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负责人：戴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凤，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莲，女，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桂，化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原审被告：黄晓明，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原审被告：黄水生，男，住化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美莲及原审被告黄晓明、黄水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共赔偿89504.48元给吴美莲（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6440元）；2.本案受理费由吴美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依据对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确定吴美莲的护理期，是错误的。一审期间，人保茂名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吴美莲拆除内固定治疗所需的合理治疗期限和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法院准许申请后，依法委托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98号《文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美莲的合理治疗期限建议以8个月为宜；2.被鉴定人吴美莲的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3.被鉴定人吴美莲的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一审判决认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吴美莲的治疗期限和营养期限，但却以存在个体差异为由，认为鉴定的护理期限不必然适用于吴美莲，从而确定其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即227天，这是错误的。一方面，这与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的事实是矛盾的，既然确认鉴定意见书的效力，并采信，就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相关期限。另一方面，一审判决以鉴定意见建议的合理治疗期限和营养期限确定吴美莲的治疗期限和营养期限，却没有以鉴定意见建议的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也是矛盾的，这是用两种不同的标准进行判决，对人保茂名公司极其不公平。因此，应当按照鉴定意见建议的90日护理期限确定吴美莲的护理期，即护理费为10800元（90日×120元/天），与判决相差16440元。综上所述，吴美莲的损失共89504.48元，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718.5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785.96元，合计赔偿89504.48元。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美莲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使用的是建议字眼，但个体病情有差异，吴美莲已年满66周岁，至今尚未完全康复，一审判决正确。黄晓明、黄水生均不作陈述。吴美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后续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费共121454.46元给吴美莲；2.判令黄晓明、黄水生对吴美莲后续治疗的费用121454.4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茂名公司、黄晓明、黄水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11日7时00分，黄晓明驾驶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那务往江湖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化州市********时，碰撞上同方向由吴美莲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430123)，造成吴美莲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晓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美莲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美莲于2016年10月11日被送往化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转到广西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治疗，2017年7月8日、2017年9月6日在化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复诊二次。2017年4月17日，经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吴美莲构成《道标》九级伤残。因人保茂名公司、黄晓明在赔偿部分款项后，对吴美莲的其余损失不作赔偿，吴美莲遂于2017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982民初2203号]。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美莲：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44040元、残疾赔偿金49341.48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11281.48元，因人保茂名公司已垫付吴美莲医疗费10000元，人保茂名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美莲101281.48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15474元，扣减黄晓明已赔偿给吴美莲的10000元，人保茂名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美莲105474元。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98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人保茂名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美莲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281.48元；二、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投保限额内赔偿吴美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5474元；三、驳回吴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人保茂名公司已按判决书确定的事项履行义务。2018年7月29日，吴美莲到广西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吴美莲住院227天(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3月13日)后出院，吴美莲支付医疗费52795.02元，支付交通费150元(50元＋50元＋50元)。出院医嘱：1.加强患肢关节功能锻炼；2.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3.住院期间有陪护人员壹名，出院后全休三个月；4.若有不适，及时门诊就诊。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16日，吴美莲到化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42.64元、116.82元。黄晓明驾驶的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是黄水生，该车已向人保茂名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茂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吴美莲拆除内固定治疗所需的合理治疗期限和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准许其申请，并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吴美莲的营养期和护理期按《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进行鉴定，对吴美莲的合理治疗期限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98号《文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美莲的合理治疗期限建议以8个月为宜；2.被鉴定人吴美莲的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3.被鉴定人吴美莲的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人保茂名公司支付鉴定费2460元。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98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化公交认字[2016]第01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事实的依据，本案亦应采信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认定黄晓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美莲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吴美莲的合理治疗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后，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98号《文证鉴定意见书》，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是吴美莲就其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而进行的诉讼，吴美莲请求按粤高法[2018]39号文件的精神处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该纪要适用于施行之日(即2018年4月25日)起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4月25日之前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有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时，不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本案中，吴美莲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不适用该纪要，对吴美莲请求按粤高法[2018]39号文件精神处理本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茂名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人保茂名公司作为本案赔偿义务的主体，吴美莲请求其承担诉讼费，符合该规定，因此人保茂名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核定吴美莲在本案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用限额：1.医疗费53154.48元(52795.02元+242.64元十116.82元)，有广西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及化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收费票据等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22700元(100元/天×227天)，经鉴定吴美莲的合理治疗期限为8个月，吴美莲住院2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天数227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经鉴定吴美莲的营养期限为90日，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以上1-3项合计78554.48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护理费27240元(120元/天×227天×1人)，吴美莲经鉴定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广西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均记载其住院期间有陪护人员壹名；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相关条款建议护理期90日，是鉴定机构根据普通病人在治疗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开取内固定所需要的护理期限，因存在个体差异，该护理期限并不必然适用于吴美莲，一审法院根据其实际治疗情况及医院病历档案确定其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即227天，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2.交通费150元，有交通费票据证实。以上1、2项合计2739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105944.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化公交认字[2016]第01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黄晓明应赔偿吴美莲本次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黄晓明驾驶的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人保茂名公司已按(2017)粤0982民初2203号判决履行义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111281.48元(10000元+101281.48元)给吴美莲，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尚余8718.52元(120000元-111281.48元)，人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尚余限额内赔偿8718.52元给吴美莲；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吴美莲损失97225.96元(105944.48元-8718.52元)，黄晓明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茂名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赔偿限额894526元(1000000元-105474元)内全部赔偿给吴美莲。因吴美莲的损失已由人保茂名公司进行赔偿，黄水生、黄晓明依法无需对吴美莲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718.5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97225.96元，合计赔偿105944.48元给原告吴美莲；二、驳回原告吴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4.50元(吴美莲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1209.50元，吴美莲负担155元；鉴定费24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吴美莲提交其于2020年5月28日拍摄的照片一组，拟证明吴美莲受伤的脚至今依然肿胀，还没有好。经质证，人保茂名公司表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是护理期限问题，但吴美莲提供照片是证明其病情没有恢复，与二审争议问题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争议的问题。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广西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住院诊疗经过：入院完善相关检查，予行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开内固定物取出术，术后给予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相关对症治疗。……出院时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好，生命征正常，左足部皮肤状况尚可，左踝关节僵硬，活动度欠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按照吴美莲的实际住院天数认定其护理期限是否正确。护理期限指的是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虽然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吴美莲的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但该期限是鉴定机构根据普通患者行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开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相关条款确定的护理期限，而患者伤情存在个体差异，治疗情况和康复情况也不完全相同，医疗机构亦会依据患者的具体情况确定其是否需要护理、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等并作出医嘱，该护理期限并不必然适用于每个行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开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的患者，在实际处理中仍应结合患者的治疗情况和相关医嘱等确定患者的护理期限。本案中，据医疗机构《出院记录》记载的内容可知，吴美莲行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开内固定物取出术并进行对症治疗后，出院时其左踝关节仍存在僵硬、活动度欠佳的情况，医嘱亦确定吴美莲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一名，故一审判决根据吴美莲实际治疗情况及医院病历档案确定其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即227天，事实依据充分，也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