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利亮，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顶镇，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经济集中发展区长江西延伸线与一环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张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民，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利亮因与被上诉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利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20000.00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由被上诉人出具的购房诚意金收款收据复印件，加盖被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同时出具了只有在被上诉人处交纳了购房诚意金的客户才能获得的由被上诉人制办的“西部国际ＶＩＰ钻石卡”，以便在开盘购铺时可以优先选房。前述证据完全可以推论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纳了购房诚意金120000.00元。二、上诉人在诉讼中只能提供收款收据复印件，是因上诉人在购房目的无法实现后选择退款，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答应为上诉人办理退款手续，但需要收回“诚意金”收款收据原件，上诉人出于信任，将原件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许某在复印件处签下了“原件已收，办理退款”的字样，并标注时间为2015年2月6日。 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均是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其中一份收款收据加盖的系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并非同一法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其次，许某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对于许某为上诉人办理退款一事不知情；再次，上诉人所称的办理退款的手续与市场交易习惯不符，在没有退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将收款收据的原件交给被上诉人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利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崔利亮对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享有债权120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崔利亮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28日收据各1份（复印件：共1页），拟证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已收到购房诚意金共120000.00元及该收据原件已交由许某办理退款。该两份收据中分别载明：交款单位崔利亮，金额60000.00元，名称诚意金（现金），单位印章分别显示为“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分别为“张”和“蒋”；该复印件空白处有“许某”于2015年2月6日签署“原件已收，办理退款”字样。2．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与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图，拟证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作为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崔利亮交纳的诚意金实际均是交纳予西部国际商贸公司。3.ＶＩＰ钻石卡，拟证明崔利亮可以优先选房及交纳诚意金的目的。4.2018年7月28日许某出具《证明》1份，拟证明许某系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招商部总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收取了崔利亮的诚意金及收据原件交由许某办理退款。庭审中，崔利亮陈述该证人许某在外地，不能到庭作证，申请延期提交许某社保资料，拟证明许某系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的员工，逾期崔利亮未能提供许某身份证明等相关材料。5．第一、二次债权确认表，拟证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管理人未将崔利亮所交诚意金作为债权确认，亦未将诚意金返还给崔利亮。该债权表普通债权（业主）载明：崔利亮申报金额120000.00元，初步审查确认金额60000.00元；购房户债权人债权表载明：崔利亮申报金额120000.00元，初步审查确认金额0，暂未确认金额60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4月1日，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崔利亮作出债权异议回复函，其中载明：管理人根据您提交的债权申报资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再次核查后，您在二债会上债权表上登记的债权金额无误。崔利亮收到回函后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崔利亮提供的显示盖有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案涉两份收据均为复印件，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与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分属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主体，同时崔利亮并未举证证明许某系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崔利亮提交的案涉收据复印件及许某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收取了崔利亮的诚意金120000.00元，亦不能证明崔利亮将案涉收据之原件交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办理退款而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未予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利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崔利亮负担。 二审中，崔利亮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张，证明两次取款时间与收款收据上落款时间相同，上诉人取款并交纳了购房诚意金；2．许某的德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复印件1张，证明许某从2011年9月起即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系被上诉人的职工；3．被上诉人发布的裁员通知复印件1份及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603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帖冬梅具有证人的主体资格，且与本案有关联，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说将该笔款用于交纳购房诚意金，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且该份证据上显示许某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11年9月，但收款收据上签字的时间为2015年2月6日，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许某于2015年2月6日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3组证据中的裁员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其系复印件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判决书上载明帖冬梅系高德公司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无关，至于帖冬梅出现在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的裁员名单中，也不能证明帖冬梅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有劳动关系。 二审中，崔利亮申请证人帖冬梅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帖冬梅当庭陈述：我与许某是2011年4月一起到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工作，我于2015年7月因公司裁员离职，许某是在2015年上半年离职。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成立了八个子公司，具体财务收款其不清楚，至于成立高德公司的事不清楚，公司成立高德公司后，我们就划分到高德公司里面，但一直在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工作，开始在销售部，后来转到招商部，我后来是招商经理，许某是招商总监。记得崔利亮交了诚意金，2015年２月左右，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发放工资了，当时我们到五金城去走访商家，与崔利亮都认识。当时公司招商部有个办公室。曾看见崔利亮找许某。后面我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来退房，才知道他没有选房。当时对客户交的诚意金，办理流程是客户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给领导报告客户退款，通知客户过来将相关的原件材料交给我们，由公司走流程再报给财务部，办理退款是要签字的，谁的客户谁签字，但是销售部没有公章，就没有加盖公章。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是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的子公司，对于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有没有房子卖、有没有运营这些情况不清楚。崔利亮质证认为，证人与崔利亮没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崔利亮交了诚意金，并办理退款手续，许某收取了收据原件的事实；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贴冬梅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有过纠纷，可能影响其主观立场，裁员名单上有证人的名字，但没有许某的名字，收据上签字的时间是在2015年２月，许某当时是否在高德公司上班，是否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有联系，均不能确定，因此，证人证言恰恰证明许某不是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代表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作出任何决定。 本院审查认为，对崔利亮提交的前述证据，当事人对证据１、证据３中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３中的“通知”，虽系复印件，但其上加盖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的印章，且与证据３中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而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２，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前述证据３中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证人帖冬梅在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从事招商及销售工作，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部分证言，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利亮对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是否享有债权120000.00元。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崔利亮是否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交诚意金及办理退费的问题。首先，结合本案二审中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许某确在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工作，从事销售、招商等相关工作；其次，崔利亮提交的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虽系复印件，但“许某”签署“原件已收，办理退款”字样；与二审中证人关于退款事项的陈述能够印证；再次，崔利亮提交了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制作的“ＶＩＰ钻石卡”，该卡上有编号，且在卡片背面载明：“本卡为钻石卡ＶＩＰ会员客户有效凭证，请妥善保管，如有遗失请及时前往本项目接待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在开盘购铺时请出示本卡、《诚意登记申请书》、登记人身份证原件及收款收据；本卡为会员实名制，不得随意转让及涂改”，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根据卡片载明内容，持有该卡，即可推定持有人已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交了相关诚意金，并享有相关权利，除非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能够举证证有持有人与权利人不一致；而该卡系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制作，根据该“ＶＩＰ钻石卡”背面载明的内容，该卡为实名登记，且有序号，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应当能够举证证明该卡的实际发放、登记情况，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由此，综合全案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崔利亮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交了诚意金，并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出具收据并登记发放“ＶＩＰ钻石卡”，其后因办理退款手续，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收回收据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 第二、关于崔利亮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交诚意金的金额及债权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崔利亮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交了诚意金，并由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出具收据并登记发放“VIP钻石卡”；但本院同时亦注意到，崔利亮提供的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中加盖的印章系“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德阳西部五金机电市场有限公司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确系不同的主体，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份收据所对应的合同主体系西部国际商贸公司，该款项系西部国际商贸公司收取，崔利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对相关款项，崔利亮可视自身情况另行予以主张。由此，本案中本院认定崔利亮向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已交诚意金60000元，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西部国际商贸公司已将该60000元退还给崔利亮，故崔利亮享有的债权数额为60000元。 综上所述，崔利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崔利亮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60000.00元； 三、驳回崔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崔利亮负担675元，由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崔利亮负担1350元，由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张时春 审 判 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