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4民初9496号原告：杜立群，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辉，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运良，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第三人：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夏铎铺镇六度庵村十五组（夏铎铺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何运良。被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傲霜，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立群与被告何运良、第三人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宁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两次审理。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立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运良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4312500元及利息519506.51元（以4312500元为基数，按照4.75%/年的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25日起暂算至2019年11月24日，后段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如下：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被告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银宁科技公司150万股，转让价格为375万元；2、被告承诺如果银宁科技公司不能在一年半内在新三板挂牌，则被告须在原告投资期满一年半后以总价款的115%对原告的股权进行回购，回购工作须在10天内完成。2016年2月20日，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将股权转让款375万元支付至银宁公司账户，但截至目前，银宁科技公司仍未在新三板挂牌上市。依照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应在2017年5月25日之前按照4312500元的对价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份。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置之不理，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何运良辩称：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协议书属于对赌协议，在原被告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后，目标公司已完成股改依法成立的情况，是否在一年半内上市，这是属于对赌的内容，原告应当知道这个风险，并对此风险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九民纪要中关于对赌协议的规定，原被告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股东之间形成的对赌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支持对赌协议的履行。原告作为目标公司的发起人和董事总经理，在转让股权过程中应当严格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公司法第141条规定，原告转让股权不能超过总股权的25%，根据公司法第91条原告作为发起人在公司依法成立的情况下是不得抽回其资本的，也就是不能转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求。第三人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同被告何运良答辩意见。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向本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被告持有的银宁科技公司150万股，转让价格为375万元，被告承诺如果银宁科技公司不能再一年半内在新三板挂牌，则被告需在原告投资期满一年半后以总价款的115%对原告的股权进行回购，回购工作需在10天内完成；2、个人汇款凭证；3、收据，拟共同证明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75万元；4、联系函；5、快递回单；6、物流信息；7、短信记录，拟共同证明因银宁公司未如期在新三板挂牌，原告要求被告回购其所持持有的股权，被告未依约回购；8、银宁公司工商登记，拟证明2017年4月1日，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原告被登记为银宁科技公司股东，持股10.71%（即450万股），含被告赠与的7.14%（即300万股），直到现在银宁科技公司仍然没有在新三板挂牌。9、长沙宁银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工商资料、银宁公司章程，拟证明银宁科技公司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投资设立了长沙宁银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99%的股份，认缴出资990万元；根据银宁公司章程的规定，银宁公司投资设立长沙宁银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必须经股东会会议和董事会会议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何运良负责召集；杜立群未收到任何会议召开的通知，银宁科技公司从未将对外投资事宜告知杜立群，银宁科技公司已事实上剥夺了杜立群的表决权和经营管理权；银宁科技公司对杜立群是否履行董事或经理职责持漠视和放任态度。10、短信记录，拟证明杜立群向何运良表示已于2017年7月从银宁科技公司离职，何运良未提出异议，何运良对杜立群是否履行董事或经理职责持漠视和放任态度。11、劳动合同书、个人参保证明，拟证明杜立群自2017年8月即入职了九五精机公司，不再在银宁科技公司上班。12、照片，拟证明银宁科技公司已经停摆，杜立群不可能在银宁科技公司任职。证据13、股权证书、收据，拟证明原告杜立群持有银宁科技公司的股份数为450万股；原告持有的450万股中包括了原告以375万元对价从被告处受让的150万股以及被告赠送的300万股（估值750万元）；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回购的股份仅占原告持有银宁科技公司股份总数的33.33%。被告何运良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4、5、6被告没收到；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9宁银航空工商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法院查实为准，对章程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1的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同时在两个公司任职，损害了银宁公司的利益。对个人参保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照片三性有异议，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生产情况，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3三性无异议。被告何运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宣传册，拟证明原告系银宁科技公司的总经理；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原告系银宁科技公司的发起人、董事及总经理，证明原告占有公司450万份的股权，同时证明被告已经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杜立群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宣传册是被告方单方提供的，且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原告于2017年就已经从银宁科技公司离职，不在银宁科技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该份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我方想看原件，事实上我们查的企业信息显示的情况，杜立群是在2017年3月8日才经工商登记为公司股东，而银宁科技公司是于2005年8月10日成立的，杜立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司发起人，更加不属于上市公司的发起人，因此不应该受公司法第141条的约束，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同被告何运良的质证意见。第三人银宁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8、9、13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5、6，该物流信息显示他人代收，故只能证明原告主张了权利，但无法证明被告本人签收。