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雪花，女，199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24。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雪琼，女，199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20。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雪芳，女，200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46。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伟钟，男，200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8。法定代理人：贺利梅，女，系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利梅，女，1970年7月12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22。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车佑，男，193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4。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区，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33。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伟区，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森，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黄洋，公民身份号码441************057。原审被告：付胜辉，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52。原审被告：江西中顺汽车（抚州）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853D。法定代表人：曾某1。原审被告：新余市方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24Y。法定代表人：陈新根，股东。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1701、1702、1703、1704、1705、17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67J。主要负责人：王辉，该总经理。上诉人贺伟区、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贺雪花（以下简称贺伟区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黄辉森及原审被告付胜辉、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江西中顺汽车（抚州）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物流公司）、新余市方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伟区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的10575.1元由付胜辉、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黄辉森、付胜辉三方签订协议，三方就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的损失事宜达成协议，即黄辉森和付胜辉支付款项后，上诉人不再就事故损失向黄辉森、付胜辉主张权利，而黄辉森也不再就其损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虽协议中未备注相关的条款，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的原则，可以推定签订协议是三方对上诉人赔偿或所得达成合意才会签订协议，而一审判决忽略三方签订协议的合意，直接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错误；2.按照常理三方签订协议就是为了结此事三方的权利和义务，黄辉森和付胜辉是知道涉案车辆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形，黄辉森完全可以以此抗辩不支付上诉人费用，因此三方不会签订一个协议说黄辉森、付胜辉支付多少钱给上诉人，然后黄辉森再另外找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协议，仅以字面意思就曲解三方的合意；3.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付胜辉在申请赔偿时保险公司知道黄辉森存在损失且依法应当扣留强制保险份额，而在付胜辉理赔时将交强险的全部额度作为赔偿部分支付给了上诉人，说明保险公司也认为上诉人与付胜辉、黄辉森达成了合意就此事故上诉人的损失赔偿和应承担的责任等达成协议了结纠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贺远平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在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道交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倘若贺远平未投保且保险公司有超额承担赔偿责任的，可以要求贺远平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保险公司并未提出而法院径直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次事故另案造成上诉人亲属贺远平死亡，上诉人与付胜辉、黄辉森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是针对贺远平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的是事故各方当事人对贺远平死亡的赔偿义务，协议仅针对贺远平的死亡损失赔偿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本起事故中其他当事人的损失赔偿进行约定。纵观协议内容及协议意思表示，协议并未约定贺远平应当承担他人损失责任，更没有约定其他当事人放弃贺远平应当承担他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二、贺远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但因其未按照法律规定为其涉案摩托车购买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机动车无责方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有充足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黄辉森从未放弃对贺远平交强险无责赔偿义务的主张，就算黄辉森有相应的放弃贺远平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的意思表示，也仅是黄辉森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相应的法定交强险无责赔偿义务也应当在法定赔偿款中予以剔除而由黄辉森自行承担，不能转嫁到第三方而加重第三方的赔偿义务，众上诉人主张的贺远平法定交强险无责赔偿义务应当由该公司承担，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黄辉森未予答辩。付胜辉、方达运输公司、中顺物流公司均未发表陈述意见。黄辉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胜辉、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方达运输公司、中顺物流公司、贺伟区等七人向其赔偿交通事故损失9429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6月15日12时46分，付胜辉驾驶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赣KL600号挂车）行驶至G105线：2669KM+400M路口处，碰撞前方同车道由黄辉森驾驶的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黄宜葆），致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失控向前推行，与贺远平驾驶的粤P*****号摩托车（搭载贺利梅）碰撞，造成贺远平死亡、黄辉森、黄宜葆、贺利梅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付胜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宜葆、贺利梅、黄辉森、贺远平不承担事故责任。2.黄辉森伤情及治疗情况：黄辉森因伤住院治疗共23天，被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2.腰部软组织挫伤”等。治疗共花医疗费13913.10元（均由付胜辉支付）。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0天。3.车辆支配、保险及损失情况：黄辉森驾驶的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中受损，黄辉森提供中山市志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拟证明车辆维修损失为62505元。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对车损评估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公估报告》认定，碰撞事故造成粤T*****号车辆在公估基准日的修复费用共计人民币47352元，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支付评估费4500元。本案中，黄辉森因事故还支付评估费3280元、吊车费800元、拯救费200元。付胜辉驾驶的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L600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均为其本人，两车分别挂靠在中顺物流公司及方达运输公司名下。付胜辉就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付胜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贺远平驾驶粤P*****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贺远平未投保交强险。