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海，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扶沟县***********，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珠海华侨城华美苑3号楼，居民身份证号码：412************2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艳辉，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丰精密铜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孙新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敬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长海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龙丰精密铜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长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工程款共计55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详见工程款计算清单及利息计算方式）；三、改判龙丰公司支付韩长海因本案支出的二审律师费20000元；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龙丰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韩长海明确上诉请求：对于上诉请求第二项550500元减去起诉请求第一项156220元的差额部分及利息，以及上诉请求第三项律师费20000元，请求二审法庭调解，调解不成的，韩长海将另循途径解决；对于原审判决驳回韩长海起诉请求第三项律师费12000元，韩长海服判，不再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收到韩长海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对该关键证据组织双方质证，未调查核实案涉争议的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韩长海与龙丰公司之间有长达八年的工程合作，韩长海所做工程数量众多，而双方来往的款项及工程资料更是数不胜数。在原审中，韩长海多次提出龙丰公司所提交的支票（金额68875元）、付款申请书等证据上的“韩长海”签名系龙丰公司伪造，但因韩长海原审代理律师未与韩长海沟通确认，直接提出多项鉴定申请，导致鉴定费用高达数万元，韩长海因当时经济困难，故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导致被动撤回鉴定。韩长海于2019年11月25日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出龙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03**********649（金额为68875元）、103**********975（金额为1982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上“韩长海”签名均不是韩长海本人所签。该鉴定意见足以证实龙丰公司存在伪造韩长海签名的情况，故对于龙丰公司所提交的全部有“韩长海”签字的证据均有理由怀疑。而龙丰公司只提交了该两张“支票存根”，连支票的复印件都未提供，因此无从知晓支票存根与支票内容是否一致，故该“支票存根”不能起到证明龙丰公司已支付了对应款项的事实，从举证责任上来讲，龙丰公司的举证责任此时尚未完成。韩长海已于2019年12月20日将该鉴定意见提交给原审法院，此时尚未作出一审判决，韩长海也未收到领取判决书的通知。但法院收到该关键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质证，也未进一步调取相应证据，直接作出判决，驳回了韩长海关于上述款项的主张，认定事实不清。（二）除支票上的签名经鉴定系伪造之外，龙丰公司主张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的说法和理由存在多处矛盾和疑点，原审法院未能查明。1.关于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及零星工程，工程款共计72500元。龙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中并没有韩长海签字确认，且龙丰公司称零星工程是其他工程，其中一个是2014年11月25日三线熔铸联联拉基础座工程3000元，龙丰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报价单，但是结算书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在2014年11月21日的结算书中会出现11月25日才报价的工程且进行了结算，显然该结算书是为了凑齐支票金额68875元伪造。龙丰公司称该工程的质保金3625元于2016年3月11日合并其他工程质保金共计25540元支付也毫无依据。首先，该笔款项转账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差旅费，并不是质保金；其次，龙丰公司仅提交了其单方自行制作的质保金明细表作为证据，但是明细表却根本没有韩长海的确认；再者，明细表中所列出的韩长海施工的工程共计8项，龙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工程合同及资料印证明细表中的工程款及质保金金额，无法证实该明细表的真实性。韩长海认为，该明细表系龙丰公司为凑齐结算书中的金额而伪造，现支票（金额为68875元）中的签名已经鉴定系龙丰公司伪造，故龙丰公司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已支付完毕该项目的工程款。2.关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基础合同价为1070000元。龙丰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其中198200元的支票（票号：36618975）上的签名经鉴定系伪造，故其余未鉴定的支票及工程结算单等全部资料的真实性均存在疑问。龙丰公司提交了四张金额均为200000元的款项申请单，但是龙丰公司对应提交的四张支票中，其中有两张支票（票号36618953、票号36618975）金额与申请单上的金额不一致。其中金额为187647.5元的支票（票号36618953），龙丰公司解释为其中的9447.5元是支付2015年1月份餐厅改造质保金，但龙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餐厅改造项目的工程款及质保金金额，而龙丰公司提交的质保金明细表没有餐厅改造的项目内容。现该支票中的签名尚未鉴定是否属实，单从金额看，已无法对应款项申请单的金额，且龙丰公司解释的理由又无证据证实，故该支票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已支付完毕对应款项。龙丰公司主张已付款项中需扣减由韩长海承担的3600元的票据贴现费，对于该笔费用究竟是哪几笔贴现，贴现费如何计算均未做详细说明，且龙丰公司提交的几张支票均为“现金支票”根本不存在“贴现费”，龙丰公司为了凑数在说谎。龙丰公司对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107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未提供对应的支付凭证，且金额计算和组成均存在疑问和前后矛盾，无能证明其已完成付款义务。韩长海仅收到工程款640000元，余款430000元尚未收到。3.关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的增加排水沟工程38000元。龙丰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因韩长海施工导致地面积水，韩长海所采取的整改措施，龙丰公司提交了《关于生产部外翅片工段地面积水整理申请》证实费用由施工方（韩长海）承担，但是该申请是针对生产部外翅片工段有排水沟处的地面积水进行整理，并不是韩长海主张的包装作业区处的增加排水沟工程，龙丰公司提交的积水整理申请只是为了混淆视听。韩长海在原审中已提交了《珠海龙丰外翅片设备布局图》显示在原包装作业区的周边没有排水沟，龙丰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现场确实有部分不在布局图中的排水沟是由韩长海施工，因此龙丰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增加排水沟工程款38000元。