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宝柱，男，1947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江北区，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邦玉，女，1949年1月1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南岸区，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星妍，女，1999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欢欢，女，1989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英，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因与被上诉人秦欢欢、吴胜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欢欢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秦欢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秦欢欢主张的借款关系不存在，秦欢欢是吴胜英的侄女，二人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吴胜英的陈述不能采信。本案没有借条，借款关系不成立，即使成立也已经偿还。二、原审判决扩大债权，加重了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承担的责任，所判金额将总债务130000元扩大至260000元，超过了秦欢欢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吴胜英承担一半的债务，剩余一半才是杜宏亮的债务，该部分应由四继承人共同承担。秦欢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欢欢的债权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支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查明秦欢欢代杜宏亮、吴胜英购房刷卡消费130000元，吴胜英也认可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二、秦欢欢与吴胜英是亲戚关系，但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若非亲戚关系，秦欢欢也不会向吴胜英和杜宏亮出借款项。三、本案借款系出借给杜宏亮和吴胜英，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的主张会削弱秦欢欢的债权。如果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还款超出自己的份额，可以向吴胜英追偿，这是四继承人之间的关系，与秦欢欢无关。吴胜英辩称，本案借款属实，是夫妻共同债务。秦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在继承被继承人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2900元由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宏亮于2018年1月21日死亡。杜宝柱系杜宏亮之父，李邦玉系杜宏亮之母，杜星妍系杜宏亮之女。吴胜英与杜宏亮于2012年1月30日登记结婚。吴胜英与秦欢欢之母系姐妹关系。2013年10月10日，吴胜英与杜宏亮同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江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CQ），约定吴胜英、杜宏亮向嘉江公司购买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00.12平方米，总价724817元，于2013年10月10日支付首付款370817元，余款354000元由银行提供按揭支付。该房屋产权由吴胜英、杜宏亮按份共有，份额均为50%。当日，吴胜英、杜宏亮向嘉江公司通过卡号为“622188*********2440”的银行卡刷卡支付50000元，交易时间为14：07:21，通过“621799*********1356”的银行卡刷卡支付130000元，交易时间为14：08:37。该刷卡凭单上有吴胜英、杜宏亮签名。一审庭审中，秦欢欢举示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0月10日14：08:37，账户名秦欢欢，卡号为X的银行卡刷卡消费130000元。付款当日，嘉江公司出具《专用收据》，载明已收到吴胜英、杜宏亮支付的税费19064.56元。该收据备注由杜宏亮签名。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3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2018）渝0108民初15969号〕，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起诉吴胜英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房屋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各继承1/8的产权份额，由吴胜英享有5/8的产权份额，该房屋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根据产权份额比例各自偿清（从2018年9月起）；二、杜宏亮死亡时由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81335.73元，由李邦玉支付给吴胜英55234元，由李邦玉支付给杜星妍8700元，由李邦玉支付给杜宝柱8700元，剩余费用归李邦玉所有；三、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共同支付吴胜英垫付的房屋按揭款7694.7元。该协议另约定了付款账号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杜宏亮、吴胜英虽未向秦欢欢出具借款凭证，但考虑到借贷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且秦欢欢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杜宏亮、吴胜英因购买重庆市南岸区房屋，使用秦欢欢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刷卡消费130000元，该房屋亦由杜宏亮、吴胜英按照50%的份额按份共有，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杜宏亮、吴胜英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杜宏亮已死亡，吴胜英应对该债务承担返还责任。秦欢欢另主张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标准现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逾期利息支付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关于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杜宏亮死亡后，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作为杜宏亮的法定继承人，已由一审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确定按照相应份额继承杜宏亮的遗产，故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亦应在其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对死者杜宏亮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秦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吴胜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邦玉向法院申请调取秦欢欢开立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区解放西路营业所卡号为X账户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21日的交易明细、杜宏亮开立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622202*********4439账户及中国银行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21日的交易明细、吴胜英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2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杜宏亮、吴胜英为购房需要使用秦欢欢银行卡刷卡消费13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秦欢欢与杜宏亮、吴胜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该债务是否已清偿；二、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就本案债务应如何承担。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秦欢欢与杜宏亮、吴胜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该债务是否已清偿的问题。首先，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主张因秦欢欢不能提供借条，故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杜宏亮、吴胜英为购房所需使用秦欢欢银行卡刷卡消费130000元，秦欢欢依据刷卡凭单主张其与杜宏亮、吴胜英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主张借款关系不存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在本案中不能明确该款项的性质，亦未对此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借条仅系当事人订立借贷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并非仅有借条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在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并无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秦欢欢所举示证据已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主张即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秦欢欢不能提供借条证明借款已经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上述规定，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应当对本案借款已归还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并未就此举示任何证据，仅由李邦玉向本院申请调取秦欢欢、杜宏亮以及吴胜英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李邦玉作为杜宏亮的继承人应当能够查询杜宏亮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信息，故本院对其申请调取杜宏亮银行交易明细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现李邦玉并无任何基础证据或者侧面证据能够证明或反映出本案借款系通过吴胜英的银行卡向秦欢欢偿还，且其所申请调取的交易明细期间跨度过大，涉及秦欢欢与吴胜英的私人信息，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仅凭秦欢欢无借条而推测本案借款已清偿，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或印证其主张的基本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就本案债务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因债务人杜宏亮已死亡，其夫妻共同财产与遗产已分割完毕，故本案中其与吴胜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可予以直接分摊，即吴胜英应承担本案借款130000元的一半及相应利息，杜宏亮的继承人承担借款130000元的另一半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吴胜英向秦欢欢归还130000元及利息，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秦欢欢归还130000元及利息，超出债务总额明显不当。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主张吴胜英同为杜宏亮的继承人，亦应在其继承范围内对杜宏亮所负一半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该主张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吴胜英应向秦欢欢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利息，另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应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65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074号民事判决书；二、吴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65000元元并支付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秦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