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宁，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璞，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秀芬，女，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泊汀，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晓宁与上诉人左秀芬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晓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左秀芬偿还上诉人胡晓宁40万借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本院对原告主张借给被告本金4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胡晓宁提交了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左秀芬的记录，上诉人虽然没有债权凭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这些转账记录虽高于上诉人要求偿还的40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偿还了上诉人一部分借款。二、上诉人胡晓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左秀芬给上诉人的证明，可以真实地反映出被上诉人左秀芬借款4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胡晓宁与被上诉人左秀芬双方加了微信，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左秀芬借款进行投资理财、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本金、利息的支付情况。该重要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是法院的重大失误。微信内容中被上诉人左秀芬承认“还剩40万，那张条子上”。2018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左秀芬出具的证明：红色财富理财款中有胡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转款记录、微信及证明内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左秀芬还欠上诉人胡晓宁40万元及利息。三、被上诉人左秀芬提供的小额、频繁的转款记录，没有合理的解释，从侧面证明了被上诉人左秀芬支付给上诉人胡晓宁利息。被上诉人左秀芬在答辩中所说双方多有经济往来并提交了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胡晓宁只是给被上诉人几笔大额转款，而被上诉人左秀芬频繁的向上诉人每月按照固定时间、固定的钱款进行转账，欠款减少时，被上诉人左秀芬支付的钱款也随之减少。关于以上频繁转账，被上诉人没有做出合理说明，其解释是经济往来不符合常理。从而证明小额转款那是利息。 左秀芬答辩称，其答辩理由同上诉理由。胡晓宁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该驳回。 左秀芬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仅是被上诉人担心其委托上诉人进行的投资理财项目会亏损赔钱，让上诉人和其签订了20万元借款协议作为投资理财的保底保证。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按照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曾多次分期分批给上诉人转款，上诉人也是多次分期分批给被上诉人转款，均为符合常识、正常的经济往来。即便是上诉人分期分批进行多次还款也实属正常，完全合情合理。三、一审判决认定：“对被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本院经核对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共转给原告（被上诉人）200200元，并不足以偿还借款协议中本金及利息24800元”是根本错误的，上诉人在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共给被上诉人转账260400元，足够偿还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息。其中包括建设银行转账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4月20日之间七笔合计88580元、农业银行转账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1日之间五笔合计23400元、工商银行转账21笔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6日之间二十一笔合计148420元，三项共计260400元。四、通过核实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可知，被上诉人共给上诉人转账635000元，包含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20万元。上诉人共给被上诉人转账839300元，也包含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20万元，上诉人总共多给付被上诉人20.43万元，这多付的20.43万元均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红利或利息。但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却不认定上诉人的转账凭证，显失公平且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 胡晓宁辩称，左秀芬的上诉状所述不属实，其理由同我方上诉理由及一审判决20万元的内容。 胡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月息1.7%从2018年8月7日起至偿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晓宁与被告左秀芬于2017年4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今借胡晓宁款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月息2%。2017年4月6日款汇入左秀芬建行卡号62×××43后正式生效（协议）。”原告胡晓宁于2017年4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3万元到左秀芬建行卡号62×××43，2017年4月7日原告胡晓宁通过银行转账汇入17万元到左秀芬建行卡号62×××43。原告胡晓宁还主张被告借其款40万元，提供了原告通过自己及他人银行账号共转账给被告635000元的银行记录，以及被告左秀芬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红色财富理财款中有胡宁肆拾万元整。2018.8.20日左秀芬”。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明提出异议，法院经审核证据，该证明内容不能说明被告借原告的款，与原告的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与原告曾合作做生意，从2014年以来原、被告多有经济往来，转账频繁。被告认可曾借原告款20万元，但辩称已于2018年4月20日前还清，对其它借款不予认可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显示：被告左秀芬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原告胡晓宁共计73400元；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20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原告胡晓宁共计93500元；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6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原告胡晓宁共计186420元。其中，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共给原告200200元；2017年4月20日通过农业银行转给原告6000元，于2017年5月1日通过农业银行转给原告5800元，被告通过工商银行于2017年5月6日、5月17日、5月25日、5月31日分别给原告转账5000元、6000元、15000元、5800元，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建设银行给原告转账7280元……，以上被告通过银行共转账给原告839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出借给被告60万本金的争议；2、被告是否还清原告《借款协议》中20万本金及利息争议。针对争议焦点1，原告胡晓宁提出被告实际欠自己60万元本金及利息，除《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外，另40万元没有向法院提交债权凭证予以证明，而提交的关于红色财富财款中有胡宁肆拾万元整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此外原告虽有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的记录，但无法确定转账性质，同时转账往来金额也与40万元不符。