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新，男，汉族，1959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覃巴镇新村210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21195908241438。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生，男，汉族，1991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覃巴镇新村311号1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88319910518147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广东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亚新因与被上诉人梁伟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粤088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亚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被上诉人梁伟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亚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12988.2元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作为证据的湛吴公（覃巴）行罚决字[2019]0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否认蔡亚新系作为村委会调解员或者作为受委托人代表村民去处理新村村口修路和水渠的纠纷。事发当日，覃巴镇政府干部及新村村委会干部、村民代表在现场办公处理纠纷，上诉人系以新村村委会调解员身份、村民代表身份被委派参加的，若在该履职过程中造成他人利益受损也不应由蔡亚新本人承担责任。并且当时场面混乱，梁伟生是怎么分辨出来就是蔡亚新造成伤害呢？请二审法院核实案件前因后果，公正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个人侵权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履行调解员职责或在村民授权范围内所产生的纠纷的法律后果应由村委会或者委托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梁伟生辩称：一、蔡亚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中有关事实认定错误，处理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并作出正确判决。具体如下：1、蔡亚新主张以新村村委会调解员身份、村民代表身份处理纠纷，不是事实。当时处理纠纷的调解人是覃巴镇及新村的相关领导，蔡亚新和梁伟生是分别代表纠纷双方到场参与调解的，双方在数次调解过程中都发生争吵，积怨已久，在场证人也证明了蔡亚新三次用右掌推搡梁伟生的胸部，是蓄意报复泄愤而非无意间的肢体碰触。2、蔡亚新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应当而且只能由其承担责任，其主张由无须赔偿没有依据。3、鉴定意见显失公平，于法无据。该鉴定意见中将部分医疗费用认定为无明显关联，不合理。4、一审判决梁伟生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梁伟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亚新向梁伟生承认错误，赔礼道歉；2.判令蔡亚新赔偿梁伟生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20779元；3.由蔡亚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10时30分，蔡亚新在吴川市覃巴镇新村村口入新村约200米的地方，因协商处理修路和水渠的分歧引发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蔡亚新用手掌推梁伟生，导致梁伟生倒地受伤。当日梁伟生被送往吴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2日出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13224.6元，诊断为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该院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有一个人护理”。另查明，吴川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湛吴公（覃巴）行罚决字[2019]0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蔡亚新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根据蔡亚新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梁伟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伤害是否存在关联性以及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广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如下：评定梁伟生伤后产生的医疗费中有773.406元医药费及388.8元治疗费与外伤无明显关联，存在不合理；其余费用均与治疗本次事件外伤、并发症、后遗症存在关联且必要，未见明显不合理。鉴定费3366元已由蔡亚新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梁伟生损失数额应如何计算；二、蔡亚新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若应承担，梁伟生对其自身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蔡亚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对梁伟生主张各项损失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梁伟生主张在吴川市王村港禄西村委会卫生站治疗和外购药费2249元，该费用不在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内，在病历医嘱中又没有反映，且其提供的卫生站收费收据没有显示购药种类和数量等具体情况，不能证明上述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与必要性，故不予支持。梁伟生主张住院医疗费13224.6元，经鉴定，其中773.406元医药费及388.8元治疗费与外伤无明显关联，故医疗费应为12062.394元（13224.6元-773.406元-388.8元）。2.误工费。梁伟生未能举证其有固定收入，其请求按2017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7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合法合理，故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40578元/年÷365天×11天=1222.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梁伟生共住院治疗11天，住院伙食费按100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1天=1100元。4.护理费。梁伟生住院治疗11天，陪护人员1人，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150元/天×11天×1人=1650元。5.营养费。梁伟生提供医疗机构出具有关加强营养的医疗意见，但其请求营养费550元（30元/天×11天）过高，故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200元。因此，梁伟生的上述各项损失计16235.294元（12062.394元+1222.9元+1100元+1650元+200元）。关于蔡亚新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蔡亚新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蔡亚新辩称其没有对梁伟生实施侵权行为，仅因碰到梁伟生后自然手推了一下梁伟生右肩。本案中，蔡亚新用手掌推原告，导致蔡亚新倒地受伤，吴川市公安局对蔡亚新处以相应的行政处罚。结合梁伟生的伤情以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蔡亚新直接实施了损害梁伟生民事权利的行为即侵权行为。其次，蔡亚新辩称其作为覃巴镇新村民委员会的调解员才和梁伟生发生纠纷，该村委会系本案实际侵权责任人。蔡亚新为直接侵权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该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侵权责任法》有关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该辩称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最后，梁伟生是否故意造成损害。蔡亚新辩称梁伟生是自己慢慢躺在土堆上，损害是梁伟生故意造成的，但仅凭蔡康**、蔡亚森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且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查明事实以及梁伟生的伤情不符，蔡亚新该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故不予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蔡亚新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梁伟生对其自身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蔡亚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以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过失相抵原则，本案双方因修路和水渠的问题发生争吵时，均未能妥善控制情绪、合法解决争议，导致梁伟生倒地受伤的结果发生，蔡亚新因过错侵害梁伟生的民事权益，梁伟生对自身损害结果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蔡亚新应对造成损害承担80%的责任，故其应向梁伟生赔偿16235.294元×80%=12988.2元。至于梁伟生主张蔡亚新向其承认错误并赔礼道歉的请求，赔礼道歉作为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与通常生活意义上的赔礼道歉不同，其目的在于对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予以抚慰。本案梁伟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蔡亚新的行为足以导致其精神上受到损害，且梁伟生对其自身损害结果亦有一定的过错，故对其主张蔡亚新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蔡亚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伟生赔偿12988.2元。二、驳回梁伟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梁伟生负担188元，由蔡亚新负担312元，鉴定费3366元由蔡亚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蔡亚新申请本院向吴川市公安局覃巴边防派出所调取本案证人蔡景炎、骆嗣舜、李天盛的询问笔录。经审查，该三份询问笔录在一审阶段已经由一审法院调取，并且当庭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该部分证据不需重复调取且不属于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梁伟生在其答辩意见中虽对一审判决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蔡亚新是否有侵害梁伟生健康权的行为；2、蔡亚新对梁伟生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蔡亚新是否有侵害梁伟生健康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一审采信的湛吴公（覃巴）行罚决字[2019]0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双方协商处理修路和水渠的分歧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蔡亚新用手掌推梁伟生，导致梁伟生倒地受伤。蔡亚新在知晓该决定书内容后，并未提出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蔡亚新的确实施了侵权行为，现蔡亚新否认其有侵权行为，却并未提出证据反驳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蔡亚新对梁伟生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梁伟生主张其系以新村村委会调解员身份、村民代表身份在现场办公处理纠纷，即使造成损失，也应由村委会或者委托人承担责任，而不是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并认为蔡景炎等人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作为证据。经查，蔡景炎等人在询问笔录中仅述称“每次通知双方过来调解修路的事情时候，蔡亚新、梁伟生都在场发生争吵”，该陈述并不能证明蔡亚新所主张的调解员身份或者被村委会委派的相关具体事实，因此蔡亚新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蔡亚新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即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即使蔡亚新确系代表村委会参加调解工作，仅因代表村委会参加调解工作即主张其本人对侵权行为不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章所规定的任何一种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亚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1元，由蔡亚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杰审 判 员  陈志韧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丽萍书 记 员  林东嫦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