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在民,男,汉族,1967年生,汉族,住安徽省石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强,男,汉族,1979年生,住安徽省石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旭敏,男,汉族,1977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维富,男,汉族,1974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千胜，安徽程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胜利,男,1971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原审被告:李国胜,男,1978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原审被告:洪成立,男,1973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原审被告:邢可爱,男,1978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原审被告:沈政平,男,1967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原审被告:吴国胜,男,1969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原审被告:杨德强,男,1965年生,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 上诉人沈在民、陈胜强因与被上诉人程旭敏、夏维富、原审被告邢可爱、陈胜利、沈政平、洪成立、李国胜、吴国胜、杨德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在民、陈胜强、被上诉人夏维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千胜、被上诉人程旭敏、原审被告邢可爱、陈胜利、沈政平、洪成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国胜、吴国胜、杨德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在民、陈胜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关于“被告沈在民、陈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补偿夏维富3739.24元”的判决;2、撤销认定夏维富、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十人是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为程旭敏(雇主)同以上十人为雇佣关系；3、程旭敏向换瓦的十位工人支付工资(事故后,剩余工作由其余工人完成,工资至今未结)。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服原审认定沈在民、陈胜强等十人与程旭敏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一，本工程系夏维富联系牵头,其他人与雇主程旭敏素不相识,如果属承揽合同关系,我们应该有权利决定换瓦时间,然而事实换瓦时间非我们决定,陈胜强明确向夏维富和程旭敏建议当时雨水天气多,加上高温天气,不适合换瓦,但意见并未被采纳;其二，换瓦期间所有施工工具、材料均为程旭敏提供,而非自带,且午饭由程旭敏提供,如果作为承揽方,应该自行解决午饭问题及工具问题;其三,本工程为换瓦,且工期较短,参照当地类似情况,按照更换的瓦片数为单位来计算总报酬,这是约定俗成的计算报酬方式,而非简单的劳动成果,因此,这一点不应作为换瓦工人与程旭敏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条件。2、夏维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听工人多次劝阻,一意孤行,强调其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坚持不系安全绳,这一因素对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影响。当日中午夏维富自行要求雇主程旭敏提供啤酒,其饮酒的行为与其他人无关,不存在任何劝酒行为。换瓦实施之前,工人口头约定各自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并且夏维富不听上诉人及其他工人的劝阻,执意不系安全绳作业，是他一意孤行造成过失,并且事前约定自己对安全负责,因此是其本人过失、饮酒造成,并非我们工友故意或直接造成,损害后果非由其余九位工友造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1、原审忽略了夏维富与其他工人口头约定,换瓦中对各自安全负责,夏维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听劝阻,强调鞋子不滑,坚持不系安全绳,并且强调他可以为自己安全负责的事实。他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由其他工友承担;2、夏维富自行要求雇主提供酒,在其自愿的情况下饮酒,不存在劝酒情况；3、对工人和程旭敏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公正审判。 夏维富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经过了发回重审，本案当事人都参与了两次庭审，事实认定清楚；2、一审认定夏维富与其他九人形成松散的劳务合同关系，与程旭敏没有形成雇佣关系，认定正确；3、夏维富自行承担40%的责任，虽然过高，但是夏维富接受，程旭敏承担20%，其他九人共同承担40%，责任分摊正确，考虑同为工友，不应将损失扩大，所以夏维富未上诉。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旭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沈政平、刑可爱、洪成立、陈胜利述称，支持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国胜、吴国胜、杨德强未答辩。 夏维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程旭敏、沈在民、陈胜强、邢可爱、陈胜利、沈政平、洪成立、李国胜、吴国胜、杨德强赔偿其医疗费12000元(未报销部分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误工费39967.2元、护理费111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42866.4元;2、由程旭敏、沈在民、陈胜强、邢可爱、陈胜利、沈政平、洪成立、李国胜、吴国胜、杨德强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夏维富与程旭敏是熟人,程旭敏从微信朋友圈看到夏维富为他人从事换瓦工作的照片,便联系夏维富,让夏维富介绍换瓦师傅给他家厂房换瓦。夏维富将此事告知陈胜强,陈胜强答应做这个事。于是,三人口头商定瓦片由程旭敏自行购买,每更换一片瓦由程旭敏支付1.30元报酬,以实际更换瓦片的数量结算总报酬。随后,夏维富、陈胜强到程旭敏家测算了需要更换的瓦片数量,程旭敏购买了瓦片。2018年7月26日,陈胜强带领砖工沈政平、邢可爱、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夏维富联系吴国胜、杨德强、洪成立一起去程旭敏家施工。该十人在施工前口头约定,不分大、小工,所得总报酬十人平分,各人自负安全责任。因2018年7月27日下午下了雨,屋顶湿滑,夏维富从施工的屋顶摔下。夏维富受伤后被送往石台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左内踝骨折,于同年8月16日出院,共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20563.81元。