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82民初2202号 原告（反诉被告）：胡文来，男，1952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沙河市綦村营业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綦村营业所），住所地沙河市十里亭镇。 负责人：彭宪利，该营业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鹏，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沙河市桥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82718362262Q。 负责人：赵丽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鹏，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文来与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以下简称十里亭营业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沙河邮政分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十里亭营业所于2020年4月24日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胡文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被告（反诉原告）十里亭营业所、被告沙河邮政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辉、卢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文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向胡文来支付存款1030万元及相应利息49418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其中400万元本金自2014年1月15日起、430万元本金自2014年4月17日起、200万元本金自2014年8月16日起，均按照银行一年定期年利率3%计算12个月，到期后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5日，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达成《存款协议》，约定胡文来向账户60×××34中存款400万元，存期12个月。2014年4月17日，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达成《存款协议》，约定胡文来向账户60×××28中存款430万，存期12个月。2014年8月16日，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达成《存款协议》，约定胡文来向账户60×××87中存款200万元，存期12个月。上述款项胡文来依约存入指定账户。2014年12月29日，胡文来听说十里亭营业所工作人员陈书国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由于胡文来上述业务办理人与揽储人为陈书国，胡文来担心存款安全，遂用存折在营业厅进行查询，却发现存折内存款已不翼而飞，得知存款已通过开通银行卡的方式被转走。事实上，胡文来仅办理过存折手续，并未办理相应银行卡，更未开通网上银行等业务；在依约存款后，胡文来并未取走任何款项。胡文来已就此事报案，2018年12月2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刑核53722468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高院刑事判决），认定陈书国担任十里亭营业所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吞储户共计1.23163958亿元，其中包括胡文来账户资金1030万元，构成贪污罪。基于信任，胡文来才在十里亭营业所存款，但因内部管理等问题，在无胡文来授权或亲自签字的前提下却私自开通银行卡等业务，导致胡文来存款减少，使储户的资金安全不能得到保证，上述存款到期后，胡文来无法取回相应本金及利息。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约，侵犯了胡文来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辩称，一、本案是陈书国贪污刑事案件衍生出的民事案件，高院刑事判决以及刑事卷宗是本案事实认定的基础。胡文来名为刑事案件的被害者，实为受益者，胡文来在陈书国处存款1030万元，却收到陈书国还款2764.91万元，二者抵消之后，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不仅不应向胡文来支付任何款项，相反，胡文来应返还非法获益1134.91万元。事实及理由：1、高院刑事判决虽认定胡文来存款被陈书国贪污，但同时也认定陈书国控制的储户账户向胡文来支付利息、业务发展奖等事实，本案在事实认定上，不仅要审查贪污了胡文来多少存款，更要着重审查胡文来收到陈书国多少还款。2、根据其提交的证据，陈书国账户及其控制的张二梅、史永献、段秀福、任在霞等十六位储户的账户，共向胡文来支付2174.01万元，刑事卷宗中的询问笔录中，胡文来称不认识任在霞、杨改娥、卫进保、史永献、彭增民等人，但这些人都是陈书国储户，曾向胡文来多次转款，应认定这些人的邮储账户是陈书国控制。