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桂芬，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霖，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系金桂芬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龙，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煤业集团山西晋辽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迎辉，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星，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桂芬、上诉人沈阳煤业集团山西晋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辽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桂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霖、李启龙，上诉人晋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星、贾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桂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拖欠的驻外补助工资8800元及25%经济赔偿金2200元，合计11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1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9909.6元,探亲探父母假工资14533.2元,合计84442.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金桂芬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年薪工资32000元（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桂芬2010年9月调入被告晋辽公司工作。2010年9月至12月任租赁站科员，2011年1月至4月任租赁站管理科科长，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任供应处管理科科长，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任该公司下属单位山西晋辽国贸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2013年4月至2019年8月28日任安监局培训中心教研科科长，2019年8月28日接到通知离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被告是否拖欠原告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的驻外工资？拖欠多少？三、被告是否拖欠原告2010年至2018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探亲探父母假工资？拖欠多少？四、被告是否应该再向原告支付年薪工资32000元？一、关于仲裁时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同时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原告各项请求均是主张被告拖欠其劳动报酬的，故应当自原、被告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关于原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原告主张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8月，被告不持异议。故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二、关于驻外工资。原告向该院提交证据：2010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期间晋辽公司的部分工资账、2010年4月差旅费（驻外补助）明细表1份、《晋辽公司去产能关井后，盘活转型前工资薪酬管理办法》晋辽办发〔2017〕65号文、劳资处处长王飞电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文件各一份、被告公司电话簿各1份、古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明细账1份、2011年1月驻外补助明细表1份。被告主张以上证据日常由原告本人管理，无法确认数据已经被原告篡改，该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篡改过工资数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否认拖欠原告8800元驻外工资，但没有提供足额发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予以认可，依法认定被告拖欠其驻外工资8800元。原告主张依照劳动部颁布的《违法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5%的经济补偿金，但该《办法》已于2017年被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废止，故原告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及探亲探父母假工资。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晋辽公司休假管理规定》、《关于田霖诉求的调查》、公司电话簿、劳资处处长王飞电话录音书面及书面整理文件各一份、原告与被告公司安监局培训中心主任唐恒波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件整理材料各一份、原告与被告公司安监局局长赵生国的电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文件各一份、2018年度缴费情况汇总表、职工养老保险手册（1、2、3页）1份、《企业养老保险缴费证明》1份、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表（缺2016.01、02、03月，2017.03、10、11、12月）和2011年1月至2018年原告工资银行明细账、晋辽办发〔2017〕65号文件、2018年7、8、9月工资账、工资账汇总表。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应休未休，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休向单位要求补发，原告所计算的补发工资计算基础错误，既不符合公司的规定，也不符合国家关于带薪年休假的规定。原告根据《国务院职工探亲待遇》、《中华人民共合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享受探亲探父母待遇，但请求支付探亲探父母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具备享受探父母假的条件。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原告申请年休假手续等相关证据，故应当依法认定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也未享受探亲探父母假。被告主张原告补发工资计算基础错误、但无法具体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金桂芬提供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明其1987年8月参加工作，连续工龄32年，按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晋辽公司休假管理规定》原告应享受每年15天的带薪年休假待遇。2011年至2018年原告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8＝120天，原告认可2015年、2016年共休假不足20天年休假，被告未安排原告带薪年休假天数共100天。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及国家统计局第1号发布令《关于工资组成总额的规定》第3、4、5条规定，工资总额计算应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组成。劳动者日工资可统一按劳动者本人月工资标准除以每月制度工作天21.75天进行折算。故本人的月工资应按应发工资为准。原告金桂芬提供的《晋辽公司工资账》、《晋辽办发〔2017〕65号》、银行工资明细账，证明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逐年应发工资总额，月、日平均工资计算方法，（如下表）年月原告应发工资总额月平均工资日平均工资2011年1至12月87700.007308.33336.022012年1至12月95263.007938.58364.992013年1至12月82313.006859.42315.382014年1至12月69618.005801.5266.742015年1至12月64796.005399.67248.262016年1至12月57383.004781.92219.862017年1至12月151204.0012600.33579.332018年1至12月81386.006782.17311.822011年1月-2018年12月689663.007183.99330.30说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月平均工资÷21.75＝日平均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因正常工资已经支付，被告应按照日工资收入的200%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放弃2010年的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请求被告支付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该院予以准许。每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公式为：2011年：336.02元/天×15天×200%＝10080.6元。2012年：364.99元/天×15天×200%＝10949.7元。2013年：315.38元/天×15天×200%＝9461.40元。2014年：266.74元/天×15天×200%＝8002.2元。2015年：248.26元/天×5天×200%＝2482.6元。