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会彬，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敏，河北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北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郭会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晨莹，河北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锋，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会彬、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利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理人于素敏、么晨莹，被上诉人孙利锋及其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会彬、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本案，一审却适用《公司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双方围绕合伙协议纠纷进行陈述、答辩，未涉及《协议书》与股权转让的关系，一审将《协议书》性质确认为股权转让，使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完全不一致，未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违背了法定程序。二、一审违背双方自认的事实、证据，将2018年11月20日三方签订的撤资《协议书》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改变案件性质，导致判决错误。《协议书》载明，双方不再合作经营晟诚商贸公司，被上诉人投入的原始股本金47万元全部撤资，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状、庭审中一直主张《协议书》是其撤资的协议，违背《公司法》强制性法律规定，一审将《协议书》强行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显然是错误的。三、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违背了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无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该协议明确了原告从2018年11月20日起撤资47万元，以及因撤资从公司获取的多项利益，根据《公司法》第35条规定，该协议无效。四、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投资收益16万元、贷款18946元、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及利息错误。因《协议书》无效，该协议约定的上述费用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假如《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费用也不应支持，因为除股权以外，不可能再产生投资收益、品牌代理转让等费用。五、一审判决违背了强制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系晟诚商贸的隐名股东，应遵守公司法规定，不得撤回原始出资，一审不但不制止该违法行为，还强行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变相判决将被上诉人原始出资47万元全部抽逃，是错误的。六、一审案件受理费不符合规定，明显不公平。原告起诉金额1037522元，一审支持了698946元，未支持部分应由原告承担，一审让上诉人承担全部受理费和保全费，明显不公平。第七、《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其担保条款也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对郭会彬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利锋答辩称，一、本案双方系由合伙关系进而成立公司，形成股东合作关系，退出经营，形成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案由虽定义为合伙协议纠纷，但不影响股权转让这一真实法律关系的认定。定州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郭会彬一人，孙利锋作为显名股东的形式要件不存在，故一审最初将案件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但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二人均系股东身份，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4条的规定，孙利锋为隐名股东。2018年11月20日双方经对晟诚商贸公司的资金进行盘点核算后签订协议书，约定孙利锋不再与郭会彬合作经营晟诚商贸公司，退出经营，由郭会彬独自经营，同时郭会彬应当支付给孙利锋原始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贷款357522元，品牌代理转让费5万元。以上郭会彬理应支付的款项实为双方经财务核算后的股权转让款。结合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本协议书定性为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第二、2018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郭会彬也按照协议约定部分履行了协议，其应当继续将股权转让款履行完毕。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书签订的真实性。孙利锋既然已经将其持有的晟诚商贸公司36.4%的股权转让给郭会彬。那么协议中出现的撤资等字眼自然是对收回股权转让款的描述，构成了公司法中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因此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为达到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歪曲事实，将股权转让行为解读为抽逃出资。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运营过程中，股东违反公司公司法规定将注册资金又抽回的行为。本案协议书签订后，孙利锋不再是晟诚商贸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参与经营，将公司的资产虚构转出，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中对于抽逃出资的身份、主体以及内容的相关定义。何况晟诚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注册资金100万元系认缴，何谈抽逃出资。第三，2018年11月22日协议书签订前，双方对公司资产进行盘点，核算后将股权转让款拆分为出资本金经营收益、晟诚公司经营贷款以及由孙利锋名义出资晟诚公司使用的品牌代理费四部分，以上构成了股权转让款的总金额，上诉人理应予以支付。第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29条，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那么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第五，晟诚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郭会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中已经载明丙方也就是晟诚公司对郭会彬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法院判决晟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利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原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资金使用费58275元；2、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以原告名义申请的经营贷款285945元，品牌代理转让费5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311256.60元及2019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请求判令被告二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利锋与被告郭会彬于2016年1月开始合作代理白象品牌。后双方协商于2017年3月28日成立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郭会彬，公司经营范围：食品、日用品百货、针织品、纺织品等。2018年3月20日，孙利锋与郭会彬签订《合作协议》约定，2016年1月份，双方协商后合作开始共同经营商贸公司，并在2017年3月份成立定州市晟诚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会彬，股东为郭会彬、孙利锋。双方共同核算后确定在2016年1月1日-2018年3月20日逐步投资，投资额为孙利锋出资47万元，郭会彬出资82万元，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分红和风险分配及公司股东权益：约定双方按照各自出资比例享受分红及承担相应风险，并约定双方按照50%权利管理公司。二、公司名义贷款项：（1）向田建刚贷款39万元，年化12%，（2）向孙利锋借款，（3）向郭会彬借款……2018年双方在经营公司期间产生矛盾，孙利锋与郭会彬签署《晟诚商贸2018年下半年合作补充协议》，孙利锋和郭会彬在2016年至今合作经营商贸公司，晟诚商贸公司在2016.1.1-2018.6.30经营期间由郭会彬一人负责，经营期间未能提供有效经营数据。为了公司能够顺利经营，维护双方利益，现对经营者执行以下2018年下半年的经营业绩指标及奖惩方案。一、经营指标，郭会彬每月10日提供上月经营数据和出利润指标；白象和天香在经营期间不能丢失品牌代理权；2018.7.1-2018.12.31郭会彬承诺实现纯利润30万元目标。二、奖惩考核及利润分配，如果郭会彬未能实现利润，由郭会彬负责补齐30万元纯利润，在以上经营期间纯利润孙利锋与郭会彬均分，以上三点未能实现任何一点，管理者自动退出经营管理岗。2018年11月20日，原告孙利锋与被告郭会彬、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鉴于孙利锋与郭会彬自2016年至今开始在定州市合作经营商贸公司，2017年3月注册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后由郭会彬直接管理，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后决定孙利锋从2018年11月20日起撤资，不再与郭会彬合作经营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特签订此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郭会彬同意支付孙利锋原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合计63万元，支付时间：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23万元，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31日前支付5万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郭会彬需以6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向孙利锋支付利息，利息于每月最后一日支付。