其中，彭增民、段秀福、段军英、杨改娥四位储户向胡文来转款493.74万元，更是被高院刑事判决及刑事卷宗明确认定为贪污款，是陈书国贪污数额的一部分，应予认定。3、胡文来与陈书国签订三份《存款协议》，第一份是2014年1月5日签订，存款金额400万元，开户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业务发展奖为110万元整，其提供的证据二刑事卷宗第100页胡文来的询问笔录中称，存款到期一年后又续签了协议，陈书国曾按约向其支付业务发展奖，存款两年业务发展奖应为220万元。第二份是2014年8月16日签订，存款金额为200万元，开户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业务发展奖为50万元整，证据二刑事卷宗第95页胡文来在询问笔录中称，存款到期后就续存，陈书国曾按约向其支付业务发展奖，存款五年业务发展奖应为250万元。第三份是2014年4月17日签订，存款金额为430万元，开户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业务发展奖为120.9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二刑事卷宗第114页胡文来在询问笔录中称，陈书国给过其业务发展奖。上述业务发展奖共计590.9万元。综上，陈书国曾向胡文来转款2174.01万元，业务发展奖590.9万元，共计2764.91万元。即便减去高院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诈骗款600万元，仍向胡文来偿还2164.91万元，早已远远超过胡文来的存款金额。胡文来的起诉是企图“双份求偿”，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二、胡文来并未完成举证义务，胡文来作为原告，不仅应举证欠款情况，更应举证还款情况，现刑事卷宗中陈书国供述及胡文来询问笔录，都表示胡文来收取过陈书国业务发展奖，胡文来作为案件的亲历者，清楚知晓陈书国向其支付的每一笔奖金，应就其收款的数额、日期等承担举证责任。三、胡文来故意隐瞒存款已经清偿的事实，采取虚假陈述等手段，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已涉嫌刑事犯罪，望法院在查证属实后，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退一步讲，根据高院刑事判决认定的1.23亿元贪污款中，胡文来明确接受了其中的493.74万元，包括：彭增民的176.87万元、段秀福的196.87万元、段军英的100万元、杨改娥的20万元。所以，胡文来至少涉嫌隐瞒部分款项已经偿还的事实，且涉案金额巨大，也涉嫌虚假诉讼罪或诈骗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高院刑事判决认定陈书国贪污1.23163958亿元，并对此款依法追缴，与答辩意见并不冲突。1、贪污款项的用途并不影响贪污数额的认定。本案中，陈书国非法占有或控制国有资产之时，贪污罪就已经既遂，陈书国将部分贪污款项用于偿还胡文来的存款，并不影响其贪污数额的认定。所以，高院刑事判决中存在两个事实，一是陈书国贪污1.23163958亿元的事实；二是陈书国曾将部分贪污款用于偿还胡文来存款的事实。二者并不冲突。2、高院刑事判决中虽认定陈书国贪污胡文来及家人1249.055万元存款，但同时也认定陈书国控制其他储户账户向胡文来还款的事实，胡文来仅截取高院刑事判决中的部分内容，作为其起诉的依据，明显与高院刑事判决的本意相违背。3、高院刑事判决中对陈书国贪污赃款依法追缴，与陈书国曾控制储户账户向胡文来还款并不冲突。刑事追缴的主体是答辩人，追缴后的财产返还主体也是答辩人，陈书国贪污款从未支付给答辩人，所以，刑事判决判令对陈书国1.23163958亿元贪污赃款依法追缴，与答辩人主张的事实并不冲突。 补充答辩如下： 一、胡文来作为陈书国高息揽储案件的当事人，掌握陈书国向其支付业务发展奖的关键证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1、胡文来掌握陈书国支付业务发展奖的关键证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刑事卷宗胡文来在询问笔录称：“问：陈书国给你奖励业务费了吗？答：办完手续过了有4、5天时间，陈书国就会把答应的业务奖金给我，但具体给我多少钱由于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我回家查查以后提供给你们。”此外，胡文来还多次承认收取业务发展奖。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三）对方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有权查阅、获取的书证；（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提交书证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2、上述证据，关系到胡文来“诉讼标的额”。本院正在重审的答辩人与胡山林案，案情基本相同，胡山林承认陈书国控制他人账户向其付款的事实，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民终362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未查清胡山林拿过多少业务发展奖为由发回重审。所以，本案与另案一样，诉讼主体均是答辩人与陈书国储户，请求也均是基于陈书国《存款协议》和存折，同样，也应查清支付业务发展奖的事实。