交强险无责保险限额为121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4.其他情况：贺车佑系死者贺远平的父亲，贺利梅系贺远平的妻子，贺雪琼、贺雪花、贺雪芳、贺伟钟、贺伟区系贺远平与贺利梅的子女。事故发生后，贺车佑、贺利梅、贺雪琼、贺雪花、贺雪芳、贺伟钟、贺伟区就因贺远平死亡的损失与付胜辉、黄辉森达成赔偿协议，并向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向贺远平近亲属支付了赔偿款900000元（包括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7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付胜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辉森、贺远平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黄辉森相对于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P*****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黄辉森的事故损失应先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贺车佑、贺利梅、贺雪琼、贺雪花、贺雪芳、贺伟钟、贺伟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价值范围内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贺远平在事故中无责，但因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对粤P*****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前述赔偿后再不足部分，按付胜辉承担100%责任计算（因付胜辉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黄辉森；还有不足部分，由付胜辉与被挂靠单位中顺物流公司、方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黄辉森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913.10元（均由付胜辉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3.营养费500元（根据黄辉森受伤及治疗情况酌情计算）。4.护理费2990元（按照黄辉森诉求计算）。5.误工费6185.10元。关于误工时间，黄辉森住院23天，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30天，合计误工53天。关于误工标准，黄辉森要求以116.70元/天计算合理，予以认可。故误工费为116.70元/天×53天＝6185.10元。6.交通费300元（按照黄辉森诉求计算）。7.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评估费3280元、吊车费800元、拯救费200元、维修费47532元（按照相关发票及重新评估结论金额计算），合计51812元。上述第1-3项共计16713.1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先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在限额内承担10000元，由贺雪花、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贺伟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1000元。超出限额部分5713.10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范围，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全部承担。上述第4-6项共计9475.1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已在该限额内向贺远平的近亲属赔付完毕，不用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未超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故由贺雪花、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贺伟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第7项共计51812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先由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在限额内承担2000元，由贺雪花、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贺伟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100元。超出限额部分49712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范围，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扣减付胜辉支付的医疗费13913.10元，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尚应赔偿黄辉森交通事故损失53512元（计算方式：10000元+5713.10元+2000元+49712元-13913.10元=53512元）。贺雪花、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贺伟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黄辉森交通事故损失10575.10元（计算方式：1000元+9475.10元+100元=10575.10元）。至于付胜辉支付的13913.10元，由其自行向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索赔。中顺物流公司、方达运输公司、贺雪花、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辉森交通事故损失53512元；二、贺伟区等七人在继承贺远平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黄辉森交通事故损失10575.10元；三、驳回黄辉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黄辉森负担691元（黄辉森已预交1079元），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负担1224元，由贺伟区等七人共同负担242元。重新评估费4500元，由黄辉森负担1000元，由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中贺伟区提交的协议书显示：甲方付胜辉、乙方贺利梅等七人、丙方黄辉森，就本案交通事故事宜，经友好协商，三方达成协议。协议一至四项及第六项的主要内容为付胜辉承诺向贺利梅等七人赔偿及补偿共1008000元，贺利梅等七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付胜辉出具《谅解意见书》并保证不再追究付胜辉刑事责任，协议中涉及黄辉森权利义务的是第五项，具体内容为丙方黄辉森于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黄辉森同意办理其保险公司对贺利梅等七人的无责赔偿款项11000元，如黄辉森未能理赔到上述款项，则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书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贺伟区等七人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黄辉森支付交强险无责限额赔偿金。首先，本案为多车相撞致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黄辉森与贺远平均是付胜辉驾驶的机动车的第三者，亦互为对方驾驶机动车的第三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辉森与贺远平均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贺远平与黄辉森作为交通事故无责方又互为第三者，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均需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法定义务，贺远平未按规定为其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黄辉森是否放弃了要求上诉人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的权利问题。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签约目的主要是付胜辉支付相应赔偿金并由贺远平亲属出具刑事谅解意见书的内容，协议中涉及黄辉森的条款主要是黄辉森同意办理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对上诉人的交强险无责赔偿事宜，协议中并没有黄辉森放弃向贺远平亲属主张交强险无责赔偿的内容，因此，上诉人所提黄辉森三方协议已合意了结各自权利义务，故黄辉森已放弃其对上诉人交强险无责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所提其不应当在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一审判项内容显示，一审法院并未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以外承担责任。另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存在超额承担了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无责车辆所有人、管理人主张追偿权的情形，本案原审原告也不是保险公司，而是贺远平所驾驶机动车的第三者黄辉森提起诉讼，而且一审法院也未判令上诉人向渤海保险江西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情形，上诉人所提此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伟区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贺伟区已预交），由上诉人贺伟区、贺雪琼、贺伟钟、贺利梅、贺车佑、贺雪芳、贺雪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