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仁好，男，汉族，1968年8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大学文化，原系中国电建集团湖北工程有限公司临时党委书记，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住武汉市硚口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辩护人秦龙，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电建二公司），全民所有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300257588L，住所地武汉市航空路38号。诉讼代表人贺鑫，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系被告单位监察内控部副主任。辩护人赵志虎、孙瑾铄，均系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湖北电建二公司犯单位受贿罪，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仁好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鄂02刑初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孙仁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检察机关及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受贿事实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仁好先后在担任国企湖北电建二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收受刘某所送存有30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两张银行卡、戴某所送20万元、河南省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某建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172960008B）副董事长吴某、副总经理马某所送200万元、公司副总经理任某所送30万元，共计280万元的钱物，供其个人支配、使用，其中，孙仁好将250万元钱物交给其下属保管，为其个人购房、亲戚资金周转等事宜使用了162.5万元；剩余30万元被孙仁好直接掌管。2014年9月，湖北电建二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电建集团湖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工程公司）组建阶段，孙仁好通过向他人借款、安排下属虚构费用报销等方式，筹集200万元后安排下属全部退给了吴某、马某，孙仁好还通过吴某、马某向任某退还了30万元。2014年下半年，湖北工程公司成立后，孙仁好调到该公司工作，并安排下属将保管的剩余钱物带到该公司供其使用。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刘某贿赂30万元的事实2012年，为促成被告单位湖北电建二公司承接华润宜昌猇亭电热联产项目工程，被告人孙仁好与居间介绍人刘某达成合作协议，由刘某帮助湖北电建二公司承接该项目工程，湖北电建二公司在事成后按该项目工程合同价格的2.5%向刘某支付中介费。后在刘某的帮助下，湖北电建二公司于2012年10月承接了华润宜昌猇亭电热联产项目工程。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湖北电建二公司以支付华润宜昌猇亭项目工程款的名义，向刘某提供的北京新源锦程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支付中介费共计520.884万元。2013年7月至2014年上半年，刘某为感谢孙仁好对此次合作的支持和帮助，两次送银行卡给孙仁好，并告知密码，其中第一次在北京送给孙仁好一张某10万元、户名许泽光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09），第二次在武汉送给孙仁好一张某20万元、户名钮翠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14），孙仁好均交给其下属刘重新保管。2014年下半年，孙仁好调到湖北工程公司工作后，安排刘重新将上述两张银行卡带到该公司供其使用。孙仁好归案后，上述两张银行卡被检察机关依法扣押。（二）收受戴某贿赂20万元的事实2014年春节后，戴某为从被告单位湖北电建二公司承接内蒙古创源金属自备电厂项目的土建工程，经湖北电建二公司副总经理张力引荐后到武汉湖北电建二公司拜访了孙仁好。后为与孙仁好搞好关系，戴某联系孙仁好要送其礼品，孙仁好因要出差，遂安排张力经办，张力安排人员驾驶孙仁好的专车前往戴某入住的酒店，戴某将装有20万元现金的茶叶袋放入孙仁好专车后备箱内。事后，孙仁好的司机雷青山发现专车后备箱放有20万元现金，即告诉了孙仁好，并按孙仁好的安排将该款交给刘重新保管。2014年11月24日，戴某以扬州市安装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湖北电建二公司承接了内蒙古创源金属自备电厂项目部生产、生活临建工程。2014年下半年，孙仁好调到湖北工程公司工作后，安排刘重新将20万元带到该公司供其使用。2015年5月，刘重新按孙仁好的安排，从保管的资金中拿出12.5万元借给孙仁好的亲戚毛志国使用。截至孙仁好归案，毛志国未偿还该款。（三）收受河南某建筑公司副董事长吴某、副总经理马某贿赂200万元的事实2012年4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湖北电建二公司在承接山西国际电力嘉节燃气热电联产项目（以下简称山西嘉节电厂项目）的过程中，时任湖北电建二公司党委书记的孙仁好在与河南某建筑公司副董事长吴某商谈工程分包事宜时，要求河南某建筑公司在双方合同约定之外，以管理费名义再付给湖北电建二公司200万元现金，交到其下属钱某手上，吴某表示同意，并安排河南某建筑公司山西嘉节电厂项目经理马某经办此事。同年5月至12月间，吴某、马某先后三次将共计200万元现金交给了钱某。2013年6月，孙仁好因购买武汉市汉阳区招商公园1872的一栋叠拼别墅差钱，遂以给领导买车为由，从上述钱某保管的资金中拿走了150万元用于购房。2014年9月，孙仁好通过向叶某等人借款、安排刘重新报销虚构费用等方式，筹集了200万元资金后，安排钱某、叶某全部退还给吴某、马某。（四）收受河南某建筑公司副总经理任某贿赂30万元的事实2010年以来，河南某建筑公司先后从湖北电建二公司分包了中泰化学阜康100万吨年电石项目动力站工程、新疆楚星能源五星热电联产新建工程等工程中的土建和安装施工等项目。2012年至2014年间，为与湖北电建二公司总经理孙仁好搞好关系，在承接相关工程、工程结算等方面得到孙仁好的支持和关照，河南某建筑公司副总经理任某在2012年、2013年、2014年的春节前，先后三次到湖北电建二公司孙仁好的办公室，送给孙仁好现金共计30万元。2014年9月，孙仁好将30万元交由吴某、马某退还给任某。二、私分国有资产事实2013年12月，被告人孙仁好以单位名义决定给湖北电建二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以及部分职工额外发放奖金，并安排财务部主任曾华清落实资金，安排刘重新按其拟定的发放人员名单和发放标准落实奖金发放。为此，曾华清采取虚列劳务费的方式，安排湖北电建二公司在国外土耳其的工程项目部向国内湖北融合新丰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了在建项目资金359万元。湖北融合新丰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扣除3万元管理费后，将余款356万元转账到刘重新个人建行账户。刘重新按照孙仁好拟定的发放方案，发放奖金共计336万元。其间，孙仁好得知刘重新向其拟定的原湖北电建二公司总经理熊祥福发放10万元奖金未果的情况后，决定不领取其给自己拟定的10万元奖金。