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对三性提出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10，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了回购款权利，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提交的证据11、12，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0日，2015年11月19日登记为邱清莲、何运良两个股东，2016年8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由7000万元变更为4200万元。高管及董事、经理均登记备案为何运良。2015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何运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运良将其持有的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杜立群，转让数量为150万股，每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5元，受让总金额为375万元；何运良尽力推动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一年半内在股转系统即新三板挂牌上市，如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不能一年半内在新三板挂牌，则何运良须在杜立群投资一年半后以总价款的115%对杜立群的股权进行回购，回购工作须在10天内完成；如果何运良在规定时间3个月内不配合杜立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无法使新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则何运良需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杜立群的股权转让款，并向杜立群支付约定的相应投资期的利息；本协议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应先由各方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任何一方可以向宁乡县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2月20日，原告向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转账375万元，被告何运良出具了收据一张。2017年3月8日，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股东由邱清莲、何运良变更为邱清莲、何运良、杜立群等23人，载明杜立群出资450万元，占股10.71％。董事及高管新增杜立群等人。原告自认杜立群实际出资375万元，对应转让份额为150万股，剩余300万股为被告赠送。之后，原告杜立群参与了第三人公司的经营管理。2017年4月1日，长沙银宁量具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理登记为杜立群，董事登记为杜立群、何运良、张菊初、邓人艺、王英琦。截至目前，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完成新三板挂牌，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未果，故诉至法院，酿成本案诉讼。还查明，第三人银宁科技公司章程载明，发起人持有的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之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所持公司股份总数的25%。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另，诉讼中，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7月即从第三人银宁科技公司离职，但因被告原因未办理变更登记。被告不认可该离职时间，主张原告未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同时又主张因原告擅自离职并带走技术团队，给第三人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造成第三人公司无法在新三板上市，相应主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是否阻却该回购条款履行。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4条关于股权回购之约定从本质上而言，属于对赌条款性质。对对赌条款的效力进行判定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及商事领域的鼓励交易原则。对赌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的前提下，对赌条款应属有效。本案中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股东订立的对赌协议，协议基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及的对赌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对于股票不上市交易的公司，发起人持有的股份，限制转让期间为一年，自公司成立之日起算。董事、监事、高管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且离职后半年后，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本案中，第三人银宁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发起成立，原告杜立群作为该公司发起人，其主张转让的时间已超出一年的限制期间，故被告所述发起人不能转让该项反驳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公司法》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本公司股份作出限制，主要基于两个理由，一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特殊义务，应加强其与公司之间的联系，促使其尽职尽责地履行职务；二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公司的运营，掌握大量的公司信息，如果允许其随意转让本公司股份，可能会出现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所掌握的信息损害公司利益以及股东利益的情形。结合本案来看：1、本案第三人银宁科技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并非上市公司，而原告杜立群与被告何运良均系银宁科技公司股东，系争股份是在公司股东内部流转；2、杜立群虽自2017年4月1日起登记为该公司董事、经理，但从公司经营现状及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原告已离开公司，不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只是未办理变更登记；3、即便认定杜立群尚处于高管任职期间，按照“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的限售规定，原告截至目前可以转让的股份已经达到股份总数的75%，即337.5万股。而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回购的股份为其支付对价的150万股，该150万股转让的对价为375万元，剩余股份均为何运良赠送，对于剩余股份原告并未提出回购请求。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及对部分股份的赠送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而被告何运良未按照约定推动湖南银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年半时间内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已触发《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回购条款，故原告要求被告何运良按约回购股权，并向其支付约定的股权回购款431.25万元，具备相应的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7年5月25日支付利息，因合同中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系原告擅自离职并带走技术团队，由此给第三人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造成第三人公司无法在新三板上市，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系原告原因造成第三人公司无法在新三板上市，故对于被告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运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立群支付股权回购款4312500元；二、驳回原告杜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456元，由被告何运良负担41300元，原告杜立群自行负担41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青青人民陪审员  徐建明人民陪审员  周清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公司章程可以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