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周，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贵州仁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俸远，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旷永进，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平，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小周因与被上诉人谭俸远、旷永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小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谭俸远、旷永进违反《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2017年3月20日，双方合同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除土地使用权证之外的全部手续，土地使用权证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50日内办理完毕。薛小周已按约支付了300000元定金，谭俸远、旷永进直到2017年8月20日合同履行期届满，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时，谭俸远、旷永进承诺中标金额不超过起拍价20%，最终拍卖价4000000元。薛小周受让的加油站在2016年5月5日因非法经营被查封，使薛小周以个人名义在参与竞拍时处于被动地位，谭俸远、旷永进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薛小周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与是否愿意履行合同没有必然联系。薛小周与谭俸远签订的《加油站合伙协议》问题，谭俸远退出合伙，并将其三分之一的股份以100000元转让给薛小周。双方对转让金附有条件，即案涉加油站不能建设经营，薛小周有权退回转让金。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谭俸远主张是象征性退回10元，第二次庭审辩称是漏写百分号，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违背公平原则。《借条》、“三同时”费用应在本案一并支持。双方在签订协议后，旷永进向薛小周借款用于加油站建设，旷永进也认可该事实，谭俸远对此应当知情。“三同时”费用支出客观存在，前述费用应予一并支持。旷永进、谭俸远辩称，合同签订后，薛小周将案涉加油站的名称更改导致未能参与土地竞标，且薛小周因竞标价格太高主动放弃。合同签订后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薛小周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薛小周所交定金不应退还。答辩人未承诺中标金额不超过起拍价20%。双方合同约定办理加油站手续产生的费用由薛小周负担，故其主张的损失及履行合同产生的费用由薛小周负担。谭俸远与薛小周签订的《加油站合伙协议》《解除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因《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谭俸远根据约定退还10元即可。旷永进与薛小周订立的借条，实际是为加油站办理手续支付的费用，以借条形式从薛小周处领取的费用已支付给第三方无法退回，旷永进不应承担退还责任。薛小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2.请求判决谭俸远、旷永进双倍返还薛小周定金600000元、返还薛小周转让款192000元以及各项150000元，并从2019年5月23日起以94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1日，谭俸远、旷永进从刘世娥处将已经停业整顿的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杉树乡刘世娥加油站转让所得，谭俸远占股三分之一、旷永进占股三分之二。2017年3月20日，双方以乙、甲双方的名义签订了《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贵州省商务厅已批准拟建的杉树加油站所有权及手续转让给乙方（文件名贵州省商务厅核发的黔商发（2014）189号、铜仁市商务局核发的（2017）8号、甲方从第三方手上转让过来此加油站所有权的协议），乙方表示自愿受让。”第三条约定：“标的转让金额为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人民币。”第四条约定：“以上转让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办理以下各种证件：(一）贵州省商务厅核发的黔商发（2014）189号、铜仁市商务局核发的（2017）8号；（二）杉树加油站占用国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招、拍，乙方征地垫付款的退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2000平方米，沿211国道公路边长度不低于70米。（招拍挂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三）印江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四）印江县施工许可证（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五）环境评估报告（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六）消防选址预核准文件（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七）安全设立预评估文件（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八）地质勘察报告（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九）土地负责征收，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取得招拍挂土地后，甲方要负责乙方所垫付该地块征收款的收回；（十）该地块分则高压线、低压线、光纤、光缆、坟墓的迁移及其所有费用（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十一）加油站变压器的落地事宜（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十二）加油站的防雷报告（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十三）甲方必须负责验收、变更本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和办理变更各项证件手续，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办理变更手续（验收行政收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变更行政收费由甲方负责）”第五条约定：“以上各项证件手续的办理完成及保证本加油站顺利建设的期限为自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30天之内。（土地使用权证取得期限为自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150天）”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一）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应付定金叁拾万元（300000）人民币给甲方，甲方必须将杉树加油站批文以及县规划部门相关土地规划原件或复印件及附图给乙方。（二）当甲方办理完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环评报告、防雷报告、低质勘探报告、消防选址预审核、安全设立预评估报告等各项证件手续全部办理完成交给乙方。乙方进行正常加油站施工建设后一个星期内，乙方再付给甲方九十万元人民币（900000）。（三）当乙方建好加油站验收合格、取得所有证件开始正常营业、且甲方按照合同无条件把所有证件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或加油站名字后，乙方付清甲方余款陆拾万元（600000）人民币。（所有证照的变更需在加油站建设完工后100天内完成。法人变更所产生所有任何税费由甲方承担。）”第十条约定：“双方违约责任。