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碧流天能（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1号楼3层301A。法定代表人：王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娟，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泽，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瑞兹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南路9号院28号楼2层D202-05。法定代表人：秦亚峥，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歌，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泓天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西路。法定代表人：孙春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慧如，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浩，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碧流天能（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流天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兹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兹科技公司）、原审被告濮阳泓天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天威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流天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娟、刘金泽，被上诉人瑞兹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歌，原审被告泓天威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流天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瑞兹科技公司向碧流天能公司退回项目结算款50000元;3.改判瑞兹科技公司向碧流天能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碧流天能公司与瑞兹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署《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双方定于2017年12月25日开工，合同约定工期为50个自然日，应于2018年2月13日完工。碧流天能公司已支付合同款350000元。1.关于瑞兹科技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瑞兹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承认至今未提供PH计自动加碱系统密码，证明其至今未能完成全部交货义务。与碧流天能公司一审提供的有关逾期完工等问题的证据相互佐证。瑞兹科技公司作为供应方，负有交货义务，并应对已履行交货及安装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全部交货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逾期完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2.关于逾期完工天数的问题。碧流天能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取得业主公司签署的项目验收报告，应按此时间计算逾期完工天数，即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8月14日，共计182天。截至2018年7月22日，瑞兹科技公司仍未完成电控部分安装，在碧流天能公司拒绝其超出合同约定付款的请求后，就未继续完成合同内容，导致双方至今未能完成项目验收。二、关于本案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对瑞兹科技公司逾期完工等违约行为未予处理，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1.瑞兹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之一：依据合同第13.1款约定，瑞兹科技公司逾期竣工日期不能超过20天，否则碧流天能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碧流天能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项目款按合格工程量的60％结算。据此，即使以全部工程量为基数计算，本项目结算款应为300000元（合同总价500000元×60％）。碧流天能公司共向瑞兹科技公司支付350000元，瑞兹科技公司应退回项目结算款50000元；违约责任之二：依据合同第13.1款约定，瑞兹科技公司逾期完工，每天按5000元确定碧流天能公司损失，由瑞兹科技公司赔偿给碧流天能公司。瑞兹科技公司逾期完工182天，造成碧流天能公司各项损失，应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赔偿损失。2.瑞兹科技公司应承担多少金额的违约责任。瑞兹科技公司逾期完工共182天，违约金应为910000元（182天×5000元/天）。考虑到违约金过高，且逾期完工超过20天，碧流天能公司向其主张按合同总价60％结算。就逾期完工20天以内的部分，碧流天能公司主张违约金100000元（20天×5000元/天）。超过20天的部分，按合同总价的60％进行项目结算，碧流天能公司已支付350000元，瑞兹科技公司应退回50000元。瑞兹科技公司辩称，一、碧流天能公司要求瑞兹科技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自愿达成的是以转移废气处理系统设备所有权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对泓天威药业公司在验收后将设备投入运营并向碧流天能公司支付对价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事实证明瑞兹科技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碧流天能公司已取得该设备所有权，其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已实现。2.合同中并未约定将泓天威药业公司的验收时间作为瑞兹科技公司的交付时间，碧流天能公司以此计算交付时间无理无据。3.电控部分属于设备的一部分，安装设备时自带，一审判决已查明该事实，因此不存在设备未妥装事实，也不影响整套设备正常运行。交付电控系统密码仅是附随义务，不影响对主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的认定。二、本案争议合同已履行完毕，设备已投入运行，碧流天能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缺少解除合同的现实基础，碧流天能公司更无权要求按照解除合同的后果扣除瑞兹科技公司应得的合理对价。