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499号原告（反诉被告）：郭冀，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反诉被告）：赵湘妃，女，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二原告（反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东，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反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雨师，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盐官镇临江路15、17、19号。法定代表人：尤小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郭冀、赵湘妃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郭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东、被告京都公司（反诉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冀、赵湘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都公司赔偿损失12万元；2.判令京都公司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3.律师费1万元由京都公司承担；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京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1日北京影像方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方志公司）（乙方）与京都公司（甲方）签订《电视剧〈反恐特战队之天狼〉委托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合同》），约定：方志公司为京都公司制作电视剧《反恐特战队之天狼》的预告片。总费用共计60万元。《制作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5万元。2.乙方累计完成5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0万元。3.乙方累计完成10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0万元。《制作合同》第七条规定：甲方因其自身原因未如期向乙方支付酬金，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支付费用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现方志公司制作了25个预告片，并向京都公司提交，其中有11个预告片京都公司已经使用。现京都公司已向方志公司支付了第一笔、第二笔款项，之后未按照《制作合同》支付第三笔款项及其他款项，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因方志公司已于2019年7月9日核准注销，郭冀、赵湘妃系方志公司全部股东，并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后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郭冀、赵湘妃诉至法院。京都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郭冀、赵湘妃的全部诉讼请求。方志公司未在制作期内交付制作成果，存在违约行为。方志公司仅完成11版片花，应按实际完成量主张制作费，郭冀、赵湘妃要求京都公司支付制作费12万元以及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京都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京都公司与郭冀、赵湘妃签署的《制作合同》；2.请求判令郭冀、赵湘妃返还《制作合同》预付款15万元；3.请求判令郭冀、赵湘妃承担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自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4.请求判令郭冀、赵湘妃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事实和理由：京都公司与方志公司签署《制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方志公司需制作该剧25版预告片花，合同总费用为60万元，制作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28日，京都公司在合同签署后向方志公司支付人民币15万元。方志公司每累计完成5版，在播出平台审核通过后由京都公司向方志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最后5版完成并经播出平台审核通过后支付余款5万元。若逾期交付，每逾期一日方志公司应按合同总费用的万分之一向京都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预告片经播放平台要求修改后仍不满足播放平台要求的，京都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方志公司在制作期内仅向京都公司交付经播出平台审核通过的1版片花，其余片花均未在制作期内交付，经京都公司多次催促，方志公司才于2019年2月20日将其中9版交付京都公司提交播出平台（爱奇艺）审核。而该剧宣传期自2019年3月初开始，委托制作的预告片花需在宣传期于播出平台发布以吸引更多网民，为该剧制造更多话题及热度，最终使制片方及发行方获得良好收益。为此京都公司与宣传方签署宣传费用为280万元的该片宣传策划服务合同。但由于方志公司逾期交付制作成果，且经播出平台多次反馈修改仍不符合播放条件，不仅浪费京都公司为宣传该剧已经购买的媒体资源，也使预告片花在该剧的宣传方面基本丧失其意义。郭冀、赵湘妃针对反诉请求辩称，其不同意京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不同意解除合同，若停止付款，其有权停止合作。京都公司是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京都公司未提供合理素材，其证据可证明京都公司的素材提供时间晚，交付预告片的时间应当顺延；2.不同意返还15万元，按照现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京都公司反而应当支付12万元。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而是由于京都公司迟延交付素材，且双方一直在协商故不存在违约情况；3.京都公司没有损失依据且不存在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甲方京都公司与乙方方志公司签订《制作合同》，约定：“第二条制作内容。1、制作周期：从2018年10月10日开始至2018年11月28日止。2、承揽工作内容。为本剧提供1版5分钟、4版90秒、12版60秒、8版15秒预告片制作服务。”、“第三条制作费用及付款方式。1、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完成全部工作，且经甲方书面认可后，甲方按下述第2款约定的进度支付乙方制作总费用为：人民币600,000元整；2、甲方应按照如下付款进度支付乙方制作费用，乙方应于每笔费用支付前3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开具相应金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逾期开具发票，甲方有权相应顺延支付该笔款项而不视为违约。（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50,000元整；（2）乙方累计完成5版（共25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爱奇艺，下同）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整；（3）乙方累计完成10版（共25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整；（4）乙方累计完成15版（共25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整；（5）乙方累计完成20版（共25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整；（6）乙方累计完成25版（共25版）预告片的制作并由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00元整。”、“第五条双方责任。1、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相关素材并配合乙方完成相应工作，乙方应提前【3】日通知甲方，如甲方未及时提供该素材，乙方制作周期相应顺延。所需承载素材之物料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未及时通知甲方所需素材导致其未能按期向甲方交付预告片的，视为乙方违约。2、甲方有权对乙方制作全过程进行监督，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如有分歧，应以甲方最终确认为准。甲方在制作过程中有权在符合本合同约定或者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制作方案（如有）的前提下要求乙方对内容的制作进行调整和修改，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执行，甲方无须因此而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乙方需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以及甲乙双方确认的制作方案（如有）要求如期进行制作完成并交付。7、乙方在甲方未能按约付款的情况下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在合理期限内改正，如甲方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暂停工作或拒付完成品。”