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凤，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逸，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百亩鲜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东尹村东尹路77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龙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行唐县歧皇枣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两岭口村。 法定代表人：李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杰，河北峥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凤、河北百亩鲜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亩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行唐县歧皇枣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歧皇枣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逸，上诉人百亩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坤，被上诉人歧皇枣业的法定代表人李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杰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歧皇枣业对李军凤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歧皇枣业、百亩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军凤系代表百亩鲜公司签订合同，并非合同甲方，李军凤与歧皇枣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军凤不应承担责任。二、歧皇枣业未联系过李军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歧皇枣业的股东出庭作证，其不具有证人资格及证据效力。 百亩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歧皇枣业对百亩鲜公司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歧皇枣业、李军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歧皇枣业对百亩鲜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歧皇枣业提供的录音及歧皇枣业提供的证人均显示其向李军凤催要过货款，但未显示向百亩鲜公司催要过货款。二、百亩鲜公司尚欠歧皇枣业货款数额为200,000元，并非314,000元，百亩鲜公司不予支付系歧皇枣业拒开发票导致。 被上诉人歧皇枣业辩称，李军凤、百亩鲜公司拖欠歧皇枣业货款31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对于其中20万元，百亩鲜公司没有异议。对有争议的114,000元，歧皇枣业提交合作协议书、2016年8月23日出货单、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实李军凤、百亩鲜公司拖欠歧皇枣业114,000元。二、双方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税票事宜，协商价格是不出具税票价格，李军凤、百亩鲜公司从未向歧皇枣业索要发票。是否开具税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围。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李军凤在本次买卖合同中既是百亩鲜公司的授权人员又是独立权利义务主体，歧皇枣业向李军凤主张权利等同于向百亩鲜公司主张权利。歧皇枣业提供的证人系其公司股东，具备证人资格。合作协议中，李军凤与百亩鲜公司均在甲方位置签字，李军凤超出百亩鲜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是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实际履行中，购买货物的数量、单价、送货地址都是由李军凤与歧皇枣业联系，货款结算是李军凤个人账户结算完成，李军凤是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与百亩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歧皇枣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军凤偿还歧皇枣业货款314,000元及利息，百亩鲜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军凤、百亩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歧皇枣业与百亩鲜公司及李军凤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乙方：歧皇枣业。合作内容：甲方采购乙方红枣原料。一、红枣原料质量标准及价格；二、红枣结算方式：乙方须提前一星期下单，下单先付10%订金，余款20日内结清。甲方：李军凤、百亩鲜公司，乙方：歧皇枣业，日期：2015年11月28日”。之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履行合同。歧皇枣业按照百亩鲜公司、李军凤的指示将货物送到百亩鲜公司、李军凤指定的地点交付货物，百亩鲜公司、李军凤按约支付货款。2016年5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从2016年6月份开始，百亩鲜公司开始拖欠歧皇枣业的货款。2016年8月25日银行转账的备注显示“6月份货款，还欠20万”。2016年8月23日，歧皇枣业又向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供应了7,600斤货物，经双方协商，单价变更为每斤15元，金额为114,000元，百亩鲜公司、李军凤未向歧皇枣业支付该笔货款。至此百亩鲜公司、李军凤累计欠歧皇枣业货款3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与歧皇枣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的陈述和《合作协议书》在案为证，对此予以确认。虽然《合作协议书》上未加盖百亩鲜公司的印章，但百亩鲜公司明确认可其与歧皇枣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其应当对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李军凤作为百亩鲜公司授权人员，其行使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应当以公司的名义来行使权利。但在《合作协议书》中的甲方及甲方签字处，除百亩鲜公司的签名外，还有李军凤的个人签名。李军凤的行为已经超出百亩鲜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其也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李军凤应当与百亩鲜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所欠歧皇枣业货款之责。对于歧皇枣业所诉争的314000元货款，分两部分来进行分析：首先，关于200000元货款，有双方的陈述和银行转账记录在案为证，予以认定。