出院医嘱:左下肢石膏继续外固定10天;隔日换药,6天后拆线;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禁下地;门诊随访。2018年11月9日经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鉴定,夏维富因外伤受伤后,目前遗留右足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的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夏维富右跟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现评估为8000元;夏维富损伤后误工(休息)期限应设240天、护理期限应设90天、营养期限应设90天为宜,鉴定费270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程旭敏为夏维富垫付医疗费8000元。 一审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当权利受到侵害时,依法应获得赔偿。本案中程旭敏与夏维富、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十人是承揽合同关系,即程旭敏作为定作方,夏维富、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十人作为承揽方,为程旭敏厂房换瓦;程旭敏按每更换一片瓦支付1.30元,夏维富、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十人以实际更换的瓦片数计算总报酬。本案中,夏维富与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之间的关系系共同承揽人。从以下三方面可以认定:一、从夏维富、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十人合作为程旭敏厂房换瓦过程看,十人之间形成的是松散型劳务合作关系,十人均是对自己提供的劳务负责,不对其他人提供的劳务负责;二、从报酬分配看,十人以共同劳动成果计取总报酬后再平均分配,没有人再获得其他利益;三、十人按照分工、相互配合进行施工,陈胜强、沈政平、邢可爱、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从事砖工活,夏维富、吴国胜、杨德强、洪成立从事小工活。综上所述,对夏维富主张的其与程旭敏、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之间是雇佣关系,不予认定。 夏维富与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十人共同承揽程旭敏厂房换瓦工程。施工中夏维富从屋顶摔至地面受伤,没有掺杂其他共同承揽人行为,是其本人疏忽大意所致,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40%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规定,经审查程旭敏作为定作人虽无过错,但夏维富是在为其完成厂房换瓦工程中受伤,程旭敏作为受益方,对夏维富所受损失应给予20%的补偿;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九位共同承揽人对夏维富受伤虽没有过错,但与夏维富有着共同的利益,即共同完成换瓦工程获得报酬,该九位共同承揽人对夏维富所受损失应给予40%的补偿。 因该案原审(2018)皖1722民初545号判决书未依法追加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八人为被告,且在该判决书上认定了该八人的责任,违反程序。夏维富系农村居民,且该案件发生在2018年,系发回重审案件,故对夏维富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提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诉讼请求,应不予认可。因夏维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工资收入,故对夏维富主张误工费按166.53元/天进行计算,不予支持，认定其误工费按照98.99元/天进行计算。因夏维富受伤后仅在石台县人民医院就医,故对其交通费酌定为400元。 综上所述,该院根据证据和认定的事实,结合夏维富的诉求,对其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2000元(4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2.误工费23757.60元(240天×98.99元/天);3.护理费11959.20元(90天×132.88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5.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6.交通费酌定400元;7.残疾赔偿金25516元(12758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4132.80元。程旭敏应补偿夏维富16826.56元(84132.80元×20%),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程旭敏还需支付8826.56元;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各补偿夏维富3739.24元(84132.80元×40%×1/9)。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旭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补偿夏维富各项损失共计16826.5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程旭敏还需支付夏维富8826.56元;二、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分别补偿夏维富3739.24元;三、驳回夏维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夏维富负担120元、程旭敏负担60元、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各负担13.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程旭敏因自家厂房需要换瓦，与陈胜强、夏维富口头商定，瓦片由程旭敏购买，以实际更换瓦片的数量结算总报酬。后陈胜强带领沈政平、邢可爱、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夏维富联系吴国胜、杨德强、洪成立，共十人一起去程旭敏家进行施工。沈在民、陈胜强等十人以自己的劳务完成换瓦的工作，并向程旭敏交付劳动成果。一审认定程旭敏与沈在民、陈胜强等十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夏维富因本人疏忽大意从屋顶摔至地面受伤,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另程旭敏作为受益方,虽无过错,但应对夏维富受伤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夏维富、程旭敏分别承担40%、2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据夏维富、沈在民、陈胜强等十人按照分工、相互配合一同合作为程旭敏厂房换瓦及按照共同劳动成果平均分配报酬等事实，认定陈胜强、陈胜利、沈在民、李国胜、洪成立、邢可爱、沈政平、吴国胜、杨德强九位共同承揽人与夏维富有着共同的利益,虽对夏维富受伤没有过错,但共同完成换瓦工程获得报酬,应对夏维富所受损失承担补偿责任，判决九位共同承揽人对夏维富所受损失给予40%的补偿，即分别补偿3739.24元，并无不当。沈在民、陈胜强认为程旭敏应向换瓦的十位工人支付工资的上诉请求，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沈在民、陈胜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沈在民、陈胜强各承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