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鑫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4号。法定代表人：陈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克洋，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梦恩，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富绿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送庄镇送庄村。法定代表人：徐二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奎，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市鑫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公司）与上诉人洛阳富绿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绿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鑫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克洋，上诉人富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刘少奎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改判为：（1）富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成立之日（2014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的全部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鑫合公司在富绿公司住所地内进行查阅、复制；（2）富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成立之日（2014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销售收入账、应收应付账、其他应收应付账、固定资产明细表、费用账、年度账目、合同文本、税收凭证、债权债务凭证、财产清单及相关原始会计凭证、记账凭证等），供鑫合公司在富绿公司住所地内查阅；（3）判决鑫合公司行使上述1、2项查阅、复制权的时间不少于20个工作日（即自富绿公司将全部资料提供给鑫合公司查阅、复制之日起20个工作日）；（4）确认鑫合公司在实施上述查阅复制权利时，在鑫合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鑫合公司聘请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富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为鑫合公司行使查阅、复制权设置了没有法律依据、不合理的前提条件，应予纠正。首先，要求鑫合公司出具保密承诺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要求鑫合公司出具详细清单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判决要求鑫合公司提供详细清单后才能查阅明显不妥。鑫合公司在起诉时已经明确了富绿公司应当提供的材料名录，即成立至今所有的章程、三会会议纪要、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并且在会计账簿项下明确了会计账簿应当包括的范围。鑫合公司已经提供了特定材料的名录，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二项将鑫合公司在起诉状中本已明确的名录删除错误。再次，明确查阅或复制的时间、地点及辅助人员是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的明确要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虽然法律已经规定了股东查阅、复制相关资料时，在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但是为避免执行阶段因此出现矛盾，有必要在判决书中对此予以确认。富绿公司辩称，鑫合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富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驳回前述二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鑫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庭审程序违法，双方证据具体采信没有说理，本案应当发回重审。鑫合公司作为大股东是否具备诉权，一审法院没有作出评判。富绿公司在复函中并没有拒绝鑫合公司的知情权，鑫合公司起诉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前提不存在。一审判决明确鑫合公司本次股东知情权诉讼的目的是退出合伙经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鑫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或者驳回鑫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直接作出判决。鑫合公司在一审起诉前，双方的函件往来中并没有明确告知富绿公司知情权的目的，富绿公司也没有拒绝鑫合公司的知情权，复函鑫合公司明确目的后安排其要求的知情权事项。鑫合公司自己不来公司参与经营，股东权利没有受到限制。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鑫合公司的查询清单向其提供清单内容对富绿公司不公平且不具有可执行性，富绿公司是否有相应文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判决无法执行。鑫合公司辩称，富绿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股东的知情权是股东依法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或选择管理人的法定权利。鑫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富绿公司提供其公司成立之日（2014年6月5日）起至富绿公司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鑫合公司查阅、复制；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富绿公司提供其公司成立之日（2014年6月5日）起至富绿公司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销售收入账、应收应付账、其他应收应付账、固定资产明细表、费用账、年度账目、合同文本、税收凭证、债权债务凭证、财产清单及相关原始会计凭证、记账凭证等），供鑫合公司查阅；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鑫合公司行使上述1、2项查阅、复制权的时间不少于20个工作日（即自富绿公司将全部资料提供给鑫合公司查阅、复制之日起20个工作日）；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鑫合公司有权委托会计师和律师代为行使上述1、2项所涉及的查阅、复制权利；5.本案诉讼费由富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绿公司是2014年6月5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28日，鑫合公司和徐二甯签订《供港蔬菜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鑫合公司和徐二甯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富绿公司公司，公司由鑫合公司控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鑫合公司出资510万元，持股比例51%，徐二甯出资490万元，持股比例49%，鑫合公司股权510万元由徐二甯原股权转让。鑫合公司指派徐会峰作为监事，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重大事项决策享有一票否决权。徐二甯承诺每年给鑫合公司利润分红76.5万元，鑫合公司不承担生产、经营风险，鑫合公司的利润分红每年分两次进行。协议签订之后，鑫合公司按照约定将510万元打入公司账户，2015年8月17日，富绿公司变更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并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记载，公司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二甯担任，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2016年4月1日，富绿公司向鑫合公司分红38.25万元，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4月24日，富绿公司陆续向鑫合公司分配股金分红共38.25万元。经过庭审，鑫合公司认可已得到分红款76.5万元。2018年1月5日，鑫合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富绿公司，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鑫合公司诉讼请求。鑫合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鑫合公司上诉，维持该院判决。