二、胡文来收取多少业务发展奖属于必须查明的事实，且本案处理结果与十七位储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维护他人合法权利，应当依法追加十七位储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一、彭增民、段秀福等十七位储户向胡文来、白小琴转款是客观事实，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他们的账户是陈书国控制，至少是存在高度可能性。第二、若胡文来主张十七位储户向其转款并非陈书国的还款，在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的情况下，应属于不当得利。 十里亭营业所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胡文来返还十里亭营业所多支付的款项1134.91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1134.91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胡文来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陈书国贪污案件的关联案件，陈书国私自高息揽储，并私自与储户签订《存款协议》，约定储户在一定期间内不能动用存款，陈书国向其支付高额的利息和业务发展奖。陈书国在为客户办理存折的时候，私自加办银行卡和网银，存折给储户，自己控制银行卡和网银将存款转出，用于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利息、业务发展奖等。陈书国自2010年开始，就采取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一直到2015年案发。十里亭营业所通过调取银行流水，发现陈书国及其控制的账户，累计向胡文来转款2174.01万元；再根据陈书国与胡文来签订的三份《存款协议》，陈书国曾向胡文来支付业务发展奖590.09万元，两项合计2764.91万元，另外，高院刑事判决认定陈书国诈骗案曾向胡文来支付600万元，即便减去600万元，胡文来还曾收取贪污款2164.91万元，远远超出本金1030万元。十里亭营业所不仅不应向胡文来支付存款，胡文来还应返还十里亭营业所多支付的存款1134.91万元。基于以上理由，提起反诉。 胡文来对十里亭营业所的反诉辩称,第一、本诉的案由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为胡文来与银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并非与陈书国等人存在的法律关系，现十里亭营业所请求返还陈书国及关联账户中多支付的款项，与本诉不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应驳回反诉请求。第二、胡文来家人与陈书国另有生意往来，高院刑事判决认定，陈书国诈骗胡文来一家1420万元，因此本案不能简单的将陈书国或他人账户转给胡文来一家的款项、或者其他的流水往来直接认定为是银行的兑付行为。第三，提供业务发展奖作为银行的揽储手段，以此留住客户资金，双方也订立了合同，并且签字盖章，双方应按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即便陈书国代表银行全额支付了所谓奖金，也并无不妥，更何况，银行是否已经全额支付奖金，支付了多少奖金，均没有证据证实，胡文来在本诉中已经放弃对奖金的主张，是主动放弃权利，现在银行把业务发展奖认定为已全额支付，并要求返还，无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第四、如果银行认为陈书国与胡文来一家发生的每一笔经济往来都代表银行的行为，那么陈书国诈骗1420万元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银行来承担，银行单方面混淆了陈书国的个人行为和代表银行的职务行为，而且只认进账，不认出账，只看到了陈书国和其他账户的款项流入胡文来一家的账户，就认为是在兑付，无视胡文来一家账户中的资金也存在流入陈书国或他人账户的事实，无视陈书国利用职权从胡文来一家账户中移走的数额及款项，按照该逻辑，如果陈书国和他人账户打进来的钱就是银行在履行的兑付义务，那么从胡文来一家账户中流到他人账户的钱，也是银行在利用胡文来一家的钱兑付他人储户的款项，那么胡文来一家账户中消失的钱当然由银行来弥补；第五，十里亭营业所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行不存在多支付胡文来一家一分钱的情况，当然不存在利息，更何况，本诉中依据的储蓄存折计算利息均按照活期利率来计算，现银行主张返还多余款项，却按贷款利率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六，关于诉讼时效，银行始终未能向胡文来一家主张返还任何款项，至今已超诉讼时效。第七，关于举证责任，胡文来一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本案存折真实有效，银行应当承担兑付义务，已无需举证。