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187号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同德田心大街3号（仅作办公场地）。法定代表人：苏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桥欣，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美本，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林美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桥欣、胡欣然，被告林美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林美本返还原告重复支付的弃产补偿款不当得利981000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其占有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从2019年2月28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共32597.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非村民）（编号：031003），约定被告同意将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友谊路北街一巷3号（穗郊字第248202号）的房屋交由原告组织拆迁，同意以《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作为履行《拆迁协议》的依据。根据上述《计算表》，总安置补偿费为人民币1352740元，其中包括弃产面积65.4平方米对应的面积弃产补偿费用人民币981000元。同日，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置换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并同意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权益弃产转让给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款981000元给被告。同日，原告、被告与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确认书》，共同确认被告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拆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费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相关弃产补偿在被告与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中予以解决，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2019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拆迁补偿款1352740元，含弃产面积65.4平方米对应的面积弃产补偿费用981000元；2019年2月27日，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指定的银行支付拆迁补偿款981000元。根据《置换协议》及《确认书》约定，应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弃产补偿款。因此，原告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的弃产补偿款981000元，应属于重复支付，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此前，原告已与被告多次沟通，并已于2019年10月24日向被告送达《返还款项通知书》，并要求其返还原告的该笔款项，但被告至今仍拒绝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林本美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所得为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主张重复支付无事实依据，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该笔弃产补偿款及利息。1、被告取得该笔弃产补偿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作为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的主体，双方签订的《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非村民）》至今合法有效。被告按上述协议约定移交拆迁房屋的产权证明并拆除了房屋，满足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条件。不当得利需满足四个条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损，且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因诉争汇款行为被告受有利益同时原告受损应无疑义，故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因素在于被告在接受该笔汇款时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2、原告拆除被告房屋已成事实，被告的房屋无法恢复原状，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拆迁款，显失公平。二、原告依据重复支付起诉主体不适格。被告与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中约定由万锦公司支付补偿款981000元系万锦公司与被告双方达成一致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置换协议》与《拆补协议》签订的主体不同，两笔款项支付的主体、时间都不同，不构成重复支付。三、被告收取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合理合法。1、被告起初对原告的拆迁补偿条件并不满意，为达到顺利拆迁的目的，一般用奖励金等方式鼓励被拆迁人配合搬迁。原告的合作实施单位即万锦公司将再给予被告同样数额的补偿款，故在原被告签订《拆补协议》当天，被告便与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签订《置换协议》。2、由于被告在短时间内签订了众多拆迁补偿协议，故在没有仔细阅读《置换协议》和《确认书》条款内容的情况下便签订了上述《置换协议》和《确认书》。被告确实收到双方款项，但原告直到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提出来，不符合常理。还有，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在明知被告没有按约定将房产证明原件和房屋交至万锦房地产公司仍然将款项汇入被告处，不符合《置换协议》的约定，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重复支付”，反而印证了原告为了鼓励被告签约，曾经承诺由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再支付同样数额的补偿款的事实。3、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在签订《置换协议》时表示当天可以支付补偿款，但迟迟未支付，直到原告先履行了《拆补协议》的付款义务后两个月，其才按约定支付第二笔补偿款981000元给被告，由此可知，案外人万锦房地产公司是自愿支付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非村民）、置换协议、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存根及付款证明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7日，原告（甲方，拆迁人）与被告（乙方，被拆迁人）签订《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将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村友谊路北街一巷3号的房屋交由甲方组织拆迁。二、乙方按拆迁房屋的现状情况、回迁面积、各项目的补偿标准及总额见《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甲乙双方承认《补偿计算表》的各项数据，并同意以该表所载数据履行本协议的相关约定。乙方自愿在签订本协议后于2019年1月25日向甲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证明，并将被拆迁房屋整体清空移交甲方。四、1、自乙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证明并将房屋整体清空移交甲方当日，由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临迁费补偿、建筑材料补偿、搬家费补偿、弃产补偿费用。2、改造合作方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根据补充协议二相关条款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以下费用：⑴签约奖励金；⑵增加材料补偿费用奖励金；⑶家私损耗费。十一、甲方因上述原因解除本协议的，甲方应按接收的状况向乙方交还被拆迁房屋，如有损毁，甲方应负责修复，乙方不退还已收到的款项。十二、本协议的补偿标准计算方法和具体补偿数额、金额，以《补偿计算表》为依据，除此之外，甲方不需要给予乙方及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经营者任何其他补偿。