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自己的义务，歧皇枣业已经按约交付货物，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也应按约给付货款。合同未曾约定歧皇枣业需给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开具税票，故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以歧皇枣业未开具税票为由拒付货款，其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关于114000元货款。在歧皇枣业与李军凤的通话录音中，双方明确了该笔欠款的由来及形成经过。结合歧皇枣业提交的出库单所记载的数量及金额，对此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郑某虽为歧皇枣业的股东，但其证明向李军凤追偿欠款符合日常情理，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百亩鲜公司、李军凤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之辩，不予采信。综上，歧皇枣业要求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偿还货款314000元，予以支持。百亩鲜公司、李军凤逾期给付歧皇枣业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歧皇枣业要求百亩鲜公司、李军凤给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双方对最后一次欠款的形成时间陈述不一，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应自歧皇枣业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百亩鲜公司与李军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歧皇枣业货款31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计3005元，由百亩鲜公司与李军凤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李军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李军凤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8月26日中国民生银行流水，用于证明李军凤是百亩鲜公司员工，百亩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龙向李军凤转款，李军凤再向歧皇枣业法定代表人李帅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歧皇枣业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只是李军凤的银行流水，并不显示交易对方是百亩鲜公司，不能证明李军凤是百亩鲜公司员工。 上诉人百亩鲜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李军凤在《合作协议书》中甲方位置签字，本案货款结算通过李军凤个人账户。李军凤在《合作协议书》以自己名义签名的行为证实其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对于李军凤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李军凤提交的证据1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歧皇枣业多张《出货单》显示，客户名称“石市豆子”，一审庭审时，歧皇枣业称“石市豆子是李军凤，李军凤小名叫豆子，出货单上所有石市豆子都是给李军凤供的货”；李军凤对此亦未予以否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军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军凤述称其作为百亩鲜公司授权人员，行使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与歧皇枣业交易，但无相应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主张。另在《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及甲方（签字）处，除百亩鲜公司签名外，还有李军凤个人签名。歧皇枣业多张《出货单》显示，客户名称“石市豆子”，一审庭审时，歧皇枣业称“石市豆子是李军凤，李军凤小名叫豆子，出货单上所有石市豆子都是给李军凤供的货”；李军凤对此亦未予以否认。二审调查询问中，歧皇枣业法定代表人李帅述称，“李军凤找到我方合作时，当时说他与百亩鲜公司是合伙人关系。”本案货款结算亦通过李军凤个人账户。李军凤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也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李军凤应当与百亩鲜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 二、关于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尚欠歧皇枣业货款金额的问题。百亩鲜公司认可其尚欠歧皇枣业货款数额为200,000元，但主张其不予支付系歧皇枣业拒开发票导致。2016年8月25日李军凤向歧皇枣业法定代表人李帅银行转账的备注显示“6月份货款，还欠20万”。故对于本案20万元货款，本院予以认定。因《合作协议书》未曾约定歧皇枣业需给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开具税票，歧皇枣业述称“双方协商货款价格是不出具税票价格，李军凤、百亩鲜公司从未向歧皇枣业索要发票”。且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以歧皇枣业未开具税票为由拒付货款，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016年8月23日歧皇枣业《出货单》显示，客户名称“石市豆子”，重量7,600斤，合计金额117,800元。歧皇枣业法定代表人李帅与李军凤的通话录音显示，“李帅称，你说大概十一万四千多，对吧；李军凤称嗯嗯”。歧皇枣业法定代表人李帅与李军凤明确了本案114,000元欠款的由来及形成经过，经双方协商，该笔货款金额调整为114,000元，结合歧皇枣业提交的出库单所记载的数量及金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歧皇枣业法定代表人李帅与李军凤的通话录音显示，“李帅称一共大概尚欠三十一万四千多元，李军凤称嗯嗯”。200,000元+114,000元=314,000元，该数额与通话录音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故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尚欠歧皇枣业货款金额314,000元。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虽然歧皇枣业与百亩鲜公司、李军凤未约定履行期限，歧皇枣业随时可以要求百亩鲜公司、李军凤履行债务。且一审庭审时，歧皇枣业申请证人股东郑某出庭作证，证明郑某于2017年夏天曾向李军凤索要本案欠款。因本案买卖合同均是歧皇枣业与李军凤联系，故歧皇枣业找李军凤个人索要货款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歧皇枣业于2019年10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百亩鲜公司、李军凤主张涉案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亩鲜公司、李军凤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上诉人李军凤负担6,010元，由上诉人河北百亩鲜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