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0833号原告：孟丽平，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芹，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权，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豪，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满满，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丽平与被告刘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告刘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权返还投资款766000元；2．判令刘权支付利息（以766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孟丽平与刘权自2005年开始在哈尔滨合伙经营字画，孟丽平投资40万元，刘权于2005年7月19日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中约定用此款购买书画作品，所得利润双方各半，孟丽平有权随时撤出投资。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孟丽平又陆续投资36.6万元，并于2007年9月在北京天雅古玩城开办了博古斋画廊，继续合伙经营字画。因刘权一直未向孟丽平分配利润，双方发生矛盾后于2009年10月19日散伙。后经孟丽平多次催要，刘权未支付合伙利润，亦未返还投资款。被告刘权辩称，不同意孟丽平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关系，也没有有关入伙、退伙、出资等相关约定，双方之间不具备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第二，孟丽平提交的三张字据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中2005年7月19日收条项下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2006年1月26日的欠条项下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最后一张字据无刘权的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孟丽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关系，且三张字据之间不存在牵连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依法应裁定驳回孟丽平的起诉。第三，孟丽平与刘权之间曾存在情人关系，刘权虽向孟丽平出具了收条和欠条，但孟丽平未实际支付收条和欠条项下的款项。第四，尽管刘权未实际收到收条和欠条项下的款项，但基于双方之间的情人关系，已实际按照收条和欠条载明的金额向孟丽平支付70万元，孟丽平曾于2009年12月就本案所述事实在哈尔滨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因孟丽平服刑不方便参与诉讼申请撤诉。第五，收条和欠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05年和2006年，孟丽平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六，孟丽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则应该先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才涉及投资款返还的问题，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不具备返还投资款的条件。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19日，刘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孟丽平的书画投资款40万元，凡是用此笔款购买的书画作品所赚得的利润我们双方各半，孟丽平有权将投资款随时撤出，每月所得利润月底结算，利润付给孟丽平，投资款不动。落款处为博古斋画廊刘权。2006年1月26日，刘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孟丽平28万元（其中8万元为买车款）。诉讼中，孟丽平提交字据一张，载明：2007年4月22日，刘权交孟10万元；购画取款14600元；刘权购画借款146000元；6月18日去杭州前交刘权4万元；刘权欠孟丽平8.6万；86000元，刘权。孟丽平称其中“86000元，刘权”是刘权书写的，其他字迹均是孟丽平书写的。刘权对“86000元，刘权”系其书写不认可，但经本院释明不申请鉴定。诉讼中，孟丽平主张与刘权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自2005年至2009年底合伙在全国各地卖画，一开始没有具体的经营场所，后来经营场所为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其已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向刘权实际支付了三张字据项下的76.6万元。其中40万元为孟丽平通过现金支付给画家买画的钱，无法提供相应凭证；28万元通过现金支付18万元，通过转账支付8万元，无法提供相应支付凭证；8.6万元系双方结算金额，无法提供相关凭证。刘权称只收到收条项下的5万元和欠条项下的8万元，但称基于双方之间的情人关系已实际向孟丽平支付款项如下：（1）2006年1月28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99999元；（2）2006年2月11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1.5万元；（3）2006年4月10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5000元；（4）2006年4月23日，韩某某向孟丽平支付3万元；（5）2006年4月27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10万元；（6）2006年5月4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7万元；（7）2006年6月13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9万元；（8）2006年8月16日，秦某向孟丽平支付20万元（现金支付）；（9）2006年10月4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10万元；（10）2006年10月4日，刘权向孟某某支付2万元；（11）2006年12月3日韩某某向孟某某支付8万元；（12）2009年3月22日，刘某某向孟丽平支付58850元；（13）2009年8月15日，刘权向孟丽平支付7万元。刘权称韩某某、刘某某和秦某均系受其委托付款，孟某某系孟丽平的弟弟，其中第1、4、5、6、10、11笔系40万元项下的付款，第8、9笔系28万元项下的付款。孟丽平认可13笔付款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孟丽平自行卖画应得的画款，刘权、韩某某、秦某和刘某某均系代孟丽平收取画款，故后续将画款支付给其本人或其弟弟孟某某。另查一，2017年5月2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孟丽平涉嫌侵占哈尔滨x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财产一案，作出（2016）黑01刑再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孟丽平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字重第5号刑事判决，上诉人孟丽平无罪。