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9583号原告：陈蕗宇，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东，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启虎，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陈蕗宇与被告蔡启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蕗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启虎于首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于第二次开庭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蕗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2月11日陈蕗宇与蔡启虎署名的《转让协议》不成立；2.蔡启虎将其名下天络行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络行公司）的股权49万元变更至陈蕗宇名下；3.诉讼费由蔡启虎负担。事实和理由：陈蕗宇系天络行公司的股东，持有股权49万元。陈蕗宇于2015年8月出国，2019年4月回国后，到工商局调取工商档案发现，2018年2月11日陈蕗宇与蔡启虎署名的《转让协议》将陈蕗宇持有的股权转移至蔡启虎名下。2018年2月期间陈蕗宇在加拿大，没有回国，该份《转让协议》并非陈蕗宇本人签署。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签订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此《转让协议》并非陈蕗宇签字，故该协议不成立。被告蔡启虎辩称：不同意陈蕗宇的诉讼请求。1.陈蕗宇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应属有效。2018年2月11日，天络行公司依法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蔡启虎、杭州边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驿公司）”、“同意股东陈蕗宇将其持有的出资49万元转让给蔡启虎；股东肖炜将其持有的出资51万元转让给蔡启虎”。陈蕗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因此陈蕗宇作为股东已经对转让股权一事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并通过表决方式作出决议。在此之后，陈蕗宇根据已经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蔡启虎签署本案所涉的《转让协议》，因此本案所涉协议为股东会决议的必然法律后果。既然《转让协议》不存在虚假的问题，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应属有效，陈蕗宇应履行本协议之内容。2.陈蕗宇具有证明《转让协议》签字真伪的举证责任。陈蕗宇对案涉《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陈蕗宇”二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系他人伪造。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及生效判决，陈蕗宇负有发起鉴定申请证明《转让协议》不真实的义务。3.陈蕗宇提出合同不成立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未得到司法实践认可。陈蕗宇以《转让协议》非本人签字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且以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为依据。一方面，根据该法条规定不能当然推导出“非本人签字则合同不成立”这一结论，另一方面，民法上并未对合同不成立的情形加以规定，亦未得到司法实践广泛认可。对于尚无法律予以明确界定的民法领域中合同不成立的情形，陈蕗宇仅凭不严谨的推导方式与个别法院判例而主张双方自愿缔结的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另案审结后再行处理。2019年4月17日，陈蕗宇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天络行公司，要求确认2018年2月11日天络行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朝阳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7月两次开庭审理，现尚未审结。由于该案陈蕗宇已经对涉案的两份决议中的签字提出鉴定申请，但因股东会决议有效与否直接影响到本案《转让协议》的效力，也是确定本案《转让协议》是否存在的法律基础，因此本案应以另案陈蕗宇与天络行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当前应中止审理。经审理查明：天络行公司系于2012年3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两人，其中肖炜的出资额为35万元，杨婕的出资额为15万元。2013年2月，天络行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股东变更为肖炜、陈蕗宇，其中肖炜的出资额为51万元，陈蕗宇的出资额为49万元。2018年4月，天络行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股东变更为蔡启虎、边驿公司，其中蔡启虎的出资额为100万元，边驿公司的出资额为4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蔡启虎。天络行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如下五份材料：一、2018年2月11日天络行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2月1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天络行公司第届第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增加新股东蔡启虎、边驿公司；2.同意原股东陈蕗宇、肖炜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陈蕗宇将其持有的出资49万元转让给蔡启虎……4.同意免去陈蕗宇的执行董事职务……6.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上有肖炜、陈蕗宇的签名。二、2018年2月11日天络行公司作出的执行董事决定，主要内容为：执行董事陈蕗宇于2018年2月11日在公司会议室作出如下决定：同意解聘陈蕗宇的经理职务。该决定执行董事落款处有陈蕗宇的签名。三、2018年2月11日陈蕗宇和蔡启虎签订的《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转让方为陈蕗宇、受让方为蔡启虎；转让方同意将天络行公司中的股权49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天络行公司中的股权49万元（人民币）；于2018年2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协议末端落款处显示有陈蕗宇和蔡启虎的签名。四、2018年2月11日天络行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2月1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天络行公司第届第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股东蔡启虎出资100万元，股东边驿公司出资400万元；2.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销售日用品、工艺品、文具用品……”（以工商局核定为准）；3.同意由蔡启虎、边驿公司组成新的股东会；4.同意选举蔡启虎为执行董事；5.同意选举张亚帅为监事；6.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蔡启虎和边驿公司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五、2018年2月11日天络行公司出具的公司章程，该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蔡启虎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100万元，股东边驿公司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400万元；其他内容此处不再赘述。该公司章程上蔡启虎作为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名。上述五份文件材料，前两份经司法鉴定，陈蕗宇的签名字迹均非其本人所书写，且无证据显示陈蕗宇对决议和决定事项知情并授权他人代为签署文件，故朝阳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5021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决议和决定均不成立。该判决现已生效。就第三份《转让协议》，陈蕗宇于本案中就其签名的真实性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2020年6月5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就《转让协议》上陈蕗宇的签名出具下述鉴定意见：2018年2月11日《转让协议》上签名字迹“陈蕗宇”与样本上陈蕗宇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就第四、五份文件，陈蕗宇表示不予认可，将向有关部门或者通过诉讼申请撤销。庭审中，蔡启虎陈述有下述内容：蔡启虎与陈蕗宇系多年朋友，其也在天络行公司工作；陈蕗宇和其丈夫肖炜同为天络行公司的股东，陈蕗宇因长期居于国外，未实际管理过天络行公司，故与蔡启虎协商将其所持有的天络行公司股权转让给蔡启虎；肖炜也同意将其所享有的天络行公司股权转让给蔡启虎；《转让协议》并非各方当面签订，系蔡启虎与肖炜、陈蕗宇协商完毕后，由蔡启虎的助理张亚帅具体经办，张亚帅让蔡启虎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时，陈蕗宇已经签名完毕；蔡启虎能确认陈蕗宇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因此前双方已经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完毕，但承认微信记录已经删除无法提交用以佐证；因蔡启虎在天络行公司工作时投资了许多资金，故蔡启虎系无偿受让肖炜、陈蕗宇的股权。另查，天络行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经核准名称已经变更为轻库天络行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仍简称天络行公司）。上述事实，有《转让协议》、企业登记信息、工商档案、鉴定报告、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所涉的《转让协议》，经鉴定陈蕗宇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蔡启虎亦未能举证证明陈蕗宇以其他形式作出过同意与蔡启虎缔结《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而天络行公司关于同意股东陈蕗宇将其持有的出资49万元转让给蔡启虎的股东会决议及同意解聘陈蕗宇经理职务的执行董事决定均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不成立，故本院确认涉案《转让协议》不成立。涉案《转让协议》以及同意股东陈蕗宇将其持有的出资49万元转让给蔡启虎的股东会决议均不成立后，蔡启虎从陈蕗宇处受让天络行公司的股权已无合法依据。本院确认现蔡启虎名下对天络行公司的出资中有49万元应为陈蕗宇所有。陈蕗宇可以要求原由其持有、后变更登记至蔡启虎名下的天络行公司股权（出资）再次变更登记回其名下，但该项诉请应向天络行公司提出，本院对其要求蔡启虎完成此项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蕗宇与被告蔡启虎署名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的《转让协议》不成立，被告蔡启虎名下对轻库天络行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出资中的49万元归原告陈蕗宇所有；二、驳回原告陈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2970元、鉴定费14200元，由被告蔡启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笛审 判 员  尤文静审 判 员  夏琳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新淼书 记 员  付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