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刑初53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赖新强，男性，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工作单位为深圳市路易通物流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辩护人李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清莲，女性，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工作单位为深圳市小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住深圳市南山区。辩护人黄思斌、宋坤龙，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晓娜，女性，199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住深圳市罗湖区。辩护人陈一炀、宋祖宽，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公诉机关以深南检刑诉〔2020〕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犯开设赌场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朝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新强及其辩护人李丹，被告人李清莲及其辩护人黄思斌、宋坤龙，被告人陈晓娜及其辩护人陈一炀、宋祖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为了谋取不当得利，多次在深圳市南山区以打德州扑克的方式开设赌场，其中被告人赖新强负责组织赌局、结算赌资并抽取水钱的25%作为获利，被告人李清莲负责寻找场地、招揽赌客并抽取水钱的25%作为获利，剩余的50%作为该团伙赌场运作的费用。被告人赖新强以每小时人民币400元（币种下同）的工资多次雇佣被告人陈晓娜担任荷手负责发牌，收取水钱。德州扑克的具体赌法如下：每局均以扑克牌为赌具，以不同颜色筹码代表不同数量赌资，赌博时全部以筹码结算，第一轮发两张暗牌并下注，第二轮发三张明牌并下注，第三轮发一张明牌并下注，第四轮发一张明牌并下注，每次下注不少于1000元筹码且上不封顶，下家的下注金额必须是上家的倍数，参赌人员从七张纸牌中自选五张按照同花某、四条、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单某的顺序依次比大小，牌面最大者收取全部筹码。荷手既负责发牌又负责抽水，每局均向赢家抽水，赢取10万元以下时抽水500元，赢取10万元以上时抽水1000元。赌局结束后统一用筹码和赖新强结算赌资。从2019年12月16日开始，赖新强、李清莲先后五次在南山区沙河高尔夫球场会所内开设赌场，聚众赌博。2019年12月23日，赖新强以1万元费用租用李清莲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2702号保利大厦1201房的深圳市小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鲨公司）办公室开设赌场，李清莲提供赌具和兑换、发放筹码，陈晓娜担任荷手，参赌人员邹某、罗某1、罗某2、陈某1、汪某、孙某、刘某、黄某（上述八人已行政处罚）于当晚20时许陆续到达现场后，众人以打德州扑克的方式开始赌博。2019年12月24日0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该处抓获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和上述参赌人员，经当晚统计筹码数量，该赌场当晚抽水94000元。经核实，被告人陈晓娜参与上述赌博共计四次，该四次均为荷官，累计获利3.6万元；2019年12月23日之前，被告人赖新强、李某两人开设赌场赌资累计1229.3万元，获利累计169.7万元（其中基金款项76.6万元，收取参赌人员专用保险金93.1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开设赌场，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晓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判处赖新强、李清莲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建议判处陈晓娜六个月有期徒刑或拘役，均并处罚金。被告人赖新强在开庭审理中表示认罪认罚。但其辩称，1、赌客不是其联系的，赌具也不是其提供的，因此赌局不是由组织。2、陈晓娜是李清莲雇佣过来发牌的，工资不是其定的，其只是给陈晓娜转账发放工资。3、其只是根据账单给赌客付款，因此其不是直接和赌客结算。4、其并非以1万元租赁李清莲的办公室，而是李清莲主动说可以到她办公室打牌，从水钱里支付1万元费用给她。5、公诉机关指控的赌资是将输赢的钱重复计算的。6、其实际没有获利，只是理论上的获利，因为有几个赌客欠了钱，一个赌客欠了80万，李清莲抵了50万等。其辩护人辩称，1、根据本案证据，被告人李清莲制作涉案赌场账单、招揽赌客、发放筹码、寻找场地等，陈晓娜也是由李清莲雇佣，故涉案赌场并非由被告人赖新强组织，其在赌场中负责出纳工作，只是根据李清莲的账单进行转账，公诉机关的指控夸大了赖新强的作用。2、赌博属于零和游戏，假设一方输给另一方1元钱，赌资实际上仅为1元，不应重复计算为2元，而公诉机关指控的赌资存在输赢赌资重复计算，指控金额过高，应以账单上所有赌输的款项计算赌资。此外，涉案筹码无需事先兑换，而是事后根据输赢统一结算，那么，在结算前的筹码金额无实际意义，不应计入赌资金额。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获利金额有误。