十里亭营业所的反驳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胡文来提供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证据一、400万元的《存款协议》及存折，证明2014年1月15，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达成《存款协议》，约定存款金额400万元、存款日期12个月，胡文来依约向存折上的账号60×××34中存款400万元； 证据二、430万元的《存款协议》及存折，证明2014年4月17日，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达成《存款协议》，约定存款金额430万元、存款日期12个月，胡文来依约向存折上的账号账号60×××28中存款430万元； 证据三、200万元的《存款协议》及存折，证明，2014年8月16日，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达成《存款协议》，约定存款金额200万元、存款日期12个月，胡文来依约向存折上的账号60×××87中存款200万元； 证据四：高院刑事判决，证明陈书国贪污储户胡文来一家款项共计1250万元，其中胡文来三笔，分别为400万元、430万元、200万元；陈书国诈骗胡文来一家1420万元，最终判令贪污所得依法追缴，返还被害单位，并非直接返还储户，因此储户有权要求银行履行兑付义务；同时判令陈书国退赔胡文来一家820万元，证实陈书国与胡文来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及法律关系，陈书国或关联账户转入胡文来一家的款项并不是银行在履行兑付义务。 以上证据均证实胡文来持有真实的存款凭证，真实的存入了相关款项，在自己没有取款情况下，存折中款项消失，同时，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订立了《存款协议》，该协议加盖营业所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字，事实上经了解，在签订协议之后，并未收到业务发展奖。 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二、三的合法性均有异议，《存款协议》均是胡文来与陈书国私下签订，银行印章也是陈书国私刻的，陈书国私自高息揽储已构成刑事犯罪，不具有合法性。《存款协议》、存折与胡文来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存款协议》上记载的内容及存折上显示的存款日期，胡文来400万元存款，每年业务发展奖为110万元，已领取两年业务发展奖220万元；胡文来200万存款，每年业务发展奖为50万元，已领取五年业务发展奖250万元；胡文来430万元存款，已领取一年的业务发展奖120.9万元。根据查询记录，胡文来称自己的存款被陈书国动用，同样的，陈书国也用相同的手段动用其他储户的存款，此证据不能证明胡文来待证事实。相反，可以证明：第一、陈书国对胡文来三笔存款，仅业务发展奖就支付590.09万元，还不包括利息等其他奖励；第二、陈书国控制胡文来账户，同样的，也控制其他储户账户向胡文来还款，恰恰印证陈书国曾控制储户账户向胡文来还款的事实；第三、胡文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收到陈书国还款的数额，此事实关系到法院基本事实的认定以及胡文来的诉讼请求，应由胡文来继续承担举证责任。 对证据四无异议，但高院刑事判决中除认定陈书国贪污1.23亿元外，同时也认定了胡文来收到了陈书国的转账资金，不能当然证明十里亭营业所及沙河邮政分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存款的义务。同时，高院刑事判决、《存款协议》，也都明确胡文来收到了业务发展奖的事实，结合所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胡文来应就自己账户内的资金属于什么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 证据一、高院刑事判决； 证据二、陈书国贪污、诈骗刑事案件刑事卷宗，包括检验鉴定文书、四十名储户账户进出账款金额汇总表、储户赵丽娟进出账款金额明细、邢台同和会计师师事务所报告书、陈书国出具的说明、陈书国讯问笔录、胡文来询问笔录、史永献询问笔录、赵丽娟询问笔录、胡山林询问笔录、豆纺英询问笔录、胡文来62×××10邮储银行卡、胡文来62×××16农行卡、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 证据三、陈书国、胡文来、张二梅、胡亚洲、**和、张福江、赵丽娟、卫进保、张爱花、段军英、段秀福、刘进忠、胡玉彬、杨改娥、李洋、史永献、任在霞、彭增民邮储银行账户流水，胡文来、陈书国、任在霞、史永献、李洋农行账户流水，案涉账户卡折盾对应表。 上述证据证明，陈书国高息揽储的目的就是为了动用储户的存款，其在给储户办理存折的时候，私自加办一折一卡、网银等业务，将存折交给储户，自己掌握银行卡、网银。陈书国与储户单独签订《存款协议》，约定储户在存储期限内不得动用存折中的存款，陈书国利用银行卡、网银等方式将储户存款转出，用于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利息、业务发展奖或者赌博等，存款到期后，陈书国会让他们续存，再支付利息及业务发展奖。 胡文来是陈书国储户，自2010年开始便在陈书国处存款，存款到期后就续存，每次陈书国都给其高额的利息及业务发展奖。胡文来自2010年至今已收取巨额的利息、业务发展奖等，甚至超过本金，所以，不仅不应向胡文来还款，相反，胡文来应退还陈书国多支付的款项。 胡文来也是陈书国储户，自2010年以来，胡文来在陈书国处存款三笔，每笔存款到期后就续存，每次陈书国支付高额利息及业务发展奖，胡文来在询问笔录中也已经承认。其中陈书国在讯问笔录中称200万元及400万元的存款到期后就续存了，每年支付胡文来利息及奖金，430万元这笔应该是通过转账支付利息及奖金，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胡文来在询问笔录中称200万元及400万元的存款每年到期都续存，又和陈书国重新签订《存款协议》，然后把上年度存款协议收回，办完手续过了4、5天时间，陈书国就会把答应的业务奖金支付，但具体多少由于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回家查查以后提供。 根据胡文来、陈书国邮储银行账户流水，陈书国向胡文来邮储账户（账号为：60×××09）、农行账户（账号为：62×××16）分别还款109.87万元、201.74万元，共计还款381.61万元。