因此碧流天能公司要求返还50000元货款的请求违反合同约定，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泓天威药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审理的是碧流天能公司与瑞兹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泓天威药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也非案涉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未判决泓天威药业公司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瑞兹科技公司的上诉。瑞兹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碧流天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泓天威药业公司在欠付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碧流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瑞兹科技公司向碧流天能公司退回项目结算款50000元；二、判令瑞兹科技公司赔偿碧流天能公司逾期完工违约损失9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瑞兹科技公司与碧流天能公司订立《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约定由瑞兹科技公司承建碧流天能公司在泓天威药业公司处承包的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总价款500000元。交货期限总历时50个自然日。付款方式为：本项目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系统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40％；整体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项目一年质保期满，支付合同总价的5％。质量标准：瑞兹科技公司必须按照国家有关技术规范/标准以及双方确认的设备清单，施工图纸及说明，施工方案。设计变更通知，技术交底纪要进行本项目的供货及安装。废气净化后其污染物浓度指标达到《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4-93）中的二级标准：臭气排放量2000（无量纲），厂界二级准值（mg／m3）20（无量纲）；《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非甲烷总氢，最高允许排放浓度120（mg／m3），最高允许排放速率〈10（kg／h）。验收标准：碧流天能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本项目的验收，瑞兹科技公司所承包的项目，必须全部达到国家现行的项目质量验收标准，项目一次验收合格率达到100％，优良率达到90％。隐蔽项目由瑞兹科技公司自检后，填写《隐蔽项目验收单》，通知碧流天能公司的现场监理项目师或项目代表检查验收，监理项目师接到通知后4小时内到现场检验。认可签证后，方可进行下一工序施工。分项项目施工完毕后，瑞兹科技公司必须先进行自检，合格方能报碧流天能公司验收，验收不合格的，瑞兹科技公司负责限期整改，重报碧流天能公司验收；若瑞兹科技公司未能在限期内整改完毕或虽整改完毕但经碧流天能公司第二次验收仍不合格的，碧流天能公司有权通知瑞兹科技公司解除本合同，对瑞兹科技公司按已完项目量的60％结算，并限期办理有关退场手续。整体项目竣工后，瑞兹科技公司按碧流天能公司规定提供完整的两套验收资料及全部档案资料，并发出竣工通知书，并与碧流天能公司协商确定验收时间，由碧流天能公司组织业主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证书，并将项目移交给碧流天能公司管理。交工验收中如发现有不符合质量要求，需要返工的项目，由瑞兹科技公司负责在七天之内完成整改再进行检验，竣工日期以最后检验合格的日期为准，已竣工未验收项目，在交工前由瑞兹科技公司负责保管。违约责任，瑞兹科技公司逾期未供货安装完成的，双方同意按5000元每天确定碧流天能公司的损失，由瑞兹科技公司赔偿给碧流天能公司，瑞兹科技公司逾期竣工日期不能超过20天。否则碧流天能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碧流天能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项目款按合格项目量的60％结算，瑞兹科技公司在七天之内办理退场手续。竣工验收时，如瑞兹科技公司的施工质量不合格，瑞兹科技公司应在七天之内完成整改，直到达到合同约定的项目质量验收标准，工期不予顺延，并按每天5000元确定碧流天能公司的损失：瑞兹科技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完成整改或经一次返工后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项目质量验收标准的，碧流天能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碧流天能公司解除合同的，项目款按合格项目量的60％结算，瑞兹科技公司在七天之内办理退场手续。2017年12月18日，碧流天能公司向瑞兹科技公司支付预付款150000元，又于2018年1月8日和1月12日分别支付100000元，共支付3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泓天威药业公司与碧流天能公司订立《泓天威药业发酵车间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约定由碧流天能公司向泓天威药业公司提供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总价款750000元。交货期限总历时50个自然日。付款方式为：合同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50％，系统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项目一年质保期满，支付合同总价的5％。2018年8月14日，碧流天能公司向泓天威药业公司出具了除PH计自动加碱系统外整改验收合格的报告。泓天威药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8月3日向碧流天能公司付款375000元、225000元和112500元，共计71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泓天威药业公司认可案涉废气处理系统已投入运营。2018年6月30日，河南博晟检验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显示泓天威药业公司废气排放经检测为合格。电控部分（PH计自动加碱系统）属于设备的一部分，安装设备时自带。PH计自动加碱系统需要密码，瑞兹科技公司没有向碧流天能公司、泓天威药业公司提供该系统的密码，虽不影响使用，但影响效率。