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黄满琪，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奕松，该局工伤保险股科员。委托代理人许敏，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法定代表人蒋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嘉思，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小峰，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育根，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原审第三人李小峰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诉讼负责人郑火明及委托代理人陈奕松、许敏，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小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2日原告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与案外人胡*强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鑫焱鞋厂）裁断部门现承包给乙方（胡*强）。一、为保全公司制度，在合作期间，乙方要保养好机器设备，充分利用物料用量，在拉料过程中，如发现材料及用量表不对，请及时与办公室核对清楚，不可私自冲裁，否则后果自行负责，所有物料及刀模一定要摆放整齐，需保质保量，服从上级安排，体现多劳多得的精神……乙方工资需由甲方鑫焱鞋厂按正常发放工资时间进行发放，每月另给予乙方（胡*强）1000元，作为裁断部门带班费，经甲乙双方协商，签定本合同。”2018年12月10日被告作出惠东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04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2018年7月7日23:00左右，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员工李小峰在公司车间操作机器，在用手去机器下面拿材料时，碰到机器开关，不慎被压伤右前臂，伤后送往惠州**骨伤医院治疗，诊断结果为：1、右肱骨髁上骨折；2、右桡骨上端骨折；3、在右上臂水平的桡神经损伤；4、右上肢挤压伤；5、右侧上尺桡关节半脱位；6、右尺骨鹰嘴骨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有关规定，认定第三人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被告于2018年12月11日将涉案工伤认定决定送达给贺*喜。原告称贺*喜不是原告员工，贺*喜是和胡*强一块合作的。第三人称贺*喜是原告负责人事方面工作的职工。被告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材料有：《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李小峰受伤经过情况说明》、《受伤经过》、惠州**医院相关诊断和治疗记录，上述材料中均盖有原告的印章。《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申请人：惠东县黄埠镇鑫焱鞋厂。受伤害职工：李小峰。申请人与受伤害职工关系：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意见：我厂认为李小峰此次受伤属于工伤，请依法认定为工伤，经办人签字：贺*喜。”该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盖有原告印章。《证明》载明：“兹有李小峰，于2017年8月10日进入惠东县鑫焱鞋厂上班，在2018年7月7日晚上11点左右在厂车间上班期间不慎把右手压伤。特此证明，李小峰是本厂员工。”《李小峰受伤经过情况说明》和《受伤经过》载明：“2018年7月7日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我在车间操作机器，把手放在机器下面拿材料，不小心碰到机器开关，机器压下来，把我手上臂远端至右前臂压伤，经由老板姐夫刘*红开车把我送往惠州**医院进行医治。”《李小峰受伤经过情况说明》还载明：“李小峰上班时间为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二点到六点，晚上七点半到十一点。工作场所：惠东县鑫焱鞋厂一楼裁断车间。用人单位意见：我厂认为李小峰此次受伤属于工伤，请依法认定为工伤。”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原告委托贺*喜去申请办理工伤认定的授权委托书和贺*喜的身份资料。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司法鉴定中心对工伤认定档案中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李小峰的受伤经过情况说明》文件中的印章与原告设立工商登记的印章进行同一性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文件的印章与原告设立工商登记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原告支付了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在庭审中，原告称胡*强从原告处接订单，原告只管理生产的东西，原告不知道胡*强聘请了多少人在公司上班，也不知道胡*强聘请了什么人，直到第三人发生事故受伤时，胡*强才将其聘请了第三人的情况告诉原告。原告称其承包给胡*强的工作业务的工作场所是在原告一楼，但原告不清楚第三人是否在原告工作场所上班，医疗费是帮胡*强垫付的，意外保险是胡*强支付的保险费，胡*强要求挂到原告名下的。第三人称开始是去原告处做帮工，做了几天后，认识胡*强，才跟胡*强做长工，平时上班是胡*强对其进行管理的，工资是胡*强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第三人的，申请材料上的印章是与贺*喜一起到原告的会计处盖章的，工伤后的医疗费是原告支付的，自己只支付了1000元，原告老板给第三人买了人身意外保险，需要工伤认定才可以报保险理赔，原告老板叫第三人去找贺*喜办理工伤认定手续，第三人把工伤认定材料准备好后与贺*喜一起找原告会计盖的章。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申请人：惠东县黄埠镇鑫焱鞋厂。受伤害职工：李小峰。申请人与受伤害职工关系：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意见：我厂认为李小峰此次受伤属于工伤，请依法认定为工伤，经办人签字：贺*喜。”该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盖有原告印章，但经鉴定该申请表所盖印章与原告设立工商登记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亦无其他证明可以证明案涉工伤申请材料上的印章是原告使用过的印章，在原告否认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印章确认的内容是属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工伤认定的申请，是以用人单位的名义进行的申请，而非以职工的名义进行的申请，贺*喜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贺*喜代理原告去被告处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应要求贺*喜提交原告的授权委托书和身份资料，审查贺*喜的委托代理人资格，但被告无审查贺*喜的身份和代理资格，直接做出工伤认定决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申请工伤认定且对工伤无异议，以及原告有委托贺*喜去申请工伤认定，导致在工伤认定过程剥夺了原告对工伤认定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的权利，故应认定被告受理案涉工伤认定的程序违法，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证据不足。原告请求撤销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在案证据，原告与第三人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有争议，被告应指引第三人去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原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再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20日对第三人李小峰作出的惠东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0459号工伤认定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90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局受理案涉工伤认定的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其中并未要求用人单位工作人员代用人单位办理工伤认定申请时应当提供相应的授权委托材料。