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利刚，男，1976年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6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09446448W。负责人：史川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利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9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支持陈利刚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且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改判。1.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承运人责任险属于应当由客运经营者承担的强制性保险，而亨通出租车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同时也是永川区交通局根据《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重庆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确定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者，前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更有一审法院和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为证，所以，承运人责任险是亨通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义务，而不是陈利刚的法定义务或者合同义务；2.案涉《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4款中，双方既未约定陈利刚应当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也未约定以亨通出租车公司的“承运人责任险”替代陈利刚投保的“车身险、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第三者责任险”；3.陈利刚向亨通出租车公司缴纳了案涉保险费8860元，但亨通出租车公司实际上并未按照《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为陈利刚投保8860元，一审中，陈利刚也提供了平安公司手机APP截屏证据，证明亨通出租车公司未依法为陈利刚投保，因此，应当确认亨通出租车公司违约。综上，一审判决将亨通出租车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的“承运人责任险”来替代《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陈利刚投保的“车身险、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第三者责任险”等自选险种，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利刚一审诉讼请求。亨通出租车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亨通出租车公司已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为陈利刚租赁经营的渝C***号车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包含了该车5个座位的乘坐险（司乘人员座位1位、乘客座位4位），每座赔偿限额为40万元，故亨通出租车公司并未违约，不应当支付5000元违约金。相反，陈利刚从2018年4月起未按照《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4条的约定缴纳月租赁费，截至2019年8月，合计拖欠月租赁费19425元，其行为已严重违约，故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陈利刚支付租赁费19425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是合理、合法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陈利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陈利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陈立刚违约金5000元。亨通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利刚支付亨通出租车公司车辆月租赁费19425元，并支付滞纳金（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截止2019年8月31日为27183元）；2.判令陈利刚支付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亨通出租车公司购买长安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F4***、车架号LS5***），并购买该车交强险。次日，亨通出租车公司（甲方）与陈利刚（乙方）签订《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第一条1.租赁经营车辆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是甲方法人财产。乙方通过向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一次性足额缴纳首付租赁金89006元（此租赁金不含本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月缴租赁金），而获得租赁经营车辆的使用权。乙方所缴纳的首付租赁金甲方不予退还。2.租赁经营期满，甲乙双方在结清一切债权债务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甲方收回车辆经营使用权后，甲方将车辆的余值或残值无偿交与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如需将车辆变更为非营运车辆使用的，可按照法律法规及政府的有关规定，在一个月内办理完结车辆的转籍、过户手续，办理手续时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条甲方将长安牌SC7165A型轿车类载客出租汽车一辆牌照号码：渝C***自编号：***，发动机号F4***，底盘LS5***租赁给乙方在永川区域内经营。第三条租赁期限本合同标的车辆的营运期限截止为2021年5月31日，车辆租赁经营合同的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租赁期满，乙方将车辆牌照、行车执照、营运证、治安许可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证及车辆的各种相关手续全部交付给甲方，并结清债权债务后，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自然终止，企业如继续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时，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签订经营合同的权利，可与甲方再行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租赁金重新确定。第四条租赁经营车的月缴租赁费乙方在租赁经营期间应按月向甲方缴纳租赁费，其租赁费由甲方企业的有偿服务费及相关的代收、代缴税费构成，共计人民币1300元，乙方应于每月25-30日前到甲方车属单位缴清次月规费，乙方不按时缴清上述各项费用，每逾期一天加收5‰的滞纳金。超过30日仍未缴清时，甲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五条1.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条款向乙方收取租赁费。4.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有关事项、协调关系，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4.乙方必须按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按国家保险公司的保险费标准及甲方企业的相关规定向甲方缴纳保险费，由甲方进行“统一保险，统一索赔”。在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对其事故损失费用的免赔及不赔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必须办理车身险、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的保险。7.在合同期内，乙方在营运中产生的修车工料费、加油费、住宿费、过路费、过桥费、洗车费、过渡费、各种罚款、车辆设备保修费（顶灯维修、计价器年审）、车辆年检审费、GPS设备安装费、GPS设备月使用服务费、车辆无论任何原因停驶期间营运损失费，以及有关部门规定的新增设备的工料费等其他一切杂支费均由乙方承担。8.在租赁经营期内，因该车在租赁经营中发生的各类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含诉讼费、执行费在内）和间接经济损失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各项杂支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四章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任何一方非因政策性原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5000元，如果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时，还应对损失进行赔偿。第十三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终止或解除，否则视为违约。第十五条本合同在履行中一旦发生纠纷，应在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除此，双方还就各自权利义务、合同变更、终止等进行了约定。亨通出租车公司、陈利刚分别在合同的甲、乙方栏内盖章、签字。合同签订后，陈利刚按约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首付租赁金89006元。2015年6月10日，该车在车管部门注册登记，车辆所有人亨通出租车公司，车牌号渝C***。亨通出租车公司将该车交与陈利刚经营。