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刑初2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自国，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侗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及居住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学坪村委会罗家垅组21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20年1月18日被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经芷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芷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芷江县看守所。辩护人：左爱国，湖南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湘怀检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自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莉芬、检察官助理周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自国及其辩护人左爱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20年1月17日上午，被害人江某打电话向被告人许自国催要债务二人发生口角，后江某携带一日式短刀骑摩托车来到芷江县芷江镇学坪村罗家垅组许自国家屋外继续要其还钱并掏出日式短刀示威，许自国见状在家门口拿一锄头挥舞砸向江某，江某退避至旁边村道，许自国继续持锄头追打并拨打110报警电话，追打中锄头砸到地面前端铁质部分脱落，许自国持锄头棒沿路追逐江某至村民许某3屋外，后用锄头棒戳刺、击打江某面部及身体，锄头棒断裂，二人继续争吵。其间，许自国多次拨打村书记邱某1电话，要其前来处理。江某见状将日式短刀放入裤袋准备离开，许自国认为应等邱某1前来处理遂又拿来一杉木棒追打、阻止江某离开，二人争抢时将杉木棒折断，许自国继而掌掴江某，江某掏出左边裤袋的日式短刀，许自国双手抓住其握刀的左手夺刀，后刀刺入江某左腰部。江某受伤后倒地，许自国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电话告知邱某1江某被其捅伤一事，邱某1称其打电话通知民警，后许自国在现场等候，被抓获归案。后被害人江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江某系外伤脾脏真性破裂损伤导致大失血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日式短刀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邱某1、许某1、张某、许某2、邱某2、许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许自国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等笔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检察起诉阶段，被告人许自国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该院认为：被告人许自国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自国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因其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许自国对起诉指控认定的持刀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江某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许自国的辩护人辩称：在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多次拨打支部书记的电话，要求支部书记去现场处理，说明被告人的主观目的还是处理好纠纷；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又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希望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7日上午，被害人江某打电话向被告人许自国催还债务，因许自国答复暂时无钱还债，二人在电话中即发生口角，后江某携带一日式短刀骑摩托车来到芷江县芷江镇学坪村罗家垅组许自国家屋外继续要许自国还钱并掏出日式短刀示威，许自国见状在家门口拿一锄头挥舞砸向江某，江某退避至旁边村道，许自国继续持锄头追打并拨打110报警电话。在与110通话时许自国见江某朝自己走来，立即挂断110电话举起锄头对着江某，江某见状即转身往后跑，许自国持锄头继续追打，二人追逐至许某3住房附近，许自国停下来用手机拨打本村支部书记邱某1的电话，跟邱某1说有人拿着刀到许自国家里逼债，要邱某1快点过来处理，邱某1电话答复马上过来。江某见许自国多次打电话，便对许自国说：“你给谁打电话都没有用，你欠我的钱就得还。”许自国说：“我欠你的钱是没错，但你竟拿着刀到我屋里来，我报警了，要等他们来，你莫想走。”之后，二人继续发生口角和追打，追打中许自国锄头砸到地面导致前端铁质部分脱落，许自国即用锄头棒戳刺、击打江某面部及身体，锄头棒断裂后，许自国将锄头棒丢弃，江某亦将日式短刀放入裤袋准备离开，许自国以应等邱某1前来处理江某拿刀之事为由，拉住江某不让江某离开，为此二人扭扯在一起，之后，许自国挣脱江某，跑到附近拿来一根杉木棒继续追打、阻止江某离开，江某则抓住杉木棒与许自国争抢杉木棒，争抢中杉木棒断为两截，许自国丢掉杉木棒掌掴江某，江某亦丢掉杉木棒欲掏出左边裤袋的日式短刀，许自国见江某拿刀，即用双手抓住江某握刀的左手夺刀，后刀刺入江某左腰部，致江某受伤倒地。江某受伤自己在附近取一枕头捂住伤口，然后倒地，许自国则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电话告知邱某1自己抢刀时把对方搞伤了，要邱某1快过来，邱某1电话回复打120和民警电话后就过来。后许自国在现场等候，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归案。当天上午10:39:14至11:46:08，在许自国与江某争吵、扭扯、追打的间隙和江某受伤后，被告人许自国用自己183××××7349的手机号码2次拨打110电话、16次拨打本村支部书记邱某1137××××5877的手机号码、4次拨打120电话，1次接听邱某1137××××5877电话。被害人江某因外伤脾脏真性破裂损伤导致大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许自国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安葬费一万元。在检察起诉阶段，被告人许自国自愿认罪认罚，与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均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1、芷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芷公物鉴（法病）字（2020）001号鉴定书证明，死者江某胸部左季肋区见一大小为3.0ｃｍ×1.5ｃｍ棱形创口伴少许脂肪组织外露，左侧横膈见一4.0ｃｍ×0.8ｃｍ大小棱形贯通创口，腹腔见脾脏真性破裂且左侧胸腔及腹腔大量血性液体，约2000ｍｌ,说明死者系脾脏真性破裂损伤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死亡性质，死者左侧季肋区创口对应处上身衣着破口均分布于侧腰部，该创口自外上斜向内下经横膈深达腹腔致脾脏真性破裂，该损伤严重，说明死者自己难以形成，应为他人所致，即为他杀；致伤工具推断，死者左侧季肋区创口及横膈全层破裂性创口的创角均一锐一钝形态存在，创腔内均无组织间桥，符合锐性损伤特征，故推测致伤物为单刃类锐器；鉴定结论为死者江某系外伤脾脏真性破裂损伤导致大失血死亡。