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锦，男，1966年8月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华，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达钢帘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人民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刘锦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纯军，系江苏兴达钢帘线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锦因与上诉人江苏兴达钢帘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兴达公司单方面与刘红锦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事实经兴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的自认得到证实。另案中葛慧祥、汪涛当庭称述是三人转岗，三人辞退，刘红锦是被辞退三人中的一人。兴达公司与刘红锦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2.刘红锦2018年的工资平均计算均超过兴化市社会平均工资的3倍，但兴达公司发放的2019年1月份、2月份的工资仅为最低工资标准1830元，按照刘红锦2018年全年平均工资计算，刘红锦的月工资超过兴化市社会平均工资的3倍，刘红锦主张三倍，有事实依据，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刘红锦的工资应当补足。3.刘红锦的奖金是客观存在，并且刘红锦提交了相应的完税证明，奖金的发放情况，足以证明刘红锦在兴达公司的奖金情况，刘红锦的奖金应当按照其提交的证据来计算，或者按照2018年兴达公司其他销售员工的奖金计算依据进行计算，确定奖金数额，实行同工同酬，不能酌定奖金数额。兴达公司辩称：1.刘红锦所称葛慧祥、汪涛证明其在2019年1月初是被辞退而不是转岗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葛慧祥、汪涛与刘红锦因同一事由起诉兴达公司，三人是利益共同体，且兴达公司与刘红锦谈话时葛慧祥、汪涛并不在场。2.刘红锦主张其月工资超出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以上，应当补足一、二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刘红锦自1月2日起无故未到公司上班，未履行劳动者的基本义务，无论按员工手册还是常理均无权获取工资。其次，将销售等业务费用列入工资计算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3.关于往年以及其他销售人员发放奖金就必定发放对方2018年奖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成立。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红锦第三项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刘红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企业给职工发放年终奖是企业给予劳动者的额外报酬，一定程度上是属于企业的自主经营权。如果既无约定又无规章制度规定，则企业完全可以依据自身经营情况及各劳动者的工作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多少。本案既没有给刘红锦发放年终奖对号入座的规章制度，也没有诉争双方有关2018年年终奖的任何约定，因此，相关判决没有依据。刘红锦辩称，2018年全年刘红锦均在兴达公司上班且履行了劳动义务，被兴达公司辞退是在2019年。2018年兴达公司销售人员均发放了工资及奖金，故奖金并非兴达公司所称的属于其经营自主权，该陈述违反了劳动法规定的同工同酬原则，故奖金应当发放。刘红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达公司支付其工资38415元；2.判令兴达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6600元；3.判令兴达公司支付刘红锦2018年度奖金161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达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27日。刘红锦自1995年3月即到兴达公司工作，先后在采购部、热电厂工作，后进入销售部从事销售工作。2019年1月2日，兴达公司曾通知部分销售人员转岗。对具体转岗情况，兴达公司称系因刘红锦在工作中不尽义务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故要求包含刘红锦及葛慧祥、汪涛等六人转岗，但刘红锦未予接受，亦未到兴达公司处工作；刘红锦称兴达公司在2019年1月2日并未要求其转岗，而系以其年龄大、文化程度低为由直接口头将其辞退。2019年春节后，刘红锦即未到兴达公司处工作。2019年1月23日，兴达公司通过EMS邮政速递的方式向刘红锦寄送通知函，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函后2个工作日内到人力资源部报道。经查询，该通知函于2019年1月25日显示“单位收发章”签收。2019年2月20日，兴达公司向兴达公司工会发出《关于解除与刘红锦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决定解除刘红锦与兴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同日，工会回复对解除与刘红锦的劳动关系无异议。2019年2月21日，兴达公司向刘红锦寄送了解约函，告知刘红锦因其未正常出勤，故依据《员工手册》第八十三条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经查询，该解约函未能送达到刘红锦。其后，兴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向刘红锦发送了解约函。刘红锦在收到该解约函后即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兴化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兴化仲裁委立案受理后未能在45日内裁决，刘红锦不同意继续由兴化仲裁委审理，兴化仲裁委遂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兴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53号决定书，决定终止审理。刘红锦遂诉来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2017年1月1日，兴达公司（甲方）与葛慧祥（乙方）签订《2017年销售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乙方2017年产品销售指标为山东长虹钢帘线2000吨、山东国风钢帘线5000吨、胎圈钢丝600吨、山东龙跃5000吨，产品销售佣金标准为钢丝帘线、胎圈钢丝均按销售金额0.8%提取；销售账期信用额度，正常贸易甲方给与乙方销售承包客户90天货款周转天数。核销业务甲方给与30天货款周转天数。对乙方承包的销售客户账期不足甲方给予的周转天数，甲方对乙方提前回笼的货款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结算的20%对乙方奖息。对乙方承包的销售客户账期超出甲方给与的货款周转天数，甲方按上述标准的20%对乙方进行罚息；销售佣金结算，甲方将对乙方实施绩效考核，甲方按照年终绩效考核实际得分比例来折算乙方销售佣金所得比例，如有年度承包亏损，对亏损部分转入销售承包人下一年的考核结果；甲方每月给乙方支付一次出差费用，出差费用额度是按照乙方上月回笼货款金额数来确定当月出差费用金额；责任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兴达公司2018年未与刘红锦签署过相应的销售目标责任书。