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泉，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潘，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立，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敬俏，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云，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永泉、陈国潘因与被上诉人姚敬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永泉、陈国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郭永泉、陈国潘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敬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有足够证据证明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1.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间系就两个不同项目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单从该行为便可确认双方为合伙投资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1日分别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听海大道喷旋桩施工项目”及“福清市倪松闸工程高压旋喷桩项目”两个项目，该两个项目分属不同地区，为明确双方对项目的各自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若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真实的合作投资意思表示，则完全可以拟定一份投资固定回报的协议，根本不需要如此繁琐的对两个项目分别订立协议，且两个项目还是独立核算。2.协议内容即可体现为合作投资关系。（1）协议第一条双方明确约定投资标的；（2）协议第二条第1款及第2款双方明确约定投资总额、双方占股比例、出资金额及出资期限（非一方单方出资）；（3）协议第二条第3款双方明确约定合伙体财产权属，即各方出资款项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仅能在合作终止后予以清算返还（各方出资为共有的，且投资款必须在项目结束清算后向各股东返还，而非如借贷出借款项为出借人的且有固定期限固定收益固定收回）；（4）协议第三条双方明确约定盈余分配方式，即应当在工程款到位后按照各自股权比例进行分配（非一方按固定比例收取收益，若无款项即不存在分红）；（5）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2款、第3款双方明确约定合伙体事务执行办法，即甲方负责经营管理，而乙方享有监督权、表决权、知情权及管理账户，即共同决策重大事项，并有权对甲方经营进行质疑及核查（而非一方完全不干涉经营管理）；（6）协议第四条第4款、第5款双方明确约定财务会计制度，任何一方违反财务会计制度，都要按协议约定接受罚款，从股权比例中扣还给合伙体弥补合伙体损失。（7）协议生效条款中明确约定合作终止办法，即项目据实结清后终止（结清可能存在盈余亦可能存在亏损，而非一方必须固定收取全部投资款项及固定收益回报）。以上合作协议的约定已经足以体现双方为合作投资关系，双方共同出资，各自负责相应事务，并按实结算。3.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间就合伙关系的结算事宜达成多次协议，亦可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从刚开始的合作协议书、到达成解散合伙的协议（2016年12月20日），又到郭永泉、陈国潘向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2018年10月12日），双方又达成和解的协议书（2018年11月20日），再到最后双方重新达成了还款计划协议（2019年4月2日），该期间经历了合作、解散、诉讼、诉讼和解、重新约定的全部过程，姚敬俏均未对双方合伙关系提出任何异议，且除最后一次协议姚敬俏分文未履行外，其余涉及付款的协议姚敬俏或多或少都有履行部分。因此，单从上述协议及姚敬俏的履行情况，就足以确定双方合伙关系的事实经过，与所谓的民间借贷显然有本质上的区别。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依据不足，且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对郭永泉、陈国潘显属不公。1.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协议约定盈余分配，但未明确约定风险共担，就认定双方为借贷法律关系显属草率。根据双方合作投资协议内容体现，协议多处约定清算、结清等内容，而清算本身可能是盈余，也有可能是亏损，故该种约定已经包含所谓的亏损承担问题。若为借贷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清算，郭永泉、陈国潘理所应当的享有本息完全收回的合同权利及法定权利。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非从事法律工作人员，如何能够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在协议中做到协议条款明确，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协议中文字不明确就认定双方未约定风险承担，从而认定本案系借贷关系是否过于草率。2.本案一审法院无视案件证据，曲解案件客观事实，从而作出错误认定。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账户为：郭永泉、建设银行莆田仓后分理处，5240941840000404），该账户系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的收入账户。而且，一审郭永泉、陈国潘亦向法院提供了上述共同指定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在合作期间该收入账户收到工程款97.5万元，并由该收入账户收到款项后汇给姚敬俏，由姚敬俏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该事实姚敬俏在一审中予以确认）。3.一审法院仅凭单份协议中的单句话“因工程款严重拖欠，与甲方承诺相差甚远”就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失公允。本案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双方合作投资项目的发起人是姚敬俏，项目负责人是姚敬俏，则姚敬俏应当对投资项目、合伙投资人进行负责，保障投资项目的顺利进行及其他合伙投资人的利润获取，这是作为项目发起人及项目事务负责人最基本的社会道德及合同义务。而合伙人无论依据何种事由解散合伙，只要该事由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或侵犯其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则该事由均不该被作为认定其他法律关系的依据或认定解散事由无效。另外，本案合作投资关系仅仅只是郭永泉、陈国潘提前退伙，双方根据项目实际经营状况而作出的解散合伙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投资项目已经确定亏损，郭永泉、陈国潘单方享受利润，姚敬俏单方承担经营亏损。 姚敬俏辩称：1.两份合伙协议全部只约定了投资款返还和盈余分配，没有约定亏损承担，实际上在上诉状、原审开庭笔录以及2016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均证明了双方存在承诺固定回报的事实。2.上诉状提到的合伙协议签订两份与一份的问题与本案的双方合作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没有关联。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乙方负责财务，乙方有监督权的内容，是郭永泉、陈国潘想通过更多的介入以确保其出借资金的安全。至于上诉状提到的保底条款，是必须明确约定固定收益的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保底条款只要违背了合伙共担的法律原则，存在合伙人不承担风险的确认，属于保底条款。上诉状中也明确姚敬俏对郭永泉、陈国潘二合伙投资人有保障获得利润的合同义务。该等义务违背合伙共担的法律原则，属于郭永泉、陈国潘再次自认不承担风险的事实。3.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合伙结算的事实。