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1民初7677号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煤建路32号。法定代表人：荣良群，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66年1月7日生，汉族，该院医务处调解办副主任，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男，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该院法律顾问，住徐州市。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西安南路128-1号。法定代表人：毕星秀，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华，男，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该中心法律顾问，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与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崔铁军，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因提供不合格血液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5372.7元。事实和理由：依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血液被该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合格血液，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59条规定，法院判令原告赔偿第三人肖素梅24972.7元，并承担了案件受理费4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为：1、根据东南司鉴定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174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明确为被告的采供血行为没有过错，患者肖素梅在原告处因车祸手术输血感染××，不排除患者自身因素。2、原告在诉状中所依据的（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被告在患者肖素梅与原告输血感染××医疗纠纷一案中所提供的血液为不合格血液。反而在该判决第八页末和第九页初提示被告所提供的血液经过了严格相关检测，检测结果属于合格产品。3、原告在与患者肖素梅输血感染××一案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提供的血液为合格产品，并且还经过了相关法理分析，与此互相印证的是（2019）苏03民终40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的内容，明确载明本案被告提供给患者的血液为合格产品，没有过错。综上，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血液是合格产品，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进行追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3民终402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被告同时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一份，对于上述证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能否实现原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评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肖素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处治疗。入院后多次予以输血、输入白蛋白、抗炎、营养神经等治疗。2017年5月16日，肖素梅检查丙型××病毒抗体IgGO.100。后其继续进行治疗。2017年7月28日复查肝功能提示谷丙转氨酶198U/L、丙谷转氨酶88U/L，予以保肝、降酶等对症处理，转氨酶未见明显下降。2017年8月16日行××免疫检查，显示丙型××病毒抗体Ig28.190。肖素梅所输血液均为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提供。后肖素梅以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以(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案号立案受理。该案诉讼中，经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为被告。经肖素梅申请，本院委托徐州市医学会对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患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人体损伤程度；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了鉴定。徐州市医学会于2018年3月6日作出徐州医损鉴[2017]13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分析意见为：……患者为多发伤……，具备输血指证，输血前医方已履行告知义务并签字，患者所输血液均来自于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输血使用符合规范。丙型××传播途径有血液及体液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等途径。输血是传播途径的一种，共用注射器、手术、针刺、血液制品等均可经血液传播感染丙型××病毒。患者输血前丙型××病毒抗体IgGO.100(阴性），输血后2月余（2017年7月28日）出现肝功能异常，后复查丙型××病毒抗体及并行××病毒RNA均为阳性，诊断并行病毒性××明确，与输血存在因果关系。专家意见为：患者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与医方的输血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不构成伤残等级，对患者肖素梅医学建议：治疗后丙型××病毒RNA阴性，尚需密切观察随访。因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未参与以上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其对徐州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排除系由肖素梅自身造成或手术交叉感染、输入人血白蛋白等因素造成感染丙型××病毒。对于该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向徐州市医学会发函进行询问。徐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办公室于2018年8月28日给予书面答复函，回复内容为：一、患者因车祸致严重的头颈胸复合外伤入院，入院时肝功能异常以AST升高为主，因AST主要存在于肌肉、心肌、骨骼中，结合患者入院时××标志物检查（丙型××病毒抗体IgGO.100)，考虑患者入院时以AST升高为主的肝功能异常符合外伤后应激反应表现。二、丙型××传播途径多种，2018年3月6日专家组根据现有鉴定资料记载，无感染丙型病毒性××的其他证据，考虑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与输血行为有关，虽然患者住院期间多次输入人血白蛋白，但输血仍是感染××病毒的主要途径。后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又在该案中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血液中心采供血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技术常规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肖素梅感染××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肖素梅感染××的损害后果与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的医疗护理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经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矿总医院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定。血液中心对所采集的血液采用2遍丙型××病毒抗体及1遍丙型××病毒核酸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提供的血液属于合格产品，血液中心采供血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技术规定。鉴于目前白蛋白生产工艺、流程的进步，患者因输入白蛋白感染丙型××病毒的可能性极小。就本例而言，患者术前查丙型××病毒抗体阴性，献血者献血前2遍丙型××病毒抗体及1遍丙型××病毒核酸检测阴性，限于目前检测技术的局限性，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所谓“窗口期”即人体感染病毒后，处于潜伏期尚未发病时，血液已处于病毒血症但无临床症状且现阶段医疗技术水平尚无法查出该病毒抗体的这段时间。窗口期是国际普遍面临的技术难题，目前尚未完全攻克。如果患者处于病毒感染的窗口期，则后期出现的丙型病毒性××属于自身原发疾病，如果由于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的窗口期，则患者出现的丙型病毒性××属于无过错（目前检测技术无法解决）输血感染。根据现有资料结合听证会现场调查，患者既往感染丙型××病毒无依据，此次住院期间输血多达35次，且感染与输血存在紧密时间关联性，故综合分析认为，首先考虑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与输血有关，建议为完全原因。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1、血液中心采供血行为及矿总医院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范，未发现明显过错；2、被鉴定人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首先考虑属于无过错输血感染，输血为完全原因。