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广贝食品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副食品市场二楼十五街2110号。经营者：龚鹏程，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义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琨瑶，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洲里双实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灵泉解放路西侧民族小学北侧。法定代表人：陈敬，总经理。上诉人义乌市广贝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广贝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满洲里双实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贝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琨瑶，被上诉人双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贝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广贝商行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广贝商行与双实公司之间经过结算，广贝商行尚欠双实公司的11958元货款已经清偿。2017年5月19日双实公司工作人员与广贝商行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5月19日，双实公司给广贝商行发货44868元，广贝商行退回货物5559.76元，减去广贝商行发给双实公司的货物价值27350元后，广贝商行尚欠双实公司货款11958元”，这份结算明细系双实公司提供，说明双实公司是认可这一份结算内容的，且广贝商行尚欠双实公司的货款11958元已于2017年5月底通过转账还清。结算明细系日常生意往来中经过双方确认的，可以用于结算欠款的凭证，该结算明细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将27350元这笔货款作为结算的一部分，即该笔货款得到了双实公司的追认，而一审判决认定广贝商行仍欠双实公司27350元的事实错误。同时，双实公司提供的6000元欠条系在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如果广贝商行尚欠双实公司27350元，亦应当将此款一并写入欠条才符合常理。2.贺某某的行为实质上为职务侵占，一审中双实公司称其业务员贺某某因未及时归还双实公司的货款已经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如果双实公司不认为贺某某系职务行为，又谈何去公安机关报案？故双实公司系自认贺某某未归还公司货款是职务行为才予报案，因此贺某某与广贝商行之间达成的债务抵销行为亦为职务行为。双实公司辩称，1.双实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是由广贝商行单方出具的，该结算明细上没有双实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双实公司认可该结算明细的全部内容，双实公司仅对货款总额44868元及退货金额5559.76元认可，提交该证据仅是为了证明广贝商行所欠货款数额。对于该份结算明细中所列“贺某某欠27350”系广贝商行与贺某某之间的账务问题，与本案无关，双实公司从未对此项内容进行追认。2.贺某某以货换货的行为与双实公司无关，行为后果应当由贺某某个人承担。对于广贝商行主张的“贺某某以货换货”事件，双实公司毫不知情，更无从认可。双实公司与贺某某签订的聘用销售经理合同书中第二条第五款有如下约定“乙方负责销售发货及回款管理”、第十条“乙方自己开发的客户欠款负责清欠”、第六条“竞争禁止，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不得与任何第三方正式或非正式的建立相同的业务合作关系或聘用关系”等，表明销售经理的职责仅包括销售发货及清欠客户欠款，同时有竞业限制，销售经理无权代收货款，更无权私下与客户约定以货换货。故贺某某以货换货的行为没有双实公司的授权，亦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贺某某以货换货的行为后果不应由双实公司承担。3.广贝商行与贺某某共谋以货换货的行为拟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4.贺某某任双实公司销售经理期间，因部分客户回款未落实，贺某某不知去向，双实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广贝商行所述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双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广贝商行给付双实公司货款33965.24元，案件受理费由广贝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双实公司、广贝商行签订合作协议书，由广贝商行经销双实公司肉类产品。双方约定合作期间为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如有纠纷，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签订地在扎赉诺尔区）。双实公司通过其业务员（销售经理）贺某某与广贝商行进行生意往来，广贝商行向双实公司业务员订货，双实公司将货物通过快递邮寄给广贝商行，广贝商行将结算的货款交付双实公司业务员贺某某，由其向双实公司汇款。2016年双实公司业务员贺某某与广贝商行商议以货换货的形式从广贝商行处取走27350元的食品货物。2017年5月19日双实公司工作人员和广贝商行对账后确认：截至2017年5月19日，双实公司给广贝商行发货价值44868元，广贝商行退回双实公司货物价值5559.76元，2017年5月31日广贝商行给付双实公司2017年5月19日欠付的双实公司货款计11958元。还欠双实公司业务员贺某某赊欠广贝商行货款27350元，此款贺某某没有给付双实公司。后双方依据合作协议继续合作，2017年6月18日，广贝商行欠双实公司货款6000元。以上合计共欠双实公司货33350.24元。此后，由于双实公司聘任的贺某某不知去向，双实公司就贺某某此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广贝商行认为双实公司业务员贺某某赊欠广贝商行货物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贺某某取走的广贝商行商品应视为双实公司欠广贝商行货款27350.24元，债务互相抵销后只欠双实公司6000元。双实公司认为贺某某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由双实公司承担。对于货款33350.24元如何支付，双方协商未妥，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书面合同，符合国家特许经营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之间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买卖合同的内容。