某后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当日下午，因郭某持续头晕并伴有呕吐，王建斌带郭某去医院检查，期间，王建斌告知郭某在她所饮用的酸奶里投放过“药物”，郭某于当日晚返回成都并于当月22日在成都市报警，经检验，从郭某尿液中检出氯硝西泮成分。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4日将王建斌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22日，郭某在成都市报警称于2019年4月19日在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维也纳酒店内被网友王建斌下药迷晕后遭到强奸，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于同年5月4日将王建斌抓获。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王建斌居住地进行搜查，查扣白色药瓶二支。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河西区18号楼4门三楼管道间内发现印有“褪黑素”字样的白色药瓶一支；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维也纳酒店进行勘验情况。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开房记录证明：郭某提供了鞋子和裤子；王建斌与郭某在南开区维也纳酒店登记住宿。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2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建斌想与郭某发生性关系，但郭某表示不愿意太快发生性关系并拒绝；2019年4月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某与王建斌商量在津逗留的时间和具体行程，郭某提到4月14日开始生理期；4月20日以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某拒绝王建斌提出的赔偿要求。6.侦查人员孟庆毅、李明洋证言证明：侦查人员出庭对于取证的合法性做出说明，该二名侦查人员讯问王建斌时，没有刑讯逼供、诱导等非法取证的情形。7.被害人郭某陈述证明：2018年9月间，其与王建斌通过一个相亲网站结识。2019年4月19日，其从成都来天津与王建斌见面，王建斌将其带到南开区黄河道维也纳酒店并开了房间，其开始不同意与王建斌一起住，王建斌同意不发生性关系后，其才同意住在一起。当天晚上8点左右，其与王建斌回到维也纳酒店，其洗完澡后，王建斌一直劝其喝水和酸奶，其喝完酸奶后背单词，大概过了20多分钟，其感觉到头昏昏沉沉的，王建斌一直与其说话并问是否可以发生性关系，因为其正处于生理期就没有同意王建斌的要求，然后王建斌就开始对其实施侵犯，其想反抗但没有力气，王建斌就与其发生了性关系。第二天醒来后，其感觉昏昏沉沉的并且想吐，王建斌又与其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中午退房后，王建斌带其到黄河道医院看病，其在车上吐了一次，然后王建斌说他昨天给其下了药（三唑仑），其当时害怕王建斌对其实施报复就想尽快离开，其把王建斌下药的事情与家里人讲了，想先收集证据再报警，其回到成都后向华西毒物鉴定中心申请毒物鉴定，因该中心不接受个人申请，其在成都报警并由当地民警带其进行毒物鉴定。后来王建斌说给其几十万把事情解决了，其没有同意。8.被告人王建斌的供述与辩解：（1）2019年5月4日至5月10日五次供述：其因睡眠不好而从微信上购买“三唑仑”，但商家发来的是“褪黑素”片。2018年9月，其与郭某通过“懒汉圈”相亲平台相识，其与郭某在成都见面三次并发生过性关系。2019年4月19日，郭某来天津与其见面，其把郭某接到提前预定的黄河道维也纳酒店后与郭某外出游玩，当晚8点左右回到维也纳酒店，郭某洗澡时，其将五片“褪黑素”片碾成的粉末混在酸奶里并搅匀，郭某出来后其进入洗手间洗澡，其出来后与郭某发生了两次性关系，二人发生完性关系后，郭某就喝酸奶、看英语，其怕郭某怀疑酸奶有问题就把剩下的酸奶喝了，然后郭某睡着了，其试着叫郭某，她有一点反应、体温也正常。转天早晨五六点钟，其叫醒郭某，郭某说头晕，但神志清醒，其与郭某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然后其一直给郭某喝水，大约中午时郭某仍说头疼、头晕，其带郭某去医院看病并告诉郭某在她喝的水里下了“三唑仑”，后来郭某将此事告诉了她妈妈，郭某就返回了成都。其给郭某下药就是想看看郭某吃完后有没有意识、有什么反应。（2）2019年5月16日、5月21日的二次供述：其与郭某通过相亲平台相识，先后两次去成都与郭某见面。2019年4月19日郭某来津与其见面，其将郭某接到南开区黄河道维也纳酒店办理入住手续，晚8点左右，二人回到酒店房间内，其趁郭某洗澡时，将事先准备好的五片“褪黑素”片碾成粉末，将一半左右放入酸奶罐里并用勺拌匀，郭某出来后，其劝郭某喝酸奶，其洗完澡出来后看到郭某已经喝了被放入褪黑素的酸奶并在床上玩手机，其感觉郭某有些昏昏欲睡时，趁机脱了郭某的睡衣和她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隔了一会儿又发生了第二次性关系，其担心郭某吃药后会出问题，在她睡觉时，其试着喊她，当时她还有些反应、体温也不高。转天早晨五六点钟，其将郭某喊醒，郭某说她头晕，其趁机脱下郭某的内裤再次与她发生了一次性关系。当天中午退房时，郭某还是头晕、呕吐，其带郭某到医院就诊，在路上其告诉郭某在她喝的酸奶里放了“三唑仑”，郭某当天就返回了成都。“褪黑素”片有催眠作用，其让郭某喝“褪黑素”的目的就是为了趁她昏昏欲睡时和她发生性关系。（3）当庭供述：其与郭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曾在成都发生过性关系。