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园春，男，199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金，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宁波维港景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进港路406号2号楼3307室。法定代表人：赵靖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高园春因与被申请人宁波维港景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港景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京01民申4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园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金、李晶，被申请人维港景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园春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91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原审、再审诉讼费、公告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搜易贷（北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易贷公司）明知贷款应由北京国信清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偿还，却通过债权转让逃避法律责任。维港景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1.搜易贷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有退款方式的约定，但搜易贷公司只是居间信息服务平台，只是为客户提供代为回收资金的服务，搜易贷公司无权进行债务免除。2.本案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理应还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维港景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园春偿还借款本金24000元及利息、服务费（利息、服务费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综合服务费率1%的标准，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高园春支付违约金（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高园春承担维港景顺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元；4、判令高园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高园春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高园春（甲方，资金借入方）与杨龙等14人（乙方，资金借出方）通过搜易贷公司（丙方，平台服务商）运营的搜易贷网络平台（搜易贷平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通过搜易贷平台从乙方借入如下款项，同时乙方同意通过搜易贷平台向甲方发放该等借款，并在约定时间向乙方偿还借款。借款本金为24000元，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息，借款期限为24个月，月综合服务费率1%（包括借款利率与平台服务费率），借款开始日为2017年3月21日，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21日，起息日为2017年3月21日，本合同所载的借款开始日（即起息日）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还款明细详见搜易贷平台账户。乙方按照搜易贷平台的规则，通过搜易贷平台对甲方发布的借款需求进行网站操作点击确认时，本协议即成立，并在甲方借款需求在搜易贷平台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包括乙方在内的资金借出方匹配成功且发放成功后立即生效；甲方的全部借款需求在搜易贷平台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包括乙方在内的资金借出方的资金匹配成功之后，乙方即不可撤销地授权丙方委托相应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合作机构，将金额等同于本协议第一条所列的借款本金的资金，通过银行或者第三方支付机构在匹配成功的次日划转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划转完毕借款发放成功，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开始计算；甲方指定账户为国信公司名下账号为×××的账户。甲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即于每期还款日当日12:00时前按时、足额向乙方偿还本息；乙方同意，授权丙方在每期还款日当日或之前代为向甲方收取本息及服务费；甲方同意乙方做出的代收授权，具体代收方式由甲丙双方另行约定。甲方在每月还款日未足额支付当月应还款的，则视为逾期；甲方逾期还款的，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按（尚未清偿的逾期本金+利息）*0.5/日向乙方及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中向乙方支付（尚未清偿的逾期本金+利息）*0.3/日的违约金，向丙方支付（尚未清偿的逾期本金+利息）*0.2/日的违约金。协议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义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如果甲方严重违反本协议义务的，视为甲方恶意违约，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宣布已发放借款全部提前到期，甲方应立即偿还所有应付款；因甲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的，不免除甲方支付实际借款期间内服务费的义务。各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可将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债权转让予第三方（该第三方可以为一人或多人）但该第三方必须为搜易贷平台的注册用户；甲方知晓并同意乙方持有债权30日后于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可能将其享有的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不特定的第三方，且转让次数无限定，乙方根据本协议转让借款债权的，无需事先通知甲方，债权受让人依法承接乙方在本协议项下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根据本协议转让借款债权的，除本协议项下的提供借款的一方变更为债权受让人外，本协议项下其他条款不受影响，且变更内容对甲方仍有约束力，甲方需对债权受让人在剩余借款期限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的还款义务。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在搜易贷平台上保留存档，各方均认可该形式协议的法律效力。高园春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时通过搜易贷平台提供了身份证。2017年3月21日，搜易贷公司通过新浪支付微钱包向高园春指定账户国信公司发放借款24000元。关于借款的清偿情况，庭审中，维港景顺公司自认高园春在2017年5月21日前按照还款计划表的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自2017年5月21日起再无还款，截至2018年8月7日，尚欠借款本金24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未付。关于本案债权的转让情况，庭审中，维港景顺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资金借出方通过搜易贷平台将对高园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洪伟等6人，经询，维港景顺公司表示洪伟等6人均系搜易贷平台的注册用户。2018年5月18日，洪伟等6人（债权转让方）与磐石众智（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债权受让方）、搜易贷公司（居间平台服务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高园春应当支付但尚未向债权转让方支付的剩余本息（含违约金，如有）、抵押权（如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权转让给磐石公司。同日，搜易贷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磐石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依照上述《借款协议》享有向资金借入方收取管理服务费、违约金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2018年5月21日，磐石公司（甲方、转让方）、维港景顺公司（乙方、受让方）及搜易贷公司（丙方、平台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依照上述《借款协议》享有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管理费服务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其后，搜易贷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向高园春提供的身份证载明的住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另查，2018年5月23日，维港景顺公司（甲方、委托人）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人）就包括本案在内的150起纠纷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上述案件的一审、二审（如有）以及执行（如有）事宜，律师代理费采用固定收费，前期甲方按1500元每件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后期按执行回款的14%支付。2018年5月25日，大成律师事务所向维港景顺公司开具22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中，维港景顺公司称上述费用包含了本案诉讼阶段律师代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高园春与杨龙等资金借出方及搜易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杨龙等资金借出方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约通过搜易贷平台向高园春提供了相应借款本金，履行了出借义务，高园春作为资金借入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现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资金借入方知晓并同意资金借出方对其享有的债权可进行多次转让，现维港景顺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受让了上述《借款协议》确定的全部债权，且债权转让已以邮寄的方式向高园春提供的身份证件载明的住址进行通知，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应认定有效，维港景顺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依法享有对高园春的相应债权。