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6897号原告刘寿海，男，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刘冰，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兴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燕京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012DG15。法定代表人董慧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颖，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80212935C。负责人李光明，镇长。委托代理人付颖，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广民，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寿红，女，195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李慧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佳媛，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寿海与被告北京城建兴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兴顺公司）、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仁和镇政府）、刘寿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寿海之委托代理人刘冰、崔克海，被告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付颖，被告刘寿红之委托代理人李慧霞、刘佳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寿海诉称：原告（户）的房屋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2017年8月30日，北京市顺义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因未达成补偿协议，原告尚未搬家。2017年9月14日，趁原告家中无人，拆迁单位将原告房屋非法拆除，房屋内财物全部灭失。原告在起诉区建委查处违法拆迁的案件材料中获知本案的被告针对原告房屋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原告认为，本案被告刘寿红无权签订案涉补偿协议，刘寿红既不是拆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也不是房屋产权人，被告仁和镇政府及被告城建兴顺公司，更是在明知刘寿红无权处分原告房屋及财产的情况下，同刘寿红签订协议，实属知法犯法。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案涉协议应属于无效，请贵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与被告刘寿红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辩称：我方认为《协议书》有效。拆迁时被拆迁人刘志平已经去世，刘寿红作为拆迁人之一将涉诉宅院交付给拆迁公司，我方和刘寿红签订《协议书》符合拆迁政策。拆迁款的金额是根据拆迁政策核算且经过审计公司审计，不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我方与刘寿红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被告刘寿红辩称：同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意见，补充一点，刘寿红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之前曾经向城建兴顺公司反复确认自己是否有拆迁资格，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签的字，刘寿红的签字行为不存在与拆迁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刘寿海是知晓拆迁事实的，仁和镇政府也一直催促刘寿海签字，刘寿红在签字后没有得到利益，刘寿海也没有受到损失。经审理查明：刘志平与于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已去世，二人生育一子刘寿海及一女刘寿红。刘寿海与何友芳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刘颖及一子刘冰。北京市顺义区×××（以下简称涉诉宅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志平，2006年8月14日，刘寿海的户口从他处迁至涉诉宅院内，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2017年9月2日，刘寿红将涉诉宅院交付给拆除公司。2017年9月12日，涉诉宅院内所有建筑物被拆除。刘寿海提交《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复印件，拆迁人（甲方）为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被拆迁人（乙方）为刘志平（已故），约定：甲方因顺义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A片区项目工程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顺义区×××宅基地及其地上房屋和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282.54㎡，乙方家庭人口共3人，分别是刘寿海、何友芳、刘颖、刘寿红（备注：刘寿红仅享有本项目安置房署名资格，不享受各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1790768元；甲方应当在乙方提交完整的相关资料且完成搬迁，并经审核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当在2017年（空白）月（空白）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乙方加按指印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式四份，甲方各持一份，乙方持一份，报区主管部门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等内容。甲方落款处无签字或盖章，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处有刘寿红签字加按手印，落款处日期为空白。刘寿海表示《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于（2018）京0113行初374号案件中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住建委）提交。刘寿红认可《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但表示是向城建兴顺公司确认其有签字资格后才签订，刘寿红处并无《协议书》原件。