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晖，男，汉族，1979年1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朋涛，男，汉族，1990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龙，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键，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徽睿达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低山村龙山二路五号1栋1楼。法定代表人：刘光徽。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衡，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民，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宣五金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中心社区富心路一巷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赵名学。上诉人刘晖、上诉人于朋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徽睿达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睿达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宏宣五金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宣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刘晖不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徽睿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晖为宏宣公司实际股东显属错误，刘晖仅是宏宣公司名义股东，不具备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资格，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事实，草率下判，导致责任划分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证据材料，宏宣公司系台籍人士林佩妡实际控制的企业，涉案债务发生期间，林佩妡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掌控公司财务、经营等核心权力，刘晖仅是宏宣公司员工，林佩妡基于其台湾户籍等因素，指定刘晖作为名义股东代持其股权，因此，林佩妡与本案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刘晖并非宏宣公司实际股东，不享有宏宣公司股权利益，也不应承担其股东义务，刘晖依法不具备适格被告主体资格，本案债务应由宏宣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林佩妡承担。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漏列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导致具备偿债能力的实际债务人林佩妡至今不受任何追究，一审判决客观上也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从而间接损害债权人利益。如前所述，刘晖仅是宏宣公司名义股东和林佩妡的股权代持人，且有大量证据表明，林佩妡与宏宣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往来混乱和经营业务混同事实，林佩妡与本案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因此，无论是基于查清事实的必要，还是合理划分责任的角度，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林佩妡一审程序中应依法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并在当事人未到的情况下草率下判，导致明显程序错误及判决不公。三、一审判决仅依据工商登记中宏宣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身份判令刘晖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公司法》第63条的立法本意，而且有悖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公司法》第63条的立法本意在于规制一人公司因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而导致法人人格否认，故应首先对一人公司真实实际股东进行合法认定，本案中，不仅有证据证明刘晖并非宏宣公司实际股东，而且有证据证明林佩妡是实际控制人，从工商登记可看出，在刘晖和于朋涛挂名股东期间，公司对外经营和财务管理均由林佩妡掌控，相关财务和经营文件也由林佩妡签署，刘晖与宏宣公司没有任何财务牵连，更不存在财产混同关系。可见，林佩妡才是宏宣公司的独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且林佩妡与宏宣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本案债务应由宏宣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林佩妡连带承担，一审判决刘晖承担连带责任有悖于公平原则。四、退一步而言，即便上诉人基于挂名股东担责，依刘晖与于朋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有关公司盈亏债权债务的分担”，刘晖承担债务期限应截止股权转让且工商变更之日止（即2018年6月10日），一审判决刘晖承担应收货款明细表中2018年6月（28478元）至2018年7月（37613元）合计6609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66091元债务应从刘晖判项中予以扣除。于朋涛辩称，同意刘晖的意见。于朋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于朋涛不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徽睿达公司、宏宣公司、刘晖承担。一、于朋涛实际上是代宏宣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林佩妡代持宏宣公司100%的股权，林佩妡同时为宏宣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和工商联络人。本案之债务实际是因林佩妡经营该公司不善所致，而其为该一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实际的清偿责任。因此，林佩妡在本案中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此外，于朋涛作为宏宣公司一人公司的两个月期间，未参与公司任何经营，也未与宏宣公司有任何财务混同的事实，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查明确认宏宣公司和徽睿达公司之间存在的因加工承揽导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存疑。徽睿达公司仅仅出具了应收货款明细表，以证明宏宣公司拖欠其货款，而该应收货款明细表的落款处系由林佩妡签署并加盖公章的，该事实与于朋涛提出的林佩妡系该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相印证。同时，综合林佩妡在2018年8月3日代表宏宣公司签署该对账单后的第十日即将公司转让至第三人，其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工商联络人，这一现象很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为之。同时综合徽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其所提供的能够证明宏宣公司欠款的证据材料过于简陋，其没有提供双方之间根据交易习惯所产生的其它任何辅助证据材料，基于此，该债务存在虚构的可能性，致使于朋涛无故承担上述债务，或是债权债务关系确实真实，但林佩妡以通过退出公司任职的形式逃避债务，该行为也导致于朋涛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三、于朋涛的老板唐士杰与林佩妡均为在深圳经商的台湾人，双方关系友好，林佩妡为了办理深圳市宏宣五金礼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手续的便利，便委托大陆人为其代持股权，而其寻求唐士杰的帮助，在此基础上，唐士杰请求其员工即于朋涛为林佩妡代持该公司的股权，于朋涛并非该公司的实际股东。