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203民初55号 原告：柳春合，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世忠（与原告系父子关系），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军吉，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沙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新疆杰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辉，男，199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慧，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柳春合与被告姜军吉、张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春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世忠、张鹏，被告姜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被告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柳春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407279.53元，包含医疗费14150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交通费3030.5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4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38元、精神抚恤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157464、误工费40050元、住宿费130元、鉴定费800元、邮寄费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9年10月19日，原告经人介绍给被告姜军吉提供劳务，原告根据被告姜军吉的安排跟着被告张辉驾驶的车辆负责拔草、扯瓜藤。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同往常一样站在被告姜军吉指定的位置负责拔草和扯瓜藤时手臂被机器夹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受伤二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各项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姜军吉辩称，一是认为二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即被告张辉本案中收割葫芦瓜的行为具有独立性，以自己的设备、技术为依托工作，其本人亦认可原告只是辅助收割人，故并未受到被告姜军吉的指挥，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性，对被告姜军吉没有依赖性，完成收割的过程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收割亩数为工作成果，故被告姜军吉系定作人，张辉是承揽人，二被告之间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二是本案应当为健康权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健康权纠纷包含了雇员因第三人致伤的情形，即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即张辉驾驶农用机械导致右手绞伤的情形；三是被告之间就原告的损害结果没有意思联络，二被告应当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由被告姜军吉一人承担全部责任，且被告张辉没有驾驶农用机械资质，所驾驶的农用机械也未领取正式号牌，且驾驶人张辉作为农机所有人、驾驶人亦未主动报案，在事故发生时原告连续呼喊都未停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四是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擅离工作区域违反操作规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是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被告没有异议，但对赔偿标准问题其认为原告起诉时在本地居住不满一年，其属于甘肃农村户籍，本案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应当按照甘肃省相关部门公布的标准计算。被告张辉辩称，一是认为其与原告均是为他人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起诉被告张辉没有法律依据；二是被告张辉在驾驶农机车辆的过程中速度相当缓慢，原告手臂受伤与被告张辉的驾驶行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原告系受被告姜军吉雇佣在农机上操作掏打瓜子，被告张辉并未指使原告掏打瓜子，其对原告受伤没有任何加害行为，亦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三是二被告之间应当属于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本案收割打瓜子并非某人独立完成，需要有人在地面向上扔打瓜，农机车上需要有人捡杂草，农机车需要人员驾驶，故属于多人合作才能完成的工作；四是被告张辉使用的农机车辆有临时牌照，属于新车，并非被告姜军吉所称没有牌照，且原告受伤并非机械故障或者机械操作失误造成的，即便没有牌照亦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与本案的损害赔偿没有任何关系，即便存在证照不全，被告姜军吉对此亦是明知，仍然雇佣车辆使用本身也存在过错。故综合以上，被告张辉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1日，原告柳春合在被告张辉驾驶的农用打瓜机上进行拔草、扯瓜藤，但工作过程中，因原告柳春合将手臂伸入打瓜机出瓜口内，导致其手臂被正在工作的机器割断。2019年10月21日20时至2019年11月6日11时，原告因伤在奎屯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前臂完全离断伤；2.右腕部、手部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关节囊；3.右前臂、手背皮肤撕脱伤；4.右腕部大多角骨、钩骨骨折；5.右手第1、4、5掌骨骨折；6.右手中指开放性外伤伴甲床损伤；7.右手示中指近节指骨骨折；8.右前臂、腕部、手部皮肤、软组织重度挫伤；9.失血性贫血。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183491.03元，原告之子柳世忠全程陪护产生陪护费3200元（200元每天×16天），另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120元每天×16天）。2019年11月6日出院，出院证载明：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姜军吉垫付医疗费34000元。现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4月17日，该鉴定中心做出恒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柳春合2019年10月21日被机器绞扎致右前臂完全离断后经治疗现右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同时因鉴定产生鉴定费800元，邮寄送达鉴定意见书产生邮寄费30元。另查，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调查监测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2052元、2019年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122元。另查，原告柳春合现有近亲属：母亲安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现年80周岁；姐姐杨某某（曾用名柳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三弟柳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二弟柳**，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还向本院出示：1.2019年10月23日小票原件1张，拟证实原告购买营养品蛋白粉花费426元；2.火车票原件28张，拟证实原告因受伤后从兰州等地往返新疆产生的交通费、寻求法律援助产生的交通费共计2370.50元；3.照片9张，拟证实原告受伤情况及打瓜机的照片；4.火车票原件8张、飞机票原件1张、住宿费收据原件1张，拟证实原告为本案鉴定及案件开庭所产生的交通费660元、住宿费130元；5.证人柳志合的证言，拟证实原告提供劳务期间，二被告均未对原告进行安全提示，原告对打瓜机出瓜口的内部结构不清楚，所以才伸手掏打瓜子导致受伤。被告姜军吉对营养费小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对28张火车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发生时间与原告住院时间不符，目的地也不同，仅在数额上认可800元，对9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有关打瓜机的照片可以反映被告张辉驾驶的农机车辆没有拍照，对8张火车票、1张飞机票的真实性认可，但飞机票和4张火车票均系柳世忠产生而非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另外4张火车票亦不属于合理损失，对住宿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柳志合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并认为首先可以证实原告柳春合事发之前在本地居住未满一年，其次可以证实原告有收割打瓜子的经验，应当自行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后驾驶人员即被告张辉亦应对当时作业的四名雇员进行岗前安全教育，被告张辉对此次事故亦负有重大过错。被告张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质证意见与被告姜军吉基本一致，但认为上述所有损失均与被告张辉无关，且原告受伤与被告驾驶农机是否挂牌照没有因果关系。