又查明，通过刘红锦个税查询记录反映其2014年7月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45万元，缴纳税款132245元；2015年3月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45万元，缴纳税款132245元；2016年3月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40万元，缴纳税款98995元；2017年4月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55万元，缴纳税款162245元；2018年2月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70万元，缴纳税款23949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兴达公司解除与刘红锦的劳动关系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否应支付赔偿金；2.刘红锦主张的工资、奖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刘红锦主张兴达公司在2019年1月2日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另案中葛慧祥、汪涛的陈述及兴达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向刘红锦发送通知函等情况，可以反映出兴达公司在2019年1月2日实质是通知刘红锦转岗，而非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但此后刘红锦即再未到兴达公司处工作。在双方未能就转岗达成一致意见时，刘红锦仍应继续工作，而刘红锦自认其在2019年春节后即未到兴达公司处工作，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工作系得到兴达公司允许，该行为已违反《员工手册》，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兴达公司据此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并已书面通知工会，符合法律规定。刘红锦要求兴达公司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或者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红锦主张兴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38415元，但刘红锦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为兴达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务。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兴达公司已按183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刘红锦2019年1月、2月的工资，该标准不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刘红锦要求兴达公司支付工资3841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红锦主张的奖金，实质为销售佣金。劳动者主张销售佣金，要有销售佣金的约定，还要有劳动者销售业绩。刘红锦虽提供了兴达公司与葛慧祥签订的《2017年销售目标责任书》，但并不能证明其与兴达公司签署过相应的责任书，不能视为双方有销售佣金的约定。且刘红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兴达公司对2018年度销售任务、销售佣金进行了约定，故刘红锦以葛慧祥《2017年销售目标责任书》主张其2018年度销售佣金，不予支持。但刘红锦作为销售人员，其收入确有部分系年终结合其业绩一次性发放，且其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均发有“一次性奖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兴达公司存在对员工发放年终奖的制度。兴达公司虽辩称刘红锦未尽销售人员义务导致大量坏账，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红锦不符合2018年度奖金的条件，故其应向刘红锦支付2018年度奖金。关于奖金数额，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2018年度奖金如何约定，一审法院结合刘红锦之前发放奖金情况、兴达公司反映的刘红锦工作业绩情况，酌情认定刘红锦2018年度奖金为28万元，此款兴达公司应予支付。一审判决：一、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红锦奖金28万元；二、驳回刘红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红锦、兴达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兴达公司提交了刘红锦负责的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累计逾期回收账款375405415.37元的清单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组，拟证明刘红锦在2018年劣质业绩。刘红锦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全年销售额都没有375405415.37元，且相关账款系滚动支付，不存在逾期。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兴达公司解除与刘红锦的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刘红锦自认其在2019年1月2日以后即未到兴达公司工作，且刘红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未正常上班系经过兴达公司允许，该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兴达公司据此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书面通知工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刘红锦要求兴达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刘红锦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38415元的问题。本案中，刘红锦自认其在2019年1月2日以后即未到兴达公司工作，而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兴达公司已按183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刘红锦2019年1月、2月的工资，该标准并不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综上，刘红锦要求兴达公司支付工资38415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红锦的奖金问题。刘红锦所主张的奖金实质是销售佣金，然兴达公司并未与其签署过相应的责任书，故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销售佣金的明确约定。刘红锦作为销售人员，2013年至2017年度期间均有奖金发放的情况，兴达公司虽辩称不应当发放2018年度奖金，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兴达公司应向刘红锦支付2018年度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刘红锦之前的奖金发放情况以及兴达公司所反映的刘红锦工作业绩情况，酌情认定刘红锦2018年度奖金为28万元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红锦、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红锦、江苏兴达钢帘线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