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对《协议书》复印件不认可，表示根据拆迁工作流程由拆迁服务公司协助被拆迁人填写完善合同内容，被拆迁人或委托代理人先行签字确认，经过拆迁服务公司、管理公司、审计公司审核，由审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后最终报送，但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至今未收到《协议书》，无法签字盖章。经查，（2018）京0113行初374号案件系刘寿海、何友芳、刘冰、刘颖诉顺义区住建委不履行查处违法拆迁法定职责一案，在该案中，刘寿海、何友芳、刘冰、刘颖要求：依法撤销顺义区住建委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刘寿海、何友芳、刘颖、刘冰行政判决处理意见》以下简称被诉《处理意见》）；2、依法判令顺义区住建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依法调查处理刘寿海、何友芳、刘冰、刘颖所申请的非法暴力拆迁行为，并将最终处理结果告知刘寿海、何友芳、刘冰、刘颖；3、判决顺义区住建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顺义区住建委针对刘寿海、何友芳、刘颖、刘冰的申请进行调查过程中，顺义区住建委从被调查人处调取了《拆迁入户调查登记表》、评估报告、刘寿红签署的《承诺书》《交房验收单》及《协议书》等证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提交《协议书》，其中甲方落款处盖有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公章，表示因缺少被安置人的身份证明，在与相关部门核对被安置人身份信息后，《协议书》已于2019年12月27日经审计公司审计通过，故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于当日在甲方落款处盖章，现拆迁款未发放。现刘寿海主张《协议书》无效，理由为：1、刘寿海认为涉诉宅院及房屋、附属物均为刘寿海家庭所有（即刘寿海、何友芳、刘冰、刘颖），刘寿红签订《协议书》系无权处分，事后刘寿海家庭并未对此进行追认，故《协议书》无效；2、刘寿海认为刘寿红及拆迁人在清楚拆迁流程不符合签订协议条件的情况下，拆迁人恶意找刘寿红协商谈判，刘寿海对《协议书》确定的拆迁款金额不予认可，侵害刘寿海的利益；3、刘寿海认为刘寿红与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快速非法拆迁的目的。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认为刘寿海、刘寿红均系刘志平的法定继承人，刘寿海对涉诉宅院并非享有全部的所有权，根据拆迁政策，刘寿红有权签订《协议书》，且《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认为《协议书》有效。刘寿红认为涉诉宅院内有刘寿红的自建房，除此之外系刘志平和于淑兰的遗产，刘寿红是在征得拆迁公司的同意后签订《协议书》，故《协议书》有效。刘寿海主张涉诉宅院内有前后两排房屋，其中前排房屋由刘冰、刘颖出资建设，后排房屋由刘寿海、何友芳于1979年出资建设。刘寿红主张前排房屋由于淑兰于2003年所建，后排房屋由刘志平、于淑兰、刘寿红于1977年所建。刘寿海、刘寿红均表示刘志平、于淑兰去世时未留有遗嘱。2017年5月19日，刘冰、刘颖将刘寿红、何友芳、刘寿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位于涉诉宅院前院内正房东数共计4间60平方米以及门楼、院墙归刘冰所有，西数共4间60平方米归刘颖所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948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诉宅院内所有建筑物已被拆除，故刘冰、刘颖主张确认已拆除房屋之产权归属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刘冰、刘颖的起诉。本案中，刘寿海提交《分家协议》（内容为刘寿海、何友芳、刘冰、刘颖就涉诉宅院前院房屋的分割协议）及王永新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诉宅院的所有权归刘寿海家庭。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刘寿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寿海无权处分刘志平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口本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刘寿红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第二、刘寿红与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刘寿海利益；第三、刘寿红与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签订《协议书》是否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除非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否则该合同无效。涉诉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系刘志平，宅基地登记卡显示建房日期为1965年6月。刘寿海主张涉诉宅院内房屋由其家庭所建、刘寿红主张部分房屋由其出资所建，对此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刘寿海主张涉诉宅院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系刘寿海家庭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刘志平、于淑兰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故刘寿红作为继承人签订《协议书》符合相关拆迁政策，不构成无权处分。关于争议焦点二，恶意串通指行为人之间需存在通谋及旨在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主观恶意，且行为人客观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与刘寿红有主观上的恶意串通，且所涉拆迁补偿款亦经过了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作价，故《协议书》不能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的，其通常以合同双方均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为条件。本案中，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与刘寿红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涉诉宅院拆迁进行的货币补偿，其内容并不违法，刘寿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城建兴顺公司、仁和镇政府与刘寿红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故《协议书》不能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刘寿海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寿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刘寿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其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