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81624234。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孝云，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9号11幢1-16-1至1-1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99473890。负责人：黄迎春。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孝云、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北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被上诉人赵孝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孝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孝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北建司从未承接案涉工程，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华北建司印章是虚假的，双方对此也无异议。因此，案涉合同对华北建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真实为华北建司设立，黄迎春是真实的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亦应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黄迎春持伪造的华北建司印章对外签订的经济合同，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无权对外处置华北建司的工程。2.黄迎春以华北建司名义对外签字，构成无权代理，华北建司不应对工程款承担责任。黄迎春是以华北建司财务主管、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物收支（1-9期进度款）汇总表》上签字。已生效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267号民事判决认定黄迎春对华北建司不构成有权代表，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华北建司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责任。3.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虚假设立，应被撤销，且自始不发生分公司法律效力。根据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档案上的华北建司印章是虚假的，应当依法撤销，且撤销后自始不发生分公司法律效力。此点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97号判决书中有明确载明。华北建司提起撤销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行政诉讼，尽管因诉讼时效被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但人民法院并未进行实体判决，不能因此就忽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虚假设立的事实。4.重庆城乡建设委员会入渝备案登记系行政机关为加强管理市外建筑企业在重庆地区施工而设立的管理性制度，并非行政许可，华北建司无申请撤销的法律基础。5.华北建司已对违法事实进行举报，且一直在报案中。公安机关是否立案侦查，系国家机关履行职权范围，华北建司无法左右和干预。一审法院认定华北建司对案涉工程默认，且未采取实质性措施，于法无据。6.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错误。从赵孝云主张的法律关系看，其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挂靠或者转包关系。7.即使法院认定华北建司要承担责任，也应扣减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2014年11月28日向黄迎春支付的811371.89元以及2014年12月5日向黄迎春支付的3000000元。赵孝云辩称，赵孝云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系华北建司承包，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所设立；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与赵孝云签订《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以及进行结算，无需另行授权；本案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不同，不具有可参考性；无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否被撤销工商登记，华北建司均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未作陈述。赵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北建司、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863803.53元，并支付利息（以5863803.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华北建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提出设立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申请，同年3月1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作出核准意见，同意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登记，负责人为张新军。2012年10月23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张新军变更为黄迎春。2014年6月17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赵孝云（乙方）签订《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尾部有黄迎春签字，没有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盖章，合同约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将江北城C地块C3地块总包工程（I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赵孝云施工，工期660天，合同价176939107元（暂定总价：最后以竣工结算为准），工程范围按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合同约定：“甲方按开发商每期支付工程来款的3.2%扣除作为公司费用（即公司企业所得税2%，公司管理费用及利润0.8%，重庆分公司管理费用及利润0.4%），除此费用外（甲方不得另行产生其他费用）其余工程来款由乙方请款并负责支配。”2016年1月26日，黄迎春在《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上签字，该汇总表详细载明了每一期业主来款金额、扣除各项管理费及税费的金额、实付工程款金额、欠付工程款金额等，并确认仍欠付赵孝云5863803.53元。2016年2月29日，涉案工程经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验收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备案登记证上载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华北建司。华北建司调取了在重庆市江北区建设档案馆处备案的嘉益公司与华北建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北建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2018年3月14日，赵孝云在重庆市渝信公证处的公证下对网页进行了保全，显示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上均载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华北建司。2018年3月26日，华北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律师向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派出所报案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冒用华北建司法人签字，并伪造华北建司印章，对外发包工程。另查明，在华北建司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涉另一案件中，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07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华北建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渝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后华北建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于2017年5月8日撤回了再审申请。再查明，在华北建司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涉另一案件中，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5012号民事判决书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民终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后华北建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审查。庭审中，华北建司自行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中华北建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英田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工商档案资料中除个别印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外，其他印章（包括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书等）及华北建司法定代表人张英田的签字均为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各项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若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否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3.华北建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均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在工商部门合法设立，虽然华北建司单方委托的鉴定结果显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华北建司的章均为伪造，但在工商行政部门依法认定并注销前，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是一个合法存在的民事主体，可以作为市场主体进行经营活动，且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合法存在的事实也经生效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虽声称其对本案工程以及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并不知情，但建委备案文件、公开网站及监管平台均显示华北建司为本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在华北建司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涉另一案件中，法院判决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华北建司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后又撤回了再审申请，且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自2011年3月11日设立至今7年半的时间，频繁从事民事经营活动，在目前企业信息全面公开的背景下，华北建司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在长达7年半的时间里，华北建司均未对此采取实质性的措施，可见华北建司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是知情甚至持默许态度的。赵孝云作为一般的市场主体，基于对工商行政部门、建设工程主管部门、监管平台公示信息的依赖，更不可能知晓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存在瑕疵。因此，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合法存续的情况下，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仍是合法的市场主体。