其中2013年3月8日15时45分，陈书国在十里亭营业所卡取30万元，2013年3月8日15时47分，存入胡文来邮储银行账户30万元。上述款项应折抵本金。 李洋的邮储银行卡、农行卡是陈书国控制，陈书国利用李洋的银行卡，向胡文来邮储账户（账号为：60×××09）及农行账户（账号为：62×××16）共计转款152.7万元，应折抵本金。 胡亚洲是陈书国的储户，存储期间账户是陈书国实际控制，陈书国利用胡亚洲的账户，向胡文来邮储账户（账号为：60×××09）转款30万元，应折抵本金。 杨改娥邮储银行账户系陈书国控制，陈书国从杨改娥邮储银行显德汪营业所取出16万元，随即在该营业所向胡文来邮储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0万元，且胡文来在询问笔录中称不认识杨改娥，该笔款项是陈书国的还款，应折抵本金。 任在霞邮储银行账户、农行账户系陈书国控制，陈书国利用任在霞的邮储银行账户，向胡文来邮储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利用任在霞62×××18农行账户向胡文来农行账户转款76.87万元，上述共计向胡文来转款146.87万元，且胡文来自己承认不认识任在霞，所以，该款项为陈书国的还款，应折抵本金。 史永献邮储银行账户、农行账户系陈书国控制，陈书国利用史永献邮储银行账户，向胡文来邮储账户（账号为：60×××09）转款150万元；利用史永献62×××14农行账户及62×××65农行账户向胡文来农行账户（账号为：62×××16）转款85万元，上述共计转款235万元。且胡文来称不认识史永献，上述款项是陈书国的还款，应折抵本金。 **和是陈书国储户，其在存储期间账户是陈书国实际控制，陈书国利用**和邮储银行账户，向胡文来邮储银行账户（账号为：60×××09）转款110万元，应折抵本金。邢台县公安局在陈书国车后备箱扣押的到期已还清的储户的银行卡，就有**和给胡文来转账的账户的银行卡，并附在检察院随案移送的清单中。 张福江、赵丽娟、彭增民、卫进保、张二梅、张爱花、段秀福、段军英是陈书国储户，他们在存储期间账户是陈书国实际控制，陈书国利用上述人员邮储银行账户，分别向胡文来邮储银行账户（账号为：60×××09）转款，其中张福江130万元、赵丽娟56万元、彭增民176.87万元、卫进保183.74万元、张二梅76.87万元、张爱花53.74万元、段秀福196.87万元、段军英100万元，均应折抵本金。邢台县公安局在陈书国车后备箱扣押的到期已还清的储户的存折、银行卡和Ｕ盾，就有以上八人给胡文来转账账户的存折或银行卡或Ｕ盾，并附在检察院随案移送的清单中。 胡玉彬、刘进忠是陈书国储户，其在存储期间账户是陈书国实际控制，陈书国利用胡玉彬、刘进忠邮储银行账户，向胡文来邮储银行账户（账号为：60×××09）分别还款30万元、163.74万元，应折抵本金。 高院刑事判决、刑事卷宗自本院（2018)冀0582民初802号卷宗调取，银行流水从十里亭营业所打印。 胡文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高院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对刑事卷宗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卷宗不完整，不能完整反映案件全貌；对银行流水，合法性不认可，未经胡文来同意或授权，擅自调取私人信息，已经侵犯他人隐私，因此证据不合法。具体而言，通过对方提供的不完整的卷宗显示，存在其他人打入胡文来账户的情况，也存在胡文来账户打入他人账户的情况，这都是陈书国进行违法犯罪的手段，并非是银行的兑付行为，更何况陈书国对胡文来一家还有诈骗行为，不能将二者混为一谈，胡文来的1030万元同样被陈书国转走，如果陈书国使用自己或其他账户向胡文来转款认定是银行的行为，那胡文来账户中减少的1030万元也应当认定为是银行行为；笔录、卷宗这些证据，是作出判决书的依据，但不是全部，还有其他的证据共同证明某一事实，现有的材料足以认定陈书国贪污的胡文来一家储户款项为1250万元，根据证据规则，该部分事实不需要再证实，刑事案件的审理是一个更为严格的程序，证据的认定也更为严格，不可能通过本案的民事诉讼将刑事案件再审一遍，仅截取卷宗中一部分来否认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无任何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单就约定奖金的事情而言，陈书国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私刻过假章，不等于《存款协议》中的章是假的，十里亭营业所及沙河邮政分公司称章为假章，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但又认为银行承担了支付奖金的义务，明显矛盾，如果是假章，等于否认了银行义务，但银行又以其行为认为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根据职务行为及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显然有效，银行已经默认；这些都忽略不谈，协议中约定奖金数额如果折换成利息也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按照民间借贷规定的36%的年息，已支付部分是不应返还，因此即便奖金全额支付了，也在合理范围之内，这也是银行广泛使用的为稳定客户的手段，并非单独出现的个案。据了解，在2014年签订《存款协议》之后，胡文来没有收到任何奖金。 十里亭营业所反诉中提供的证据同本诉提交的证据，反诉举证意见与本诉举证意见相同，另补充如下意见：陈书国返还胡文来600多万元诈骗款，已在反诉中扣除，因此胡文来用诈骗款来掩盖其收到的大量资金，这种抗辩理由是有限的，只能以600万元为限；胡文来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已收到所有存款的业务发展奖和利息，但庭审中，胡文来代理人却多次明确没有收到一分钱，十里亭营业所将以涉嫌伪证罪进行报案。 