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4925号原告：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45号。法定代表人：冯玉莲，执行董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102280023Y。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7-10）10号楼2212。法定代表人：李文举，执行董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603869684被告：陈鹏，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二被告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及陈鹏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信华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福泽路2号院1号楼19层19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691668324M。法定代表人：何文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德海，男，1972年2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星光歌厅）与被告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下简称中意美德公司）、陈鹏、北京信华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信华伟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光歌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被告陈鹏、中意美德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信华伟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德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光歌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向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工程款2467194元；3.判令陈鹏、北京信华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7日，星光歌厅和中意美德公司就北京新星夜总会室内外装修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中意美德公司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工程，并对工期、价款及支付时间、延误责任及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星光歌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至2012年8月4日共支付工程款45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意美德公司进场并将工程转包给了信华伟业公司施工。后2012年8月10日工程停工，且中意美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鹏无法联系。经鉴定，中意美德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032806元。后为防止损失扩大，原告和案外人订立装饰装修合同，并于2012年12月20日完成装修。经查，中意美德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原告和其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故原告主张中意美德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并支付款项占用的利息，且应当赔偿延误工期的损失。中意美德公司作为一人公司，陈鹏作为其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信华伟业公司将资质借给中意美德公司使用，其停工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将三被告诉讼至法院。被告中意美德公司、陈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合同签订的时候，原告知晓中意美德公司并无建筑施工资质，中意美德公司仅为原告提供设计服务。因原告对中意美德公司的设计非常满意，故让其参与工程。自始至终，中意美德公司仅作为设计公司；2.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于2012年3月8日签订，原告现在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出具的鉴定报告在鉴定程序和内容均存在重大问题，不应作为本案装饰装修工程估价的依据；4.原告支付给中意美德公司的450万元基本用于设计、装饰装修工程，中意美德公司不应返还原告工程款；5.中意美德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及利息。综上，中意美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陈鹏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信华伟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信华伟业公司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装饰装修关系和分包关系；2.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关系和分包关系；3.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信华伟业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7日，星光歌厅（发包人、甲方）与中意美德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中意美德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北京新星夜总会；工程地点：北京市石景山区；工程内容：北京新星夜总会室内外装修；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全部料。总工期为107日（为日历工期，并包括法定节假日）开工日期：2012年4月8日；竣工日期：2012年7月24日。工程价款为500万元，分别于2012年4月7日支付100万元，4月30日支付50万元，5月25日支付150万元，6月15日支付100万元，7月10日支付50万元，7月24日支付45万元，余款于工程验收合格后结清。预付款为工程款的20%，支付时间为2012年4月7日，甲方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的，乙方可书面通知甲方，如甲方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仍不能支付，乙方可延期开工。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总价99%时停止支付，1%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双方约定的方式结清。双方还约定，甲、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延迟部分工程款3%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进度款之和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星光歌厅向中意美德公司支付100万元，后星光歌厅于2012年5月18日支付100万，于2012年6月6日付款100万，于2012年7月4日付款50万，于2012年7月22日付款50万，于2012年8月4日付款50万，一共支付450万。合同签订后，中意美德公司进场施工。原告主张中意美德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信华伟业公司，提交信华伟业公司资质为证，信华伟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向中意美德公司提供劳务分包。2012年8月中旬,中意美德公司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停工。后星光歌厅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另找案外公司对涉案场所装修完毕，另行支付装修款。现该装饰装修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5年，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石检公诉刑不诉[2015]22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二〇一二年四月七日，被不起诉人陈鹏在北京市石景山古城南路新星夜总会内，与被害人张栓签订新星夜总会的室内外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二〇一二年四月八日至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工程总造价为五百万元人民币，后张栓交付陈鹏工程款四百五十万元，陈鹏在工程尚未完工前，将其中一百万左右的工程款用于个人购车、偿还欠款等，造成装修工程无法按期完成。二〇一二年八月，装修工程停止，陈鹏去向不明，后张栓为完成该工程，另行支付其他装修公司三百三十万元，造成损失经济巨大。”2015年9月25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京一分检刑申复决字[2015]20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复查查明：“2012年4月7日，原案犯罪嫌疑人陈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新星夜总会内，与被告人张栓签订星光夜总会室内外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2年4月8日至2012年7月24日）工程总造价为500万元人民币，后张栓交付陈鹏工程款450万元，陈鹏在工程尚未完工前，将其中110余万元工程款挪用其个人购车、生活消费及偿还欠款等，造成装修工程无法按期完成。2012年8月装修工程停止，陈鹏去向不明，后张栓为完成该工程，另行支付其他装修公司330万元，造成巨大损失。”2013年2月28日，经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安泰祥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安房估2012法鉴字第[058]号《北京市新星夜总会歌厅在建装饰装修工程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经过前期准备、现场查看、建造师核验、造价工程师和房地产估价师检验核算等过程，根据形象进度分解原报价，计算得出评估对象在估价时点已完工程量的形象进度价值2032806元”。庭审中，被告中意美德公司及陈鹏、信华伟业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中意美德公司申请对已完成的北京新星夜总会歌厅装饰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经摇号确定北京中瑞岳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北京中瑞岳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函》，因委托人提供的证据资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建议双方补充相关证据后再申请造价鉴定，故终止鉴定。后原、被告均不能补充相关证据，经询问，原、被告同意已完成工程造价由本院酌定。星光歌厅主张信华伟业公司出借资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信华伟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只是分包了部分劳务，资质系其向中意美德公司出具，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另，2013年8月15日陈鹏的询问笔录中，陈鹏称：“我以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公司的名义与张栓签的合同”、“华德海，他名下有装饰公司，公司名称没记清楚，他在张栓的工程上包清工”。另查，中意美德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陈鹏为中意美德公司的唯一股东。陈鹏在进行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过程中对合同货款有挪用等行为。上述事实，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个人业务凭证、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条、不起诉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性估价报告、中意美德公司企业信息、信华伟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被告出具收条、被告工程款支付记录、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凭证、被告支付凭证及明细、《询问笔录》、（2018）京0107民初14635号庭审笔录、《终止鉴定函》及双方当事人在案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承包方北京中意美德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尚未完成即暂停，合同无效后，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中意美德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现原告提交的《北京市新星夜总会歌厅在建装饰装修工程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性估价报告》评估在建装修改造工程形象进度价格为203.2806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现因目前材料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对已完成的项目价值酌定为203.2806万元，故中意美德公司应当返还星光歌厅工程价款246.7194万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意美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意美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陈鹏是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此种情况下，陈鹏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按法律规定，应对该部分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故本院对星光歌厅要求陈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星光歌厅主张信华伟业公司系出借资质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中意美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信华伟业公司名义与星光歌厅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不符合出借资质的普遍表现形式,星光歌厅主张信华伟业公司出借资质证据不足,要求信华伟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工程款2467194元；二、陈鹏对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38元，由被告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陈鹏负担（原告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3268元，被告北京中意美德室内设计有限公司、陈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星光歌厅有限责任公司13268元，余款132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莹人民陪审员 姚 娟人民陪审员 包宝山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