2、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法物）字（2020）14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作案工具刀刃表面疑似血迹、刀柄表面可疑斑迹、刀鞘表面疑似血迹、枕头套表面疑似血迹、泥土地面疑似血迹、硬化公路边缘疑似血迹与死者江某尸体上提取的血液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一致（即上述血迹是死者江某的血）；送检的李小英（江某妻子）血液、江雪琪（江某女儿）血液与江某尸体上提取的血液检材在共同检见的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即证明江某与江雪琪具备父女关系，本案被害人是江雪琪的父亲江某）。3、公安人员现场勘查时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和提取照片证明，公安人员2020年1月17日现场勘查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一把黑柄日式短刀和黑色刀鞘并予以扣押；公安人员现场勘查时制作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20年1月17日，公安人员现场勘查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刀刃表面疑似血迹、刀柄表面可疑斑迹、刀鞘表面疑似血迹、枕头套表面疑似血迹、泥土地面疑似血迹、硬化公路边缘疑似血迹、死者江某心血、锄头棒、杉木棒、木质纤担、铁质锄头。公安机关制作的《血样提取记录》，证明公安人员提取李小英、江雪琪血样的事实。4、公安人员现场提取的日式短刀，经被告人许自国当庭辨认，许自国能清楚辨认出该日式短刀就是案发当天自己致伤被害人江某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公安人员现场提取的铁质锄头、锄头棒、杉木棒、木质纤担，经被告人许自国当庭辨认，许自国能清楚辨认出上述铁质锄头、锄头棒、杉木棒、木质纤担就是案发当天自己追打被害人江某时所使用的铁质锄头、锄头棒、杉木棒、木质纤担等作案工具。5、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明了案发当天，许某1亲眼看到本村男子与一陌生人争吵时，陌生人从身上掏出一把有刀鞘的刀；本村男子到自己家门口取锄头追打陌生人，陌生人往后跑；本村男子用手撑着木棍（锄头棒），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电话；本村男子先后拿三根木棍（其中一根锄头棒）追打陌生人；本村男子与陌生人争抢木棍时，本村男子打陌生人耳光；二人争抢时，陌生人突然非常痛苦地蹲在地上，并喊“痛死了，快打120”，陌生人左边腰部留了好多血；后来，120把陌生人接走等事实的前后经过。6、证人邱某1（学坪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了案发当天，第一次与许自国通电话时，许自国电话称有人拿刀到许自国家里行凶，要邱某1马上过去，邱某1答应马上过来；后面再次接到许自国电话说和对方抢刀时把对方搞伤了，要邱某1快过去，邱答复打报警电话和120后就过来等事实的前后经过。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了案发当天上午，听到许自国说“好动手的，还拿起刀到我家里来”，然后看到许自国拖着一把锄头追着一个陌生男子。8、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在家里听到有人在外面吵架，声音越来越大，就到外面去看，看到许自国拿着一把锄头与一名陌生男子面对面，一边往许某3屋方向走一边吵架，许自国往前走，陌生男子退着走；走到许某3屋井边时，许自国挥锄头砸向陌生男子，陌生男子避开，许自国的锄头砸在地板上，锄头就砸掉了；陌生男子退到许某2身边时，看到陌生男子拿出了一把带刀鞘的短刀。9、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看到许自国拿着一根木棍子和一位陌生男子在吵架，许自国打了陌生男子一巴掌后二人就扭在一起，后来就听到陌生男子的哭声。10、证人邱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看到许自国在许自国家门口与一位陌生男子好像为钱的事情在骂娘吵架，接着二人扭打在一起，后来许自国拿棒子追着陌生男子，约半个小时后听到救护车来了。11、证人许某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听到父亲许自国接到一个人的电话后，因钱的事情和对方在电话里吵了起来。证人许某3、张四妹（许某3妻子）的证言，证明了案发当天上午回家时，看到一名陌生男子躺在自家的禾堂边，村辅警邱警官用枕头按着陌生男子左边腹部的伤口，听邱警官说是许自国搞伤的等事实。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听到许自国和别人在吵架。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看到许自国和一位陌生男子在吵架，边吵边往马路上走。证人邱某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看到许自国和“缺牙齿”（江某）吵架吵了一会儿后自己就打扫卫生去了，后来看到村辅警来了，听到120也来了等事实。证人陈某、田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知道许自国搞伤江某后，赶到现场看到江某已经受伤躺在地上等事实。12、公安人员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了本案案发现场的方位及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并提取本案相关物证、血迹等事实。13、公安人员提取的被告人许自国183××××7349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证明许自国案发当天拨打110电话、支部书记邱某1手机137××××5877、120电话和接听邱某1电话的事实。14、收款人李小英出具的《收条》证明，许自国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安葬费一万元。15、被告人许自国在检察起诉阶段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了被告人许自国在起诉阶段即自愿认罪认罚的事实。16、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公安人员在现场将许自国带至公安机关的前后经过。17、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许自国的出生时间等基本身份情况。18、被告人许自国对持锄头、锄头棒、杉木棒等追打被害人江某；与江某抢刀时将江某桶伤致死的时间、地点、原因及前后经过均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均吻合且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许自国因债务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自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许自国属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许自国致伤被害人后，主动拨打110和支部书记电话，告知支部书记自己将被害人搞伤的事实，请求支部书记去现场处理；在公安人员到达现场之前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将其带走时无拒捕，被公安机关控制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许自国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安葬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许自国在起诉和审判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许自国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自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蒲少良审判员  郑步鸿审判员  田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舒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