、“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当正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证本合同的顺利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任何规定（也包括诸如陈述、保证等此类条款），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2、甲方因其自身原因未如期向乙方支付酬金，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费用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3、入非因本合同约定之理由，如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间完成并交付经甲方和播放平台审核确认通过的成果的，每逾期1日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总制作费用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向甲方交付的预告片不符合甲方和播放平台要求或甲方和播放平台对乙方交付的制作内容存在异议的，经甲方提出，乙方应按甲方和播放平台的要求期限和标准进行改正，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若经甲方和播放平台要求修改仍不满足甲方和播放平台要求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019年，京都公司（甲方）与方志公司（乙方1）、湖州元气影视工作室（乙方2）签订《电视剧〈反恐特战队之天狼〉预告片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各方约定：“一、原合同中乙方指定账户信息（甲方向乙方指定的以下收款账户付款的，视为甲方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变更为：公司名称：湖州元气影视工作室；纳税人识别号：91330500MA2B4UUB50；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行；账号：×××。”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该补充协议仅系付款方式的变更，并非债权债务的移转。2019年3月至4月期间，京都公司通过微信多次将爱奇艺平台审核意见反馈给方志公司，并多次催促其予以修改后提交符合要求的预告片。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7日，案涉电视剧《反恐特战队之天狼》于爱奇艺平台进行首轮播放。郭冀曾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6月13日通过微信向尤文铮主张合同款项。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4日郭冀分别与尤文铮、尤小刚在微信中就涉案合同款项的金额进行洽谈，但未达成一致。京都公司庭审中认可尤文铮系其公司管理人员，尤小刚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案涉电视剧导演。就案涉预告片的单价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就单价进行约定，亦均表示无法通过行业标准、市场行情、交易习惯等确定单价。就案涉预告片的交付与审核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方志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交付25版预告片，京都公司自认其中11版已经通过其公司和播放平台审核：其中7版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24日使用，其余4版于2019年5月用于贴片广告。另查，京都公司自认已收到案涉合同款项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亦均认可京都公司已按照《制作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支付了前两笔款项，其中第二笔款项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再查，郭冀、赵湘妃系方志公司全部股东，2019年7月9日二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同日，方志公司被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注销。上述事实由方志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制作合同》、《补充协议》、《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博宣传截图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制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制作合同》约定，方志公司的承揽义务系为案涉电视剧制作预告片，方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全部25版预告片并经审核通过，应属违约。关于郭冀、赵湘妃主张京都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才提供相关素材，依据《制作合同》第五条第1款之约定，制作周期应当顺延的意见，本院认为方志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合同制作周期届满后至案涉电视剧首播日前，京都公司通过微信多次将爱奇艺平台审核意见反馈给方志公司，并多次催促其予以修改后提交符合要求的预告片。截至案涉电视剧首轮播放结束之日，方志公司仅有11版预告片经过了审核通过，仍有14版预告片未能通过审核，故应当认定方志公司在本案纠纷中存在严重违约，京都公司享有解除案涉合同的权利。因方志公司已于2019年7月9日注销，京都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日期之前其主张过解除合同事宜的准确时间，故案涉合同客观上现已无法履行，应当认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案涉合同进入清理结算阶段。针对郭冀、赵湘妃主张制作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就案涉预告片单价进行约定，亦无法通过行业标准、市场行情、交易习惯等确定单价，本院结合案涉合同关于制作总费用、承揽预告片数量、付款方式的约定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案涉预告片单价为2.4万元。故结合京都公司实际使用11版预告片并已支付制作费25万元的事实，在合同的清理结算阶段京都公司尚欠付制作费1.4万。针对郭冀、赵湘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方志公司严重违约在先，现案涉合同已处于清理结算阶段而非正常履行状态，方志公司对此存在主要过错，且在方志公司注销之前双方亦已多次就合同价款结算事宜协商未果，同时考虑到方志公司尚未交付14版预告片并经审核通过，京都公司已经支付15万元制作费用的首付款，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郭冀、赵湘妃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双方未就律师费问题进行约定，其未能证明该笔费用的合理及必要性，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京都公司主张解除《制作合同》以及退还15万元制作费的反诉请求，因本院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现合同处于清理结算阶段，且其已支付的15万元首付款已经在计算其应付的制作费用时予以折抵，故本院对于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京都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就违约金问题，因方志公司在本案纠纷中存在严重违约，未能按期交付并审核通过全部预告片，故根据《制作合同》第七条第3款之约定，结合京都公司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方志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自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就损失问题，因方志公司已经承担违约金责任，且京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内容明细以及关联性、合理性，故本院对京都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因郭冀、赵湘妃承诺方志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郭冀、赵湘妃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当承继方志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支付郭冀、赵湘妃合同款项1.4万元；二、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郭冀、赵湘妃支付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自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三、驳回郭冀、赵湘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75元（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交纳），由郭冀、赵湘妃负担1375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贾 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