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刑初3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牛顺林，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因赌博，于2004年2月24日被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局行政拘留5天。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敲诈勒索罪，同年12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辩护人张俨，北京宸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第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顺林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4月26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第二部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牛顺林犯抢劫罪，并与另案被告人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顺林及其辩护人北京宸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因受不可抗力影响，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2年起，王海深（另案处理）开始经营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理厂”、“×厂”），为便于开展汽车修理业务，于2016年注册成立×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动车维修、汽车救援等。因为王海深所经营的×修理厂的修车技术、修理硬件环境、收费性价比等与正规4S店相比无竞争优势，故而王海深授意“溜活”人员贾月（另案处理）、赵建磊（另案处理）、张鹏飞（另案处理）驾驶机动车，在北京市昌平、延庆地区路段来回巡路，在发现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后，采取态度蛮横强行拖走、欺骗、误导等手段将车辆拖回×修理厂交给经理张昕（另案处理），或交给时任×修理厂经理的被告人牛顺林处理。张昕和被告人牛顺林在王海深的默许首肯下，倚仗修理厂人多势众，对方势单力薄，抓住车主不敢惹麻烦、怕吃眼前亏的心理，采取围堵施压、欺骗误导、扣车不放等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车主同意在×修理厂修车，以收取修车费为幌子强行勒索财物。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和被告人牛顺林等人在北京市昌平、延庆地区多次实施假借修车为名、讹诈车主钱财的敲诈勒索行为，严重扰乱汽车修理行业市场秩序，危害首都北京的治安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已发展为恶势力集团犯罪。2020年4月26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第二部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适用的法律变更为：被告人牛顺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顺林直接参与的抢劫犯罪事实，具体如下：（一）2017年8月2日下午6:10，高某驾驶车牌号为×的尼桑轿车，行驶到北京市延庆区×一高架桥下时发生追尾事故，高某全责。赵建磊在现场误导高某，使高某误认为赵建磊是和警察一起处理事故的工作人员，同意赵建磊找拖车将尼桑汽车拖走。赵建磊将事故车辆拖回×修理厂交给被告人牛顺林处理，被告人牛顺林对高某谎称“修车一分钱不用掏”，让高某签订修车协议，高某发现×修理厂环境太差意识到被骗，不愿意在此修车，但是出于畏惧不敢提出反对。三四天后车辆修理完毕，王海深、张昕抓住高某赶时间着急用车的心理，在修车时以次充好，要求高某先行垫付修车费再找保险公司报销，否则扣车不放，高某出于无奈、畏惧支付修车费6305.88元人民币、拖车施救费300元人民币。（二）2017年10月2日下午1:40左右，林某驾驶车牌号为×的江淮电动轿车，行驶到北京市延庆区×处时，与高某所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林某全责，后林某的事故车辆被两名男子冒充保险公司救援人员骗拖回×修理厂。张昕将事故现场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保险公司定损员罗某。被告人牛顺林认为保险公司定损过低，未及时指派工人修车，林某发现×厂并非保险公司定点修理厂后表示不愿意在此修车，被告人牛顺林扣车不放，让林某去投诉保险公司，使得林某反复往返于修理厂、保险公司之间持续一个月左右。同年11月2日，林某被×修理厂起诉到法院，最终林某因再也经不起折腾不厌其烦、不愿意纠缠于诉累、心理承受已达到极限，而无奈选择和王海深一方案外协商，同意支付×修理厂的天价汽车维修费14200元人民币。（三）2017年11月13日下午1:03左右，李某1驾驶车牌号为×的雪佛兰车行驶到北京市延庆区×路附近时，与张某所驾驶的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某1全责。赵建磊、张鹏飞在事故现场冒充保险公司员工，将李某1的雪佛兰车骗拖回×修理厂交给张昕处理，张昕谎称拿给李某1签字的单子是交给交通队的，欺骗李某1在修车协议上面签字，并派修理工抢在保险公司定损拍照之前将车辆拆解。当李某1得知×厂并非保险公司定点修理厂后表示拒绝修车，张昕则向对方索要保险公司不能报销的拆解费进行刁难，李某1别无选择只得同意在×修理厂修车。