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406行初15号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子县色头镇河峪村。法定代表人王永权，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俊琪，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会会，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山西省长子县东大街347号。负责人杨六青，职务：局长。出庭负责人赵晓波，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宋艳娅，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不服长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长子环罚字[201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俊琪、陈会会，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副局长赵晓波，委托代理人宋艳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2019年7月18日对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作出长子环罚字[201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11月19日16-19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4小时超标现象；21日1时、4时废气排口烟尘在线数据存在2小时超标现象、16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1小时超标现象；22日21-24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4小时超标现象；23日1时、6时、15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3小时超标现象。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之规定，对其作出：1、责令你单位改正违法行为；2、罚款捌拾柒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诉称，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长子环罚字[201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在原告认定的超标排放时段，原告废气烟尘排放监测设备存在故障，在线监测数据与实际不符，原告实际废气烟尘排放符合环境保护标准，不存在超标排放的情况，也不存在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况。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长子环罚字[201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责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告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烟气、水质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运维合同，证明中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我公司烟气、水质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的运维，包括日常巡检、故障诊断及排除，制作并保管巡检记录、技术档案、运营档案。2、设备故障记录表，证明中绿巡检员张凯、负责人张港确认：垚志达废气在线检测设备2018年11月20日分析仪故障须联系厂家维修。3、完全抽取法CEMS日常巡检记录表，证明垚志达检测设备故障造成废气在线监测数据异常，被告依据该异常数据认定垚志达废气排放超标并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明细依据不足，且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依法该行政处罚不成立，应予以撤销。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辩称1、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规定，被告作为主管部门，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管理，有权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2、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称其烟尘排放设备存在故障，在线监测数据与实际不符，但未向被告提供任何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3、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对其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4、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按照《环境行政处罚办法》之规定依法进行了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告知听证，处理决定等处罚程序，程序合法。对原告当庭增加的程序违法的主张被告认为其已于2019年7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于7月10日送达给原告，依法保障了其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另外被告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7月19日送达给原告，原告称未依法送达该决定书其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有权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作出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为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有：1、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2、现场检查笔录3、调查询问笔录4、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1月23日长治市重点监控企业（非国控）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GCEM4100烟气排放连续监测小时平均值日报表5、2018年11月21日长治市重点监控企业（非国控）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GCEM4100烟气排放连续监测小时平均值日报表、故障报告单6、2018年11月19、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监控企业现场核实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7、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8、照片三张9、长治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企业废气污染物超标小时、CEMS和传输不正常认定问题的通知10、案件调查报告11、会议记录12、行政处罚审批表13、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送达照片14、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送达照片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针对原告“11月19日16-19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4小时超标现象；21日1时、4时废气排口烟尘在线数据存在2小时超标现象、16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1小时超标现象；22日21-24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4小时超标现象；23日1时、6时、15时废气排口氮氧化物在线数据存在3小时超标现象”的违法行为，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接到市局移交的《2018年11月19日长治市重点监控企业（非国控）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11月22日-24日，接到市局移交的《2018年11月21日-23日长治市重点监控企业（非国控）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于2018年11月22日、24日对原告进行了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后被告于2019年4月21日，对原告的该项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于2019年7月5日，召开环保工作会议，进行了集体讨论，于2019年7月8日，签署了行政处罚审批表，当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于7月10日送达给原告，2019年7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7月19日送达给原告。被告作出该项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5中故障告知单，显示运营人员于2018年11月21日告知原告其设备存在故障，要求原告尽快维修，并启用备机，确保在线设备运行正常。结合体该项证据的平均值日报表中中绿公司在值日报表中表明了18时通标后数据不稳，因此被告并未将其18时的超标排放行为作为违法行为进行认定。结合七个案件原告设备故障运营公司会向原告出具正式故障报告单，在被告对超标排放行为进行核实时，超标企业及运营单位会将故障情况告知被告，并在平均值日报表中予以显示，被告据此认定监控企业废气、废水超标情况，本案中原告当庭提供故障记录表及日常巡检记录表等不符合操作规程。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该证据中绿作为受托方承担对甲方自动监测系统的运维服务，在该合同第三大条第二大点第五小点明确规定乙方应及时向企业负责人反应设备异常情况并做好记录，第九项规定发现系统问题及时向各方通报等相关乙方的权利责任，同时该合同约定的运营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同时约定该合同经双方签章后生效，但该合同签定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该合同存在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没有生效但包含在运营期限的问题。原告的涉案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8年8月30日，原告提供的运维合同载明的运营期限是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因此该合同与本案涉案的行政处罚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记录表其没有提供原件，被告对其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障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原因判断载明是二氧化硫数据上涨，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违法事实时间段为19日、21日、22日、23日，排放物为氮氧化物和烟尘，时间段和排放物均不在设备故障记录表和巡检记录表故障中。