该判决载明刘权作为证人发表证言如下：……其与孟丽平之间没有经济往来，给孟丽平所打的两张欠条（2005年7月19日40万元、2006年1月26日28万元）的原因是，当时孟丽平到我店里当销售员，看他经营字画效益非常好，让他帮着买些画赚钱，孟丽平当时只给他拿了5万元钱，孟丽平怕他赚钱后不还给其钱，加之孟丽平对他工作上有些帮助，他也想奖励孟丽平，所以就给孟丽平打了40万元的欠条，但他分别在2006年4月23日至2006年12月3日分6笔把40万元汇给了孟丽平，双方结清；另外28万元是2005年下半年他想给公司添台车，当时经营资金紧张，孟丽平就从其母亲那借了8万元买车了，他答应年底给孟丽平高额回报，为此给孟丽平打了一张28万元的欠条；买的车是广州本田雅阁，价值21.98万元，除借孟丽平母亲的8万元外，其他是他个人贷款，2006年1月28日至8月16日，他给了孟丽平30万元买车款，多给了2万元，事后他向孟丽平要这两张欠条，孟丽平说欠条在老家搬家后找不到了。孟丽平供述如下：……刘权公司开业她来哈尔滨双方认识，后来发展为情人关系……大约在2005年6月，刘权向她借钱，第一笔是40万元，第二笔是28万元，其中第二笔是买车钱，刘权没有还钱……她和刘权是合作关系，也是投资。另查二，2018年6月2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xx公司起诉被告孟丽平、第三人刘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作出（2013）哈民一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xx公司起诉要求孟丽平返还侵占款2751300元，返还精品书画732幅等；刘权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求孟丽平返还侵占的书画95幅、返还房租款17万等。该案审理中孟丽平提交了刘权于2005年7月19日出具的收条和于2006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条，以证明与刘权之间存在合伙合作关系。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孟丽平与刘权于2005年相识。2004年9月28日，xx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为刘权及刘权的妻子韩某某，占股比例分别为53%和47%。2007年9月，刘权让孟丽平到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经营书画业务。2008年1月25日，刘权向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申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8年3月18日，刘权与秦某补签租房协议，租赁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南路6号天雅古玩城739室经营工艺美术品及古玩字画。在经营期间，孟丽平于2009年10月3日将位于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店的名家字画、象牙雕刻鸟笼、骨雕工艺品即室内办公用品、家具运至其北京的居所。孟丽平于2009年10月在网上注册“艺锦堂”网址，在“艺锦堂”网站上销售名家字画。2009年10月20日，刘权向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分局潘家园派出所报案，2009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0年10月29日，xx公司向哈尔滨市刑侦支队举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在孟丽平家中扣押名家字画112幅……刘权与孟丽平自2005年至2010年间，关系暧昧并共同经营书画、举办画展、接受赠与，且大部分书画、物品未见实物、价值不清，孟丽平自称很多书画作品在二人经营中就已不存在，二人所有权归属不清。该判决审理认为：双方对于收条、欠条均无异议，即孟丽平与刘权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及借贷关系，在合伙关系中双方如何使用资金购买书画、购买了哪些书画、所得利润多少、利润如何分配，以上问题双方均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刘权举示的双方资金往来明细等不足以证明合伙投资款已经返还孟丽平，亦不能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所涉款项全部结清……该判决最终驳回xx公司和刘权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9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xx公司、刘权不服（2013）哈民一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一案，作出（2018）黑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前述一审判决。另查三，2009年12月4日，孟丽平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权要求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后于2014年4月左右申请撤诉。2018年2月7日，孟丽平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要求刘权支付涉案766000元及利息，后于2018年8月7日撤诉。以上事实，有孟丽平提交的欠条、收条、相关判决书，刘权提交的相关判决书、付款凭证和另案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孟丽平主张的款项系三张字据项下，本院依次论述。关于2005年7月19日的收条。收条载明，孟丽平支付的40万元系“投资款”，该40万元购买书画所得利润“双方各半”，且“孟丽平有权将投资款随时撤出”“投资款不动”。收条未对如产生亏损如何分担进行约定。从收条的表述看，40万元字面上是投资款，实质上孟丽平不承担任何亏损，孟丽平依据该收条主张与刘权之间系合伙关系，但上述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故本院依法对案由予以调整。一方面，孟丽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刘权支付了40万元。另一方面，刘权虽认可收到5万元，但称基于情人关系已实际向孟丽平支付欠条项下款项，并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向孟丽平支付399999元。孟丽平不认可上述款项系收条项下的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等付款的性质。孟丽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孟丽平依据收条要求刘权支付4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6年1月26日的欠条。如前所述，一方面，孟丽平未其向刘权支付了28万元的支付凭证，另一方面，刘权已举证已向孟丽平付清该28万元，孟丽平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付款的性质。孟丽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依据欠条要求刘权支付28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字据。孟丽平称该字据中刘权仅书写“86000元、刘权”，其余字体系其书写。刘权对“86000元、刘权”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本院释明不申请鉴定，本院认定该内容确系刘权书写。孟丽平称该86000元系双方结算产生的款项，但未提交相关结算凭证予以佐证，且刘权书写的内容不能体现其认可尚欠孟丽平款项的事实。另，孟丽平与刘权在本案之前有过多次相关诉讼，孟丽平从未提及该字据。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孟丽平以该字据为依据，要求刘权支付86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8元，由原告孟丽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