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荣，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孟君，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磊，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磊，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启明，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兵，四川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凯，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唐光荣因与被上诉人孙孟君、刘强、陈启明及原审被告唐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光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陈启明承担所有责任。事实和理由：唐光荣与死者刘开华不存在雇佣关系，房屋是唐光荣所有，因老屋重修，需先拆除原有建筑。老屋是陈启明修建，唐光荣遂咨询陈启明所需费用，陈启明告知拆除只需要3000多元，后续重建需1200元／㎡。因陈启明报价便宜，唐光荣遂将老屋拆除工作交给陈启明。陈启明随即告知刘开华、吴某、胥某，四人一起工作。事故发生后，刘开华为规避责任，按照每人200元／天让唐光荣支付费用并出具了收条。唐光荣和陈启明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唐光荣交给陈启明的仅是简单工作，不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唐光荣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陈启明与刘开华形成雇佣关系，责任应由陈启明和刘开华分担。 孙孟君、刘强辩称，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陈启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唐凯述称，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孙孟君、刘强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光荣、唐凯支付因刘开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元，医药费113400元，护理费7400元，营养费2220元，伙食费22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8211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唐光荣电话请陈启明找人给其后房取瓦。陈启明接电话后，告知在场的吴某、胥某、刘开华帮别人拆房，房子不高，带上安全帽、安全绳，工钱是200元一天。9月14日8时许，陈启明、吴某、胥某、刘开华到达房屋现场，陈启明、吴某、胥某戴好安全护具作业，刘开华穿皮鞋、着西装站在二楼平台拉瓦。上午10时许，刘开华从二楼摔下，唐凯通知120车辆将刘开华送往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治疗中，唐凯支付了53000元，刘开华家属支付了20000余元，因各方停止预交医疗费，崇阳街道安全科于2018年9月21日组织各方座谈调解，座谈笔录中记载当事人情况为，伤者的妻子孙孟君、媳妇郑瑶为一方，唐光荣（老板）、唐凯为一方，唐光荣是唐凯的父亲，陈启明（拆房承包人）为一方，安全科建议各方先垫钱抢救人，因协商未成建议走诉讼程序。2018年10月29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开华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孙孟君、刘强支付鉴定费2000元。刘开华于2018年11月26日死亡，共住院74天，费用总额158838元，人血白蛋白费用4400元未计入费用总额。 刘开华的亲属有妻子孙孟君、儿子刘强。 2018年9月17日，陈启明向唐光荣出具收条，收到拆房款每个工200元，合计1600元。之后陈启明分别付给吴某、胥某、刘开华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账页、医药费收据、病历资料、死亡证明书、崇阳街道办事处的调解记录、司法鉴定费票据、经崇州市公证处公证的证人吴某、胥某关于联系做工和施工作业中的安全防护措施的证言、陈启明收款的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唐光荣、唐凯与陈启明等施工人员之间的施工行为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这两种法律关系容易混淆，历来都是争论的焦点，案件中工作内容的侧重点在四个施工人员为唐光荣、唐凯提供劳务，不是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计算报酬的方式是按人数计时，不是按整个工程计价，故唐光荣、唐凯与施工人员之间是雇佣关系，与陈启明之外的其他施工人员认识与否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陈启明与其他三人是平等的关系，只是起召集人的作用，不应承担刘开华损害后果的民事责任。二、唐光荣和唐凯谁是雇主的问题。唐光荣自认是房主，且电话请陈启明找人施工，可以认定唐光荣是陈启明等四人的雇主，没有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唐凯是涉事房屋的产权人，唐凯在损害事件发生后联系120急救、支付部分医疗费、参与纠纷调解等只能证明唐凯积极协助唐光荣救助受害人、处理纠纷等，不能当然的推定唐凯为雇主。故唐凯对刘开华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唐凯已经垫付的费用是帮助其父亲唐光荣履行义务，可以在内部协商解决，在案件中不作返还处理。三、雇员的过错问题。根据参与施工的其他人陈述，陈启明通知大家出工前，提出过楼层不高，带上安全帽、安全绳，可以证明安全防护措施由各临时施工人员自带，唐光荣在施工前亦叮嘱过安全问题，尽到了安全提醒的义务，刘开华着西装、穿皮鞋有违施工场合的着装习惯，其坠落摔伤与没有安全帽、安全绳有很大的因果关系，故受害人自身有过错，可以减轻雇主的30%的民事责任。四、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收入的问题。孙孟君、刘强提供的刘开华的保安员证只证明刘开华的从业资格，2016年至2017年在珠宝店当保安员的收入证明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等，不足以证明该收入的真实性。饭店的经营权协议且不说承租人刘开华签名的真实性，还缺乏工商、税收等证明经营者信息的其他证据，故转租饭店的协议不足以证明刘开华参与经营饭店的事实；承包土地流转给他人的合同证明刘开华的承包地经营权转移，不能证明其转为非农业人口。故刘开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充分，其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66620元（13331元×20）。五、其他损失的项目及标准。按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丧葬费32358元，护理费7400元、营养费2220元、伙食费2220元、医药费163238元、鉴定费2000元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76056元，唐光荣承担70%为333239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及唐光荣经济能力情况认定20000元，唐光荣已支付53000元，尚应赔偿损失30023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唐光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孙孟君、刘强赔偿金300239元。二、驳回孙孟君、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2元，由孙孟君、刘强负担7620元，唐光荣负担4392元（此款已由孙孟君、刘强预交，唐光荣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陈启明提交了其住房室内照片，拟证明陈启明在开麻将馆，不是包工头。本院审查认为，照片显示情况与陈启明从业无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安全事故调解记录和二审中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需要拆瓦的房屋位于崇州市，用途是“好运轮胎门市部”经营用房，唐凯为门市部经营者。拆除瓦片需要在距地面3米的高度作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开华的雇主如何确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事实争议，民事诉讼中应由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雇主的认定首先涉及雇佣关系，接受劳务一方为雇主，提供劳务一方为雇员。唐光荣需要拆除房屋瓦片，是需要接受他人的劳务的一方，刘开华等人提供拆除瓦片的劳务，明显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唐光荣按照刘开华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支付了相应报酬。客观事实表现出的雇佣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在唐光荣和刘开华等人之间建立，孙孟君、刘强已经无需再为双方是否建立雇佣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光荣主张没有雇佣关系，应当对因为存在其他民事法律行为，使应然建立的雇佣关系被某个民事法律行为打破或改造的事实，已经是反证的阶段，应由唐光荣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光荣提出了其与陈启明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除唐光荣的陈述，唐光荣与陈启明之间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事实依据只有一张陈启明出具的收条，收条的内容反映不出承揽合同关系建立的特征，唐光荣主张因将瓦片拆除工作交由陈启明完成，陈启明自行雇佣刘开华等人从而使前述应有的雇佣关系不存在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远未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事实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应由唐光荣承担待证事实不明的不利后果。唐光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从拆除瓦片房屋的经营用途看，唐凯曾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在此注册汽配经营门市，一审判决并未完全查明接受劳务一方，因该部分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也不再进一步审查。 综上，唐光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2元，由唐光荣负担，多预交的3901.8元予以退还。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