在案涉工程停工及工程款回笼拖延出现亏损的情况下，郭永泉、陈国潘投资140万元，短短一年时间就想获得140万元的回报，本身就证明了双方有存在固定回报，而不是根据实际情况结算的结果。 郭永泉、陈国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敬俏偿还给郭永泉、陈国潘1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郭永泉、陈国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由姚敬俏承担；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姚敬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郭永泉与姚敬俏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听海大道旋喷桩施工项目”，约定由郭永泉出资100万元，占股30%。2015年10月1日，郭永泉与姚敬俏另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共同投资“福清市倪松闸工程高压旋喷桩项目”，约定由郭永泉出资40万元，占股30%。两份《合作协议书》均约定：盈余分配方式为根据项目分红情况，按工程款拨付使用后余额在3天后以各方所占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郭永泉原则上不直接参与合作事业的项目管理，按月听取姚敬俏对业务开支及项目经营情况的报告，共同决定合作重大事项，在运营过程中有权对质疑事项提出核查；郭永泉负责设立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账户由其管理，姚敬俏负责监管、核查、提出合理意见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郭永泉、陈国潘按约定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姚敬俏转账支付140万元款项及6万元保证金，但并未设立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2016年12月20日，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工程款严重拖欠，与姚敬俏的承诺相差甚远，决定解除上述两项合作投资事项，经结算，姚敬俏应当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投资回报款286万元，姚敬俏承诺于2017年1月26日前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172万元，若逾期差额部分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另外114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利息，借期至2017年5月1日止，若逾期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还款期限届满后，姚敬俏并未依约还款。2018年10月12日，因姚敬俏未按约定偿还欠款，郭永泉、陈国潘向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10日，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经庭外调解达成《协议书》，约定截至2018年10月20日，姚敬俏共欠郭永泉、陈国潘本息185.6万元，姚敬俏同意按133万元与郭永泉、陈国潘进行结算，于2018年11月18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30万元，其余80万元于2019年2月4日前还清。达成协议后，郭永泉、陈国潘于2018年11月20日向涵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但撤诉后姚敬俏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偿还相关款项。2019年4月2日，郭永泉、陈国潘、姚敬俏三方另行达成《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姚敬俏按本金120万元向郭永泉、陈国潘还款，姚敬俏应当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7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40日内支付50万元，若姚敬俏任一期未依约还款，则郭永泉、陈国潘有权要求姚敬俏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本金12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0日起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姚敬俏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所偿还的款项先计付利息再计付本金；若姚敬俏逾期还款，则由姚敬俏承担郭永泉、陈国潘因行使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双方原达成的相关协议全部作废，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双方均放弃对协议结算款项重新结算的权利等内容。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0日姚敬俏就本案涉及的协议已经支付给郭永泉、陈国潘累计270万元款项，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8日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21日支付15万元，2018年1月20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两笔各50万元计1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2万元、8万元共计10万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10万元。后，因姚敬俏未依约偿还款项，致讼，郭永泉、陈国潘委托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万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对偿还款项各持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个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关系主要表现在：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是合伙成立和存在的基础；合伙人共同投资；合伙人共同参加经营决策和日常经营活动；合伙人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和达到共同经济目的达成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两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郭永泉出资共计140万元，盈余分配方式为根据项目分红情况，按工程款拨付使用后余额在3天后以各方所占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未约定风险承担方式，虽约定郭永泉原则上不直接参与合作事业的项目管理，按月听取姚敬俏对业务开支及项目经营情况的报告，共同决定合作重大事项，在运营过程中有权对质疑事项提出核查，但根据庭审查实，郭永泉、陈国潘对合伙项目的具体运营、财务等重大事项均不知情，双方本应设立由郭永泉管理的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亦未设立。根据2016年12月20日，姚敬俏（甲方）与郭永泉、陈国潘（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体现“因工程款严重拖欠，与甲方的承诺相差甚远”，可知，在工程款拖欠的情况下，郭永泉、陈国潘仍享有高额回报。郭永泉、姚敬俏无法对三方之间如何结算出回报款286万元进行说明，仅表示因由姚敬俏举证，但根据协议约定，郭永泉本应对收入账户进行管理，却并未设立该账户，本案合伙法律关系由三方当事人形成，如果仅由姚敬俏一人承担合伙实际经营期间亏损的举证责任，并不公平。