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素梅曾要求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又撤回对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认为：肖素梅在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治疗期间感染丙型××病毒，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首先考虑属于无过错输血感染，输血为完全原因。因此虽然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对所采集的血液采用2遍丙型××病毒抗体及1遍丙型××病毒核酸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提供的血液属于合格产品，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的采供血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技术规范，但因其提供给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输入肖素梅体内的血液与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为完全因素，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当对输血造成肖素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肖素梅撤回了对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无需对肖素梅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赔偿肖素梅住院伙食补助5650元、护理费9040元、营养费4282.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4972.7元等。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对该判决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03民终4028号案号立案受理，并经审理认为：本案受害人肖素梅因交通事故入住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治疗，期间感染丙型××病毒，一审期间经两次鉴定，徐州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认为“患者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与医方的输血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因素”，并在接受一审法院发函询问时书面回复“2018年3月6日专家组根据现有鉴定资料记载，无感染丙型病毒性××的其他证据，考虑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与输血行为有关，虽然患者住院期间多次输入人血白蛋白，但输血仍是感染××病毒的主要途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故综合分析认为，首先考虑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与输血有关，建议为完全原因”“被鉴定人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首先考虑属于无过错输血感染，输血为完全原因”。两鉴定机构均鉴定意见明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矿总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承担受害人肖素梅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原审被告血液中心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受害人未主张该血液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对其应否承担责任不予理涉。2019年12月7日，二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2日，肖素梅向本院递交申请执行书，申请执行上述案件，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0311执23号。2020年1月7日，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将该案案款24972.7元、诉讼费400元交至本院，本院向其开具了相应收据。本院认为，在(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患者申请司法鉴定，徐州市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患者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与医方的输血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因素”，“考虑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与输血行为有关，虽然患者住院期间多次输入人血白蛋白，但输血仍是感染××病毒的主要途径”。后本案被告申请对被告的采供血行为及原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对此，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原告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并认为“被鉴定人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首先考虑属于无过错输血感染，输血为完全原因”。综合上述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对于患者肖素梅感染丙型××病毒这一损害后果，虽不排除患者自身的原因，但最终考虑输血为完全原因，而原告在诊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因此，应系输入的血液导致。本案中，被告虽然对提供的血液履行了检测程序，但不能据此认定输入患者体内的血液即为合格血液这一结论，这也是鉴定意见中所载明的限于目前检测技术的局限性，不能完全排除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窗口期”的分析认定原因。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除了法定可以减轻或免除责任事由外，不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作为血液提供机构不能以自己履行了必要的检测义务而要求免除自己的责任。对于患者因此遭受的损失，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医疗机构即原告也已向患者赔付了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972.7元，并承担了(2017)苏0311民初6930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4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关于“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的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各项费用共计2537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元，由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艳鹏人民陪审员  张 锦人民陪审员  马步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楠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九条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患者因缺陷医疗产品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和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仅起诉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医疗机构中部分主体，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主体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患者因输入不合格的血液受到损害提起侵权诉讼的，参照适用前两款规定。第七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交使用医疗产品或者输入血液、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使用医疗产品或者输入血液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对医疗产品不存在缺陷或者血液合格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一条因医疗产品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血液受到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缺陷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缺陷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的，应予支持。因医疗机构的过错使医疗产品存在缺陷或者血液不合格，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医疗机构追偿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