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兴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文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霞，山东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梁国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勇，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德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报业）、原审被告德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一至二项；2.改判大众报业按供货量支付货款247531.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众报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壁纸的实贴面积认定成有效面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实贴面积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5年6月大众报业和德泰公司发布联合招标公告。郎朗公司中标后签订《物资采购合同》。郎朗公司根据合同要求供应了10313.8平方米壁纸(每平方米单价80元)。合同约定最终按照甲乙丙和监理单位四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发生有效数量结算货款。一审中，大众报业提交了《甲指乙供及甲供材物料验收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壁纸实贴面积8648.8平方米，该结算单上没有郎朗公司的签字认可，测量壁纸实贴面积时没有通知郎朗公司，郎朗公司不认可该实贴面积。退一步讲，即便实贴面积为真，实贴面积也不能成为郎朗公司与大众报业之间的货款结算依据。郎朗公司与大众报业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不负责壁纸的铺贴施工。新闻大厦的壁纸铺贴是大众报业委托他人完成的。在郎朗公司对壁纸实贴面积不掌控，铺贴中是否做到科学、合理施工等，郎朗公司不知情、不掌控。在此情况下，仅仅以实贴面积结算货款，对郎朗公司显示公平，也不符合《物资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大众报业要货10000平，实贴8000平，若其加大要货变成20000平，实贴还是8000平；如此机械的按实贴面积结算，明显不合理。就大众报业主张的实贴面积问题，郎朗公司在一审中咨询过在结算单上签名的中正信造价咨询公司的张经理，张经理答复在工程款的审计中，有效数量是该实贴面积乘以修正系数(修正系数都大于1.0)的。经过修正以后的实贴面积才是有效数量。比如需要张贴100平方的墙面，购买的壁纸超过100平才可以张贴出100平的墙面，壁纸的张贴过程中有压边，有裁剪，有对花等各种损耗。一审法院想当然的将实际铺贴面积认定为有效数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立案之后，大众报业负责新闻大厦装修的项目经理与郎朗公司协商时，承认郎朗公司供应的壁纸除了铺贴新闻大厦之外还有1000多平方的剩余。大众报业根据实贴面积和剩余壁纸才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提出了同意按照供货量90%结算的调解意见。郎朗公司基于在供货之前铺贴过样板间的实际施工经验，该批壁纸的实际损耗比不会超过5%，要求按照供货量95%结算。一审中是囿于90%还是95%的分歧才没有达成调解。一审法官明知郎朗公司供货壁纸有剩余，且大众报业要求按供货量90%结算的情况下，却强硬的根据郎朗公司不认可的、不是有效数量的实铺面积8648.8平，作为了判决依据(实贴面积仅占供货量的83.85%)，认定事实错误，对郎朗公司明显显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郎朗公司的货款结算量做出调整。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大众报业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增加损耗的问题，根据大众报业招标文件显示“供应商按照竞争性谈判文件所附材料清单竞报材料单价及总价。报价包含但不限于材料费、生产费、加工费、运杂费（运达施工现场指定位置）、装卸费、仓储费、售后服务质量保修、检验试验费、验收等现场所发生的所有费用以及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等各种税金及其他相关配合等所有费用，如某项费用未报则视为对采购单位的优惠，合同结算时不再调整”。此处“等所有费用”实际包含了损耗在内。同时郎朗公司的投标文件综合单价分析表中，列明了“其他”项，以及明确注明不含壁纸纸胶等辅材，且郎朗公司在投标书中明确完全认同竞争性谈判条款的各项要求。很明显，损耗不属于辅材范围，郎朗公司综合单价分析表中其他项是包括损耗在内的兜底，即郎朗公司的报价为全部费用，结算时不应再做调整，增加损耗无合同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德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2款规定，说明郎朗公司清楚涉案项目需要进行审计；二、根据郎朗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1日支付申请表备注的“以实贴面积为准”，2016年6月27日进厂验收单注明了以实贴面积为准等均说明郎朗公司清楚审计事宜、审计规则；三、根据郎朗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日请求审计函，印证了郎朗公司要求审计的事实；四、庭审中郎朗公司陈述其在报价中已考虑了损耗事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郎朗公司的上诉请求。郎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大众报业支付货款247531.2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德泰公司配合开具发票；3.诉讼费用由大众报业、德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通过招投标程序，朗朗公司（乙方、供货方）与德泰公司（甲方、采购方）、大众报业（丙方、监督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朗朗公司提供山东新闻大厦装修改造工程所用壁纸。合同价款暂定72万元，最终甲乙丙三方以经甲乙丙和监理单位四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发生有效数量结算。接到甲方供货通知后7日内完成全部供货要求，可按甲方要求分批次供货。交货地点为山东新闻大厦工地。乙方发货时，应提前三天用传真通知甲方，并写明本次来货规格、数量、到现场实践，以便配合甲方组织验收。交货时，乙方会同甲方、监理单位、丙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于现场在《材料（设备）进场验收移交单》上共同签字确认，缺少任何一方签字，移交单不能作为验收凭据，付款时需经甲方、监理单位、审计单位、丙方签字确认后方可付款。最终结算总价根据甲乙丙和监理四方认定的实际发生的有效数量乘以本合同单价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接甲方通知后，乙方严格按竞争性谈判文件中规定的要求进行备货，送至甲方指定现场，相关技术资料齐全，经甲方、监理单位、丙方验收合格并经审理后付至该批次货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乙方提交所有资料并经审计后，丙方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质保金，质量保证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日无息返还质保金。付至95%时，乙方需提供全额发票（含质保金）。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丙方提供等额的工程发票及代为付款委托书，否则丙方有权拒绝支付材料款。丙方负责向乙方支付货款，并有权对该工程全过程配合甲方进行监督。付款时需经甲方、监理单位、乙方、审计单位签字确认后方可付款。本合同货物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以颁发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所载日期为准）3年。