上述事实，由该院（2018）豫0322民初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7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载明，该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4日，鑫合公司通过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向富绿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1、查阅、复制富绿公司自2014年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书、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2、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富绿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于2019年4月18日给鑫合公司复函，答复如下：1、你单位作为控股股东，按照双方的工作安排，你单位指派马晓飞作为贵公司代表，参与公司经营。但是你单位指派马晓飞2016年下半年没有按时到岗。自2017年4月起至今，你单位不安排人员到岗，给公司的工作造成障碍，请及时安排人员到岗。2、关于查阅复制公司章程等，我公司已经提供，且查询公司章程等可以通过孟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自行查询、复制。3、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第一、贵公司提出的要求目的不明确，我单位要求贵公司明确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因为公司已经向法院提出解散公司诉讼，我公司认为查阅后，可能造成对富绿公司经营产生影响，损害公司利益。第二、根据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公司的财务，检查权在公司监事，公司的监事为徐会峰，作为股东可以请求监事徐会峰为其说明。第三、在贵公司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目的明确后，在不违反《公司法》规定和损害公司利益，安排贵公司在富绿公司办公室，让贵公司查阅富绿公司会计账簿等公司的财务状况，但不能复制、录音、录像、拍照。查阅的具体时间以电话或邮件通知为准。后双方未就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鑫合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该院查明，鑫合公司、富绿公司存在矛盾，合伙经营已不能继续，鑫合公司之前主张解散公司诉讼和本次股东知情权诉讼的目的是退出合伙经营。该院为及时化解双方争议，曾两次召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协商，双方提出了各自协议文本，因部分内容不能协商一致，鑫合公司坚持其主张。该院审理中，鑫合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没有按照该院要求予以具体化，也没有向该院递交查询目的和保密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鑫合公司作为富绿公司股东行使权利应当依照严格遵循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鑫合公司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该院予以支持，鑫合公司不当诉求予以驳回。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结合富绿公司的辩解意见及证据，鑫合公司行使诉讼权利应当依法受到限制。为该院判决内容能够依法执行或履行，鑫合公司作为富绿公司股东在申请执行时应当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对诉求中的相关内容予以具体化，应当明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的召开的时间与次数、财务会计报告的年度与份数。拒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的法律后果由鑫合公司承担。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对鑫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分析裁判如下：一、关于鑫合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据此，该院认为，鑫合公司作为富绿公司的股东，已有充分证据证明鑫合公司已获取富绿公司公司章程，诉求富绿公司提供公司章程显属不当，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鑫合公司作为富绿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关于富绿公司称鑫合公司可以从工商登记备案信息中获取相关内容不应提供的辩解，该院认为，鑫合公司查阅、复制公司信息是其作为富绿公司股东的一项固有权利，即使能够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亦不可剥夺其该项权利，富绿公司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鑫合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除要求富绿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外，其他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鑫合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鑫合公司有权查阅会计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富绿公司称鑫合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未履行并有不正当目的。该院认为，富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鑫合公司派驻的监事提供了公司相关会计资料，没有充足证据证明鑫合公司获取公司资料必然存在不正当目的，必然损害富绿公司的公司合法利益，故鑫合公司主张该项权利，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富绿公司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三、鑫合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查阅复制期间及方式以该院裁判内容为准。四、关于鑫合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首先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属于公司机密，公司股东以外的人员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或经司法机关裁决不能行使。其次，法律对该项权利的行使规定的是可以而不是必须，故鑫合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绿公司在收到鑫合公司出具的保密承诺书、查询内容详细清单后十日内按照鑫合公司清单内容向鑫合公司提供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鑫合公司查阅、复制。二、富绿公司收到鑫合公司出具的保密承诺书、查询内容详细清单后十日内按照鑫合公司清单内容向鑫合公司提供公司会计账簿的相关资料，供鑫合公司查阅。三、驳回鑫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鑫合公司负担50元，富绿公司负担50元。富绿公司负担的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移交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鑫合公司作为富绿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富绿公司主张股东知情权诉讼系保护小股东的权利，鑫合公司作为大股东，不具备诉权，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鑫合公司作为富绿公司股东有权查阅会计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富绿公司称鑫合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未履行并有不正当目的，但富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鑫合公司派驻的监事提供了公司相关会计资料，没有充足证据证明鑫合公司获取公司资料必然存在不正当目的，必然损害富绿公司的公司合法利益，在鑫合公司提出查阅的书面请求之后，双方未就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鑫合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富绿公司提供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属于公司机密，公司股东以外的人员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或经司法机关裁决不能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鑫合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有权委托会计师和律师代为行使上述查阅、复制权利，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鑫合公司在上诉时对其该项请求内容予以变更，但不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原审法院判令鑫合公司查阅、复制相关资料需向富绿公司出具保密承诺书、查询内容详细清单系在保护股东知情权的同时不损害公司权益，有利于平衡保护当事人的权益，且有利于裁判的顺利执行。鑫合公司、富绿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合公司、富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洛阳市鑫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洛阳富绿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