如，李清莲曾输给别人50万元未实际付款，而是采取记账的方式在非法获利中扣抵；另，一部分参赌人员未将实际赌输的款项转给赖新强，而赖新强只能用非法获利的款项转给赢家，这导致赌场并未实际获利，赖新强还自行垫资若干。4、涉案赌场的参赌人员相对固定，均有稳定职业、收入，是相熟的朋友关系。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开设赌场虽有部分牟利的意图，但更多的是为了朋友、生意伙伴之间的交流。故本案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5、被告人赖新强系初犯、偶犯，因法律意识不强触犯法律，其主观恶性较小。6、被告人父母年老多病，两个孩子年幼，其经营的物流公司因其羁押及疫情影响生意几近停顿。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赖新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该辩护人并提交了被告人赖新强与赖某的父子关系证明及赖某的住院病历，被告人赖新强所在物流公司员工出具的求情信及社保记录等。被告人李清莲在开庭审理中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李清莲是在欠付50万赌债的情况下参与开设赌场，目的是通过收取水钱抵销赌债，且李清莲未实际获取水钱；涉案赌场并不对社会公众开放，只是几个固定朋友参与，其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社会影响较小；前四次发生在沙河高尔夫的赌博活动是几个朋友打球吃饭后顺便在餐厅包房打牌娱乐，并不是李清莲主动邀请好友到沙河高尔夫打牌，其也没有收取场地费用，最后一次发生在小鲨公司的赌博活动是由赌客主动提出打牌，不是李清莲主动提供场所并收取费用。2、被告人李清莲涉案时间短，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李清莲不负责赌资的结算、发放，不掌握财物支配权，并非涉案赌场核心人物，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4、被告人李清莲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李清莲系小鲨公司创始人，该公司在高科技领域颇有建树，若能对被告人李清莲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必能有效解决公司员工工作问题，助力社会经济恢复。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李清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晓娜在开庭审理中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称，1、根据微信转账记录，被告人陈晓娜实际仅收到1万余元报酬。2、被告人陈晓娜只是赌场临时雇佣的荷官，其未与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事前共谋，未参与抽水分成，属从犯，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陈晓娜认罪认罚。4、被告人陈晓娜系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陈晓娜涉案时间短。6、本案并非暴力型犯罪，被告人陈晓娜人身危险性小。希望法庭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晓娜的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为了谋取不当利益，多次在深圳市南山区组织赌客以打德州扑克的方式开设赌场。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商定二人均抽取水钱的25%作为获利，剩余50%水钱作为赌场运作的费用；被告人赖新强以其个人名下银行卡及其掌控的司机陈某3的银行卡收取、结算赌资及管理水钱等，被告人李清莲负责寻找场地、招揽赌客及提供赌具等。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共同以约每小时400元的酬金雇佣被告人陈晓娜担任荷手负责发牌。每场赌博均由被告人李清莲记账，计算输赢、抽水金额、陈晓娜报酬等，赌局结束后赌客用筹码和赖新强结算赌资，部分赌客未当场付清相应款项，赌客之间亦可自行结算赌资。德州扑克的具体赌法如下：每局均以扑克牌为赌具，以不同颜色筹码代表不同数量赌资，赌博时全部以筹码结算，第一轮发两张暗牌并下注，第二轮发三张明牌并下注，第三轮发一张明牌并下注，第四轮发一张明牌并下注，每次下注不少于1000元筹码且上不封顶，下家的下注金额必须是上家的倍数，参赌人员从七张纸牌中自选五张按照同花某、四条、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单某的顺序依次比大小，牌面最大者收取全部筹码。荷手既负责发牌又负责抽水，每局均向赢家抽水，赢取10万元以下时抽水500元，赢取10万元以上时抽水1000元。从2019年12月16日开始，赖新强、李清莲先后五次在南山区沙河高尔夫球场会所内开设赌场，聚众赌博。2019年12月23日，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商定从当晚水钱中抽取1万元，用李清莲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2702号保利大厦1201房的小鲨公司办公室开设赌场，李清莲提供赌具和兑换、发放筹码，陈晓娜担任荷手，参赌人员邹某、罗某1、罗某2、陈某1、汪某、孙某、刘某、黄某（上述八人已行政处罚）于当晚20时许陆续到达现场后，众人以打德州扑克的方式开始赌博。