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169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文路1966-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067225212H。 法定代表人：马晓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嘉峪关正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迎宾西路1178号河西建材城F楼5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0968103066。 法定代表人：刘伯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正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张欣，被上诉人正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鸿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正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鸿昇公司应支付正丰公司货款74572.27元。一、正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3834571.57元，供货总量109035.143吨，故涉案合同总金额应为13834571.57元，而非正丰公司主张的13879488.67元。正丰公司认可鸿昇公司付款金额为13500000元，因此，鸿昇公司未付金额在未抵扣正丰公司承诺应当抵扣的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前提下，应为334571.57元，而非379488.67元。二、正丰公司应承担借款75231.3元及赔偿鸿昇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一）2015年11月25日，鸿昇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小峰与正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学军签订《铁矿石买卖合同》，2016年3月23日，因鸿昇公司供货需要，经张学军同意从鸿晟公司应付货款中抵扣魏小峰借给张瑁现金20000元及柳沟峡倒短费55213.3元。基于上述事实，双方签订《证明》协议一份。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明未加盖正丰公司公章，亦未得到其公司追认，并未支持鸿昇公司主张抵扣的请求不当。因张学军系正丰公司授权签订《铁矿石买卖合同》的代理人，鸿昇公司基于信赖利益，合理且善意的认为张学军系正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了正丰公司，且张学军是正丰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和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张学军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其在证明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正丰公司承担。（二）《铁矿石买卖合同》约定，正丰公司在协议期内每月供应铁矿石不低于10000吨，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正丰公司2016年4月供货数量不达标，导致鸿昇公司5月向酒钢集团天工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钢天工公司）的供货数量不达标，被酒钢天工公司扣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扣款事项与正丰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无因果关系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该150000元正是由于正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且正丰公司自愿在货款中予以抵扣，双方基于合意形成了证明，并签字确认，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予以认定，该款项亦应在货款中抵扣。（三）鸿昇公司对正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证据》的说明”的证明效力不认可。1.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合同当事人，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该“有关《证据》的说明”只是正丰公司内部行为，对外不具有推翻鸿昇公司与正丰公司之间形成的对借款和扣款150000元予以抵扣的证明效力。2.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鸿昇公司与正丰公司代理人沟通才得知，张学军是在无奈之下才书写“有关《证据》的说明”材料，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有关《证据》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被采纳。综上，鸿昇公司应支付正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74572.27元（334571.57元-75231.3元-34768元-150000元=74572.27元）。 正丰公司辩称，其在一审提交的三张对账单已经证实合同总金额为13879488.67元。张学军签字的证明未经正丰公司授权，鸿昇公司未提交借款和倒短费实际支付的证据，亦未提交实际发生损失的证据，且鸿昇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合同履行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昇公司支付正丰公司货款379488.67元；2.判令鸿昇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向正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鸿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鸿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正丰公司向鸿昇公司支付同意抵扣的货款共计75231.3元；2.判令正丰公司向鸿昇公司支付因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金34768元及赔偿鸿昇公司因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150000元；3.判令正丰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5日，正丰公司和鸿昇公司签署《铁矿石买卖合同》，约定由正丰公司向鸿昇公司供应肃北华阳铁矿所生产的柳沟峡铁矿石，单价125元/吨，销售给酒钢的其他费用由甲方（鸿昇公司）全部承担，如破碎成品块铁矿石全部运费（含倒短费）、复检费、差价的税费等由甲方支付，协议期间乙方（正丰公司）每月向甲方供应合格铁矿石不低于1万吨。结算方式和期限载明：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二日内预付乙方50万元，甲方正常提货第三日再付乙方50万元为本合同第二批预付款，以此类推（注：前3万吨全部现款支付）；每5000吨结算一次，乙方保质保量完成当月供货任务后，每月25日前向甲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支付方式现款或承兑汇票。合同签订后，正丰公司陆续供货，自2015年11月-2016年5月，2015年11月供货3097.85吨、2016年4月供货6505.24吨，其余月份供货均超过1万吨。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3月21日、7月29日三次结算，共计结算金额为13879488.67元，鸿昇公司合计付款13500000元，下欠379488.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正丰公司与鸿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正丰公司陆续供货，鸿昇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故正丰公司要求鸿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正丰公司在供货过程中，有两期未足额供货，故鸿昇公司依据合同要求正丰公司承担违约金34768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丰公司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可以从应收货款中抵顶，抵顶后鸿昇公司欠正丰公司货款344720.67元。