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2966号原告:卢某1，女，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卢某1之夫），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风志，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芦某，女，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卢某2（芦某之女），女，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国，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某2，女，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国，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某3，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卢某1与被告芦某、卢某2、卢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风志，被告芦某之法定代理人卢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国，被告卢某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某4在北京市海淀区×1号房屋中的四分之三份额由卢某1继承，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并给付对方相应的折价款；2.要求分配卢某4的丧葬费、抚恤金、补发工资、残疾补贴，共计113368元（扣除已支出丧葬费用12532元），并要求多分；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由芦某、卢某2、卢某3负担。事实与理由：潘某1与卢某4是原配夫妻，共生有三名子女，分别是卢某1、芦某、卢某5。潘某1于2011年4月17日死亡。卢某4于2015年7月20日死亡。卢某5于2006年8月4日死亡。芦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女儿卢某2是其监护人。卢某5的妻子即班某。卢某5与班某生有一子即卢某3。潘某1、卢某4的父母均早已亡故。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号房屋是潘某1与卢某4的夫妻共同房产。潘某1死亡后，卢某4于2011年7月1日自书遗嘱，遗嘱中明确表示将其自身的财产份额以及继承潘某1的遗产份额均留给卢某1继承。现双方之间因上述遗产继承事宜产生纠纷。芦某之法定代理人卢某2辩称，被继承人是潘某1和卢某4没问题，×1是潘某1名下的财产，潘某1去世后，有一段时间卢某4是被卢某1和田某藏匿起来的，不让我们探视，卢某4本身也做了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遗嘱是无效的，应按照法定继承分配。希望法院考虑到芦某和我都是长期与老人共同居住，芦某是残疾人，我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予以多分配遗产，具体比例由法院认定。卢某3辩称，潘某1去世之后进行法定继承，房屋中的一半是卢某4的，另一半是潘某1的遗产。潘某1的遗产发生法定继承，我主张对没有生活来源的残疾人适当多分，具体来说就是指芦某。我对这份遗嘱有异议，×1号房屋按法定继承。我们在2013年写过一份协议，潘某1、卢某4去世后，这个房子由我们三个人平均分配，在万寿寺派出所做的调解。故我主张按法定继承，我主张分得抚恤金部分的30%，房子我也要30%。卢某2辩称，我从法律上是芦某的女儿，但由于芦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小我就与潘某1、卢某4二老和芦某一起生活、长大。自潘某1、卢某4二老上了年纪之后，就是我作为孙女，与潘某1、卢某4和芦某共同生活，照顾他们三人。根据兵器工业机关社区居委会2015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至少自1993年起，我就开始照顾年事已高的两位老人和智力仅相当于4、5岁孩童的芦某，包括老人们的日常生活及物品购买、生病就医、起居及外出等事项。我对于潘某1的扶养直到老人2011年4月去世，对于卢某4的扶养直到2013年8月卢某4被卢某1“偷走”，非法控制起来。另外，由于我婚后经济状况较好，潘某1、卢某4和芦某的生活费用支出基本都是我负担的，二老的离退休金基本都不需用于日常生活。我不但为被继承人的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又在劳务方面给予被继承人主要扶助、照料。同时，我对被继承人的照顾是一个动态的、长期的过程。我认为本案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4条规定的情形，故请求判令我分得潘某1、卢某4适当的遗产，不低于遗产总额的2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潘某1与卢某4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卢某5、芦某、卢某1。卢某5与班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为卢某3。卢某2为芦某之女，芦某精神发育迟滞，自幼智力低下。潘某1于2011年4月17日死亡。卢某4于2015年7月20日死亡。卢某5于2006年8月4日死亡。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潘某1名下，系潘某1与卢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另查，卢某4死亡后，其所在单位发放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110000元、补发工资4900元、残疾补贴6000元，共计125900元，现在卢某1处暂时保管。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款项由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分配处理，其中，卢某1主张因操办卢某4后事共计支出费用12532元应从该款项中先行扣除，芦某、卢某2、卢某3对此不持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现卢某1分别依据所持自书遗嘱及法律规定主张继承卢某4、潘某1之遗产。