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7433号原告：北京视觉灵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临河里1号楼1单元1612-1613。法定代表人：高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开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响椿路58号北四楼225室。法定代表人：施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逞，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数律师。原告北京视觉灵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觉灵动公司）与被告上海开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域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视觉灵动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生，开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视觉灵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开域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2.5万元；２．判令开域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4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与开域公司签订《视频委托制作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我公司为开域公司创作开域产品宣传片，合同总价款为45万元，开域公司应于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后支付总价款的50%，于验收样片合格且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后支付剩余50%的价款。2018年12月4日，我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并开具相应发票。开域公司未支付涉案合同尾款。在成片交付开域公司使用半年后，开域公司于2019年5月提出对成片内容的实质性修改。我公司为获得合同余款，接受此次实质性修改，修改产生制作费用59000元。开域公司收到修改后的成片，拒不支付剩余款项，经我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后仍不支付。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开域公司辩称，不同意视觉灵动公司的诉讼请求。1.涉案合同约定尾款支付条件为我公司出具书面验收函并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我公司并未对成片进行书面验收，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涉案合同约定成片交付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5日，但视觉灵动公司第一次交付初稿的时间为2018年12月，已晚于合同约定，属于迟延履行；3.视觉灵动公司交付的成片中有大量镜头显示有用户个人信息及一些使用探针图示的画面，容易给用户造成我公司设备可以窃取用户隐私的观感，因此该成片无法通过验收，后双方一直就此问题进行修改沟通，但视觉灵动公司于2019年6月仍未完成修改，导致我公司已丧失使用该视频的机会；4.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并且违约金约定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5日，开域公司与视觉灵动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视觉灵动公司为开域公司制作产品宣传片，所负责的工作包括宣传片的前期策划、拍摄和后期制作。宣传片时长3分钟。开域公司项目对接人员为尹松江。视觉灵动公司应于收到涉案合同首付款之日开始制作，交付成片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涉案合同总价款45万元，开域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且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后，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225000元作为预付款，在视觉灵动公司完成视频全部制作工作，开域公司验收合格并受到符合要求的发票后，应于五个工作日内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25000元。视觉灵动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脚本方案执行项目，开域公司有权在脚本确认前及时对视觉灵动是提交的方案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并要求修正，否则因此所造成的诸如增加制作成本、延误制作时间等相关责任均由开域公司承担；双方如一方推翻已确认的脚本，产生的额外费用由该方承担。开域公司审阅样片时，应集中意见并于视觉灵动公司提供样片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明确的修改要求；视觉灵动公司在得到相关修改要求并经了解确认后，提供三次免费修改；为保证视觉灵动公司制作工作的顺利进行，开域公司应对视觉灵动公司提交的方案、样片等及时进行验收，如在视觉灵动公司交付相关文件五个工作日内开域公司没有签字验收或提出书面异议或公开播放的，在经视觉灵动公司催告后七个工作日内视为已验收通过。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开域公司应按时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制作费用，若打款要求已经满足，开域公司每逾期一天支付当期费用，则须向视觉灵动公司每日支付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1%，开域公司逾期支付当期制作费用超过三个工作日，视觉灵动公司将中止履行合同直至款项支付，且不承担因合同终止而导致项目交付迟延的责任。2018年10月25日，视觉灵动公司向开域公司开具22.5万元的合同款发票。2018年11月16日，开域公司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首付款22.5万元。2018年11月16日，视觉灵动公司向开域公司通过邮件发送项目脚本，请开域公司项目脚本进行确认，表示没有问题将按照该脚本拍摄。该脚本第17栏显示：“解说词：而现在，开域探针可以为你收集线下客户的设备ID”“画面描述：一位男顾客走近店铺时，通过动画展现手机与探针互动”“备注：以动画形式展现出探针发出信号，用户手机设备发出回应信号，顾客边走边呈现出半透明的用户画像”；第18栏显示“画面描述：开域探针设备检测到其ID”；第23栏显示“解说词：用户离店后，不论是在看视频、刷网页、玩社交，所有线上场景，开域都可以及时触达，将优惠券、礼品信息展现给他们”“画面描述：当闺蜜离店后，分屏展示三人玩手机画面，闺蜜一手机内飞出APP图标（今日头条、知乎等），闺蜜二手机周围飞出多形式界面（信息流、视频、网页等）”。开域公司回复邮件表示文字和动画包装方面还会进行调整，但大家都觉得这两方面不影响实拍，且未对脚本中“探针收集客户设备ID”“用户离店后开域触达其手机中使用的APP”等涉及用户隐私内容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日，视觉灵动公司向开域公司发送涉案项目初稿样片。随后双方对该样片修改进行沟通，开域公司表示“一个人物进店，身边出现的标签可以放大些吗，现在完全看不清，这个情况前后出现好多次，请放大”，并截取了样片中的一帧画面，画面配文为“开域的探针可以收集线下客户的设备ID”，并表示“字看不清”。