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118号德泰堂国际商务大厦707室。法定代表人：杨敬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伟，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颐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庞家镇政府驻地。管理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管理人负责人：王海波，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奕涵，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志伟，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高苑路芦湖生活区。上诉人淄博嘉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山东颐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兴公司）及原审被告董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标的424608.5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自2011年至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期间，由于被上诉人颐兴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24608.53元。具体根据订单整理如下：1.在2012年11月6日接到德国TROGE公司反馈批号为11463-01（与颐兴公司签署订单合同号为JSM1264）、数量为53100支的输液器，质量问题是滴瓶出现雾状析出物质，由于客户订单是意大利卫生部投标订单，客户要求上诉人重新补货并承担空运费，空运费金额为37944.50元。同时，原存在质量问题的输液器就地销毁，客户要求上诉人承担销毁费2020.00美元，该金额在应收款项中被客户直接扣除。此票业务因颐兴公司生产的输液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2286.50元（空运费37944.50元+销毁费USD2020.00X7.10（2013年2月20日汇率）=14342.00元）。（证据为：合同、客户邮件、客户反馈图片、美商纵横国际货代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费用确认通知书。）2.在2014年9月30日接到德国TROGE公司反馈批号为11664-03（与颐兴公司签署订单合同号为JSM12122B，数量为574400个的输液器滴瓶，合同金额25569.6元；与颐兴公司签署订单合同号为JSM12112B，数量为136000个的输液器滴瓶，合同金额6256.00元）。该两个订单产品是由德国TROGE公司销售到巴西市场，质量问题分别是滴瓶出现雾状析出物质和滴瓶内存在空气过滤膜、药液过滤膜、塑料颗粒等，客户要求上诉人重新供货。此两票业务因颐兴公司生产的输液滴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1825.60元）（证据为合同、客户邮件、巴西终端客户反馈报告、客户反馈图片等。）3.在2015年1月26日接到德国TROGE公司反馈货号为95099（与颐兴公司签署订单合同号为JSM13132，数量为480000个的输液器，合同金额51960.00美元）。该订单产品是由德国TROGE公司销售到巴西市场，质量问题是滴瓶出现雾状析出物质和少数产品存在纸塑袋破裂，经上诉人努力与客户协商最终客户同意不退回产品，用5000美元购买第三方检测公司出具合格声明；但此费用德国TROGE公司在上诉人的货款中直接扣除，从而导致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5000美元，合人民币31250.00元。（证据为合同、客户邮件、颐兴生产的产品实物。）4.由于颐兴公司生产的订单号JSM13133、数量为720000个、合同金额为77205.00美元的输液器产品依然存在滴瓶出现雾状析出物质；虽经上诉人多次与客户协商，但客户极度失望，拒绝接收货物并将货物退回。从而导致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09246.43元。具体费用明细如下：1.从颐兴公司运货到高青县，运费人民币5000元（3个12米长的半挂车，运送72万支输液器，承运人朱甜甜，证据为转款记录）。2.从周村王波处购买不干胶和高压PE袋，实际使用不干胶720000个，合计：0.05X720000=36000.00元实际使用中包装高压PE袋28800个，合计：0.2X28800=5760.00元。3.贴不干胶人工费：总计：0.07X720000个=50400元，实际在2015年2月12日支付50000元。（证据为转账记录）4.出口海运费：$3800，合计人民币23278.04元。（3个40HC集装箱在2014年10月28日出口的海运费，证据为山东金冠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账单）。5.目的港费用、退回海运费和进口清关费用合计：185497.39元。（证据为山东金冠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3日开具的发票和费用明细）。6.进口货物滞报金3711.00元。（证据为黄岛海关在2015年4月8日开具的发票）。7.证据颐兴公司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原件一份。自2012年至2017年，上诉人多次联系颐兴公司王庆生总经理、业务部郑静、韩文娟、以及法务部王成福，通知被上诉人因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抵销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证据为微信、QQ截图）对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认为不当。一审判决认为：“嘉尚公司主张各项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嘉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认为不当。首先，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的同一买卖协议产生的。在双方履行协议中产生的各种纠纷都是建立在买卖协议的法律关系上。上诉人提出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一并审理。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上诉人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通知被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抵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双方的债务已经相互抵销。第三、现在，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两年了。一审判决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不予采纳，使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得到法律保护。便会出现只承担债务，无法取得债权的不合理情况，显失公允。三、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嘉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颐兴公司价款42473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各项损失424608.53，与欠被上诉人的货款相互抵销，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25.37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24733.9元，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不当，请求依法撤一审判决第一项。颐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起诉是基于2016年4月13日上诉人公司和董志伟出具的承诺函，承诺的是2015年度购买的被上诉人公司的货物，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出现问题的货物是2012年、2014年和2015年1月，均在出具承诺函前。且2015年度的合同为注射器，上诉人主张出现问题的货品为输液器，根据概念注射器和输液器不是同一产品，也不在同一合同内，不符合主张抵消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公司2018年12月27日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如上诉人认为其损失为被上诉人公司破产前产生，可到管理人处申报债权或另行主张。董志伟述称，在签署承诺函时，因为承诺函中有个人担保这个条款，我曾提出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公司外贸部郑静说如果之前的货物有质量问题，都在合同上有约定，在承诺函中没有必要体现，可以另议，所以签署了承诺函。承诺函中2015年度之前所有的货款不是被上诉人代理人所称的单指2015年度这一年度的货款。