卢某1向本院提供的遗嘱显示为手书，内容分为两页共三个部分，两页落款处均有立遗嘱人“卢某4”署名并签署日期“2011.7月1日”。遗嘱（一）内容为：“立遗嘱人卢某4，女，一九二八年二月十四日出身在上海，现在住在北京市×1号，身份证号码×××。我老伴去世于今年2011.4.17日，我继承了房产权的全部，房产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住房一套，房产证号海私成字第×××号，住房面积为140.03平米。为防止将来我去世后子女为了上述房产发生纠纷，经过我慎重考虑，在我大脑清新之时，思维清晰，有完全行为能力之时，没有外界干涉的情况下，自愿订下以下遗嘱。上述房产在我去世后由我的三女儿卢某1一人产权，归卢某1一人所有，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侵权和处分。卢某1出生于一九五七年一月十日，现在住在×2号，身份证号码×××。我决定立遗嘱后不再进行更改和撤销。”遗嘱（二）内容为：“我的二女儿卢非有因智力低下，一起和我共同生活，现在住在×1号，由我负责照顾她的生活，待我将来去世后，卢非和卢某1一同居住于×1号，生活由卢某1照顾。本人的退休金存折由三女儿卢某1保管和支配，二女儿卢非和三女儿的女婿田某，还有外孙女儿琳琳都照顾我有病的晚年生活，这都是有目共睹的。”遗嘱（三）内容为：“本人共有三个子女，大儿子卢某5于2006年8月4日因病去世，儿子生前住所也在×3号面积170平方米。现在儿媳带着孙子卢某3共同居住在该房产中，应当属于我本人所有的部分，在我去世后为三女儿卢某1所有。”庭审中，芦某、卢某2、卢某3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后经卢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物证所）对上述遗嘱进行了鉴定。民生物证所向本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内容为：“1、倾向认为检材l上“卢某4”签名与样本上卢某4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倾向认为检材2上“卢某4”签名与样本上卢某4签名是同一人所写。3、倾向认为检材1、2上正文内容字迹与样本上相同的内容字迹是同一人书写。4、倾向认为检材1、2上正文字迹与落款“卢某4”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另经质证，芦某、卢某2、卢某3对上述鉴定意见仍不予认可，其主要理由包括卢某4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自由、真实表达意愿，以及上述遗嘱已被双方签署的涉案房屋继承分配协议及见证遗嘱所取代，卢某1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卢某4良确立自书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供了一定证据。卢某1主要向本院提供形成于2011年7月29日的见证遗嘱文件和视频资料，及2014年6月13日律师到家中与卢某4当面确认其对涉案房屋处理意见的视频。芦某、卢某2、卢某3则主要向本院提供卢某42014年5、6月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疾病《诊断书》及调查回复意见、2015年4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与上述相同的见证遗嘱视频、2013年12月3日《协议书》、卢某4的病历记录。其中，在双方当事人均提举的上述见证遗嘱视频及卢某1提举的律师家访视频中，未见卢某4存在意识不清、认知及表达障碍之情形，见证遗嘱内容与上述自书遗嘱内容亦并不冲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卢某1确认三方签署过以平均分配涉案房屋为内容的《协议书》，却解释上述《协议书》是在受胁迫下签订的，其未能就所谓胁迫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但该协议内容形成于卢某4死亡前，卢某1并未放弃其继承期待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卢某1对卢某4的病历记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对其他证据则主要提出关联性方面的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卢某4于2011年确立上述自己遗嘱时的精神状态。该相关证据形成与待证事实发生并非同期，芦某、卢某2、卢某3未能就其关联性向本院充分举证，本院对该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另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卢某1申请，本院另委托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华翔伦评估公司）对该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向本院出具了《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房地单价为：91426元/平方米，房地总价为：1280.24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房产价值评估结果未提出异议。另经本院询问，芦某、卢某2、卢某3均表示不要求实际分得涉案房屋，卢某1表示要求分得涉案房屋，并同意给予其他权利人相应房屋折价款。除上述争议外，卢某2另以其长期对潘某1、卢某4进行扶助、照料等为由，要求作为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适当继承分配其遗产。为此，卢某2主要向本院提供有从其他案件卷宗中复印的书证证据，包括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兵器工业机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的证明、邻居、同事王某、韩某的证明、亲属潘某2、潘某3的情况说明，内容均涉及卢某2对潘某1、卢某4照料、资助较多等。卢某1对该部分证据主要提出证人未出庭、证明未经质证等异议。其中，2015年10月9日的居委会证明主要内容为：“潘某1与卢某4生前与他们的智障女儿芦某，孙女卢某2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1号，均为我社区居民。两位老人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好，卢某4自1997年始患抑郁症，1999年始患帕金森，并于2006年遭受丧子之痛，精神状况异常，行为不便。