双实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广贝商行作为买受人收到货物将货物所有权转移至广贝商行处，广贝商行应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5月19日，双实公司共向广贝商行发货价值44868元，广贝商行退回双实公司货物价值5559.76元，广贝商行支付双实公司货款11958元，剩余27350.24元，后双实公司与广贝商行依合作协议继续合作，2017年6月18日广贝商行尚欠双实公司货款6000元。故广贝商行尚欠双实公司货款33350.24元，广贝商行应当给付。双实公司诉讼请求中多追索的货款615元无证据证明且广贝商行否认，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双实公司的业务员贺某某在广贝商行赊欠货款27350.24元，双实公司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不同意债务抵销。广贝商行认为双实公司业务员赊欠广贝商行货物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应视为双实公司接收广贝商行货款27350.24元，在本案中应当债务互相抵销。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广贝商行未对双实公司尚欠广贝商行货款27350.24元提起反诉，对此该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广贝食品商行偿还原告满洲里双实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货款33350.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原告满洲里双实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5元，被告义乌市广贝食品商行负担31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实公司提交了广贝商行经理田某某与双实公司原销售经理贺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页，双实公司欲证明贺某某欠广贝商行货款，广贝商行不应在欠付双实公司货款的范围内扣减。广贝商行质证称：认可该聊天记录截屏右上角头像是广贝商行的经营者龚鹏程的爱人田某某，广贝商行系龚鹏程和田某某共同经营，亦认可聊天记录截屏左下角的头像为贺某某，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未体现准确的答复，不能证明广贝商行欠双实公司货款。庭后，双实公司提交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即文某某的手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实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页具有真实性，广贝商行亦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贝商行是否应给付双实公司货款33350.24元。关于结算明细是否能证明双实公司对广贝商行发货给贺某某价值27350.24元货物的行为构成追认。双实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明细载明“双实（空一行）公司帐44868；贺某某欠27350；苏州退货5559.76；2017年5月19日止（斜杠）11958”。双实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提交该证据系为了证明广贝商行欠付其货款的事实，广贝商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张该结算明细能够证明双实公司已对其销售经理贺某某以货换货抵销27350.24元货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的理由不成立。一方面，该结算明细中写明的“公司帐44868”即双实公司发货价款44868元，但又写明了“贺某某欠27350”，故该结算明细不能确定欠付货款27350.24元的主体为双实公司。另一方面，该结算明细上无双实公司公章也没有双实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仅凭斜杠后标注11958元，不足以证明双实公司对贺某某的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追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广贝商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贺某某以货换货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双实公司与广贝商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支付方式为“甲方（双实公司）指定账户信息：见附件一。（注：乙方汇款需汇入我公司指定银行，汇入其他银行无均效）”，且双实公司与广贝商行在协议中未约定可以以货换货，双实公司与广贝商行交易过程中发货地点为满洲里至广贝商行或苏州；而广贝商行与贺某某之间协商的是将货物发送到湖南，且协商用以货换货的方式交易，这与广贝商行与双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核心内容不同。广贝商行抗辩称贺某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虽然贺某某与双实公司签订了聘用销售经理合同书，贺某某在正常的职权范围内其销售行为能够对双实公司发生效力，但在合同内容即货款的支付方式和交货地点发生实质性改变之时，合同的相对方系双实公司而非贺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规定的内容，广贝商行应当及时向双实公司进行确认，是否对贺某某以货换货的行为进行追认，应当确认贺某某的行为是否能代理双实公司与广贝商行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贺某某的代理行为已经超越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故贺某某以货换货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需向被代理人追认的情形。庭审过程中，广贝商行抗辩称因交易习惯等原因，才在交易过程中仅与业务员联系，因而没有进一步与双实公司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广贝商行作为理性的经济主体，在交易过程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在合同履行方式、履行地点、支付方式等实质内容发生重大改变时，应审慎规避交易中的风险。因此广贝商行无其他证据证明，双实公司对贺某某以货换货抵销27350.24元货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以交易习惯等理由抗辩称贺某某以货换货系职务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另外，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6月18日广贝商行欠付双实公司6000元货款的事实无争议，故一审法院判决广贝商行偿还双实公司货款共33350.24元适当。综上，广贝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广贝食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璐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