（三）因韩长海与龙丰公司有多年的工程合作，双方彼此信任，为了合作过程中的方便，龙丰公司会要求韩长海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或盖章，因此，双方来往的部分工程资料中有可能通过此方式制作，但这些工程资料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在龙丰公司未能提供真实、合法及充分的支付凭证，也未能作出科学、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计算书》《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认定龙丰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丰公司是否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应以支付凭证作为认定依据，现经鉴定证实，龙丰公司已伪造了部分支付凭证，故已足以证实龙丰公司未能完成付款。二、龙丰公司关于质保金的明细表已经可以初步证实，除案涉争议工程之外，韩长海还为龙丰公司做了多项工程。韩长海在原审中已多次陈述，龙丰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并非韩长海主张的案涉工程款，而是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龙丰公司也主张其提交的部分支付凭证也有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但却未提交相应的工程资料，龙丰公司就是在故意隐瞒事实。韩长海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了施工合同丢失经过说明及受案回执以证实韩长海的部分施工合同原件由龙丰公司盗走，导致韩长海无法提交其他工程资料。龙丰公司为逃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存在刻意隐瞒部分工程项目，并以其他项目工程款支付凭证代替本案中争议工程款支付凭证的情况。故为查明本案的全部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责令龙丰公司向法庭提交双方所有全部完整的工程项目资料及对应付款凭证。三、案涉争议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成的举证责任在于龙丰公司，在龙丰公司未向银行调取支票提取凭证的情况下，应由龙丰公司证实“支票存根”与支票内容一致、且该支票所载款项已由龙丰公司支取的事实。但原审法院仅凭一张“支票存根”就直接认定韩长海已收取案涉款项，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并错误判决由韩长海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韩长海提出龙丰公司提交的金额为68875元支票（票号：36585649）无法证实该款项已支付给韩长海，龙丰公司当庭申请法庭给予时间到银行调取相关依据，法庭予以准许，并告知逾期未提交视为无法提交，且龙丰公司还陈述如庭后7个工作日内无法提供银行依据，一并书面向法庭申请笔迹鉴定。因此，原本应当由龙丰公司继续完成举证责任的，结果却变成了由韩长海代替举证。在龙丰公司未提供银行凭证而韩长海否认支票签名及未收到支票款项的情况下，应由龙丰公司继续举证证实支票存根与支票内容一致、且支票金额已由韩长海实际支取。双方有多年多项工程的合作，韩长海对龙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及对应的工程项目并不清楚，经过仔细查看龙丰公司的证据材料才回想起已收取的案涉争议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而且韩长海因本案二审支出的律师费也属于韩长海的损失。龙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对事实核对清楚，龙丰公司已将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龙丰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韩长海。韩长海的上诉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二、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款项过程如下：（一）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龙丰公司、韩长海签有合同，2014年11月5日开始施工，依据进度，2014年11月21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200000元（现金支票：36585638）；2014年12月17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200000元（现金支票：36585660）；2015年1月4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的20000元现金支票，票号为36618952，用途为支付三号线基础工程工程款。2015年1月6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187647.5元（现金支票：36618953），该笔费用中9447.5元支付韩长海2015年1月餐厅改造工程质保金，剩余178200元支付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2015年1月22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198200元现金支票，票号为36618975，支票正面有韩长海本人的领取签字。用途为支付三号线基础工程工程款。2015年6月26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通过广发银行转账30000元，用途为支付三号线基础工程工程款。2015年11月10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通过广发银行转账234280元，用途为支付三号线基础工程工程款。龙丰公司共计向韩长海支付三号线基础工程工程款1060680元，此外支付过程中因承兑改现金支票，韩长海应付龙丰公司提现三个月贴息两笔1800元，计3600元，加上应扣除工程质量罚款5720元，工程款总额为：1060680+3600+5720=1070000元。龙丰公司已完成对韩长海的三号线基础工程款的支付。由于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进行维修费扣除5720元，要求韩长海对该工程积水进行改进治理，直到2015年9月底，韩长海才整改完成，有韩长海的付款申请书佐证，龙丰公司在2015年11月支付韩长海234280元，至此，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包括质保金共计1070000元，均已支付完毕。以上7次付款，均有韩长海在支票存根上签名，或打入韩长海银行账户进行佐证，同时质量处罚单、三号线地面积水整理申请也都有龙丰公司签字佐证。对于个别付款是198200元而不是200000元问题，是由承兑变为付现汇时，扣除了应由韩长海负担的800元的承兑贴息。（二）一线集油基础工程款付款过程：2014年12月3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开具的68875元现金支票，票号为36585649，支票正面有韩长海本人的领取签字。用途为支付韩长海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款54375元和其他零星工程付款14500元。2016年3月11日龙丰公司通过广发银行转至韩长海25540元。用于支付2014年至2016年韩长海工程质保金，其中包含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质保金3625元。龙丰公司向韩长海二次共计支付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款58000元。已全部完成支付。（三）大门维修款：龙丰公司要求事故责任方邦兴物流已经支付。二、对于韩长海上诉主张所取支票等不是其亲笔签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问题，原审庭审时韩长海申请笔迹鉴定，龙丰公司也未提反对意见，但龙丰公司并未按法律规定的鉴定程序进行司法鉴定，而是绕过法庭，私自委托所谓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相关的司法鉴定的法律规定，为无效证据，对此鉴定意见龙丰公司不予认可，同时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三、关于所付工程款的真实性问题，一审中龙丰公司联系农行红旗支行，请求提供韩长海的提款证据，但因时间较久，历史凭证已上交总行。最近龙丰公司获得农行红旗支行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复印件，现已当庭提交。从此六张支票正本复印件来看，由龙丰公司开出的支付韩长海的工程款，均由韩长海到农行红旗支行按银行流程办理了相关取款手续，并在支票的备注栏上签字，并留下取款人身份证号。四、对于韩长海其他诉求请求，龙丰公司均不予认可，要求法院给予依法驳回。