2011年4月17日潘某1去世，卢某4身体更加不好，虽然芦某外出时需要人照顾，但她做家务时还是在努力的照顾父母。老人们的日常生活及物品购买、生病就医、起居及外出等事项由卢某2负责。”卢某1未就此证据向本院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卢某2另提供所谓卢某1记录的涉及老人的各类支出明细，其中涉及卢某2为老人支出之内容，卢某2还提供其多张信用卡支出记录，证明其长期为老人办理看病就医并支出相关费用等事实。卢某1对该支出明细记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卢某1对信用卡支出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解释称此相关费用支出仅为卢某2垫付而并非最终支付，但未就此主张向本院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另经本院询问，双方可确认卢某4自2013年始随卢某1共同生活的事实，卢某2主张卢某4于2013年前及潘某1于死亡前均随其与芦某长期共同生活之事实，卢某1未对此事实予以全面认可，但亦未向本院提供相应反证。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因继承被继承人潘某1与卢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产生争议。现查明潘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涉案房屋中属于潘某1的遗产部分应依照法律规定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部分无异议，争议在于潘某1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应如何分配、卢某2是否有权主张适当分配遗产及卢某4的遗产能否依照遗嘱处理。庭审中，芦某、卢某2、卢某3对于卢某1所持卢某4自书遗嘱不予认可，而该遗嘱已经民生物证所鉴定，据此可认定该遗嘱为卢某4本人所书写，且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内容中个别文字、数字虽有涂改，但并不影响卢某4所要表达的遗嘱意思。芦某、卢某2、卢某3主张卢某4于书写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无法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而否定该遗嘱的效力。对此，卢某1提供的家访视频及芦某、卢某2、卢某3向本院提供的卢某4就医诊断证明、病历、精神鉴定意见书等，均无法直接证明卢某4自书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而见证遗嘱时间与自书遗嘱时间较近，视频显示卢某4当时并不存在意识不清、认知及判断与表达上的障碍。故本院对芦某、卢某2、卢某3的主张及证据不予采信。芦某、卢某2、卢某3另以该遗嘱已被双方签定的协议书及此后的见证遗嘱所替代为由，否定自书遗嘱的效力。现查明，卢某2、卢某3与卢某1确就涉案房屋签署过继承分配协议书，卢某1虽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在受胁迫下所签署，但该协议内容发生于卢某4生前，卢某1亦并未全部放弃其继承期待权，且该内容并不涉及其他权利义务安排，卢某1现仍有权依据自书遗嘱主张权利。另查，卢某4确于此后另签署一份以律师见证形式的遗嘱，但该遗嘱内容自书遗嘱内容并不冲突，卢某1亦有权选择本案自书遗嘱为依据主张继承权。故芦某、卢某2、卢某3对其关于上述自书遗嘱效力的异议，未能向本院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卢某1所持该自书遗嘱有效，可作为其主张继承权的依据。根据该自书遗嘱内容，卢某1有权继承卢某4于涉案房屋上的全部权利。就涉案房屋中属于潘某1的遗产部分，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继承分配。继承法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根据现有证据，可确定芦某、卢某2与潘某1、卢某4长期共同生活，芦某、卢某2对于两位老人的照料、扶助及经济上的资助等较多，且芦某自身存在智力残疾，芦某作为继承人主张多分遗产，以及卢某2主张适当分配遗产，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卢某1对芦某、卢某2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其二人之主张予以支持，卢某1、芦某、卢某2、卢某3的具体继承份额、比例，本院依法酌情判定。双方当事人另要求将卢某4所涉丧葬、抚恤及补发费用等一并予以分配处理，本院依据、参照上述法定原则，对此一并酌情判定。现卢某1要求实际分得涉案房屋，芦某、卢某2、卢某3同意此分配方式，本院对此无异议，卢某1应在分得涉案房屋同时向其他权利人支付相应比例的折价款。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二、三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现登记在潘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号房屋由卢某1继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卢某1支付芦某房屋折价款3200600元，支付卢某3房屋折价款800150元，支付卢某2房屋折价款800150元；二、现在卢某1处的抚恤金、丧葬费及补发款项共计113368元，卢某1继承取得19840元，芦某继承取得53848元、卢某2继承取得19840元、卢某3继承取得198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0200元，卢某1负担25124元，芦某负担10050元、卢某2负担2513元、卢某3负担25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31704元，卢某1负担19814元，芦某负担7926元、卢某2负担1982元、卢某3负担19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98614元，卢某1负担61634元，芦某负担24654元、卢某2负担6163元、卢某3负担61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 健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