事后，该未被发放的20万元奖金一直被刘重新保管。2014年9月，湖北电建二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纪检部门对上述孙仁好擅自发放奖金一事进行了查处，湖北电建二公司其余七名班子成员将领取的共计70万元奖金以及刘重新将未发放的20万元奖金，全部上交给湖北电建二公司财务。另查明，孙仁好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仁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个人及单位名义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贿赂280万元，供其个人支配、使用，数额巨大；孙仁好作为对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单位工作人员，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孙仁好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并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孙仁好构成单位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经查，孙仁好将250万元贿赂款交给其下属保管的行为，形式上虽表现为单位控制，但实质是孙仁好个人以单位名义收受后，按其个人意志来控制、支配，且主要用于其个人需要，故孙仁好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不构成单位受贿罪，孙仁好收受上述250万元的事实依法应认定为个人受贿犯罪事实，且孙仁好将其中162.5万元贿赂款用于家庭购房、亲戚资金周转的行为，系其个人收受贿赂后对贿赂款的处置行为，亦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故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不构成单位受贿罪。据此判决：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无罪。被告人孙仁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追缴本案贿赂款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上缴国库。本案未移送的被扣押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孙仁好提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愿意退还所收受的赃款，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孙仁好的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孙仁好所犯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2.孙仁好所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主观恶性较轻，且已经所在单位处理，原判量刑过重。原审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该公司主观上不具有单位受贿的故意，客观上不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条件，不构成单位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为：鉴于孙仁好自愿认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处罚，同时在二审期间通过其家属积极退赃，建议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从宽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仁好书面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愿意接受刑事处罚；孙仁好还要求家属代为预缴了40万元罚金；孙仁好案发前退还给行贿单位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230万元贿赂款，行贿单位已退缴至原审法院；孙仁好收受刘某的两张银行卡中的30万元，已追缴或者退缴到案。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仁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贿赂280万元，供其个人支配、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孙仁好作为对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本单位人员，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没有单位受贿故意，未实施单位受贿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孙仁好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予以并罚。孙仁好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孙仁好的辩护人提出孙仁好所犯受贿罪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办案机关系在掌握孙仁好的受贿事实后，将其抓获归案，并非孙仁好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仁好的辩护人提出孙仁好所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主观恶性较轻，且已经所在单位处理，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情节属实，但原审判决对此已充分考虑，故二审不再重复采纳。孙仁好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并要求家属代为预缴了40万元罚金，且所收受的受贿款已全部追缴到案，依法可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故孙仁好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刑初5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单位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无罪；追缴本案贿赂款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上缴国库；本案未移送的被扣押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二、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刑初5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三、上诉人孙仁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二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二年二月十五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文生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金吕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廖天翔书记员  冯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