2.虽然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未加盖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但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因此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二、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否欠付赵孝云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事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赵孝云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赵孝云虽未举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直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证据，但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已经于2016年2月2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完成备案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2月29日经过了竣工验收，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欠付的金额，有黄迎春签字的《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载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欠付赵孝云的工程款金额为5863803.53元，黄迎春系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黄迎春在《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上签字即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欠付赵孝云工程款5863803.53元。关于应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赵孝云虽未举示直接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证据，但只有赵孝云将工程交付给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涉案工程才有可能提交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验收并进行备案登记，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9日前就已经交付，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应最迟于2016年2月29日付款，因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未按时付款，因此将2016年2月29日作为利息起算的参照时间点较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因此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应支付赵孝云利息（以5863803.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华北建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如前所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华北建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合法存续的分支机构，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华北建司承担。因此华北建司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赵孝云工程款5863803.53元及利息（以5863803.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孝云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64.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064.11元，由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北建司向本案举示了下列证据：1.受案回执，拟证明华北建司在一审庭审后已就本案以合同诈骗罪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2.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银行流水（复印件），拟证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2月分两次共计支付赵孝云3811371.89元，即使华北建司要承担责任，也应扣减该部分款项。赵孝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公安机关受理了华北建司的一个合同诈骗报案，是否立案无证据证明，也不能认定与本案有任何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且系复印件；即使证据2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该两笔转款并未包含在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2016年1月26日进行结算时所确认的财务明细表中。本院认为，证据1载明的“合同诈骗一案”具体案情不详，不能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载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向赵孝云转账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5日，且未注明款项性质；而赵孝云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2016年1月26日结算确认的财务明细表中并未包括该两笔款项，因此，证据2与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否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达成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赵孝云向本院举示了本院（2018）渝01民终468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设立。华北建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两案案情不同。本院认为，因华北建司对（2018）渝01民终468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华北建司还申请本院对证据2的原件前往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进行调查收集。本院认为，因华北建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否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缺乏关联性，也对该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在华北建司、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与案外人重庆智新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8）渝01民终46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华北建司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确定案由是否正确；二、华北建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华北建司主张的3811371.89元是否应从赵孝云工程款中扣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一审确定案由是否正确本案中，赵孝云系基于其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履行《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的事实而起诉要求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华北建司支付工程款。赵孝云的起诉属于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一审认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二、华北建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华北建司应当承担支付赵孝云工程款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经工商部门依法核准后成立的，在未经工商部门依法注销前，其仍是合法的市场主体。即使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存在瑕疵，基于对工商行政部门等公示信息的信赖，赵孝云也有理由相信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设立是合法的。同时，生效判决也应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由华北建司设立。其次，由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以及经公证的建设部工程项目监管平台备案查询信息均证实，案涉工程系由华北建司承包。因此，即使存档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华北建司印章与华北建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也不能推翻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再次，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与赵孝云签订《项目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以及进行结算。黄迎春在《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签字确认欠赵孝云工程款5863803.53元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未载明有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签字栏，黄迎春在“华北公司财务主管”处签字，并不影响其代表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进行确认的效力。最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合法存续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华北建司承担，故华北建司应当承担支付赵孝云工程款的责任。三、华北建司主张的3811371.89元是否应从赵孝云工程款中扣除本案中，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银行流水（复印件）载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5日分别向赵孝云转账811371.89元、3000000元，且均未注明款项性质。华北建司据此主张该两笔款项即3811371.89元应从赵孝云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即使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银行流水属实，仅凭该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该3811371.89元应从赵孝云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向赵孝云的两笔转款均未备注款项性质，不能据此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向赵孝云所转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其次，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迎春2016年1月26日签字的《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及《项目部请款（支付）财务明细表》并未包括该两笔款项，不能认定两笔转款与本案有关。再次，华北建司并未提供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向赵孝云转款的全部银行流水，仅凭本案举示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属于《江北城C3地块项目财务收支汇总表》及《项目部请款（支付）财务明细表》遗漏的工程款。最后，两笔转款数额相对巨大，且转款时间包含在《项目部请款（支付）财务明细表》载明的支付赵孝云工程款时间段之中；若该两笔属于案涉工程款，从常理分析，被遗漏的可能性不大。综上所述，华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8.21元，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