第二条、郭会彬同意偿还以孙利锋名义申请的用于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贷款，郭会彬必须按各贷款银行和平台的时间、金额进行支付，贷款明细如下：1、中信银行圆梦金贷款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共计12期，每期7374元，共计88488元；2、平安银行备用金贷款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2日共计9期，每期5498元，共计49482元；3、平安银行信用卡（含往期最低还款的累计滞纳金）共计44427.84元；4、百度钱包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2月26日共计4期，共计29420.64元；5、360借款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2月26日共计4期，每期2338.36元，共计9353.44元；6、微粒贷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共计6期126350元；7、招商银行信用卡10001元。以上郭会彬需偿还的贷款共计357522元，如郭会彬未按期偿还或已由孙利锋代为偿还，则郭会彬需将贷款偿还金额全额支付给孙利锋。第三条、郭会彬同意支付孙利锋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支付时间2019年12月31日前。第四条、孙利锋如急需资金需提前15日告知郭会彬，郭会彬如提前还款也需提前15日告知孙利锋。第五条、违约责任及保证责任，郭会彬逾期支付孙利锋投入资金、投资收益和以孙利锋名义申请用于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各项贷款，郭会彬同意将全部欠款额以月息2%为计算标准向孙利锋支付利息，并需支付本合同中总价款30%的违约金。针对本合同中郭会彬需支付给孙利锋的全部投入资金、投资收益、贷款及各项利息，被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六条、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孙利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协议签订后，被告郭会彬通过微信向原告孙利锋转款130274元，该款项均用于偿还以原告名义申请的贷款。郭会彬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1日通过中信银行向孙利锋转账208302元，原告对该金额认可，但主张2019年2月4日转款的6450是支付的退伙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资金使用费。被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向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30万元，向新希望天香公司借款189110.7元，向青岛银行微贷金融中心贷款20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均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后。被告郭会彬称自公司成立至2019年8月尚欠超市货物价值220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被告郭会彬于2017年7月13日通过中信银行向原告孙利锋转账5万元，原告称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公司在2017年6月20日使用梁辉信用卡产生的欠款。原告称在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前向被告转款620033元，成立后向被告转款1417659元，并提交相关转账记录，被告认为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首先确定原告孙利锋与被告郭会彬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郭会彬一人，但孙利锋与郭会彬在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记载，双方自2016年1月份开始合作代理白象品牌，并在2017年3月份成立定州市晟诚商贸公司，股东为郭会彬、孙利锋，二人共同出资，按照各自出资比例享受分红及承担相应风险，上述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孙利锋应为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原告孙利锋与被告郭会彬、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孙利锋从2018年11月20日起撤资，不再与郭会彬合作经营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由郭会彬独自经营。结合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本协议书的性质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股份转让给被告郭会彬并不影响公司的注册资金，不构成抽逃出资，因此《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郭会彬的应付款金额，协议约定包括孙利锋原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贷款357522元，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以及违约后的利息、违约金等。被告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338576元（130274元+208302元），剩余原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贷款18946元、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应继续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其中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虽然该笔款项付款期限未到，但被告明确表示不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的规定，视为该笔款项付款期限已到期。因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其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因利息及违约金对被告构成双重惩罚，该主张加重了被告的责任，明显不公，对违约金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向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30万元，向新希望天香公司借款189110.7元，向青岛银行微贷金融中心贷款20万元，均发生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原告已退出公司经营，上述借款与原告无关。被告郭会彬称自公司成立至2019年8月尚欠超市货物价值220万元，因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协议书中并未对相关债务进行记载，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郭会彬于2017年7月13日通过中信银行向原告孙利锋转账5万元，该行为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被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对郭会彬的债务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的主张在保证期间内，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应对郭会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郭会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利锋原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贷款18946元、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6489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对郭会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利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会彬、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郭会彬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孙利锋支付原投入的资金47万元，并支付投资收益16万元，贷款18946元，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及利息；上诉人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上诉人郭会彬与被上诉人孙利锋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经查明，该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郭会彬一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就孙利锋出资部分双方构成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故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孙利锋依法享有投资收益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与其股东各自享有独立的财产权。本案中，2018年11月20日上诉人郭会彬、被上诉人孙利锋自愿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郭会彬同意向孙利锋支付原投入资金47万元、投资收益16万元、偿还贷款18946元、品牌代理权转让费5万元及利息。依照法律规定，郭会彬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上述给付义务，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其公司财产并不因此遭受减损。若郭会彬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导致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造成财产损失，该公司亦可依法行使追偿权。故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抽逃出资，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33640元，由上诉人郭会彬、定州市晟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王雅惠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