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2民初142号 原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地址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2003712986R。 法定代表人：苏顺琪，华亭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龟山茶果业有限公司，地址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前黄村。注册号：3503022000134。 法定代表人：吴紫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如，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莆田市城厢区龟山红茶场，地址：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后塘村龟山茶林场。注册号：350302600135559。 经营者：吴飞展，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素玉，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亭镇政府”）与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龟山茶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龟山茶果业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根据被告龟山茶果业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莆田市城厢区龟山红茶场（以下简称“龟山红茶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亭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被告龟山茶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如、第三人龟山红茶场的经营者吴飞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亭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华亭镇政府与龟山茶果业公司于1998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龟山茶果业公司将龟山茶林场按现状交还给华亭镇政府经营管理；3、判令龟山茶果业公司支付给华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1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08年12月1日起分别自每年12月1日起按承包费1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由龟山茶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998年7月25日，华亭镇政府与龟山茶果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华亭镇政府将位于华亭镇龟山寺周围的龟山茶林场承包给龟山茶果业公司经营，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至2048年1月底，共50年；2、承包费用：1998年至2007年，每年承包费为1万元，其中1998年、1999年承包费提前支付，作为原茶林场职工一次性岗位补贴。其中2006年至2007年龟山茶果业公司开发的项目如有产出按税后产值5%上缴利润给华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48年承包场所收获的按每年税后产值5%上交年承包费（含种植业，不包括养殖业），承包费应在承包期内于每年12月1日前缴清。3、龟山茶果业公司开发山地，不能破坏现有茶园，即不能毁茶造果，山地开发要与造果同步进行，要接受华亭镇政府的监督，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乱砍伐，至2000年止龟山茶果业公司必须开发至少达500亩等。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华亭镇政府将龟山茶果场交由龟山茶果业公司经营，但龟山茶果业公司仅支付了前十年的承包费，自2008年1月起未再缴纳承包费。龟山茶果业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故华亭镇政府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龟山茶果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承包金已构成违约，且龟山茶果业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法不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判如所诉。 龟山茶果业公司辩称：1、华亭镇政府主张龟山茶果业公司自2008年起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不是事实，龟山茶果业公司已经按《协议书》约定缴纳承包费，故华亭镇政府要求其支付自2008年起的违约金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自2011年起，华亭镇政府要求龟山茶果业公司每月提供17斤茶果园生产的茶叶折抵承包费，双方对承包费履行方式的变更在此十年间均未提出异议。2、龟山茶果业公司并非承担本案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龟山茶果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经协商，龟山茶果业公司已将《协议书》中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龟山红茶场。龟山红茶场于2012年3月12日向华亭镇政府申请变更《协议书》乙方主体事宜，华亭镇政府也予以认可。故不应由龟山茶果业公司来继续履行本案的权利义务，故请求驳回华亭镇政府对龟山茶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不存在合同主体无法经营问题。因《协议书》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已概括转让给龟山红茶场，且该主体目前处于持续经营状态，故华亭镇政府以龟山茶果业公司被吊销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依法不能成立；4、本协议所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0年，乙方已经投入1400多万的资金进行开发建设，若解除合同，将有损公平。 龟山红茶场述称：1、龟山红茶场自2011年开始继受《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华亭镇政府与龟山茶果业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华亭镇政府要求解除与龟山茶果业公司的《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2、龟山红茶场自2011年起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即按照华亭镇政府要求每月交付17斤左右的茶叶折抵承包费。故华亭镇政府要求支付自2008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及违约金不能成立。华亭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主要合同目的是收取承包费，不论承包的主体是谁，华亭镇政府一直有承包费可收取，故不可能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龟山红茶场承包的茶林场现面积至少有700亩，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华亭镇政府要求解除《协议书》并收回茶林场，但在起诉前并未以任何方式与龟山茶林场沟通。解除《协议书》将会导致龟山红茶场巨大的经济损失，有失公平。综上，华亭镇政府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华亭镇政府要求支付2008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华亭镇政府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协议书》、《公证书》，欲证明华亭镇政府与龟山茶果业公司于1998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对龟山茶林场的承包经营事宜进行约定，且该协议于1998年8月14日经莆田市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 2、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明龟山茶果业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被吊销营业资格证，不具备营业资格。 