韩长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6220元；二、判令龙丰公司向韩长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62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龙丰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韩长海施工队承接龙丰公司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工程造价58000元；工期15天，开工时间为2014年10月5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韩长海依约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11月21日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为“工程满足设备安装和生产使用”。此外，在施工过程中，龙丰公司还增加了零星工程14500元。双方于2014年11月21日办理了结算手续，显示：“基础合同价58000元；零星工程费14500元；本次结算总价72500元，5%质保金3625元；故本次付款68875元”。龙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款项申请单一份，载明其内部申请向韩长海付款68875元，龙丰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支票存根一份，支票编号为0304430，该支票存根上有“韩长海”的签名，但韩长海对该支票存根上的签名“韩长海”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真实签名。龙丰公司还提供了2016年3月8日《款项申请单》，载明申请向韩长海支付各工程质保金25540元，其实际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广发银行账户向韩长海支付了该款项。龙丰公司还提供了质保金明细，载明25540元质保金包含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及零星工程质保金3625元。2014年11月3日，双方签订了《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韩长海施工队承接龙丰公司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工程造价1070000元；工期45天，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付款办法为完成50%的工程量，龙丰公司支付30%的工程费。工程竣工后，支付剩余的65%工程费，预留5%的质保金，付款方式为承兑或者现汇，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韩长海依约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了结算，龙丰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书》载明：“合同价1070000元；已付工程款830000元；工程罚款5720元；故本次付款234280元”。《建设工程（结）算书》施工负责人一栏有“韩长海”的签名。韩长海还主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龙丰公司增加了排水沟工程，增加工程量38000元。龙丰公司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价款为1070000元予以认可。对韩长海主张的增加工程3.8万元不予认可，龙丰公司称，增加排水沟，是因为韩长海的施工不合格，导致地面积水，韩长海提出的整改方案为增加排水沟。龙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内容为：“三号线基础改造于2015年1月25日竣工，由于韩长海施工队在施工期间对地面养护不到位导致地面裂缝较大，地面金刚砂色差与样板色差较大，故此按照1元每平方米扣除工程款作为日后维修费，一共扣除费用为5720元。本工程一共支付给韩长海830000元，工程总价为1070000元，故此还有240000元工程款未付，扣除维修费5720元，故本次支付234280元”。该《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乙方一栏有“韩长海”的签名。龙丰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生产部外翅片工段地面积水整理申请》，载明了积水原因、采取措施、施工要求、工期要求、费用等，其中费用一栏载明由施工方承担。龙丰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的《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一份，载明韩长海向龙丰公司申请支付工程余款24万元，该申请书申请人一栏有“韩长海”的签名，并加盖了“金湾区心佛建筑工程部”的公章。韩长海对罚款5720元不予认可，主张《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上的签名“韩长海”并非其亲笔签名。关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工程款付款情况，龙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工程的付款凭据，显示：1.2014年11月21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开具的20万元现金支票，票号为36585638,支票正面有韩长海本人的领取签字；2.2014年12月17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开具的20万元现金支票（正面、背面），票号为36585660,支票正面有韩长海的领取签字；3.2015年1月6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开具的187647.5元现金支票（正面），票号为36618953,支票正面有韩长海的领取签字；4.2015年1月22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开具198200元现金支票（正面），票号为36618975，支票正面有韩长海的领取签字；5.2015年1月4日龙丰公司向韩长海开具20000元现金支票（正面），票号为36618952，支票正面有韩长海的领取签字;6.2015年6月26日龙丰公司通过广发银行向韩长海转账30000元;7.2015年11月10日，龙丰公司通过广发银行向韩长海转账234280元，共计1064280元。加上应扣除工程质量罚款5720元，韩长海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为计1070000元，龙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韩长海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龙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34280元。但是对2015年1月6日的付款187647.5元、2015年1月4日的付款20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账付款30000元、以及2015年1月22日的付款198200元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四笔付款不是支付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双方还于2017年7月1日签订了《仓库16号大门维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龙丰公司委托韩长海对仓库16号大门进行维修，工期为5天，工程价款为10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经龙丰公司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韩长海提供的《放行条》显示，工程于2017年7月11日完工并交付给龙丰公司使用。龙丰公司认可韩长海是仓库16号大门维修工程的施工人。但是，龙丰公司主张仓库16号大门为案外人上海邦兴实业有限公司驾驶员损坏，工程款也已上海邦兴实业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韩长海。韩长海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上海邦兴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说明称已通过现金付款的方式向韩长海支付了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韩长海申请了司法鉴定，一是对龙丰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上的“韩长海”签名进行鉴定，具体如下：1．