朗朗公司、大众报业、德泰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1月20日，德泰公司（甲方）与朗朗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6年1月13日，甲乙双方及大众报业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乙方按所供材料结算价款的23%向甲方支付配合费等费用；2、双方同意，乙方在每次收到大众报业材料款后2个工作日内，按当批次实收货款总额的23%向甲方支付配合费等费用。待材料全部进场，乙方收到总材料款的95%时，按第一条约定全部结清配合费用。3、乙方逾期支付配合费用的，甲方有权拒绝在送货单上签字。4、乙方应为甲方开具与货款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德泰公司、郎朗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审理过程中，郎朗公司提交《朗朗壁纸销售清单》复印件5份、《甲指乙供及甲供材物料进场验收单》复印件四份，均显示郎朗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供货9010㎡，2016年6月6日供货636㎡,2016年6月24日供货254.4㎡2016年10月6日供货413.4㎡，共计供货10313.8㎡。德泰公司虽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在审理过程中对郎朗公司总计供货10313.8㎡无异议，三方对货物单价为80元/㎡亦无异议。2016年6月1日，德泰公司向大众报业、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山东中正信造价咨询公司提交《程（材料、设备）款支付申请表》一份，显示德泰公司向大众报业申请付款504560元（货物数量为9010㎡）。2016年11月2日，德泰公司提交第二份《程（材料、设备）款支付申请表》，申请付款73012.8元（货物数量为1303.8㎡），德泰公司、大众报业、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山东中正信造价咨询公司均在申请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在2016年6月1日的申请表中，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署“结算以实贴面积为准”的字样。庭审中，大众报业提交《甲指乙供及甲供材物料验收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山东新闻大厦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施工二标段客房层，验收材料名称：内墙壁纸，供货单位：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审计单位、施工单位现场组织验收作出验收结算评定：审核数量为8648.8㎡，单价80元/平，结算金额为691904元，已付款577572.8元，结算后应付114331.2元，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均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郎朗公司不认可结算单中审核的数量，对已付款数量认可。另查明，山东德泰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更名为德泰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郎朗公司与大众报业、德泰公司三方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三方合同均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且三方均予以履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郎朗公司）备货及相关资料并送至甲方（德泰公司）指定的现场。经甲方、监理单位、丙方（大众报业）验收合格后，由丙方（大众报业）付款。郎朗公司共计供货为10313.8㎡,80元/㎡，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审核数量为8648.8㎡，扣除德泰公司已付款577572.8元，尚有114331.2元未支付。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使用，对此欠款，大众报业应予支付。郎朗公司主张按照实际收货量10313.8㎡计算总货款，不符合三方合同的约定，其主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郎朗公司利息的主张，因大众报业未按照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予支付利息。关于郎朗公司要求德泰公司配合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对郎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1433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143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10元，由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由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众报业提交以下证据：最终报价表（来源于招标书）、唱价一览表、综合单价分析表（来源于投标书）。证明：郎朗公司所报80元每平方米单价是全部费用，包含损耗在内，再增加损耗无合同依据。郎朗公司经质证，对于最终报价表、唱价一览表真实性无异议。每平方米80元没有大众报业所谓的包含损耗，朗朗公司只是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施工，约定按照实际的交货面积结算，双方对80元每平方米单价均无异议，无非是结算的面积存在争议，即便是一审中大众报业提交了8648.8平的实际铺贴结算表，但是8648.8平上墙铺贴面积未经过郎朗公司确认，况且壁纸还有剩余，对于剩余一事，负责新闻大厦装修的李桂忠、吴文生均确认过壁纸有剩余，郎朗公司去核实剩余的壁纸数量，新闻大厦的姜总没有让保管人员打开仓库，一审按照8648.8平米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在一审法院调解阶段新闻大厦表示可以按照90%结算。德泰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大众报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众报业向朗朗公司支付货款是以壁纸实际铺贴面积还是实际供货量为准。一审已查明，大众报业、德泰公司对郎朗公司总计供货10313.8㎡无异议。大众报业虽主张以《甲指乙供及甲供材物料验收结算单》载明的审核数量8648.8平方米结算，但朗朗公司对以实际铺贴面积结算不予认可，也未在验收结算单上签字。大众报业依据2016年6月1日《程（材料、设备）款支付申请表》中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意见载明“结算以实际铺贴面积为准（补签）”、监理单位2016年6月27日在《甲指乙供及甲供材物料进场验收单》签字处载明的“实际供货量以实铺面积为准”，主张应按实际铺贴面积结算。虽然合同约定“付款时需经甲方、监理单位、乙方、审计单位签字确认后方可付款”。但监理单位不是物资采购合同一方当事人，其在上述文件中签字载明结算以实际铺贴面积为准，并不视为郎朗公司对以实际铺贴面积结算予以认可。且2016年6月1日支付申请表中监理公司意见属于补签，进场验收单中朗朗公司2016年6月24日签字，监理单位于2016年6月27日签字，无法证明朗朗公司对以实际铺贴面积结算予以认可。2016年5月5日四方签字的供货量最大的《甲指乙供及甲供材物料进场验收单》载明“供货量9010平方米”，签字时间早于上述载明结算以实际铺贴面积单据签发日期。因此，大众报业主张以实际铺贴面积8648.8平方米结算，与事实不符。三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五条1.2约定“最终结算总价根据甲乙丙和监理四方认定的实际发生的有效数量乘以本合同单价进行计算”。大众报业、德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有效数量等同于实际铺贴面积。因此，郎朗公司主张应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郎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郎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47531.2元；四、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济南朗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2475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10元，由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