龟山茶果业公司对华亭镇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协议书》中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由龟山红茶场继受，华亭镇政府以龟山茶果业公司作为相对方主张未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龟山茶果业公司因企业年检问题被吊销，但是主体还存在，且协议书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由龟山红茶场继受。 龟山红茶场对华亭镇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华亭镇政府与龟山茶果业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协议履行问题，龟山红茶场已经继受了《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且《协议书》一直由华亭镇政府与龟山红茶场在履行，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况。 本院对华亭镇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龟山茶果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申请报告》、莆田市龟山红茶场的营业执照，欲证明经华亭镇政府同意，《协议书》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由龟山红茶场继受，且龟山红茶场具备合法的经营资格，不存在华亭镇政府主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故华亭镇政府诉求解除合同，依法不能成立。 2、农商银行转账记录、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综公【2015】006号），欲证明2016年华亭镇政府启动天龟线征地项目，征用到《协议书》中的场地，该征迁权益是由龟山红茶场享有。华亭镇政府在2016年7月15日向龟山红茶场账户汇入征迁补偿款759181元。故华亭镇政府系与龟山红茶场履行《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 本案审理期间，龟山茶果业公司申请杨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其与龟山茶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亲戚关系，龟山红茶场的经营者吴飞展让其于2011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每月月初送17斤茶叶至华亭镇政府，每斤大概200元，品种有水仙、梅占等。2016年11月以后华亭镇政府办公室与其交接的人通知其不要再送茶叶了。 华亭镇政府对龟山茶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申请报告》的内容是龟山茶果业公司更名为龟山红茶场，从内容来看，只是公司名称的变更，并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主体还是同一个。《申请报告》中申请人吴紫林是龟山茶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跟龟山红茶场没有关联性，龟山红茶场的经营者是吴飞展不是吴紫林。从龟山红茶场的营业执照可以体现注册日期为2012年3月12日，《申请报告》落款日期也是2012年3月12日，所以应该是事后加盖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吴紫林提交《申请报告》的内容是公司名称变更，所以华亭镇政府一直认为这两个主体是同一家单位，故导致征地款汇到龟山红茶场的账号。对证人杨某的证言，认为证言不属实且违背常理，镇政府如果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必然要签订协议书、收据或结算单凭证，只凭证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变更履行方式的依据。 龟山红茶场对龟山茶果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华亭镇政府及龟山红茶场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证人杨某与龟山茶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且其主张自2011年4月至2016年11月于每月月初送17斤茶叶至华亭镇政府，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龟山红茶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征地补偿表（）》（该证据为复印件），欲证明华亭镇政府启动天龟线项目，项目涉及在需要征迁龟山红茶场的承包地，华亭镇政府将初步的征地补偿表送达给龟山红茶场，最后也将补偿款汇入龟山红茶场的账户。故《协议书》中乙方早已变更为龟山红茶场。 2、茶场照片，欲证明茶场现状大约有700亩，龟山红茶场为经营茶场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华亭镇政府认为龟山红茶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征地补偿表》并不是华亭镇政府制作，《征地补偿表》中所列的龟山红茶场都有注明吴紫林，所以华亭镇政府一直以为吴紫林的公司跟龟山红茶场只是变更名称，并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 龟山茶果业公司对龟山红茶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转账记录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的文件可以相吻合，证实《协议书》乙方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由龟山红茶场继受。故征地拆迁补偿表中补偿的主体系针对龟山红茶场而非龟山茶果业公司，故华亭镇政府的主张不能成立，与其发放补偿款的行为自相矛盾。龟山红茶场自2011年至今一直在经营茶场，现在大约有700多亩，如果直接解除《协议书》，有损公平原则。 本院审查认为龟山红茶场提供的《征地补偿表（）》为复印件，因其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7月25日，华亭镇政府（甲方）与龟山茶果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华亭镇政府提供龟山茶林场整个场地、山林地、茶园及设施设备供龟山茶果业公司开发经营；2、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至2048年1月底，共50年；3、承包费用：1998年至2007年期间，每年承包费为1万元。其中：1998年和1999年的承包费提前支付，作为原茶林场职工一次性岗位补贴；2006年和2007年龟山茶果业公司开发的项目如有产出按税后产值5%上缴利润给华亭镇政府；自2008年至2048年承包场所收获的按每年的税后产值5%上交年承包费……。上述《协议书》于同年8月14日经莆田市公证处公证。龟山茶果业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12年3月12日，龟山红茶场经批准注册成立，经营者吴飞展系龟山茶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紫林的儿子。同日，吴紫林及龟山红茶场共同作为申请人向华亭镇政府提交《申请报告》，内容为“华亭镇政府：兹有原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龟山茶果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莆田市城厢区龟山红茶场。盼给予批准”，华亭镇政府在该《申请被告》上签有“同意更名，请予支持”并盖章。2016年7月15日，华亭镇政府将涉及上述《协议书》部分的征地补偿款759181元汇入龟山红茶场的银行账户。庭审中，华亭镇政府自认龟山茶果业公司已支付了前十年的承包费。 本院认为：虽然《申请报告》中华亭镇政府同意龟山茶果业公司更名为龟山红茶场，但龟山茶果业公司与龟山红茶场是不同主体，且结合龟山茶果业公司提供的农商银行转账记录，可见华亭镇政府将涉及《协议书》中部分土地的征地拆迁补偿款759181元汇入龟山红茶场的银行账户，故华亭镇政府已实际认可龟山红茶场继受《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因此，现《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华亭镇政府与龟山红茶场，本案应将龟山红茶场列为被告。经本院释明，华亭镇政府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冠丽 人民陪审员  黄立立 人民陪审员  蔡碧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滢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