颐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尚公司、董志伟支付尚欠颐兴公司货款802482.24元，支付退税额50649.96元，利息13008.58元及845.57元（截止2019年10月15日,利息以802482.24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共计13008.58元；利息以50649.96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共计845.57元），2019年10月15日起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款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尚公司在2015年度从颐兴公司购买产品后未支付货款。2016年4月13日，嘉尚公司向颐兴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货款USD48671.66及退税额50649.96元，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剩余货款USD64859.3，未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付款一天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董志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嘉尚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1月13日付出五笔汇款，美元金额合计32500，人民币金额合计150000元，具体如下：于2016年7月14日付美元7500；于2016年12月19日付美元15000；于2016年12月29日付美元10000；于2016年9月1日付人民币100000元；于2017年1月13日付人民币50000元。嘉尚公司共欠颐兴公司货款113530.96美元，扣减已支付的32500美元，欠81030.96美元，根据嘉尚公司出具承诺函当日的汇率（1美元=6.4677人民币元），换算成人民币为524083.94元，加上退税额50649.96元，扣减已支付的150000元，嘉尚公司尚欠颐兴公司共计424733.9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订立，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颐兴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向嘉尚公司提供货物的义务后，嘉尚公司负有按约定向颐兴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现查明，嘉尚公司尚欠颐兴公司424733.9元未予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颐兴公司主张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嘉尚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以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颐兴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违约损失提供充分证据。根据公平原则，对嘉尚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嘉尚公司应付未付款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为利率计算。关于嘉尚公司主张因颐兴公司产品质量不达标造成其损失问题。嘉尚公司主张自2011年至2015年双方业务存续期间由于颐兴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24608.53元。但嘉尚公司主张各项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嘉尚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董志伟为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颐兴公司主张董志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志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嘉尚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嘉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颐兴公司价款42473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2473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董志伟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嘉尚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颐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35元，由颐兴公司负担3180元，由嘉尚公司负担3055元。本院二审期间，嘉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2016年4月12日-4月13日QQ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共11页，证明目的：在还款承诺书签订过程中提出过产品的质量问题，对方答复合同中已有约定，可在签订承诺书后再协商。证据二：2014年9月联系被上诉人业务部郑静关于输液器的空运费QQ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4页，证明目的：2014年9月联系被上诉人业务部郑静关于输液器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空运费。证据三：从2014-2019年连续五次因质量问题要求对方承担费用的QQ聊天记录截图12张，证明目的：从2014-2019年连续五次因质量问题要求对方承担费用。颐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该聊天记录里没有主张抵消的情形，只能证实上诉人公司及董志伟欠被上诉人货款，双方出具了承诺函。对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另行处理，与该承诺函无关。对证据二，该聊天记录没有说清输液器空运费的具体承担，根据被上诉人的回复，对输液器的空运费另行约定，输液器的价格应为FOB，货到运输港，之后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对证据三，该聊天记录中对于质量问题没有明确，且附件和图片不能看清内容，对于案件事实查清没有具体意义。董志伟质证称，同上诉人意见。对于涉案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9月、2015年5月12日嘉尚公司与颐兴公司就运费负担问题进行协商。2016年6月2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4月15日，嘉尚公司与颐兴公司就出售于德国TROGE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协商。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13日，嘉尚公司为颐兴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颐兴公司表示关于之前货物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先处理欠款再处理货物质量问题。同时查明，2019年1月17日，博兴县人民法院根据本院指定，裁定受理山东渤海油脂工业有限公司对颐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1月23日，博兴县人民法院指定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尚公司是否可以主张诉讼双方债务已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嘉尚公司为颐兴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涉及债务为2015年货款，承诺函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嘉尚公司主张其享有因产品质量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权发生于2015年1月前。嘉尚公司出具承诺函时明知颐兴公司对其负有债务，故其出具承诺函本身的行为即表明其未明确向颐兴公司主张抵销。嘉尚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双方就质量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进行磋商，但无法证实嘉尚公司向颐兴公司主张就损害赔偿与欠付货款的债务进行抵销。综上，嘉尚公司主张债务抵销，本院不予支持。嘉尚公司可以就因产品质量造成损失的问题向颐兴公司管理人另行申报债权。综上，嘉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上诉人淄博嘉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