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12行初27号 原告冯秋芬，女，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宁波市海曙石矸松寿堂大药房薛家店，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薛家新家园三期84-86号。 负责人冯秋芬。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李（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69号。 法定代表人金珊，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石云星，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综合执法队负责人（副局级）。 委托代理人包晖，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忻东，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原告冯秋芬、宁波市海曙石矸松寿堂大药房薛家店（以下简称松寿堂大药房）不服被告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甬市监处〔2019〕39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李、被告的负责人石云星及委托代理人包晖、忻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9月1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7年8月至9月期间，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的负责人原告冯秋芬先后两次通过微信联系向案外人周钢购买了未经国家批准注册的药品“野生虫草王”50粒、“蓝迪胶囊”108粒。原告冯秋芬在明知上述药品未经国家批准注册的情况下，仍在原告松寿堂大药房店内销售，非法获利255元。2018年12月6日，原告冯秋芬因销售假药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认为，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销售未经批准生产的药品的行为。原告松寿堂大药房未能严格落实药品安全主体责任，规范药品经营行为，对其员工疏于管理，致使其员工在明知上述药品未经国家批准注册的情况下，仍予以销售，且所销售的药品检出“西地那非”等非法添加成分，危害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故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松寿堂大药房吊销其药品经营许可证（证号：浙DB5741970）的行政处罚。原告冯秋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销售未经批准生产的药品的行为。鉴于原告冯秋芬为了牟取非法利润，在明知上述药品未经国家批准注册的情况下，仍予以销售，系直接责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冯秋芬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的行政处罚。 两原告诉称，两原告销售假药价值相当小，且及时终止了违法行为（销售假药在2017年7月至8月，查处时间为2018年12月），没有造成任何人身伤害，也没有给不特定的大多数人造成不良影响或者恐慌，因此，不具备行政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法定情形，而且法律也未将销售假药刑事处罚规定为行政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情形。故被告将销售假药刑事处罚等同于行政违法行为情节严重情形，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及合理行政原则，同时也违反《药品和医疗器械行政处罚裁量适用规则》第十条等规定。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申请撤回起诉，原告冯秋芬申请撤回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吊销原告松寿堂大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保留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给予原告冯秋芬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 两原告向本院提供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甬市监处〔2019〕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 被告辩称：一、两原告销售假药的违法事实清楚，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8月至9月期间，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的负责人原告冯秋芬先后两次通过微信联系从案外人周钢处购买了未经国家批准注册的药品“野生虫草王”50粒、“蓝迪胶囊”108粒，并在原告松寿堂大药房店内进行销售，非法获利255元。上述两种药品经宁波市药品检验所检验，均含有非法添加成分“西地那非”，2017年11月22日，被告出具了假药认定函，认定上述两种药品均应按假药论处。2018年12月6日，原告冯秋芬因销售假药罪受到刑事处罚。两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销售假药的行为。因此，两原告销售假药的事实清楚，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二、两原告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1.原告冯秋芬作为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的负责人，而且是一名从业多年的执业药师，对经营药品的法律法规以及所销售药品的合法性应该有明确的认知，却从非法渠道购进未经国家批准注册的药品并予以销售，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2.涉案药品“野生虫草王”和“蓝迪胶囊”均检出“西地那非”等非法添加成分，对公众用药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3.本案作为宁波海曙警方破获的“10.19特大制售假药案”中的一环，被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大篇幅报道，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两原告的上述行为符合《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知道意见》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的从重处罚情形，同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有主动退回涉案药品的情节，不存在从轻处罚的情形，综合上述因素，被告认定两原告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情形，也符合《药品和医疗器械行政处罚裁量适用规则》第十条规定的“其他情节严重情形”的内在含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甬市监处〔2019〕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用以证明行政处罚程序和内容合法。2.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以及原告冯秋芬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处罚对象主体资格合法。3.“野生虫草王”和“蓝迪胶囊”检验报告及被告出具的甬市监鉴函[2017]62号《关于冬虫夏草等产品认定为按假药论处的函》；4.询问调查笔录；5.（2018）浙0203刑初791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对原告冯秋芬的讯问笔录；6.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对案件的报道视频刻录件、各大媒体对案件的图文报道。以上证据3、4、5、6用以证明两原告销售假药且情节严重的事实。7.立案审批表、案件核审表、行政处罚建议审批表、听证报告、重大案件集体讨论会议记录、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用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两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两原告的违法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本院认为，两原告的违法行为是否构成情节严重，属于被诉处罚决定合法性范畴，对此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阐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被告提交的部分证据一致，本院不再重复阐述认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9月期间，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的负责人原告冯秋芬先后两次通过微信联系向案外人周钢购买“野生虫草王”50粒、“蓝迪胶囊”108粒，并在原告松寿堂大药房店内进行销售，非法获利255元。上述两种药品经宁波市药品检验所检验，均含有“西地那非”成分。2017年11月22日，被告认定上述两种药品均应按假药论处。2018年12月6日，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03刑初791号刑事判决，以销售假药罪判处原告冯秋芬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19年1月15日，被告对两原告涉嫌销售假药的行为立案调查。2019年1月18日，被告对原告冯秋芬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4月15日，被告决定延长办案期限至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11日，被告负责人经集体讨论，决定延长办案期限至2019年9月28日。2019年6月18日，被告向两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经两原告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举行听证。经被告负责人集体讨论，2019年9月1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9月12日送达两原告。 本院认为，原告松寿堂大药房撤回起诉的申请以及原告冯秋芬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鉴于原告松寿堂大药房申请撤回起诉，原告冯秋芬亦申请撤回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吊销原告松寿堂大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故被诉处罚决定中吊销原告松寿堂大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已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其合法性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根据2015年修订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七条和《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具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对于销售假药的事实，生效刑事判决已经予以查明，原告冯秋芬亦未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原告冯秋芬作出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的行政处罚，量罚是否适当。被告作出上述处罚的法律依据是2015年修订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该款规定，“从事生产、销售假药及生产、销售劣药情节严重的企业或者其他单位，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对从事销售假药的企业负责人，可直接处以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的行政处罚，不以情节严重为前提条件。因此，在原告冯秋芬销售假药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被告对其处以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立案受理后，依法对原告冯秋芬进行了调查询问，告知原告冯秋芬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并根据原告冯秋芬的申请举行了听证，充分保障了原告冯秋芬陈述、申辩的权利，经依法办理延期手续，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冯秋芬，程序合法。 综上，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冯秋芬处以十年内不得从事药品生产、经营活动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冯秋芬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宁波市海曙石矸松寿堂大药房薛家店撤回起诉； 二、驳回原告冯秋芬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冯秋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贺 磊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励翠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施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