于朋涛不应基于其曾为宏宣公司一人股东的身份而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于朋涛未曾介入公司的任何经营，且无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形，且于朋涛目前也不再是该公司的一人股东，加之该公司现在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无法取得联系，于朋涛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内穷尽了举证途径和证据材料，其中包括其所提供的社保记录、在职证明、银行流水等。由于于朋涛目前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无法对该公司作出审计工作和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其力所能及向法院提供的资料望法院进行考量。四、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致使于朋涛未能依法参加庭审活动，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原审法院未依法向于朋涛住所或户籍地址通知和送达开庭通知，并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致使本案判决下达之前，于朋涛不知悉案件的存在，未能参加庭审活动，由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损害于朋涛的合法权益，并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于朋涛个人财产独立于宏宣公司的公司财产，不应承担本案债权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朋涛担任宏宣公司股东期间，即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于朋涛不存在挪用宏宣公司财产的行为，亦不存在任何公私财产混同之情形，于朋涛的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宏宣公司的公司财产。基于此，于朋涛不应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晖辩称,同意于朋涛的意见。徽睿达公司、宏宣公司未答辩。徽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宏宣公司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人民币399,496元；2、被告宏宣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93元）；3、被告刘晖、于朋涛对诉讼请求1、2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原告徽睿达公司作为加工单位与被告宏宣公司作为委托加工单位签订一份《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应收货款明细表》，其上载明：被告宏宣公司尚欠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电镀加工货款合计399,496元。另查，被告宏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2018年6月10日前，公司股东为刘晖，2018年6月11日，刘晖将其股权转让给于朋涛，公司股东由刘晖变更为于朋涛；2018年8月13日，于朋涛将其股权转让给赵名学，公司股东由于朋涛变更为赵名学。同时，2018年8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佩妡变更为赵名学。上述事实，有应收货款明细表、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宏宣公司签署的应收货款明细表合法有效，其上明确载明被告宏宣公司尚欠原告电镀加工货款合计399,496元，被告宏宣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宏宣公司支付加工货款399,49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晖、于朋涛的责任问题，被告刘晖辩称其于2017年11月已离开被告宏宣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证据，涉案债务发生于原股东即被告刘晖经营一人公司期间，被告刘晖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是被告宏宣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涉案交易期间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被告宏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被告于朋涛受让股权成为被告宏宣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亦应对被告宏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深圳市宏宣五金礼品有限公司、刘晖、于朋涛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承担相应消极答辩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宏宣五金礼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徽睿达五金塑胶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货款399,4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9,4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晖对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于朋涛对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295元，保全费2,517.48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宏宣五金礼品有限公司、刘晖、于朋涛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向于朋涛身份证地址邮寄传票等诉讼材料，送达回执显示未能送达的原因为家中无人。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向于朋涛公告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徽睿达公司与宏宣公司签署的应收货款明细表足以证明宏宣公司尚欠徽睿达公司电镀加工货款合计399,496元，于朋涛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据此确定宏宣公司应支付加工货款399,4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晖、于朋涛均主张自己为宏宣公司挂名股东，系替案外人林佩妡代持股份，但刘晖、于朋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该主张，且即使刘晖、于朋涛所述属实，代持股份的效力亦仅限于刘晖、于朋涛与案外人林佩妡之间，刘晖、于朋涛作为宏宣公司的登记股东，不能据此主张免除其对外所应承担的责任。涉案债务发生于原股东即刘晖经营一人公司期间，刘晖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是宏宣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涉案交易期间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宏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于朋涛受让股权成为宏宣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亦应对宏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晖主张根据其与于朋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承担债务的期限应截止于股权转让之日即2018年6月10日，但该协议的效力仅限于刘晖与于朋涛之间，在刘晖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将宏宣公司股权转让给于朋涛时已对宏宣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算、处理的情况下，其仍需对宏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晖、于朋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上诉人刘晖承担7295元，由上诉人于朋涛承担7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