本合同双方需认真执行，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所有金额作为甲方损失，并收回此加油站所有有关手续；如甲方违约，甲方除须退回乙方所交加油站转让款、各种费用，赔偿乙方其他开支外，还须支付贰佰万元违约金给乙方。”2017年3月20日，由谭俸远收取了薛小周转让款300000元。同日，薛小周与谭俸远以甲、乙双方的身份签订了《加油站合伙协议》，该合同第1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拟建的杉树加油站是由旷永进从刘世娥手上转让过来的贵州省商务厅批文及铜仁市商务局延期批文，之后再由甲方出面从旷永进手上转购得此加油站批文。此批文转让给甲方总价为壹佰捌拾万元人民币（1800000）”第2条约定：“杉树加油站的总投资额根据加油站建设情况而定。股份为甲方占总投资额的三分之二；乙方占总投资的三分之一。”第5条约定：“加油站在批文购买、建设及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按各自股份比例同步出资，按各自投资比例承担盈亏责任。”同年5月19日，薛小周与谭俸远又达成解除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此合同三分之一股份作价100000元转给薛小周，合伙协议作废。”同日，薛小周向谭俸远支付了该转让款。谭俸远向薛小周出具一份说明：“杉树加油站三分之一股份转让款，如此站不能建设经营，薛小周有权退回转让金壹拾元正。”庭审中，薛小周认为该说明是退回十万元，谭俸远抗辩是退回百分之十，笔误写成拾元正。薛小周与谭俸远在合伙期间，因办理本案加油站的相关手续时，谭俸远按照自己的股份出资了10000元的三同时费，100000元的定金，在薛小周与谭俸远散伙时，薛小周将10000元及100000元定金转给了谭俸远。故薛小周向谭俸远、旷永进支付定金300000元、三同时费用30000元、因测绘和评估，支付了28800元。一审另查明：购买土地的款项由薛小周承担，薛小周于2018年12月20日报名参与加油站土地竞拍时，因竞拍价过高，主动放弃竞拍，没有建成加油站的原因是没有土地。薛小周陈述其超过转让合同约定期限后还参与土地竞拍的原因是如果加油站还能建成，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现双方均认可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薛小周与谭俸远、旷永进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薛小周与谭俸远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伙协议》、薛小周与谭俸远于2017年5月19日达成的《解除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双方均认可不能履行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故对薛小周要求解除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未能履行《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不能归责于某一方，故薛小周要求双倍返还定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现在合同已经解除，故谭俸远、旷永进应返还薛小周支付的定金300000元。薛小周与谭俸远签订的《加油站合伙协议》已于2017年5月19日解除，根据解除协议约定，如涉案加油站不能建设经营，薛小周有权退回转让金壹拾元正，薛小周主张是退回100000元，谭俸远抗辩是退回百分之十，薛小周未举证证明是退回100000元，谭俸远认可是退回百分之十，根据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认定谭俸远应退回薛小周转让款的10%，即10000元。薛小周主张的“三同时”费30000元，因委托“三同时”费的委托人为薛小周，该费用已经被服务方收取，故薛小周主张的“三同时”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小周主张旷永进在薛小周处的借款用于办理加油站的相关证件，谭俸远对此款不予认可，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薛小周主张的各项损失，因薛小周不能举证证明是办理加油站的相关支出，谭俸远、旷永进又不予认可，故对薛小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小周主张利息，因涉案加油站未能建成，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谭俸远、旷永进从刘世娥处转让该加油站时也支付了费用，现在加油站不能建设，谭俸远、旷永进转让所得的已经停止经营的加油站失去了应有的价值，谭俸远、旷永进也受到一定的损失，故对薛小周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谭俸远、旷永进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薛小周定金300000元。二、由谭俸远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薛小周转让款10000元。三、驳回薛小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薛小周承担8000元、谭俸远承担2720元、旷永进承担2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合同不能履行，视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谭俸远将案涉加油站三分之一的股份转让给薛小周，薛小周支付转让款100000元。2017年5月19日，谭俸远向薛小周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薛小周叫来杉树加油站合伙协议叁分之壹的股份转让费壹十万元正。（￥1000000.00元）”。当天，谭俸远出具“杉树加油站叁分之壹股份转让款，如此站不能建设经营，薛小周有权退回转让金，壹拾元元正”的凭条。结合薛小周与谭俸远签订的《加油站合伙协议》以及协议解除，薛小周支付100000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薛小周从谭俸远处受让三分之一股份的目的是享有相应的加油站份额，在加油站不能建设经营的情况，薛小周有权退回转让金。现案涉加油站不能建设经营，薛小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是退还100000元转让金与其支付给谭俸远的转让金金额相符，双方权利义务对等。谭俸远辩解是退还10%，误写成“壹拾元元正”，从书写习惯来看，“壹拾元元正”系“壹拾万元正”更具合理性。本院认定2017年5月19日，谭俸远出具的退款说明所退还金额应为1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薛小周自身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谭俸远、旷永进退还定金3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薛小周提交的5张借条是旷永进向其借款，借款用途在借条上未作明确。一审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不损害薛小周的合法权益。薛小周主张“三同时”费30000元应予退还，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有过错，一审认定该笔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薛小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由谭俸远、旷永进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薛小周定金30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解除旷永进、谭俸远与薛小周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杉树加油站转让合同》；四、由谭俸远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薛小周转让款100000元；五、驳回薛小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薛小周负担5920元，旷永进负担2737元，谭俸远负担4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薛小周负担6480元，谭俸远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稼祥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