因此，维港景顺公司要求高园春支付借款本金24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维港景顺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因《借款协议》已对此进行了约定，故高园春应按约定予以给付。对于维港景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借款协议》对违约金的计收有明确约定，高园春亦应按约定予以给付，由于利息、服务费及违约金的综合利率标准违反法律允许上限，维港景顺公司自愿调整，调整后的综合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维港景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维港景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因《借款协议》亦有明确约定，且维港景顺公司对此项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故对维港景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园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维港景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0元及利息、服务费（利息、服务费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高园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维港景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高园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维港景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500元。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搜易贷公司曾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国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国信公司依据协议履行退款义务并支付违约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28812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月10日，搜易贷公司（甲方）与国信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开展消费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第3条退款方式约定，“乙方有退课条款的：乙方正常给学员退课，需要向学员收取按提前还款规划计算出的应还款总额和乙方退费金额的差额后，由乙方将总额一起退回给甲方；乙方无退课条款或发生纠纷的，需要学员与乙方协商，若乙方同意退课则直接退款给甲方……；第4.7条约定，发生退课、纠纷等，由乙方负责处理，并相应采取停课等方式进行处理。学员发生逾期满20日的，乙方应立即给予学员停课处理，乙方应书面向甲方提出退款申请，核对退款明细，从停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剩余课程费用（按照退还本金公式计算）退还至甲方……在上述规定日期内乙方未按时退还给甲方的，甲方按照未退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该案中，法院判决认为：学员李伟及李越并未实际参加国信公司培训课程且已经退学，依照国信公司分别与李伟及李越签订的《退学协议书》，国信公司均承诺代为偿还借款。本案中，国信公司与搜易贷公司签订的《关于开展消费金融服务合作协议》第3条退款方式亦明确约定，乙方无退课条款或发生纠纷的，需要学员与乙方协商，若乙方同意退课则直接退款给甲方。现搜易贷公司已将学员李伟及李越的借款汇至国信公司账户，故国信公司应向搜易贷公司共计退款4.8万元。后李越以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为由将国信公司、北京国信清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天津分公司）以及搜易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国信公司及国信公司天津分公司返还学费及利息，并赔偿损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36949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法院判决认为：国信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李越签订《退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据《退学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国信公司向搜易贷公司偿还李越的借款，且现搜易贷公司已向国信公司主张李越的借款并经法院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故李越要求国信公司、国信公司天津分公司偿还学费24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约定及生效判决，搜易贷公司不得再向李越主张偿还借款24000元。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京01刑初4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利杰作为国信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判决：一、被告人徐利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在案扣押的房屋，部分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部分变价后将其中100万元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如有余额退回房屋所有人。三、责令被告人徐利杰退赔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经查，高园春属于该案认定的274名被害人之列。以上事实，有（2017）京0108民初28812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8民初36949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8执13823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刑初46号刑事判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一、维港景顺公司是否合法受让了《借款协议》项下的债权；二、搜易贷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产生免除高园春在《借款协议》项下所负债务的法律效果。首先，关于维港景顺公司是否享有对高园春的相应债权的问题。高园春与杨龙等资金借出方及搜易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内容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现杨龙等资金出借方已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高园春所借款项亦已由搜易贷公司直接划转至国信公司账户用于支付高园春与国信公司相关合同项下的“培训费用”，故高园春作为资金借入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资金借入方知晓并同意资金借出方对其享有的债权可进行多次转让，现维港景顺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受让了《借款协议》确定的全部债权，且债权转让通知以邮件的形式已向高园春提供的身份证件载明的住址送达，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存在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维港景顺公司依法享有对高园春的相应债权。高园春主张，（2017）京0108执13823号执行裁定显示，在搜易贷公司与国信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执行程序中，法院未发现国信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搜易贷公司与维港景顺公司在明知国信公司无力偿还学员的借款情况下，通过多重债权转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规避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高园春合法权益。高园春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搜易贷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发生国信公司的债务加入以及维港景顺公司对于高园春的债务免除的法律效果的问题。《合作协议》的当事人系搜易贷公司与国信公司，维港景顺公司与高园春均非该协议当事人；囿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合作协议》不能约束维港景顺公司与高园春。虽然根据《借款协议》，资金借出方授权平台服务商搜易贷公司向资金借入方收取本息及服务费，且资金借入方同意资金借出方做出的代收授权，但搜易贷公司据此取得的代理权限仅为代为收取本息及服务费，未有证据表明资金借出方作出了授权搜易贷公司为债务免除等直接处分债权人实体权利的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搜易贷公司与国信公司之所以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基于彼此间存在的金融合作关系，更多地是出于保护由作为平台服务商的搜易贷公司直接打入作为培训服务提供者的国信公司账户的资金安全的考虑，而做出的关于回收资金的方式方法的技术性安排。因此，《合作协议》并不发生上述债务加入或债务免除的法律效果。此外，高园春系（2019）京01刑初46号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之一，根据该刑事判决，被告人徐利杰的违法所得应按比例发还包括高园春在内的被害人。该刑事判决认定国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利杰在签订、履行与高园春的相关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了高园春缴纳的“培训费”。而高园春的“培训费”正是来源于基于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高园春之所以因为徐利杰的犯罪行为蒙受损失，就是因为高园春负有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综上，高园春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91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高园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锋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