一审诉讼中，碧流天能公司提交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9日其维修水泵支付费37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瑞兹科技公司与碧流天能公司签订的《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实质上是碧流天能公司购买瑞兹科技公司的“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并由瑞兹科技公司将该套设备安装在泓天威药业公司厂区内，本案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瑞兹科技公司与碧流天能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买卖合同意思真实，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瑞兹科技公司已按约将“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安装在泓天威药业公司厂区内，瑞兹科技公司虽未按约提交验收证书，检测报告仅能证明排放气体合格，但该项目已投入运营，瑞兹科技公司称电控部分（PH计自动加碱系统）属于设备的一部分，安装设备时已自带，碧流天能公司不认可该部分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瑞兹科技公司也没有提供该部分已验收合格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部分酌定款项20000元应予扣除，待瑞兹科技公司将该部分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该项工程已过质保期，且泓天威药业公司已支付碧流天能公司大部分款项，碧流天能公司应支付余款。故瑞兹科技公司要求碧流天能公司支付余款1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碧流天能公司反诉称瑞兹科技公司供应的“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完工的情况。但其提供的整改通知单瑞兹科技公司不认可收到，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碧流天能公司已经收到整改通知单，其提供的整改项目费用，维修发票均在2018年8月14日验收合格之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是本案项目所花费用。因此碧流天能公司辩称其自行完成了后续项目内容的证据不足，且泓天威药业公司已支付碧流天能公司大部分款项，故碧流天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碧流天能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泓天威药业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且泓天威药业公司已向碧流天能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瑞兹科技公司要求泓天威药业公司在欠付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碧流天能公司支付瑞兹科技公司货款1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瑞兹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碧流天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碧流天能公司负担。反诉费6700元，由碧流天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碧流天能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书，证明整改通知由合同签署代表张某某签收，证明瑞兹科技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期延误；证据2，关于对《质保金催款函》回复，证明因瑞兹科技公司未完成合同交货内容，碧流天能公司至今未收到质保金，造成损失。瑞兹科技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经与张某某核实，该份证据的签名不是张某某的签名，不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的日期还是在履行期限内，不能证明瑞兹科技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瑞兹科技公司已经整改到位；证据2，瑞兹科技公司不是该证据的当事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瑞兹科技公司已经对其损失进行了补偿。泓天威药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与泓天威药业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证明目的与泓天威药业公司无关，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瑞兹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系张某某的签名。碧流天能公司在二审庭审后称通知单上的签名可能是张某某签署。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质保金催款函系瑞兹科技公司与碧流天能公司之间有关质保金支付的回复意见，泓天威药业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在本案中不宜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二、瑞兹科技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碧流天能公司以瑞兹科技公司逾期完工且未完成PH计自动加碱系统为由，主张按照约定解除其与瑞兹科技公司签订的《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合同》，并以合同价款的60%进行结算，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款项50000元。本院认为，瑞兹科技公司已按约将“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安装在泓天威药业公司厂区内，且该设备已投入使用，即瑞兹科技公司已履行了主要义务，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现碧流天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碧流天能公司进而请求按照合同总价款的60%结算工程为3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瑞兹科技公司已将案涉设备交付使用，但其未向碧流天能公司交付PH计自动加碱系统密码，影响了设备部分功能的发挥，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碧流天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且泓天威药业公司已向其支付95%的合同价款。另外，案涉设备迟延验收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酌定扣减瑞兹科技公司20000元款项适当。碧流天能公司主张PH计自动加碱系统未完成验收，瑞兹科技公司逾期未完工，应当承担100000元的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碧流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7元，由碧流天能（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李辉审判员 张   志   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