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8日，亨通出租车公司为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五座，每座保险赔偿限额40万元），陈利刚亦支付了亨通出租车公司保险费。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亨通出租车公司为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五座，每座保险赔偿限额60万元）。陈利刚租赁该车后，按约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月租赁费至2018年3月（但3月尚欠100元未付），从2018年4月起陈利刚未再支付月租赁费，截至2019年8月陈利刚欠亨通出租车公司月租赁费共计19425元。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9日亨通出租车公司分别向陈利刚发出书面催缴通知书，但陈利刚收到通知书后仍未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有：一是亨通出租车公司是否为陈利刚租赁的渝C***车辆投保乘坐险，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陈利刚违约金5000元；二是亨通出租车公司反诉陈利刚拒缴月租赁费是否构成违约，陈利刚应否支付所欠租赁费、滞纳金、违约金及数额。根据陈利刚、亨通出租车公司的诉、辩称意见，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亨通出租车公司是否为陈利刚渝C***车辆投保乘坐险，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陈利刚违约金5000元。《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渝C***车辆的承租方需办理车身险、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的保险，并按保险公司的保费标准向亨通出租车公司交纳保险费，由亨通出租车公司统一保险，陈利刚诉称亨通出租车公司收取保险费后，未为该车投保乘坐险，但亨通出租车公司举示的证据和一审法院到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调取的证据，载明渝C***车辆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8日，亨通出租车公司每年为渝C***车辆分别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五座，每座保险赔偿限额40万元），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亨通出租车公司又为渝C***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五座，每座保险赔偿限额60万元），虽然投保的名称不是乘坐险，但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实质内容即是对该车每个座位乘坐人投保的乘坐险，只是投保险种名称不一致而已，亨通出租车公司按约履行了为渝C***车辆投保乘坐险的义务，陈利刚以该车投保险种名称没有乘坐险为由而诉称亨通出租车公司未为渝C***车辆投保乘坐险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因亨通出租车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陈利刚要求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亨通出租车公司辩称未违约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亨通出租车公司反诉陈利刚拒缴月租赁费是否构成违约，陈利刚应否支付所欠租赁费、滞纳金、违约金及数额。按《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一条第1项“租赁经营车辆由亨通出租车公司全额出资购买，陈利刚通过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一次性足额缴纳首付租赁金89006元（此租赁金不含本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月缴租赁金）。”和第四条“陈利刚在租赁经营期间应于每月25-30日前向亨通出租车公司缴纳租赁费共计1300元，陈利刚不按时缴清费用，每逾期一天加收5‰的滞纳金。”的约定，陈利刚除支付一次性首付租赁费89006元后，还应按月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月租赁费，陈利刚不按期支付且在收到催收通知后仍拒不缴纳，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亨通出租车公司反诉要求陈利刚支付截止2019年8月的月租赁费共计19425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利刚以已交足一次性缴纳89006元首付租赁金后，不应再向亨通出租车公司缴纳月租赁费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亨通出租车公司反诉要求陈利刚支付滞纳金27183元、违约金5000元，陈利刚不同意支付滞纳金、违约金，应视为其对滞纳金、违约金有异议，因亨通出租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00元足以弥补陈利刚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主张由陈利刚支付亨通出租车公司违约金5000元，对亨通出租车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利刚要求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二、由陈利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亨通出租车公司截止2019年8月的租赁费19425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亨通出租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5元，合计570元，由陈利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亨通出租车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购买车辆保险；二、陈利刚是否应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租赁费19425元。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亨通出租车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购买车辆保险的问题，《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即陈利刚必须按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按国家保险公司的保险费标准及甲方企业即亨通出租车公司的相关规定向甲方缴纳保险费，由甲方进行“统一保险，统一索赔”。在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对其事故损失费用的免赔及不赔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必须办理车身险、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的保险。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购买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的目的是保障车辆座位上的驾驶员及乘车人在意外受伤时可以向保险公司理赔，但保险公司推出的险种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有“乘客险”、“驾驶员险”等名称的险种。根据一审法院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亨通出租车公司从2015年起至2020年每年均为渝C***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附加了司承人员责任险（每座赔偿限额同主险），每座赔偿限额均为40万元（2019至2020年每座赔偿限额为60万元）。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其可以保障客运车辆的乘车人的人身和财产。而司乘人员责任险，进一步保障了陈利刚在经营车辆过程中发生损害时可以得到保险赔偿。因此，虽然亨通出租车公司投保的险种名称并非“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但其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并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其实质已对案涉车辆驾驶员及乘坐人予以了保险保障，故不应以亨通出租车公司投保险种名称非“乘客险、驾驶员险、驾驶员意外伤害险”为由认定其违约。陈利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利刚是否应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租赁费19425元的问题，现陈利刚上诉称其一次性支付的89006元费用因法院认定并非购车款，故应按月抵扣租赁费，不应再行缴纳，本院认为，根据《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一条第1项“租赁经营车辆由亨通出租车公司全额出资购买，陈利刚通过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一次性足额缴纳首付租赁金89006元（此租赁金不含本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月缴租赁金）”和第四条“陈利刚在租赁经营期间应于每月25-30日前向亨通出租车公司缴纳租赁费共计1300元，陈利刚不按时缴清费用，每逾期一天加收5‰的滞纳金”的约定，陈利刚除应支付一次性首付租赁费89006元外，还应按月向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月租赁费，故亨通出租车公司向陈利刚主张月租赁费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利刚其不应支付月租赁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利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上诉人陈利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