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易木，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天鹅西路333号。法定代表人：孙雍，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有，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易木因与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交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7年10月6日，河北交建公司与易木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河北交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国道213线绥江至木杆段改扩建工程第I合同段（K0-K3）的防护排水工程、土路基工程、小型构筑物工程等劳务工程分包给易木。工程完工后，2018年9月30日，双方办理结算，河北交建公司应支付易木工程款917606.10元。2018年9月29日，河北交建公司代易木向朱宗富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支付9月至12月工人工资108000.00元。2019年4月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多处陆续出现变形、裂缝、垮塌等质量问题，从垮塌的挡墙及处罚单来看，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存在砂浆不饱满、砂浆强度不够、空洞多等问题。2019年4月28日，河北交建公司与杨长洲签订结构修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委托由杨长洲对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中质量存在问题的工程部分进行返修，返修工程完工后，经结算返修费用共计435682.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17日，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段K1+271.5处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处以1000.00元罚款的处罚；2018年5月7日，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段K0+100处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处以1000.00元罚款的处罚；2018年5月8日，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段K0+631、161处未按设计要求施工被处以3000.00元罚款的处罚；2018年6月18日，易木分包的劳务工程段K0+625-667处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处以1000.00元罚款的处罚。2019年5月30日，河北交建公司向王文炳支付因213线挡墙垮塌砸坏果树、玉米苗赔偿费1000.00元。易木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判决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717606.10元；2.判决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之日，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11日利息共计38539.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易木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河北交建公司应当向易木支付剩余工程劳务款，但应扣除河北交建公司向易木垫付的相关费用。根据2018年9月30日双方结算，河北交建公司应支付易木工程款917606.10元。之后河北交建公司代易木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共计208000.00元；关于被处以6000.00元的罚款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7项第三款约定，该罚款系易木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或存在砂浆不饱满等质量问题被处罚，故该罚款应由易木承担；砸坏果树和玉米苗支出的1000.00元赔偿费，收条上只载明系213线，并未载明系哪个标段，河北交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易木所承包劳务工程的标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河北交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笔赔偿费不应由易木承担。综上，河北交建公司未向易木支付的工程劳务款应为703606.00元。易木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以及偷工减料等问题导致工程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故应对返修而产生的费用承担50%的责任，即217841.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6项第4款的约定，河北交建公司有对施工进度、质量和安全进行管理、指导、监督的义务，河北交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该义务，故应对返修而产生的费用承担50%的责任，即217841元。根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河北交建公司预留5%的工程质保金，缺陷责任期时间为二十四个月，本案涉案工程共完成合同金额2473537.11元，于2018年9月25日竣工，缺陷责任期尚未到期，因此，河北交建公司扣除5%工程质保金即123676.86元后向易木支付工程劳务款362088.14元。工程质保金123676.86元在期满后由易木按合同约定申请办理结算。因河北交建公司在清理决算后未向易木支付工程劳务款，故应承担因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应以362088.14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易木工程劳务款共计362088.14元；二、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以362088.14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向易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易木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82.00元，减半收取5641.00元，由易木负担2724.00元，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1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35.00元，减半收取3918.00元，由易木负担1959.00元，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9.00元。宣判后，易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因上诉人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以及偷工减料等问题导致工程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图片14张、视频光盘1张，但并未出示设计图纸，上诉人未按照图纸施工这一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撑。2.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全程都有管理人员进行指挥监管，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从未提出上诉人偷工减料的问题，该工程（公路挡土墙）只是出现少量塌方。塌方的原因很多，有可能是路基软了，或者是在使用过程中通行车辆超重等原因。因此工程出现垮塌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将责任强加于上诉人违反公平原则。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主张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该工程损坏的真正原因，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没有得到支持。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找出工程损坏的真正原因，才能明确责任的归属。因此，一审法院未见过施工图纸，又没有组织鉴定，在此情况下只凭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因上诉人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以及偷工减料等问题导致工程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上诉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对返修产生的费用435682.00元认定也不客观真实。1.法院认定返修产生的费用435682.00元是基于结构修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及扬长洲的证人证言。但是被上诉人未出示该合同的支付凭证，以及该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该合同是否真实履行仍存在疑问。且合同的签订方与证人属于同一人，属于孤证。2.对返修产生的费用，上诉人认为应当通过司法鉴定得出，而不是通过被上诉人单方面得出。在一审中，关于以-700处的一处地点，被上诉人称该处返修长度为70米，而现场勘查的痕迹却只有10米，勘查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均在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返修情况存在虚报的情形。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对返修金额、返修工程量以及返修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而不是上诉人说花费多少就是多少。判决应当尊重客观事实，而不是被上诉人的主观意志。被上诉人主张的435682元返修费用是其单方陈述。判决中对该项所认定的事实不客观真实。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宣判后，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款144247.14元；依法改判上诉人以144247.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上诉人收到一审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之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返修费承担50%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5行：“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6项第4款的约定，被告有对施工进度、质量和安全进行管理、指导、监督的义务，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该义务，故应对返修而产生的费用承担50%的责任”的认定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是基于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监督、管理义务而判决其承担了50%的责任。该认定看似合法、合理，其实是片面、错误的，其与分包合同的性质是相抵触的，与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抵触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返修费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对此没有合同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起始时间错误，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中关于最终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在结算时双方也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无法律规定的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从权利人主张到达义务人时，付款期限才开始计算。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从被上诉人起诉时，起诉状副本送达上诉人时起，付款期限到来，上诉人逾期不付才产生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无特别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易木对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以及偷工减料导致工程质量问题和工程返修费用435682.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返修费435682.00元各承担50%和判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修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修复费435682.00元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修复费用各承担50%是否正确，上诉人易木请求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易木修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修复费435682.00元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现场墙垮塌的图片，及将修复工程承包给杨长洲的《结构修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再结合上诉人易木庭审中陈述，对于存在质量缺陷的工程应当由自己修复，但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给第三方不当的主张可见，上诉人易木与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易木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存在。对于修复费，易木亦认可是第三方进行修复，结合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结构修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是“原易木工程队所有需要修复及收尾的结构工程”，之后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与杨长洲对所做修复工程亦进行结算，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易木工程队问题工程修复清单表》对于杨长洲所做修复工程435682.00元经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及杨长洲予以签字确认。故原审认定修复费工程费用435682.00元有相应证据支持，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易木在二审中提出对修复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因其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申请鉴定，而且亦有相应证据能证明修复工程的费用，故对于上诉人易木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修复费用各承担50%是否正确，上诉人易木请求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发包方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一方的义务“负责审核乙方编制的实施性施工组织方案、质量、安全、进度保证措施，并提出改进意见。负责对乙方承担工程项目（工序）工作内容在施工前进行技术交底、安全交底、施工图纸及交付有关资料。负责施工控制测量放样、试验检测等技术指导工作。组织对施工进行、质量和安全进行管理、指导、监督、奖惩等”，从该合同约定可见，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易木工程队所做工程质量具有管理和指导监督的义务，而易木所做工程质量出现缺陷，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未尽到对施工进行质量和指导监督的义务，因此，原审对于修复工程的费用判决各承担50%符合本案实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审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2.00元，由上诉人易木负担5641.00元，上诉人河北交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