其次，如果申请认定工伤的材料上盖的是假公章，那么授权委托材料上同样也可以加盖假公章。在此情形下，即便要求代用人单位办理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作人员提供授权委托材料也没有任何意义。最后，本案并非民事纠纷，原审法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员工贺*喜代为申请工伤认定的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程序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本局应当引导原审第三人去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再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有悖及时、充分地保护劳动者利益的立法原则，也与行政效率原则不符。（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本局有权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也就是说是否劳动关系由人社部门确认。本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做出判断，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工伤认定。（二）被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虽然被上诉人将其裁断部门承包给胡*强，但《承包合同书》并未将裁断部门的产权转让给胡*强，裁断部门为被上诉人的下属部门，车间的运作生产均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说明被上诉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第二，根据被上诉人与胡*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一条：“为保全公司制度，在合作期间，……如发现材料及用量表不对，请及时与办公室核对清楚，不可私自冲裁，否则后果自行负责，所有物料及刀模一定要摆放整齐，需保质保量，服从上级安排，体现多劳多得的精神”，胡*强承包的裁断车间要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那么原审第三人在裁断车间工作必然也受被上诉人的规章制服约束。第三，《承包合同书》第二条：“……乙方工资需要由甲方鑫炎鞋厂按正常发放工资时间进行发放，每月另给予乙方（胡*强）1000元，作为裁断部门的带班费……”，按照社会一般观念，承包经营需要承包人对承包经营对象自负盈亏，而被上诉人与胡*强的承包关系更像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的激励措施，并非真正的承包关系。第四，《承包合同书》仅对裁断部门相关的生产任务进行承包，裁断部门作为被上诉人对外经营业务、生产的一部分，原审第三人在裁断部门所提供的劳动也是属于被上诉人业务组成的部分。第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为原审第三人购买了意外保险。综合上述事实及相关规定，完全可以认定胡*强是被上诉人的车间班组长，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便被上诉人主张其不认识原审第三人也不能否认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此外，本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可能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引导每个对劳动关系有争议的用人单位或者劳动者去申请仲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局应当引导原审第三人去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再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有悖及时、充分地保护劳动者利益的立法原则，也与行政效率原则不符。三、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和举证的权利事实上没有受到影响，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本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认定劳动者受伤的事实是否属于工伤，应该根据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三个要素加以判断。本案属于行政确认纠纷，实质在于判断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本局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加盖了被上诉人单位印章的相关资料，认定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在被上诉人的裁断车间操作冲床机时不慎被机器压伤手臂，符合认定工伤的三个相关要素，最终作出了案涉工伤认定决定，整个过程合法合理。即便工伤认定程序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本局并未剥夺其寻求救济的权利，法律法规并未阻止其在诉讼阶段提供相应的证据，本局对其在诉讼阶段提供证据的行为也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否认其在诉讼阶段提出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也就是说，事实上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和举证的权利并未受到影响。原审法院以本局剥夺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的权利为由，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在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备案公章并申请了司法鉴定。经鉴定，被上诉人送交鉴定的印章与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上加盖的印章确实并非同一枚印章。上述鉴定结论直接影响了原审法院作出相关认定，对于上述印章及鉴定结论的问题，本局认为：首先，本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系对劳动者是否构成工伤作出认定，无需也没有资格对申请工伤认定的材料上所盖印章的真伪进行认定；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备案公章材料，仅从表面看来，其备案公章与工伤认定材料上所加盖的印章具有高度一致性，足以使原审第三人对其真伪产生内心确定，故本局在作出工伤认定时认为这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十分合理；再次，即便经鉴定，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材料上所加盖的印章并非被上诉人备案的公章，但被上诉人提交鉴定的公章（核准日期为2018年8月9日的惠东县**监督管理局企业监管备案《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申请书》上的印章）系原审第三人发生事故（2018年7月7日）后备案，不能据上述鉴定结论否认被上诉人使用过工伤认定材料上加盖的印章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材料上所加盖的印章是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加盖的事实，更不能否认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了损害。