鸿昇公司主张因正丰公司未足额供货导致其被第三人酒钢天工公司扣罚保证金150000元，应由正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鸿昇公司被扣罚保证金150000元与正丰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鸿昇公司依据证明要求抵顶货款75231.3元，因该证明未加盖正丰公司的公章，且事后未取得正丰公司的追认，故鸿昇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嘉峪关正丰能源有限公司货款344720.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9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以34472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嘉峪关正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费6992元，由嘉峪关正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41元，由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351元。反诉费2600元，由嘉峪关正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48元，由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52元。 二审中，鸿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27张、发票清单一份、业务开票及付款一览表一份，拟证明正丰公司向鸿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货款金额为13834571.57元，供货总量为109035.143吨。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供货数量与正丰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供货数量一致，故在未抵扣及未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基础上，减去已付金额，鸿昇公司应付金额为334571.57元而非379488.67元。正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鸿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3834571.57元，但无法证实双方对货款结算金额进行变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合同履行后，鸿昇公司与张学军签订一份证明，载明：“鸿昇公司（甲方）、正丰公司（乙方）经过平等协商，在2015年11月25日鸿昇公司与正丰公司签订的《铁矿石买卖合同》的基础上，针对乙方供应的全部铁矿石货款结算，在双方结算过程中，对以下事项双方一致认可，乙方同意从甲方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并退还给甲方：1.2016年3月23日，乙方上游供货单位肃北华阳矿业有限公司开采队负责人张瑁，向甲方人员魏小峰的借款20000元，乙方同意从甲方应付货款中进行扣除予以清偿，由乙方与肃北华阳矿业有限公司结算。2.2016年5月20日，为了该补充协议所指向的《铁矿石买卖合同》顺利履行，发生的柳沟峡由山顶矿场向破碎料场倒短明细费用55231.30元，该费用应由乙方承担，甲方进行了垫付，乙方同意从甲方应付货款中进行扣除，由乙方与肃北华阳矿业有限公司结算。3.由于乙方在该补充协议所指向的《铁矿石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2015年11月和2016年4月供货量不足，乙方承诺每月供货量不低于10000吨，合同期内这两个月不足10000吨，造成酒钢天工公司与甲方的供货合同未能如约履行，乙方未依据合同约定提前10日书面通知甲方，造成合同保证金被酒钢扣罚的后果，该责任由乙方承担。”2019年8月22日，张学军书写关于《证据》的说明，该说明载明：“1.该《证明》形成时间大约在双方就肃北华阳矿业矿产品2016年7月29日结算之前。本人在该处署名未征得正丰公司及单位负责人授权或同意。2.《证明》中陈述内容与实际事实不符。关于张瑁20000元借款和倒短费55231.30元发生事实与正丰公司无关，应由鸿昇公司与华阳矿业公司结算；正丰公司与鸿昇公司供应铁矿石平均远超双方约定的每月一万吨的标准，并无事实证明因为正丰公司供货不足造成鸿昇公司损失。《证明》中陈述正丰公司应承担鸿昇公司保证金扣罚不是一种定量和定性的确认，损失应基于因果关系和实际损失而定。3.基于上述事实，本人在《证明》中署名后发觉做法不妥，因此未提交公司及主要负责人确认盖章，及时终止了该事情的推进，也未收回该《证明》，正丰公司对此证明完全不知情，直到如今被鸿昇公司提出，鸿昇公司在此前2016年7月29日结算时也未提出该事。” 本院再查明，正丰公司股东为刘伯声和张学军，刘伯声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张学军任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的供货总金额为13879488.67元还是13834571.7元；2.张学军书写《证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鸿昇公司主张的借款20000元、倒短费55231.30元及损失150000元是否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减。 关于供货总金额为13879488.67元还是13834571.7元的问题。一审中，正丰公司提交2016年2月19日、3月21日、7月29日的三张低品铁块矿业务结算表，上述三张结算表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分别为687662.75元、47889.67元、13143936.25元，共计13879488.67元，鸿昇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双方的结算金额应当以结算单载明的金额计算。虽然鸿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款金额为13834571.7元，但该证据不能推翻三张结算单的真实性，亦不能证实双方对结算金额进行了变更，故鸿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学军书写证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表见代理行为应当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即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第三人缔结民事关系，其次，代理人具有被授权的表象，即客观上须有使第三人相信表见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形，并能使第三人在主观上形成该代理人不容怀疑的具有代理权的认识。最后，第三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张学军作为正丰公司股东和监事，代表正丰公司与鸿昇公司签订铁矿石买卖合同，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亦担任业务代表和负责人，鸿晟商贸公司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张学军在证明上签字的行为代表正丰公司，故张学军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鸿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鸿昇公司主张的借款20000元、倒短费55231.30元及损失150000元是否应在应付货款中扣减的问题。虽然《证明》中约定张瑁向魏小峰借款20000元及倒短费55231.30元由正丰公司承担，但鸿昇公司提交的借条及柳沟峡倒短明细表均系复印件，且借条上由鲍刚川注明“同意扣张瑁采矿费用以支付”，柳沟峡倒短明细表上由鲍刚川注明“同意用各队采矿费支付”，鸿昇公司不能提交证据原件，亦未提交实际支付20000元借款及55231.30元倒短费的证据，故鸿昇公司主张在应付货款中扣减借款20000元、倒短费55231.3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扣款损失150000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因鸿昇公司仅提交合同履约保证金扣款通知单，未提交向酒钢天工公司实际支付150000元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上诉人嘉峪关鸿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琴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