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上“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2.对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0304430背面“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3.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上“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二是申请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增加工程（增加排水沟施工）进行工程量及造价鉴定。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由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摇珠确定由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增加工程（增加排水沟施工）进行鉴定。上述鉴定单位向原审法院出具了收费函。原审法院向韩长海发出了《预交鉴定费通知书》，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其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经原审法院催告后，仍然未予交纳。在2019年10月14日的庭审中，韩长海申请撤回了所有鉴定申请。韩长海在诉讼中聘请了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12000元，韩长海主张该律师费应由龙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韩长海对其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长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上“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2.对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0304430背面“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3.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上“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4.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增加工程（增加排水沟施工）进行工程量及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了鉴定单位，并向韩长海发出了预交鉴定费通知书，韩长海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预交，此后韩长海撤回了相关鉴定申请。如致使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丰公司是否支付完毕相关工程款项。关于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该工程载明的工程款为58000元，双方确认，该工程后期还有增加零星工程，增加的工程款为14500元，共计72500元。龙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向韩长海支付了工程款68875元。龙丰公司还于2016年3月11日向韩长海转账支付25540元，用于向韩长海支付各工程的质保金。龙丰公司提供了具体的工程质保金明细，载明质保金25540元包含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剩余质保金3625元。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及零星工程的工程款，龙丰公司已支付完毕。至于韩长海主张，现金支票上的签名并非其亲笔签名，其就此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又怠于预交鉴定费，并最终撤回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韩长海要求该工程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龙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书》显示，双方于2015年10月21日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内容为：“基础合同价1070000元；已付工程款830000元；工程罚款5720元；故本次付款234280元”。该《建设工程（结）算书》施工负责人一栏有“韩长海”的签名。龙丰公司还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显示其于2015年11月10日通过广发银行向韩长海转账234280元，共计向韩长海支付了1064280元，加上韩长海在《建设工程（结）算书》以及《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中确认由其承担的罚款5720元，共计1070000元。龙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至于韩长海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实际收到的案涉工程款为1034280元，与龙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韩长海在《建设工程（结）算书》《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不符，其又未提供其他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韩长海还主张2015年1月6日的付款187647.5元、2015年1月4日的付款20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账付款30000元、以及2015年1月22日的付款198200元属于支付其他的工程的工程款，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与其自述的已收工程款也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韩长海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上“韩长海”，以及《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上“韩长海”的签名进行鉴定，如前所述，其申请撤回了鉴定，无证据证明该签名属于伪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中，亦明确载有“基础合同价1070000元；已付工程款830000元；工程罚款5720元；故本次付款234280元”，韩长海并未否定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因此该份证据材料，能够与《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明工程总造价，以及韩长海认可罚款的事实。关于韩长海主张的增加排水沟工程的工程款38000元。龙丰公司对此未予确认。龙丰公司指出，增加排水沟工程，是因为韩长海的施工导致地面积水，增加排水沟属于整改措施。龙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生产部外翅片工段地面积水整理申请》，该申请有韩长海的签名，并载明了积水原因、采取措施、施工要求、工期要求、费用等，其中费用一栏明确载明由施工方承担。龙丰公司所称增加排水沟属于韩长海整改措施，有证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韩长海要求龙丰公司支付排水沟工程的工程款，因其撤回鉴定，无法证明其施工量及造价，而且根据上述证据，其要求龙丰公司支付排水沟工程价款，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修复仓库16号大门的工程款。龙丰公司确认韩长海维修了大门，维修费用10000元。但是主张该费用已由案外人上海邦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韩长海。