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所要证明的内容，因原告与中绿公司在2019年4月以前未签订合同，但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签订前由市环保部门指定中绿公司负责原告的设备运维的事实认可，虽该合同约定运营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开始，但鉴于运维行为由被告指定，且一直持续未变，系对原运维工作的延续认可，本案予以参照认定。关于证据2设备故障记录表、证据3日常巡检记录表，因原告该2份证据要证明的内容是原告在线监测设备存在故障，根据长治市环保局关于企业废气污染物超标小时、CEMS和传输不正常认定问题的通知，故障认定需两名执法人员共同确认签字，因3份证据均无执法人员签字，故对原告以该证据要证明其检测设备存在故障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形式上没有异议，对其内容有异议，原告不存在废气超标排放现象。证据2、3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于2020年春节后补充的，法庭认为必要可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下面落款是张帅，其是在2018年11月16日以后才负责垚志达的监测情况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是事后补充的。证据7、9没有异议。证据8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到原告处进行了相关的调查、询问，而且被告提交的第三份照片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图片中涉及到得七份文件内容不清楚。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都是事后补充的。证据1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字。证据12形式上没有异议，对其认定事实有异议。证据13中听证告知书形式上没有异议，但没有向原告送达，被告所谓的留置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留置送达方式。证据14行政处罚决定书形式上没有异议，但原告从未收到过，且留置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另外原告在庭前查阅案卷中被告向法庭提供了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书显示被告定于2019年7月24日就涉及原告的七个处罚进行听证，但被告却在没有进行听证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明显程序违法。而且被告没有向法庭出示该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说明被告向法庭隐瞒了行政程序违法的重要证据。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为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原告对该真实性认可，因该表内容反应的是环保执法机关对环保违法行为立案程序，其内容包括案件来源、案由、案情简介等，该表真实合法，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2现场检查笔录和证据3调查询问笔录，原告质证为在春节后补充的，因全案证据被告已经于春节前提交，且该两份证据上有原告后勤矿长的签字，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原告认为证据系长治市环保局向原告提供，因该证据缺少盖章和签名，对原告质证该证据来源存在瑕疵意见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小时平均值日报表，原告对中绿公司工作人员在报表右下角的签字有异议，认为该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16日才负责该项工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证据6监控企业现场核实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原告质证该证据被告单方制作的，没有经过运维人员的确认，不具备证据效力，因该证据反映的是环保执法主体对所检查企业的现场检查情况，无需运维人员确认，但根据《行政处罚法》规定，环境行政主体在调查或者依法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该证据显示被告只有一人，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8三张照片，被告称是原告不配合被告调查，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到原告处要求其配合调查所拍摄的照片，该照片除了时间清楚，其现场人员、地点、内容都无法准确证明被告所陈述事实，对该证据本院综合全部证据进行参照，证据10案件调查报告、证据11会议记录、证据12行政处罚审批表，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未发现有虚假违法情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13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送达照片，原告称没有收到听证告知书，从被告提供的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看，该送达为留置送达，但同时又有原告后勤矿长的签名，该证据内容矛盾，难以采信。证据14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送达照片，原告称没有收到，从被告提供的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看，该送达为留置送达，根据民事诉讼法留置送达的有关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该留置送达未记明拒收的事由，无见证人的情况，照片无法说明送达的地点和送达过程，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原告认为被告确定于2019年7月24日就本案涉及行政处罚进行听证，却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明显程序违法的行为，经审查，该证据为长子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长子环听通字〔2019〕14号）和对该通知书向原告送达的送达回证，在庭前由被告向法庭提供，后又由被告撤回，通知书显示被告于2019年7月16日给原告送达该通知书，定于2019年7月24日就涉及原告的七个处罚进行听证，并进行了送达。被告解释是因为2019年7月10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时，原告的工作人员口头表示要申请听证，被告告知原告在三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但原告未能提交，7月16日原告工作人员到被告处再次表示要申请听证，因被告涉案七个行政处罚处罚金额较大，为保障原告权益，在其工作人员承诺当天送达原告的书面听证申请的情况下，被告制作了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要求其签署了送达回证，但其工作人员并没有向被告提供书面申请且表示不再申请，鉴于此被告在7月18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19日送达给原告，故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不再作为证据提交，并非原告所称隐瞒重要证据。该陈诉原告工作人员表示不再申请的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持，且其在送达给原告通知书，告知在2019年7月24日就本案涉及行政处罚进行听证同时，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明显程序违法。对被告陈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1月20日，接到市局移交的《2018年11月19日长治市重点监控企业（非国控）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11月22日-24日，接到市局移交的《2018年11月21日-23日长治市重点监控企业（非国控）废气、废水超标排放情况》，于2018年11月22日、24日对原告进行了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4月21日，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的该项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2019年7月5日，召开环保工作会议，进行了集体讨论，2019年7月8日，签署了行政处罚审批表，2019年7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长子环罚告字[2019]43号），并于7月10日送达给原告，2019年7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长子环听通字〔2019〕14号）并送达给原告，该通知书定于2019年7月24日就涉及原告的七个处罚进行听证，2019年7月18日，作出长子环罚字[201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进行处罚。本院认为,行政机关执法应当依照行政处罚法等法律规定，严格依法行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本案中，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在对原告垚志达煤业公司处罚过程中，在进行检查时，情况表显示执法人员只有一人，在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时，内容矛盾，存在瑕疵，在行政处罚决定书采取留置方式送达时，不符合法律规定，在2019年7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长子环听通字〔2019〕14号）并送达给原告，该通知书定于2019年7月24日就涉及原告的七个处罚进行听证后，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长子环罚字[2019]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进行处罚，违反法定程序，且对该处罚决定书采取留置送达时，无法准确证明该处罚决定书进行了合法送达。综上，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在对山西垚志达煤业有限公司行政处罚中，多处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长子环罚字[2019]44号长子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子县环境保护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书君人民陪审员 李 鑫人民陪审员 王志高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霞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超越职权的；滥用职权的；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