开域公司主张此处系视觉灵动公司要求其在视频中显示“用户ID”情况。2018年12月4日，视觉灵动公司向开域公司发送“1204开域B拷”修改版视频，开域公司回复意见表示“我理解收集ID的时候是还没有他的画像”“应该识别不了体重、血型”，视觉灵动公司称“这里咱们能识别什么内容您发给我们，我们替换上去”，开域公司称“画面主要体现性别年龄等基本信息，以及兴趣、居住地、历史购买偏好”。视觉灵动公司当日再次向开域公司发送经修改的“1204C拷”视频，开域公司表示“网盘觉得差不多，没有其他需要调整的地方”。当日，视觉灵动公司向开域公司开具了涉案合同尾款22.5万元的发票。2019年1月，开域公司表示需要再对视频进行修改调整，并称之前对视频进行确认的公司员工尹松江已离职，进而提出若干新的修改意见。2019年5月6日，开域公司向视觉灵动公司提出视频“不能提及设备ID的采集，弱化ID概念，使用画像，从保护客户隐私的角度切入”等修改意见；2019年5月31日开域公司提出意见“视频中‘用户画像’直接定位在镜头中的人的手机上，会给大家带来我们的设备收集隐私的误解，务必不要定位到个人手机上”。视觉灵动公司按照开域公司的修改意见对视频进行修改，期间同时催促涉案合同尾款支付事宜，并表示修改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范围，须额外增加制作费用。开域公司于2019年6月表示，项目视频的修改仍不能通过验收，其产品已发布完成，项目视频已经失去使用场合。开域公司认可其曾确认项目视频C拷成片，后重新提出修改意见系因项目对接人员变动导致验收标准变化。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转账凭证、发票、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脚本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视觉灵动公司应根据开域公司确认的脚本制作项目视频，开域公司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制作费45万元。开域公司已支付22.5万元，剩余22.5万元至今未支付。视觉灵动公司主张开域公司迟延支付剩余22.5万元构成违约，开域公司辩称其未支付该款项系因视觉灵动公司制作的视频中包含大量涉及用户隐私内容，不符合质量要求，视频无法通过验收，且视觉灵动公司提交视频成片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日期，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首先，关于视觉灵动公司交付的视频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视觉灵动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开域公司发送视频脚本，该脚本中即包含有“开域产品收集用户ID及手机中使用APP的情况”等内容，而开域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后视觉灵动公司根据该脚本制作视频，开域公司在提出的修改意见中指示视频画面中需体现用户的“性别年龄等基本信息，以及兴趣、居住地、历史购买偏好”。由此可以认为，视觉灵动公司制作的视频中体现有用户隐私内容系根据开域公司的指示并经开域公司认可。开域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表示“网盘觉得差不多，没有其他需要调整的地方”，即对视觉灵动公司提交的项目视频予以认可。视觉灵动公司亦于当日向开域公司开具了合同尾款22.5万元的发票。至此，视觉灵动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开域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2.5万元。至于开域公司后因公司内部人员调整，导致对于项目视频的意见发生变动，认为视频中体现用户隐私内容不符合要求，本院认为，人员调整导致的验收标准变动属于开域公司内部事项，涉案合同系开域公司作为民事主体所签订，视觉灵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对象系开域公司而非公司内部特定工作人员，项目视频脚本中涉及探针收集用户隐私内容系经开域公司认可，包含该内容的视频成片亦已通过开域公司验收确认。开域公司在其确认成片五个月后以提出视频因包含用户隐私等内容无法通过验收，拒不支付尾款，违背了视觉灵动公司的稳定预期，本院不予认可。另关于开域公司主张视觉灵动公司提交成片的时间存在迟延，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开域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并收到视觉灵动公司开具的符合要求的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22.5万元，视觉灵动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开具发票，而开域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方支付22.5万元首付款，即明显存在付款迟延，且该付款时间已晚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成片交付时间2018年11月15日。涉案合同约定视觉灵动公司于收到合同首付款之日起开始制作项目视频，本案中视觉灵动公司在收到首付款22.5万元的当日即向开域公司发送了视频脚本。根据上述事实，视觉灵动公司未在2018年11月15日交付项目成片具有合理理由。开域公司主张其迟延交付构成违约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开域公司至今未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2.5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开域公司每逾期一天支付当期费用，须每日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开域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对项目视频予以确认，视觉灵动公司亦于当日向开域公司开具了合同尾款发票，根据涉案合同，开域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即开域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开域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2日起向视觉灵动公司支付违约金。视觉灵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违约金的目的在于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涉案合同约定开域公司每日按照合同金额45万元的1%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调整为以未付款项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开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视觉灵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2.5万元；二、被告上海开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视觉灵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三、驳回原告北京视觉灵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原告北京视觉灵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65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开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审 判 员  李 孟审 判 员  谭雅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