胡文来针对反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大部分同本诉中的质证意见；补充意见如下：本案不存在任何的刑事犯罪，存折真实，判决真实，基于真实的存折要求兑付合理合法。高院刑事判决已经判令贪污数额依法追缴后返还被害单位，已经全面维护了十里亭营业所的利益，十里亭营业所一方面在享受着追缴权，一方面又拒绝兑付，如果陈书国贪污的款项已追缴，又不给储户兑付存单显示的存款数额，单胡文来一家，银行就会凭白多出1250万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除银行流水外，均在陈书国刑事案件的卷宗中保存，本院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胡文来通过时任十里亭营业所负责人陈书国在十里亭营业所开办了三张存折，账户类型均为结算账户。胡文来先后向该三个存折中存入款项共计1030万元，其中，账号为60×××87的存折于2010年8月16日开户当日存入200万元，账号为60×××34的存折于开户次日2013年1月15日分别存入50万元、350万元，合计400万元；账号为60×××28的存折于2014年4月16日开户当日存入430万元。款项存入后，胡文来未取款。2014年，胡文来与陈书国分别签订三份《存款协议》，其中，针对上述200万元的存折，陈书国、胡文来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一份《存款协议》，约定胡文来于2014年8月16日存入200万元，存期12个月，按照国家规定一年定期利率计息，银行承诺保本保息，到期日将存款人本金利息一次性转入存款人指定账号，并奖存款人业务费50万元；针对上述400万元的存折，陈书国与胡文来签订一份《存款协议》，约定胡文来于2014年1月15日存入400万元，存期12个月，业（义）务发展奖110万元，到期后由存款人指定银行账号，由该行将存款人本金转入其中账号；针对上述430万元的存折，陈书国与胡文来签订一份《存款协议》，约定胡文来于2014年4月17日存入430万元，存期12个月，业（义）务发展奖120.9万元，到期后由存款人指定银行账号，由该行转入其中账号。三份《存款协议》上单位盖章处均加盖十里亭营业所业务专用章，陈书国在揽储人后签字，胡文来在存款人处签字。后胡文来得知陈书国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持存折到十里亭营业所查询发现存折上的款项已在存入后不久即被转出，胡文来要求十里亭营业所兑付未果，以致成讼。 十里亭营业所原负责人陈书国因犯贪污罪、诈骗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12月24日，高院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对陈书国贪污犯罪所得1.23163958亿元依法追缴，返还被害单位；责令陈书国退赔胡文来820万元；核准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刑初56号，以陈书国犯贪污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其中，贪污犯罪部分事实认定：2010年至2014年陈书国利用其担任沙河市邮政局綦村邮政局支局支局长、綦村营业所、十里亭营业所负责人职务上的便利，以给储户业务发展奖或高利息为手段，违规吸收储户存款，在为储户开办账户时私自加办银行卡或网上银行等业务，只将存折交给储户，自己则控制了与储户存折相对应的银行卡或网银，随后通过使用银行卡、网上银行、ATM机的手段转走储户账户上的存款；陈书国将赃款大部分用于赌博，少部分用于支付储户的本金和高利息，以上述手段非法侵吞存款共计1.23163958亿元，其中非法侵吞胡文来及其家人账号资金1249.055万元。诈骗犯罪部分事实认定：自2010年5月27日至2013年2月6日，陈书国以给水泥厂提供煤、石头为由先后十二次骗取胡文来款项共计1420万元，将骗来的赃款用于赌博或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利息、业务发展奖，其中以分红名义给付胡文来约600万元；还认定陈书国诈骗胡山林977万元、李爱民305万元，骗来的赃款用于赌博或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利息、业务发展奖；还认定诈骗白书军10万元，其中95500元属于赃款用于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业务发展奖。该判决还查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沙河市綦村营业所于2012年8月31日变更名称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綦村营业所，又于2013年2月5日变更名称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隶属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原沙河市邮政局）。 诉讼过程中，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 本院认为，胡文来持有十里亭营业所为其开具的存折，存折上记载了存款的金额、时间、户名、账户类型等内容；胡文来与陈书国签订的《存款协议》上虽然盖有十里亭营业所业务专用章，但《存款协议》上的存款存入时间、存款期限与存折上的记载不一致。