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2019年10月23日营养费小票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费用发生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且原告受伤情况客观上需要适当补充营养，故对该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对火车票28张、照片9张、火车票8张、飞机票1张、住宿费收据1张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张辉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还向本院出示：1.照片5张，拟证实事故发生时原告应当所处的车上位置，以及原告伸手掏打瓜子的位置，证明原告系脱离工作岗位，违章操作将手伸入打瓜口导致受伤，该行为并非被告张辉指使。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告是发现出瓜口有草，当时叫被告张辉因农机声音大其没有听到，情急之下才伸手去掏。被告姜军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2.就诊卡1张、打款小票4张，拟证实被告张辉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885元，其中医疗费7985元，救护车费用900元，但救护车费用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经合计总金额为7985元，且上述票据并非最终结算凭证，无法证实实际垫付医疗费数额。被告姜军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经二次庭审当庭核实，原告认可其中7000元，剩余1885元经与被告协商同意按照一半金额即985元认定，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姜军吉承认原告属于临工，200元每天，一天一结算；被告张辉是司机，按亩结算，每亩100元，统一干完后一次性结算，结合同为雇员的证人柳志合的证言，应当认定系被告姜军吉分别雇佣被告张辉驾驶农机，雇佣包括原告柳春合在内的四人辅助收割打瓜子，报酬全部由被告姜军吉结算，被告张辉与原告之间并未形成建立雇佣关系的意思表示合意，亦不存在结算关系，故应当认定原告柳春合、被告张辉均与被告姜军吉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法律关系，前二人为雇员，被告姜军吉为雇主。被告姜军吉抗辩认为其与被告张辉之间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由被告张辉提供机械和人力，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亦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姜军吉作为雇主，因雇员即原告柳春合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自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原告自身对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被告张辉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834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426元，上述费用均有证据及客观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交通费3030.50元，并非全部由原告本人发生，但结合原告缺失惯用手臂行动不便需要照料的客观情况，本院依法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7738元，原告系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318元，以四名扶养义务人为基础，以五级伤残赔偿系数60%为标准，按照5年分摊计算原告应当承担的对其母安黑娃的扶养生活费，该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应归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对残疾赔偿金157464元，原告系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122元，以五级伤残赔偿系数60%为标准，按照20年计算所得，该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两项合计最终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65202元（7738元+157464元）；对误工费40050元，原告系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052元计算，因原告并无固定收入，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另原告主张误工时间自2019年10月21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鉴定报告出具的前一天2020年4月16日，共计178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结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原告惯用右手臂前臂完全离断，导致持续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若仅以原告住院天数计算误工期显然有失公平，故原告主张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较为合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对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伤残等级综合酌情认定为18000元；对鉴定费800元、邮寄费30元、住宿费130元，均系因鉴定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故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分析，原告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金额应为415249.03元（医疗费18349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42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65202元+误工费4005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800元+邮寄费30元+住宿费13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是对收割打瓜具备一定经验的农民，在受雇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本应坚守工作岗位，专注完成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事务，但其发现农机出瓜口存在异常后，在并无证据证明情况紧急不采取特殊措施将发生严重后果的情况下，擅自离开本职岗位，伸手进入出瓜口掏打瓜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其最终受到严重伤害的结果，故应当认定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原告作为雇主，本应就雇佣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安全隐患向雇员进行提示、告知，特别是对农用机械的工作流程、运行方式、隐蔽作业部分的风险，以及禁止非操作人员触碰的部位，被告姜军吉均应提前了解熟悉，并对原告及其他雇员进行充分风险告知，若其向原告告知严禁将手伸入打瓜机出瓜口，则本案的损害结果便极有可能不会发生，故被告姜军吉作为雇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综合原告的行为能力、务农经验、受雇工作范围、事故发生时采取的错误行为，以及被告姜军吉未履行相应告知、提示义务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分析认定，原告柳春合与被告姜军吉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被告姜军吉应就原告产生的各项损失在5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计算赔偿损失数额应为207624.52元（415249.03元×50%）。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姜军吉前期已经垫付医疗费34000元，被告张辉亦垫付医疗费7985元，原告认可并同意扣除，故最终被告姜军吉还应向原告柳春合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5639.52元，对该部分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前所述，被告张辉与原告之间就本案涉及的劳务内容并未建立雇佣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且被告张辉的驾驶行为或者提供农用机械的行为与原告之间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张辉就各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张辉前期向原告垫付的医疗费7985元，亦应由被告姜军吉向其返还，为方便当事人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对该部分款项的返还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军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柳春合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邮寄费、住宿费共计165639.52元；二、被告姜军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张辉返还垫付医疗费7985元；三、驳回原告柳春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04.60元，由原告柳春合负担2186.60元，由被告姜军吉负担15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亮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