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自由大路4433号。法定代表人：王喜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鹏，男，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6号4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常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文，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投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234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中铁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信建投公司与交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2.判令交通投资公司立即向中信建投公司返还“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3.判令交通投资公司立即向中信建投公司支付“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的利息及损失，自2019年9月29日起，以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9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交通投资公司赔偿中信建投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45万元；5.交通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担保费。主要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6日，交通投资公司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涉案债券），发行总额人民币15亿元，单位面值人民币100元，起息日为2016年9月28日，年利率4.64%，期限为3+N年。2019年9月9日，发行人发布公告，将票面利率重置为7.98%。中信建投公司通过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持有面值为人民币5000万元的涉案债券，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凡通过认购、受让等合法手段取得并持有交通投资公司发行的中期票据，均视同自愿接受《募集说明书》对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募集说明书》是涉案债券发行中约定中信建投公司、交通投资公司双方权利与义务之载体，构成双方之间的有效合同。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十章第二节约定，交通投资公司有义务及时披露包括企业涉嫌违法违规被有权机关调查，或者受到刑事处罚、重大行政处罚、高级管理人员变更、高级管理人员涉嫌违法违纪被有关部门调查等信息，披露对公司自身生产经营状况产生重大影响的信息。然而，涉案债券募集存续期间，交通投资公司却严重违反《募集说明书》约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隐瞒自身接受刑事调查并被检察院提起公诉、其法定代表人邱壮被更换以及被监察委查实构成严重违纪违法、高级管理人员公司总经理王喜东、单立光的职务变更信息、副总经理刘健崴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被立案调查的事实及信息，上述严重违法违纪行为还给交通投资公司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已经对交通投资公司自身生产经营状况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交通投资公司也予以隐瞒。截止国家有关部门披露上述信息之前，交通投资公司对于上述重大信息均未予披露，已经构成了《募集说明书》项下的根本违约。除信息披露存在重大瑕疵之外，交通投资公司未按照《募集说明书》规定审慎经营，导致其偿债能力也出现问题。中信建投公司与交通投资公司订立《募集说明书》，认购涉案债券的合同目的在于获取投资收益，但交通投资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中信建投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中信建投公司有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与交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募集说明书》。同时，因交通投资公司的财务状况和资信状况已经严重恶化，交通投资公司已经客观上丧失了偿债能力和偿债意愿，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募集说明书》主要债务的默示的逾期违约，中信建投公司亦有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与交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依法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交通投资公司应当返还中信建投公司认购涉案债券的本金，支付应付未付的利息，并赔偿因违约行为给中信建投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财产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交通投资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由于涉案合同中对管辖问题未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被告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无管辖权。2.在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约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亦未对公司债券交易纠纷关系作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般地域管辖的规定，由被告住所地所在法院管辖。另，对于债券纠纷案件，根据2019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初步形成的《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十条“受托管理人、债券持有人以发行人或者增信机构为被告提起的要求依约偿付债券本息或者履行增信义务的合同纠纷案件，由发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债券募集文件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纪要发布之前，人民法院以原告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的案件，尚未开庭审理的，应当移送发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审理”的要求，结合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当由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中信建投公司对交通投资公司提起的公司债券交易纠纷诉讼，中信建投公司提供了《募集说明书》、持券凭证等初步证据，本案在性质上属于公司债券交易纠纷，系证券交易合同纠纷项下案由，应适用合同纠纷诉讼的管辖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根据中信建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中信建投公司起诉要求交通投资公司支付债券本金、利息等，现《募集说明书》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且本案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故接收货币一方即本案中信建投公司的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应为合同履行地；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相关规定，即“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现中信建投公司依据合同履行地已选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交通投资公司另主张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十条规定，由发行人即交通投资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上述规定并未正式颁布施行，一审法院对交通投资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交通投资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交通投资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交通投资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包括：一是原审法院在本案的争议标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本案为变更之诉，且争议标的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合同履行地判定本案地域管辖并无适用基础，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二是本案为交通投资公司与中信建投公司之间的证券纠纷。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由交通投资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纠纷的性质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各方主要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中信建投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中信建投公司与交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募集说明书》，交通投资公司支付债券本金、利息及损失等，并提供了《募集说明书》、持券凭证等初步证据。本案纠纷主要基于《募集说明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主要诉争法律关系为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纠纷在性质上属于合同纠纷，应依照合同纠纷诉讼的管辖规定确定管辖。交通投资公司关于本案属于证券纠纷，应适用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规定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中信建投公司起诉要求交通投资公司支付债券本金、利息等，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本案合同履行地为接收货币一方中信建投公司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鉴于北京市朝阳区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区域，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案件范围。交通投资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为变更之诉，争议标的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争议标的不同于诉讼请求，争议标的应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即涉诉债务。本案中信建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既包括解除中信建投公司与交通投资公司之间的《募集说明书》，也包括支付债券本金、利息等；争议标的则为上述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支付债券本金、利息等合同义务，故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交通投资公司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交通投资公司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内，且诉讼标的超过5000万元，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交通投资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吉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