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商铺及29层*、2、*、4、5、6、7号。负责人：王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霞，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华，女，汉族，1957年6月1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5*，公民身份号码：513************18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洪，男，汉族，1982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13************97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兴，男，汉族，1987年7月1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11***，公民身份号码：511************976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良，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程，男，汉族，1984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经营者：陈亚程。原审被告：陈记良，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2。原审被告：黄裕霞，女，汉族，1971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620。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陈亚程、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原审被告陈记良、黄裕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l323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王泽合的死亡与第一部分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对原审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二部分事故中，王泽合“横过公路”被碰撞致死，可以肯定其在第一次事故后行动自如，其死亡与第一次事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其死亡完全由第二部分事故造成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2019）粤1323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排除了受害人王泽合与第一部分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在(2019）粤1323刑初166号案中，人民法院以“陈亚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认定陈亚程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判处刑罚。该刑事判决已认定陈亚程致一人死亡，完全是第二部分事故造成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交通肇事造成死亡一人，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才能判处刑罚。按本案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反推之，如果王泽合的死亡由其本人负25%的责任，陈记良负25%的责任，陈亚程负50%的责任，则陈亚程未达到负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的过错程度，根本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此与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受害人死亡与第一部分事故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书面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承担死者王泽合死亡损失的25%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法院认定肇事人陈记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记良、黄裕霞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答辩人需承担相应责任，但答辩人所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答辩人仅对第一部分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且应由保险公司赔付。二、答辩人黄裕霞并非案涉车辆的驾驶人，仅仅是车辆的所有人，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需承担事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8年11月21日6时10分许，陈记良驾驶粤L*****号轻型厢式货车从稔山往平山方向行驶，行至惠东县G324线786KM+100M处碰刮道路上的行人王泽合（为第一部分事故）。随后王泽合横过公路被从惠东县平山往稔山方向行驶由陈亚程驾驶的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王泽合死亡，肇事后陈亚程驾驶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逃逸的道路交通事故（为第二部分事故）。2018年12月6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惠公交认字441323【2018】第AE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部分事故中，陈记良、王泽合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第二部分事故中，陈亚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泽合不承担事故责任。死者王泽合，汉族，1958年11月6日出生，王泽合与原告沈桂华婚生子女即：原告王远洪、原告王远兴，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为证明王泽合生前居住及工作情况，提交了：1、惠东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王泽合（身份证号513************17X）于2015年2月在我村志高学校居住至今”；2、惠东县稔山志高学校附属幼儿园出具的《工作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王泽合（身份证号513************17X）自2015年9月至2018年11月21日在我幼儿园上班，从事保安职务，月收入人民币2500元”。庭审后，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惠东县稔山志高学校附属幼儿园举办者王泽海到庭接受询问，其称王泽合从2014年底开始到其举办的幼儿园上班做杂工，从2015年9月开始任职该幼儿园的保安，一直到事故发生之前，月工资2500元。案涉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码060367，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该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陈亚程，事故发生时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系由被告陈亚程使用。被告陈亚程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号牌号码为粤L*****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该保单显示发动机号为060367的粤L*****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处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止。被告陈亚程主张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其于2018年10月向其朋友购买的二手车，由其朋友过好户之后让其开回来的，其不清楚该车是否有购买交强险。原审法院依职权就上述车辆的投保信息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调查取证，该公司复函称L*****小型普通客车在我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是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止；另，未查询到粤L*****号车辆的投保记录。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到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粤L*****号车辆的相关投保记录，未有记录在档。粤L*****轻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黄裕霞，与被告陈记良系夫妻关系，被告黄裕霞主张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事故时该车辆系由被告陈记良使用。被告陈记良的准驾车型为B2。该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1323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亚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即第一部分事故中，陈记良、王泽合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第二部分事故中，陈亚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泽合不承担事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并结合案涉事故认定书对案涉事故责任的认定，对于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由被告王泽合（死者）承担25%、被告陈记良承担25%、被告陈亚程承担50%。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抗辩第一部分事故并非造成王泽合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裕霞虽为粤L*****轻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但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为被告陈记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黄裕霞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陈记良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并使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因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为案涉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该店的经营者为被告陈亚程，被告陈亚程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案涉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被告陈亚程驾驶，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应与被告陈亚程共同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因王泽合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虽死者王泽合系农村户口，但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可证实其符合“受害人在农村地区设立并领取工商营业执照的用人单位工作及住宿的”的情形，故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0975元/年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2、丧葬费：按广东省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93569元/年计，为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46784.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泽合的伤亡情况，酌情计100000元。4、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根据往返路途长短，结合原告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人×100元/天×10天=3000元；处理丧事的误工费：由于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均为农业户口，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与居住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本案事故死者王泽合共同居住生活，故误工费按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40578元/年计算，又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天数及人数，原审法院分别酌定三人、十天，即40578元/年÷365天×3人×10天≈3335.2元；处理丧事住宿费：原告未提交住宿发票，故住宿费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住宿费标准400元/天计算，又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住宿天数及人数，原审法院酌定为10天，即：400元/天×10天=4000元。上述损失共计976619.7元，被告陈记良具有驾驶资质，驾驶的粤L*****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陈亚程未考取驾照，且其驾驶的粤L*****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关于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因王泽合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先由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各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伤残赔偿金予以赔偿，共计220000元；超出赔偿限额部分，按责任划分，由王泽合（死者）承担25%的责任即189154.9元，由被告陈亚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78309.9元，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对该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陈记良承担的25%赔偿责任即189154.9元，该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付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189154.9元。三、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陈亚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付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488309.9元。四、驳回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8元（原告申请缓缴），由原告沈桂华、王远洪、王远兴负担2747元，由被告惠东县平山亚程五金电器店、陈亚程共同负担6766元，由被告陈记良负担262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24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一部分事故：陈记良、王泽合负事故同等责任；第二部分事故：陈亚程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和刑事判决书，不管是第一部分事故还是第二部分事故，死者都处于过马路的持续状态，前后事故间隔时间短暂，不能排除第一部分事故对造成第二部分事故具有一定的原因力，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一部分事故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另外，原审法院作出受害人王泽合承担25%、陈记良承担25%、陈亚程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分配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认定，而非仅仅依照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而（2019）粤1323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则是根据上述事故认定书第二部分事故中的责任认定认定陈亚程构成交通肇事罪，这与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民事赔偿比例并不矛盾，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