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文锦，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祥游，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汉钦，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顺达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园镇后港安头村。 法定代表人：陈跃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坚，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坂信用社。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张坂镇张坂街。 负责人：陈玉煌，该信用社主任。 陈文锦、陈祥游、陈汉钦（以下简称陈文锦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泉州顺达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一审第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坂信用社（以下简称张坂信用社）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文锦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两级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不合法，开庭时临时调整合议庭成员，且始终只有一位法官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在(2017)闽民终451号案件审理时，未明确答复陈文锦等三人关于审判长林泽新回避的申请，径行裁定发回重审。陈文锦等三人在就（2016）闽7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时，仅提出法院未支持工资船舶优先权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应当只针对该争议范围进行重审，但本案一审判决全面推翻之前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原判决对陈文锦等三人关于离船、工资数额等事实认定不清，顺达公司与陈文锦等三人口头约定将劳动合同中工资支付方式由按月支付变更为破产拍卖船舶时优先支付，因此船舶优先权行使期间应从船舶拍卖完成时起算。同时，顺达公司的承诺可视为向船员提供船舶担保，因此船员有权在顺达公司破产程序中单独优先受偿。原判决否定顺达公司以船舶担保工资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船舶已被扣押，一审法院认定陈文锦、陈汉钦未申请扣船，不能享受船舶优先权，且计算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期间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陈文锦等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相关规定申请再审。 顺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陈文锦等三人系顺达公司的老员工，为了支持顺达公司渡过难关，双方口头约定以员工在职服务的船舶价值对所欠全部工资提供担保。对于陈文锦等三人诉请的所欠工资的数额、任职时间、月工资数、服务的船舶，顺达公司所欠员工的所有债权，只要与公司出具的工资欠条一致，顺达公司均无异议。二、对于陈祥游诉请因工伤离船治疗期间的工资，应全额支付，并无异议。三、关于陈文锦、陈汉钦所述其上船离船时间等事实，顺达公司均无异议。四、本案系三案合并为一案，一人申请扣船，费用均摊，顺达公司并无异议，表示同意。五、关于陈文锦等三人所提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等情况，顺达公司请法院依法查明，关于陈文锦等三人的其他主张，以顺达公司在两次一审、二审中的答辩为准。综上，请依法查明真相，公正裁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针对陈文锦等三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判决的程序问题 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经二审法院以（2017）闽民终451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45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闽7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8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2018）闽72民初55号案件（以下简称55号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对55号案进行开庭审理，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审判员曾大津因工作原因变更为王端端组成合议庭，询问当事人意见时，双方当事人明确回复“听清，不申请回避”。一审法院虽在合议庭成员变更后未另行向当事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通知书，但并未影响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因此陈文锦等三人以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关于陈文锦等三人主张本案一审开庭时仅有一名法官进行审理，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 关于陈文锦等三人提出其在（2017）闽民终451号案件审理期间申请审判长林泽新回避的程序问题。经查，陈文锦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4月30日以林泽新在审理同类案件没有站在船员一方为由申请林泽新回避，书记员于2017年5月5日电话告知其申请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的处置程序并无不当，且该情形不属于当事人可以申请再审的理由，因此陈文锦等三人以二审法院未予答复回避申请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的程序问题，陈文锦等三人主张劳动报酬具有船舶优先权，第三人张坂信用社系案涉船舶的抵押权人，因此同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张坂信用社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1086号民事判决已被45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在重新审理时对相关事实予以重新认定，程序并无不当。陈文锦等三人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问题 陈文锦等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判决关于离船、工资数额等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关于工资支付方式是否变更的问题，根据陈文锦等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顺达公司口头表示无法按月支付工资，承诺在公司破产时可优先偿还，但原判决依据相关证人证言、证据材料及陈文锦等三人家属存在讨薪等事实，认定顺达公司口头承诺的情形不能视为顺达公司与船员双方已达成变更工资支付方式的合意，具有事实依据。陈文锦等三人主张顺达公司的口头承诺构成其以船舶作为向船员支付工资的物权担保，既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因此，陈文锦等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 关于陈文锦等三人主张的船舶优先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陈文锦等三人在船工作期间的工资属于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范围，且依照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的，归于消灭。该期间在性质上属除斥期间，起算点应为权利产生之日，且不得中止或者中断。本案中，陈文锦等三人所享有的船舶优先权应从工资发放之日起计算，但船员在船工作时间较长，从离船时计算船舶优先权期间更有利保障船员利益。因此，原判决以陈文锦等三人离船之日分别起算相应的船舶优先权行使期间，符合船员工作时间的特殊性，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文锦和陈汉钦已下船超过一年，且未申请扣押船舶，因此原判决认定该二人工资债权对案涉船舶的优先权已归于消灭，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如前所述，优先权行使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不属于诉讼时效，因此陈文锦等三人关于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相关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陈文锦等三人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文锦、陈祥游、陈汉钦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马晓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