最后，退一万步说，原审第三人为了认定工伤，制作了“假印章”并找来一个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作出虚假代理意见，也应当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被上诉人可以追究原审第三人的法律责任，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追究原审第三人的法律责任，故有理由认为原审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确实是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加盖，所以才没有追究原审第三人的法律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及上述鉴定结论并不足以推翻本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故被上诉人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局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故本局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本局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行初236号行政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鉴定费用及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于二审查询时口头答辩称，第一，无法认定原审第三人李小峰的身份；第二，一审李小峰在陈述时说他在案外人胡*强处上班，工作时间不确定，劳动报酬不确定，特别是劳动报酬，其他人都用微信转账或者银行转账，而李小峰是使用现金，不符合常理；第三，李小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只有其口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第四，退一步说，上诉人有认定劳动关系的权利，要求其具备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整个案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小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五，若是按照李小峰的陈述，工资的性质和其对劳动约定的相关的一些细节，他与胡*强之间再多的也是劳务关系，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第六，关于公章的问题，已经有相关的鉴定；第七，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小峰述称，一、本人坚持在本案一审中所提的答辩意见，且对惠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现对其所提交的书面上诉状第二点作出以下补充：被上诉人称其与本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人与被上诉人系存在劳动关系的，且被上诉人依法应对本人承担工伤损害赔偿责任。除上诉人在书面上诉状中所提出的法律依据以外，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可知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中包含实行承包经营模式的用人单位，且工伤保险责任的履行须以劳动者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或第十条的规定（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为前提，故在本案中尽管被上诉人依《承包合同书》将其裁断部门承包给案外人胡*强，但胡*强并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故本人遭受的工伤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被上诉人称其不认识本人且对本人受伤事实不知情，这并不属于其拒绝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定抗辩事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合同书》系其与案外人胡*强因内部经营管理需要所签订的，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内部工作安排和责任分配问题，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胡*强、本人之间系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二、惠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所作工伤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正当。在事实方面，惠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书、劳动关系证明资料、劳动者身份信息、用人单位机读信息等材料作出的确认本人所受损害为工伤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程序方面，惠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依法受理本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根据《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规定依法调查、审核本人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该单位在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后，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送达，本人认为惠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所作工伤认定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人认为惠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惠东人社工认字[2018]第04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这一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人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行初236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作为工伤申请人而提起。同时，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的用人单位意见中亦载明：我厂认为李小峰此次受伤属于公伤，请依法认定为工伤，并有被上诉人的印章及经办人“贺*喜”签名的字样。从上述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已经就李小峰受伤事实向上诉人提出了申请。现被上诉人认为其单位的公章不是其备案公章，签名为贺*喜的人是和案外人胡*强一同承包车间的人，从而否认李小峰不是其员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在当时提出工伤申请时，已经按上述规定向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材料。作为工伤认定的职能部门，其在接到申请人依法提交的正确材料后，且在当时被上诉人也并无提出异议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公章不是其备案公章，经办人签名亦不是其单位负责人的相反证据时，上诉人依法受理，不违反上述之规定，应认定用人单位已提起有效工伤申请。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涉案公章和经办人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接前述，基于被上诉人提起有效工伤认定申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从用人单位当时提交的证据来看，对李小峰的受伤时间、地点、受伤原因等均不持异议。故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并不违反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现被上诉人以其车间发包给自然人胡*强承包，故而李小峰不属于其员工为由进行抗辩，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行初23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鉴定费9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鑫焱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覃毅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