2019年12月24日0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该处抓获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和上述参赌人员，经当晚统计筹码数量，该赌场当晚抽水94000元。经统计由被告人李清莲登记的六张账单，涉案赌场2019年12月17日、18日、19日、20日、21日、24日筹码金额共计2765万元（610+380+350+495+520+410）；2019年12月17日、18日、19日、20日、21日被告人赖新强、李某二人抽水累计169.7万元（其中基金款项76.6万元，收取参赌人员专用保险金93.1万元）；被告人陈晓娜报酬共计3.6万元。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涉案筹码等；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参赌人员行政处罚相关文书，抓获经过，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的身份信息，被告人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账单等的确认以及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等；3.证人证言：证人邹某、汪某、罗某1、孙某、黄某、刘某、陈某1、罗某2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本院认为，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陈晓娜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开设赌场，其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赌资计算方式。首先，根据《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赌资系赌博犯罪中用作赌注的款物、换取筹码的款物和通过赌博赢取的款物。由此，关于涉案赌资，纯以参赌人员输赢金额总和计算赌资不能完全反映参赌的资金数量；鉴于参赌人员之间输、赢的金额均包含在筹码金额内，故赌资应为经各被告人确认的账单上所记载的筹码总金额。其次，被告人赖新强辩护人辩称，涉案赌资的计算应以赌输金额总和为准；且因参赌人员无须事前付款换取筹码，故筹码金额在最终结算前无意义。对此，本院认为，赌博固然属于零和游戏，赢家所得即输家所输，但是，输、赢双方参加赌博的前提是持有赌资，任何一方均不可能空手进入赌博，那么，若以赌输金额总和计算赌资实际上相当于漏算赌赢一方所投入的所有赌资及赌输一方尚未输掉的赌资，该种计算结果将与实际赌资存在较大差异。另，筹码系赌资的表现形式，二者为表里关系；无论事前兑换还是事后统一结算，参赌人员持有筹码即代表着相应资金的性质已转为赌资参与赌博活动。最后，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李清莲参赌，账单上未记载其筹码金额，仅记载其赌输50万元；但在赌资必然大于等于赌输金额的前提下本院以该部分赌输金额认定被告人李清莲的赌资。故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根据在案六张账单计算本案赌资为2765万元。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合谋开设赌场，起主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晓娜受雇于被告人赖新强、李清莲担任荷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陈晓娜从轻处罚。涉案赌场开设时间较短，次数较少，赌客相对固定，未对社会不特定公众开放，故三被告人开设赌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据此，分别考虑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赖新强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执行至2021年3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李清莲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执行至2021年3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陈晓娜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执行至2020年6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四、被扣押的犯罪工具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被冻结的陈朋账户内的赌资人民币70万元及被告人李清莲账户内的赌资人民币3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湘波人民陪审员  孙 波人民陪审员  韩亚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国庆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赌博犯罪中用作赌注的款物、换取筹码的款物和通过赌博赢取的款物属于赌资。通过计算机网络实施赌博犯罪的，赌资数额可以按照在计算机网络上投注或者赢取的点数乘以每一点实际代表的金额认定。赌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赌博用具、赌博违法所得以及赌博犯罪分子所有的专门用于赌博的资金、交通工具、通讯工具等，应当依法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