根据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的《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村民住宅使用计算表）》的内容显示，总安置补偿费用1352740元，其中弃产补偿费用981000元（弃产面积65.4），房屋搬迁费4000元，临迁费367740元。同日，被告（甲方）与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置换协议》，约定：一、甲方坚决支持田心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同意由乙方组织拆除甲方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村友谊路北街一巷3号的被拆迁房屋。二、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自愿并同意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因此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款981000元给甲方。该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被拆迁房屋的以上权益弃产补偿款、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费、家私损耗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费等在内的所有费用，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自甲方向乙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证明资料原件并办妥交楼手续当日，乙方需一次性把补偿款981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三、乙方向甲方付清该补偿款后视为乙方已履行完毕对甲方的全部义务，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被拆迁房屋向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及关联方主张被拆迁房屋有关的其他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各方确认，被拆迁房屋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一并转移给乙方所有，乙方成为这些权益的权属人，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若乙方退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双方同意并确定本协议自始合法有效且乙方无需将被拆迁房屋及其全部权益返还给甲方，相关被拆迁房屋及其全部权益仍属于乙方全权所有，甲方亦无须将获得的弃产补偿返还给乙方。同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与案外人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确认书》，内容为：经甲方测量，被拆迁房屋现状总建筑面积为522.9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为474平方米、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面积为48.9平方米。现就上述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方式甲、乙、丙三方确认如下：1、乙方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搬迁费、家私损耗费、签约奖励、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处置。相关弃产补偿在与丙方签订的《置换协议》中予以解决。2、乙方确认剩余获得的408.6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对应回迁安置面积计算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搬迁费、家私损耗费、签约奖励、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在与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予以解决。3、乙方确认甲、丙双方无须再就田心村“城中村”改造向乙方支付任何其它费用，乙方无权亦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丙及关联方主张与该被拆迁房屋有关的其他任何权利。4、丙方确认并同意出资受让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5.甲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丙方，并由丙方向乙方支付相关补偿款。7、甲乙双方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已归丙方所有，与甲乙双方无关等。2019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款1352740元。同年2月27日，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981000元。2019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返还款项通知书》，要求被告收到本通知书后7日内向原告返还弃产补偿款981000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该《返还款项通知书》由他人代收。本院认为，结合《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村民住宅使用计算表）》、《置换协议》及《确认书》的内容可知，原被告及案外人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三方已达成一致，被告确认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搬迁费、家私损耗费、签约奖励、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案外人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处置。且原告亦同意并确认被告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并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相关补偿款。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65.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已归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与原被告双方无关。由此可知，被告已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65.4平方米的弃产补偿全部权益转让给案外人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并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相应的弃产补偿费用。被拆迁房屋总安置补偿费用1352740元，其中弃产补偿费用981000元（弃产面积65.4平方米），该部分应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被告获得的剩余408.6平方米可回迁面积全部权益由原告予以支付。因原告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补偿费1352740元已支付给被告，其中包含应由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的弃产补偿费用981000元，而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又向被告支付了该笔弃产补偿费用981000元，被告属于重复获利，且使原告利益受损，故被告应将多收取的弃产补偿费用981000元返还给原告。对于被告抗辩称，其与原告曾口头约定给予被告双倍补偿款，因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存在该项口头约定，原告亦予以否认，故对被告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占用利息。原告虽于2019年10月16日向被告发出《返还款项通知书》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拆迁补偿款981000元，但因该《返还款项通知书》系他人代收，并非被告本人签收，不排除被告尚未收到该《返还款项通知书》的可能，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为宜。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以98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林美本向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返还重复支付的弃产补偿款9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8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22.38元，由被告林美本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子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