因为银行吸储是通过存单、存折的形式完成业务的，应认定胡文来持有的存折系胡文来与十里亭营业所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凭证，是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十里亭营业所负有按照存折上记载的内容向胡文来兑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胡文来持有的存折为结算账户，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存款之日起计付利息。对胡文来提出按照《存款协议》约定的存入时间支付一年定期利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胡文来要求按照《存款协议》上记载的存款时间作为支付利息起算时间，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支持。十里亭营业所隶属于沙河邮政分公司，陈书国作为十里亭营业所原负责人贪污储户资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沙河邮政分公司存在重大管理过错，依法应与十里亭营业所共同对胡文来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十里亭营业所提出的应从胡文来银行账户所收到的陈书国或彭增民等账户的转账2174.01万元及胡文来收到的陈书国支付的590.09万元业务发展奖中，扣除高院刑事判决中认定的向胡文来支付的600万元诈骗款，剩余的2164.91万元属于胡文来收取的陈书国贪污的赃款，应当折抵存折本金1030万元，胡文来应返还十里亭营业所多支付的1134.91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即使彭增民等账户属于陈书国控制的关联账户，该账户及陈书国本人账户向胡文来账户转帐的款项，也应认定为陈书国向胡文来支付的款项，并非十里亭营业所或沙河邮政分公司的款项，不能认定系十里亭营业所向胡文来支付的款项。第二，高院刑事判决认定陈书国犯贪污罪、诈骗罪，对陈书国贪污犯罪所得1.23163958亿元依法追缴，返还被害单位，本案的1030万元即包含在贪污犯罪所得1.23163958亿元内。高院刑事判决已确认十里亭营业所作为被害单位，其权利应通过追缴陈书国贪污犯罪所得实现，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主张从本案争议的储蓄存款中直接折抵，于法无据。第三、高院刑事判决认定，陈书国将贪污的赃款大部分用于赌博，少部分用于支付储户的本金和高利息；陈书国将诈骗胡文来、胡山林、李爱民共计2702万元的赃款用于赌博或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利息、业务发展奖，将诈骗白书军9.55万元的赃款用于偿还其他储户的本金、业务发展奖。该判决未确认胡文来收到的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未区分款项的来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胡文来自陈书国账户及彭增民等账户取得的款项全部来自陈书国贪污的赃款。第四、对于业务发展奖，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除银行流水外，均包含在陈书国刑事案件的卷宗内，虽然，陈书国供述与胡文来陈述均称陈书国向胡文来支付过业务发展奖，但高院刑事判决未认定陈书国用贪污的款项向胡文来支付业务发展奖，十里亭营业所依据《存款协议》推算胡文来收到陈书国用贪污所得款支付的590.09万元业务发展奖，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十里亭营业所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胡文来主张十里亭营业所、沙河邮政分公司支付存款本金103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依法计算。十里亭营业所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对十里亭营业所及沙河邮政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提出的追加彭增民等十七位储户为第三人的意见，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文来存款本金10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400万元本金自2014年1月15日起、430万元本金自2014年4月17日起、200万元本金自2014年8月16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反诉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6566元，由原告胡文来负担2165元，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共同负担8440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948元，由反诉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市十里亭镇营业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利东 审 判 员  李彩霞 人民陪审员  杨培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柳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