综上，对原告主张借给被告本金4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20万元借款，有原告胡晓宁提交的《借款协议》和2017年4月5日建设银行转账3万元和2017年4月6日建设银行转账17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2，对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经核对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共转给原告200200元，并不足以偿还《借款协议》中本金及利息共计24800元；此外被告2017年4月6日刚从原告借款20万元，其于2017年4月20日就通过农行转账给原告6000元，于2017年5月1日通过农行给原告转账5800元，特别是被告通过工商银行于2017年5月6日、5月17日、5月25日、5月31日分别给原告转账5000元、6000元、15000元、5800元，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建行给原告转账7280元……，被告此类还款方式不仅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月息金额不符而且也不符合还款常理；同时结合被告答辩书所说原、被告之间多有经济往来，以及2018年4月20日后，被告左秀芬仍分别通过农行、建行、工行给原告继续进行转账，再加上《借款协议》并未撤回，一直在原告手中保存的事实，不能说明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2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被告左秀芬提出已还清原告《借款协议》中20万本金及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于2017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胡晓宁按约定支付被告20万元借款后，被告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从2018年8月7日起至偿还之日）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左秀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晓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7%，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胡晓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左秀芬承担4440元，原告胡晓宁承担8880元。 二审期间，胡晓宁提交涉及左秀芬的发票一张，时间2019年12月27日，拟证实左秀芬的电话号码为135××××3446，通过该电话号码与微信号同号，欲证实该电话号码是左秀芬的微信名为“马到成功”；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胡晓宁多次向左秀芬催要本金及利息，最后左秀芬在微信中承认还剩余40万元；提交户口本一份，拟证实胡晓宁和胡宁是同一人，拟证实左秀芬在2018年8月20日打的条子中的胡宁与胡晓宁为同一人，拟证实左秀芬还欠原告40万元。 左秀芬质证称，“马到成功”的微信号名是自己的，对微信中承认的40万元不认可，称胡晓宁对聊天内容进行删减了。只是证明曾经红色财富投资过40万元，双方有合伙投资合同，个人不欠胡晓宁钱了。不认可胡宁和胡晓宁为同一人。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载内容有异议，是本案上诉后新增加的曾用名，与本案无关联，不应予以认定。剩余材料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胡晓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事实原貌。 左秀芬提交自己和红色财富的投资理财协议共计6份，欲证实胡晓宁与左秀芬共同投资进行红色财富理财。 胡晓宁质证称，都是左秀芬个人签署，个人投资，没有我的签字，与本案无关联，与我无关。 对于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证据中所显示的“胡宁”与胡晓宁系同一人。本院当庭指定左秀芬在庭审三日后提交其与胡晓宁微信聊天原始截图记录，否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后，其在二审判决前一直未提交。故对胡晓宁向法院提交的聊天记录是其与左秀芬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胡晓宁与左秀芬自2014年起一直有款项往来，但如此频繁款项往来的详细依据当事人并未能够提交，对于款项往来的原因当事人各执一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自2014年至胡晓宁提起本案诉讼前，当事人之间曾经出现过能够佐证借贷合意的证据以及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对款项往来相关事实进行自认的证据。因此，在查明事实时不能够单凭当事人之间款项往来总额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2017年4月，胡晓宁与左秀芬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胡晓宁向左秀芬出借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圆整）。该笔借款有2017年4月5日建设银行转账3万元和2017年4月6日建设银行转账17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表明该借款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考虑左秀芬于2017年4月6日刚从胡晓宁处借款20万元，其于2017年4月20日就通过农行转账给胡晓宁6000元，于2017年5月1日通过农行给胡晓宁转账5800元，通过工商银行于2017年5月6日、5月17日、5月25日、5月31日分别给胡晓宁转账5000元、6000元、15000元、5800元，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建行给胡晓宁转账7280元……，其此类还款方式不仅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月息金额不符，也不能体现是在偿还借贷60万元还息，结合在此之前后双方仍保持着频繁的经济往来的相关事实，对于左秀芬关于该笔200000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胡晓宁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经常催促左秀芬向其转款，所转款项性质为“利息”。2018年8月6日，胡晓宁向左秀芬发消息：“姨，今天的利息和撤的钱打建行吧。”2018年8月7日向左秀芬发消息：“姨，利息收到了，撤的钱打建行吧！”2018年8月10日，左秀芬向胡晓宁转账90000元后，向胡晓宁发消息：“还剩下40万。那张条子上。”二审中，胡晓宁向法庭出示该微信聊天等电子数据的原始载体，左秀芬称胡晓宁对该聊天记录进行了删减，相关内容不完整，但其在本院告知其应于庭后三日后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截图，其一直未提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2018年8月20日，左秀芬向胡晓宁出具证明显示“红色财富理财款中有胡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胡晓宁与左秀芬对于二人之间多年来多笔款项往来进行过重新处理，因左秀芬承认在“红色理财投资款”中有400000元胡晓宁的款项，左秀芬在二审中提交的多份其与红财（中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等均由左秀芬与公司一方签订，不能证实其与胡晓宁共同投资理财，故可以认定合同中所涉款项为左秀芬个人进行投资，故胡晓宁主张上述400000元款项系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为该约定系当事人对于其多笔款项往来的重新处理，因此，前述200000元借款也应当包含在内。关于利息的计算，上述400000元款项的相关利息并无具体约定，胡晓宁在二审中陈述：“利息约定按照一分”，但并未提供关于利率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胡晓宁要求左秀芬支付相关利息的主张，本院酌定为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晓宁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左秀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胡晓宁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左秀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胡晓宁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左秀芬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左秀芬承担9013元，上诉人胡晓宁负担4507元；上诉人胡晓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左秀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上诉人左秀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张峰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