原审法院认为，龙丰公司与韩长海签订了案涉的《仓库16号大门维修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理应为龙丰公司，龙丰公司抗辩称是由案外人支付款项，应当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龙丰公司仅提供了说明，未提供相关的付款依据，或者韩长海收款的依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韩长海，韩长海要求龙丰公司支付案涉的工程款1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韩长海于2017年7月11日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交付给龙丰公司使用，龙丰公司应于当日支付工程款给韩长海，其未支付，属于违约，应当向韩长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韩长海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韩长海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支付律师费的凭据，无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而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龙丰公司未付款项共计为10000元，韩长海要求龙丰公司承担律师费12000元，已超过了其债务金额，而且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应当由龙丰公司负担，韩长海要求龙丰公司承担律师费1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长海支付修复仓库16号大门的工程款10000元;二、龙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长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韩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中，韩长海提交新证据：一、《司法鉴定委托书》、《送检材料收退单》，拟证明韩长海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龙丰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编号为10304430、36585649、10304430、36618975）上“韩长海”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据韩长海因二审支出律师费20000元。三、《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广绿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298号）鉴定出编号为103**********649和103**********975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上签名不是韩长海本人所签，系龙丰公司伪造。龙丰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龙丰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支票票据，拟证明龙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韩长海收到工程款，龙丰公司提交银行支票真实有效。韩长海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龙丰公司提交的六张支票非常模糊，无法确认内容，而且龙丰公司称该证据来源于银行，但也没有银行的盖章，对“韩长海”签名也不认可。对于韩长海提出的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之上诉请求，龙丰公司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韩长海的上诉请求超出了起诉请求，是其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龙丰公司不同意本院在二审中一并裁判，本院依法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韩长海可另行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韩长海上诉提出编号分别为103**********649和103**********975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韩长海”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一审中，韩长海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上“韩长海”签名、农业银行支票存根背面“韩长海”签名、《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付款申请书》上“韩长海”签名的真伪。原审法院依法选定了鉴定机构，向韩长海送达了预交鉴定费通知，但韩长海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预交鉴定费，且催告后仍不交，2019年10月14日，韩长海撤回了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撤销了对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委托。二审中，韩长海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龙丰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长海一审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却不预交鉴定费并撤回了鉴定申请，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韩长海提交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龙丰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韩长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银行在办理票据提现时存在问题，故本院对韩长海提交的由其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上述两张票据所载明的资金支付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经双方确认，该项工程总工程款为72500元，龙丰公司举证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现金支票方式向韩长海支付了工程款68875元，2016年3月11日，龙丰公司还向韩长海转账支付了25540元，用于支付质保金，龙丰公司提供的工程质保金明细载明上述25540元中包含了一期集油基础改造工程剩余质保金3625元，至此，此项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三、关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工程的工程款问题。龙丰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21日《建设工程（结）算书》对此项工程款金额作了确认，韩长海在该文件上签名，结合龙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建设工程（结）算书》和《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确认的罚款，原审法院认定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韩长海主张相关付款系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三号线基础改造处罚单》“韩长海”的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又不交费且撤回鉴定申请，韩长海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原审法院对韩长海的这些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四、关于韩长海上诉主张的排水沟工程款38000元。龙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韩长海既未提交证明龙丰公司同意增加工程款金额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明该项工程款造价金额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该项工程款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五、关于律师费。涉案合同未约定律师费负担的问题，韩长海请求龙丰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韩长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