2016年：219.86元/天×5天×200%＝2198.6元。2017年：579.33元/天×15天×200%＝17379.9元。2018年：311.82元/天×15天×200%＝9354.6元。以上带薪年休假工资合计为69909.6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1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9909.6元。（二）探亲探父母假工资。原告应享受探亲探父母假被告未安排，依据《国务院关于职工探亲待遇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规定，2011年至2018年被告应安排原告带薪探父母假期44天。原告金桂芬据此请求被告支付探亲探父母假工资14533.2元。2011年至2018年原告的标准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对应当享受探亲探父母假待遇但单位没有安排的，单位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现有法律没有规定，故原告请求再支付探亲探父母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关于田霖诉求情况的调查第6项，证明被告已经为所有员工补偿探亲工资，故原告应享受探亲探父母待遇，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中的探亲指父母，还是配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是否符合晋辽公司规定的具体享受探亲待遇的情况，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探亲探父母假工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年薪工资。原告金桂芬主张被告未向其支付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任晋辽公司供应处综合科科长时的年薪工资,科级年薪标准每月为2000元，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年薪工资32000元。并提供2018年度缴费情况汇总表、原告与被告公司安监局培训中心主任唐恒波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件整理材料各一份、原告与被告公司安监局局长赵生国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文件各一份、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晋辽公司供应处工资表、晋辽公司副科级以上管理人员学历统计表照片打印件1份，予以证明。被告晋辽公司主张公司只有正处、副处级人员才能享受年薪待遇，提供被告晋辽公司的〔2011〕31、〔2012〕14号文件证明，被告为正科级，不能享受年薪待遇。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2018年度缴费情况汇总表看，2017年11月被告晋辽公司补发年薪工资，补发范围包括正科级人员，故原告应当享受补发的年薪待遇。关于科级年薪标准每月是否为2000元？被告共拖欠原告多长时间？相关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被告晋辽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科级年薪标准每月2000元，被告共拖欠原告16个月年薪工资3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煤业集团山西晋辽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桂芬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拖欠的驻外补助工资8800元；二、被告沈阳煤业集团山西晋辽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桂芬支付拖欠的2011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9909.6元；三、被告沈阳煤业集团山西晋辽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桂芬支付补发年薪工资32000元；四、驳回原告金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煤业集团山西晋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金桂芬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休探亲假工资14533.2元。上诉理由：1、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未休探亲假工资为未休“探父母”假工资，该项请求是明确的，并且计算天数44天。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中的探亲指父母还是配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2017年11月，被上诉人给公司职工补发了未休探亲假工资，但并未给上诉人发放，违反“同工同酬”的基本原则。3、对于上诉人是否符合“享受探亲待遇情况”的举证责任，因用人单位处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否符合晋辽公司规定的具体享受探亲待遇的情况请求再支付探父母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晋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从未向公司就其现起诉的事项向单位主张单位拖欠或克扣，公司与被上诉人从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也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争议。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归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二、关于驻外补助。公司在当时按照当时的工资制度，已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2011年1月份，被上诉人回东北过春节，按照公司的规定当然不应享受800元的租房补贴。三、关于带薪年休假。1、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至2018年带薪年休假没有证据支持，公司的带薪年休假的规定，带薪年休假一年一休、过期不补本人申请的原则。如当年未休，本人提出申请，公司将在下一年给予补偿。时隔多年之后，故上诉人提出要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将不应列入加班计算基数的各种津贴补贴纳入计算，超出国家规定的标准。而且计算结果没有减去公司已发放部分，造成重复计算。四、关于年薪计算。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被上诉人任供应处科长。根据晋辽公司[2011]31、[2012]14号文件，在当年供应处享受年薪的只有单位的副处以上领导，并不包括科级人员。2017年公司补发年薪是给应享受年薪而当年未发放者，被上诉人当年就不应享受年薪。因此，不应给被上诉人补发年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金桂芬的各项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金桂芬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金桂芬的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金桂芬主张的驻外津贴、年终奖、年薪工资等事项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金桂芬在退休一年内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其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劳动者休息休假权利的休现，应休未休年假折算工资，是因劳动者休息权不能享有而转化成一种经济上的补偿，并非劳动者固有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应休未休年假工资不具有劳动报酬的性质，适用一年仲裁时效。金桂芬要求支付2011年至2017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桂芬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拖欠的驻外补助工资8800元及25%经济赔偿金2200元，合计11000元。驻外补助属于公司自主经营范围，该请求不予支持。2、要求支付拖欠的2011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9909.6元,探亲探父母假工资14533.2元,合计84442.8元。金桂芬要求支付2011年至2017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其主张的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其未提供向晋辽公司申请休假而晋辽公司不予准许的相关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探父母假工资，对应当享受探亲探父母假待遇单位没有安排的，单位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现行法律没有规定，且其未提供向晋辽公司申请探亲假公司不予准许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金桂芬要求晋辽公司向其支付年薪工资32000元（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请求，其是否符合发放年薪条件系应由晋辽公司审核，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晋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金桂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金桂芬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桂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10元，共计20元，由金桂芬金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