4月19日郭某来津并住在维也纳酒店内，晚8点左右，其趁郭某洗澡时候，把在家里碾碎的“褪黑素”（五片）粉末放入酸奶里，郭某洗澡出来后，其将放入“褪黑素”片的酸奶递给了郭某，郭某没喝，其将酸奶放在电视柜上，其洗澡出来看到酸奶放在了床头柜上，郭某让其去买避孕套，其说郭某在生理期不用戴，双方发生第一次性关系，随后又第二次发生性关系，发生性关系时郭某神志是清醒的，发生完两次性关系后，郭某读英语、看手机，又喝酸奶，然后郭某说头晕、想睡觉。天快亮时，其叫醒郭某，郭某说头晕但意识清醒，其又与郭某发生一次性关系，郭某是自愿的，随后其与郭某又睡着了。郭某醒后说头晕、想吐，其害怕出问题就带着郭某去医院，期间，其告诉郭某在她喝的酸奶里放了药，郭某当天改签机票回了成都。其是想体验迷奸的感觉，所以才在郭某洗澡的时候给她下了药。9.鉴定意见证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显示，从2019年4月22日送检的郭某的尿液中检出氯硝西泮；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显示，从小包装瓶、大包装瓶及“褪黑素原料药”瓶内检出氯硝西泮成分，从裤子上斑迹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分。10.视听资料证明：王建斌与郭某入住、离开维也纳酒店的录像，4月20日13时9分，王建斌与郭某离开房间时，郭某走路有摇晃迹象。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王建斌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斌有罪供述是在公安机关的欺骗、诱导下做出，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建斌在2019年5月16日、5月21日所做供述均有其本人签字确认，取证的时间、地点、讯问人数等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同步录音录像，但本案不属于必须同步录音录像情形，且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庭做证，对于该两份笔录取证过程进行说明，没有非法取证情况。综上，被告人王建斌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是否发生性关系。经查，本案虽无客观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发生性关系，但是被告人王建斌对于与郭某发生性关系一事均予以供认，并有被害人郭某陈述与之印证，该事实应予认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郭某喝被“下药”的酸奶与“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先后顺序、被告人王建斌“下药”的性质、药量是否足以导致被害人郭某陷入“意识模糊、无力反抗”的事实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郭某多次陈述证实被告人王建斌在其洗澡完毕后劝说其喝酸奶，被告人王建斌趁郭某神志不清时与之发生性关系，被告人王建斌有罪供述与之印证；从被告人王建斌供认的掺入酸奶内含有氯硝西泮成分的“褪黑素”剂量、氯硝西泮的药理机能及毒副作用、被害人郭某喝酸奶后的行为表现等，能够证实被害人郭某在受侵害时处于无法反抗的状态。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4.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长时间交往，有感情基础，同住酒店也是被害人郭某自愿选择，认定女方不愿意发生性关系与常理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建斌与被害人郭某有交往且在事发当天开房共同居住确属事实，但被害人郭某对被告人王建斌为寻求“迷奸”的刺激而向郭某饮用的酸奶内“下药”的事实并不知情，被告人王建斌借郭某无法反抗之机与之发生性关系，属违背妇女意志。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5.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郭某事后表现显示其没被强奸，仅是基于自身和父母生气、愤怒而报警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郭某与被告人王建斌先前有交往，但郭某系单身一人来天津，其辩解因害怕报复而未敢在天津报警亦符合常理，其亲属知晓此事后有激动表现亦属正常；被害人郭某在成都市及时报警并进行毒物鉴定，与其陈述的收集证据后报警的辩解互相印证；被害人郭某对于被告人王建斌提出的给予经济赔偿解决此事的要求未予同意。从被害人郭某的表现能够说明其基于被人“下药”后侵害的事实而报警。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斌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建斌的指控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王建斌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建斌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3年5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磊人民陪审员 孙 兵人民陪审员 徐慧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马 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