综上，本案协议书的约定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特有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违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郭永泉、陈国潘进行释明，是否就本案法律关系作出变更，从而变更诉讼请求，郭永泉、陈国潘坚持本案系合伙关系，诉讼请求姚敬俏偿还1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相应律师费，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郭永泉、陈国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39元，由郭永泉、陈国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郭永泉、陈国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但并未设立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有异议，认为该账户已实际设立，且有收取过工程回笼款，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九可以相互印证；郭永泉、陈国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1.2018年11月10日协议第三条双方有约定，若本案姚敬俏未能如期还款，则郭永泉、陈国潘按原约定金额继续提起诉讼；2.2016年1月29日，项目部指定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收到工程款97.5万元，并在2016年2月1日由该专用账户转支付给姚敬俏用于工程开支使用，具体工程开支是指年底发放农民工工资，该事实与姚敬俏一审中对专用账户收款事实及付款事实的质证意见可以印证。姚敬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姚敬俏有承诺回本盈利的事实，本案有证据足以支持该事实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郭永泉、陈国潘一审提供的证据九、郭永泉名下尾号为0404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姚敬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款项是案涉工程的回笼款，已经用于工程开支，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郭永泉有收取案涉工程的回笼款并支付给姚敬俏，但仅凭该笔流水无法证明该账户是否是项目部收入专用账户。关于其他争议内容，待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之间是否构成个人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2015年9月21日，郭永泉与姚敬俏关于共同投资“听海大道旋喷桩施工项目”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10月1日，郭永泉与姚敬俏关于共同投资“福清市倪松闸工程高压旋喷桩项目”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体现当事人之间的意志,从该两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之间系共同投资项目作出约定，并不能体现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之间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2016年12月20日，姚敬俏（甲方）与郭永泉、陈国潘（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6年12月20日，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工程款严重拖欠，与姚敬俏的承诺相差甚远，决定解除上述两项合作投资事项，经结算，姚敬俏应当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投资回报款286万元，姚敬俏承诺于2017年1月26日前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172万元，若逾期差额部分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另外114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利息，借期至2017年5月1日止，若逾期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款拖欠的情况下，郭永泉、陈国潘仍享有高额回报，涉案协议违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从法律角度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的债务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进一步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盈余分配,但不参加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合伙人,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合伙应当共担风险的实质意义在于保护合伙体债权人的利益,即对外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之间对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得对抗合伙的债权人,而对内则以当事人约定优先。故本案中2016年12月20日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签订《协议书》应认定为合伙人内部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要求合伙人风险共担的规定。再者,从事实角度来看,2016年12月20日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签订《协议书》载明“因工程款严重拖欠，与姚敬俏的承诺相差甚远，决定解除上述两项合作投资事项，经结算，姚敬俏应当向郭永泉、陈国潘支付投资回报款286万元……”，该约定从内容上看体现为因工程款回笼较慢，三方协商一致后郭永泉、陈国潘提前退伙，而非合伙体亏损情况下，郭永泉、陈国潘仍享有高额回报。郭永泉、陈国潘经结算退伙后，因姚敬俏未按该协议书付款，郭永泉、陈国潘向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10日，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经庭外调解达成《协议书》后，郭永泉、陈国潘于2018年11月20日向涵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但撤诉后姚敬俏仍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偿还相关款项。2019年4月2日，郭永泉、陈国潘、姚敬俏三方再次达成《还款计划协议书》，但姚敬俏仍未按约定还款。综上，郭永泉、陈国潘与姚敬俏先后经三次结算，确认姚敬俏应归还的款项及姚敬俏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包含郭永泉、陈国潘行使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现郭永泉、陈国潘主张姚敬俏应按2019年4月2日达成《还款计划协议书》归还120万元及利息，以及诉讼相关的费用支出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郭永泉、陈国潘的上诉请求有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 二、姚敬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郭永泉、陈国潘1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姚敬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郭永泉、陈国潘律师费2万元。 如果姚敬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939元，均由姚敬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珊珊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夏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 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４６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 ４７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