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彩，女，汉族，1966年9月5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连月如，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近国，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80号。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曹青恒，禅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婉怡，禅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街道青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青柯村。负责人庞颂炽，理事长。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青柯下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青柯村下东小组。负责人庞华，理事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云彩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杨云彩于1966年9月5日出生，原是佛山**乡**村民，户籍原属农业性质；后杨云彩于1989年5月17日因征地迁出原址，户籍性质转为非农业。1990年10月19日，杨云彩与庞某登记结婚，庞某是**村下东小组人，1963年2月6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性质，是佛山市禅城区****青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青柯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青柯下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青柯经济社）的原始股东，拥有四股股份，共持两本股权证。二人结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庞某1、庞某2。1993年6月1日杨云彩因结婚从广东省佛山市石湾区迁入************村，与丈夫庞某分属两个不同的户口簿；2004年7月8日夫妻投靠从某某村迁入某某村某街某巷某号，与丈夫庞某合并一个户口簿。2019年3月29日，杨云彩向张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1.干预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的违法行为，责令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停止、纠正侵害杨云彩集体经济组织股东权益的行为；2.确认杨云彩自嫁入下东村其具有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并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分红及其他一切福利待遇；3.责令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配合杨云彩办理带资入股手续。张槎街道办受理后经核查于2019年6月1日作出案涉禅张街行决[2019]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6月18日送达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6月24日送达杨云彩。杨云彩不服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7月23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收到杨云彩申请后当天出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送达杨云彩。2019年7月23日，禅城区政府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7月26日送达张槎街道办。张槎街道办于同年8月5日向禅城区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9月19日，禅城区政府作出案涉的禅城府行复[2019]4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当天向杨云彩及张槎街道办邮寄送达，杨云彩及张槎街道办于2019年9月20日签收。另查，1994年8月26日起青柯村实施的《张槎镇青柯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第七条第3点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入本区（村）的人员，承认为股东资格（夫妇双方必须属农业户口）”；第八条第4点：“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4.结婚嫁入，其女方属居民或女方所嫁给本区（村）的男方是居民，其本人及今后出生的子女（夫妇双方属本区带征地指标农转非的人员除外）。”2012年3月，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实行了股权固化，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重新修订并通过了《佛山市禅城区****青柯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2012年《章程》），该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符合原章程规定条件并已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规定及本章程规定所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含合法收养）]，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十六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二）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本村（社）且未曾迁离的，按下列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1.结婚嫁入是指丈夫属本村在册户籍的股东，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结婚登记娶入的农业户籍人员（含属就地农转非，但按政策享受与农业户籍村民同等待遇的人员），可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第十七条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以外的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案件中，杨云彩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的侵害，要求张槎街道办处理，张槎街道办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张槎街道办在收到杨云彩的申请后经核查，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依法送达杨云彩及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禅城区政府作为张槎街道办设立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有权对杨云彩因不服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该府受理杨云彩的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案件中，杨云彩为户口迁入人员，根据上述规定，杨云彩是否具有青柯经联社、青柯经济社资格的问题应按照该社的章程确定。经查，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认可1994年《章程》效力，并依照该章程对其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管理。该章程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可以作为杨云彩股东资格和股权分配的依据。2012年《章程》系对1994年《章程》的修改和完善，亦可以作为杨云彩股东资格和股权分配的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属于地方政府规章，张槎街道办依据该规定判断股东资格的问题并无不妥。根据1994年《章程》第七条3点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入本区（村）的人员，承认为股东资格（夫妇双方必须属农业户口）。”杨云彩的户籍性质在2004年7月1日佛山市户籍制度改革之前已变更为非农业户口，因此不符合章程的规定。此外，根据2012年《章程》的规定，杨云彩亦不符合该章程第十六条中现金购股对象的条件。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案涉处理决定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杨云彩主张要求撤销案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云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云彩负担。上诉人杨云彩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应享有原审第三人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且上诉人当时入户就是为了取得该股东成员资格，后无故遭剥夺损害了上诉人的信赖利益。上诉人原是佛山东升乡里鱼沙村民，户籍原属农业性质。上诉人的丈夫庞某是青柯村下东小组人，户籍性质为农业性质，是原审第三人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的原始股东。1993年6月1日，上诉人从佛山市石湾区迁入原审第三人所在地，上诉人在入户原审第三人处时，向村委领导说明自己为非农业户口，村委领导也明确回复非农业户口入户后也具有股东资格，基于对原审第三人的信赖，上诉人才在下东村落户。上诉人自1993年入户至今从未迁移户口，应属原审第三人的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及福利分配的权利。在1993年至1994年间，上诉人参与了下东村股份公司的分红，但1994年后却被无故剥夺参与分红的权利。此举有损上诉人的信赖利益，也有损村民自治的诚信形象。二、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及禅城区政府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994年《章程》剥夺了上诉人本该享有的股份分红等权利，该章程不应当予以适用。两被上诉人却错误适用该章程将其作为上诉人股东资格和股权分配依据。即便上诉人是非农业户口，但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七条的规定，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四款不再适合现实的户籍情况，不可依据上诉人的非农业户口性质来否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责令张槎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决定。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原审第三人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在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候，虽然上诉人杨云彩已迁入该社，但户籍性质是非农业性质，不符合1994年《章程》第七条第三点关于确定原始股东条件的规定，之后也不符合原审第三人2012年《章程》第十六条关于现金购股对象的规定。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述称：1994年《章程》及2012年《章程》合法有效，应作为村民自治的依据。上诉人杨云彩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原始股东资格或现金购股资格应根据原审第三人的章程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上诉人的章程规定上诉人并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原始股东资格及现金购股资格，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及禅城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槎街道办对上诉人杨云彩请求确认具有原审第三人青柯联合社、青柯经济社的成员股东资格的申请不予支持是否正确。1990年6月1日实施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2006年10月1日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于1993年因结婚迁入原审第三人处时户籍性质属于非农业户，并不符合1990年6月1日实施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故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应按照原审第三人章程的规定予以确定。根据原审第三人1994年《章程》及2012年《章程》的规定可知，上诉人既不属于1994年《章程》规定的有权享受股东资格的人员，亦不属于2012年《章程》规定的现金购股对象，故张槎街道办对上诉人提出的确认其具有两原审第三人的组织成员身份及待遇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佛山市已取消了农业户籍性质，故1994年《章程》不再适用本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佛山市于2004年取消了农业户籍性质，但并不影响上诉人的户籍性质在改革前已登记为非农业的客观事实。张槎街道办根据上诉人在迁入原审第三人处时的户籍性质，适用1994年《章程》的规定来评判上诉人是否具有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其在1993年至1994年间参与了下东村股份公司的分红，两原审第三人无故剥夺其成员待遇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云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