2018年1月8日李某1来修理厂取车时，王海深和被告人牛顺林强行要求李某1在保险理赔之前先行垫付修车费，否则扣车不放，当天李某1报警解决无果。2018年1月10日李某1迫于无奈向×修理厂支付20000元人民币把车开走，并同意配合修理厂起诉保险公司。2019年11月29日11时，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在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院将被告人牛顺林查获，后将其依法刑事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和被告人牛顺林长期共同多次作案，为非作恶，欺压途经延庆、昌平路段的车主、司机，在汽车修理、拖车救援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和被告人牛顺林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固定的组织层级结构，分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犯罪集团。在以王海深为首的犯罪集团中，被告人牛顺林系恶势力集团犯罪的积极参加者，参与实施三起抢劫犯罪事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牛顺林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牛顺林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牛顺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对罪名不予认可，牛顺林辩解称其只是×修理厂的质检员，负责车辆技术方面的工作，并非经理。法院判决或者保险理赔的数额应当扣减。被告人牛顺林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牛顺林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为事故车辆提供了维修服务，保险公司根据维修单也进行了理赔。从客观方面来说，被告人没有采取威胁手段，在对修车费发生争议后提起民事诉讼，保险公司根据客观价格进行了理赔，车主没有损失。被告人牛顺林不构成抢劫罪。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王海深（另案处理）开始经营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理厂”、“×厂”），为便于开展汽车修理业务，于2016年注册成立×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动车维修、汽车救援等。因为王海深所经营的×修理厂的修车技术、修理硬件环境、收费性价比等与正规4S店相比无竞争优势，故而王海深授意“溜活”人员贾月（另案处理）、赵建磊（另案处理）、张鹏飞（另案处理）驾驶机动车，在北京市昌平、延庆地区路段来回巡路，在发现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后，采取态度蛮横强行拖走、欺骗、误导等手段将车辆拖回×修理厂交给经理张昕（另案处理），或交给时任×修理厂经理的被告人牛顺林处理。张昕和被告人牛顺林在王海深的默许首肯下，倚仗修理厂人多势众，对方势单力薄，抓住车主不敢惹麻烦、怕吃眼前亏的心理，采取围堵施压、欺骗误导、扣车不放等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车主同意在×修理厂修车，以收取修车费为幌子强行劫取财物。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和被告人牛顺林等人在北京市昌平、延庆地区多次实施假借修车为名、劫取财物的行为，严重扰乱汽车修理行业市场秩序，危害首都北京的治安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已发展为恶势力集团犯罪。被告人牛顺林直接参与的抢劫犯罪事实，具体如下：（一）2017年8月2日下午6：10，高某驾驶车牌号为×的尼桑轿车，行驶到延庆×桥下时发生追尾事故，高某全责。赵建磊在现场误导高某，高某误认为赵建磊是和交警一起处理事故的，将事故车辆拖回×修理厂交给牛顺林处理，牛顺林对高某谎称“修车一分钱不用掏”，让其签订修车协议，高某发现×修理厂环境太差意识到被骗，不愿意在此修车，但是出于对“戴大金链子”、“纹身”男子的畏惧，不敢提出反对。三四天后车辆修理完毕，王海深、张昕抓住高某赶时间着急用车的心理，在修车时以次充好，并要求高某先行垫付修车费再找保险公司报销，高某迫于无奈、畏惧支付修车费6305.88元、拖车施救费300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出张昕、王海深、牛顺林、赵建磊、柳某，证实：事故发生后黑色轿车的司机（经辨认后为赵建磊）强行将我的车拖到事故科。第二天我到一个修理厂，出来一个别人都叫经理的人（经辨认后为牛顺林）接待我，他拿出一个协议让我签字。院子里的人好多看着五大三粗和地痞流氓似的，我人生地不熟心里害怕，不敢和他们发生冲突。车修完后他们说需要我先给修理厂垫付修理费，我就交了6000多元，给我开了一张发票，还有一个300元拖车费收据。车修的质量太差，近光灯修的跟远光灯似得，其中一个大灯封闭不严，早晨时候还起雾。2.书证：机动车行驶证、高某的机动车驾驶证、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救援收费清单、施救费发票联、汽车修理费发票联、保险公司理赔材料。（二）2017年10月2日下午1：40左右，林某驾驶车牌号为×江淮电动轿车，行驶到延庆×处时，与高某所驾驶的五征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林某全责，后林某的事故车辆被两名男子冒充保险公司救援人员骗拖回×厂。张昕将事故现场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保险公司定损员罗某，牛顺林认为保险公司定损过低而故意拖延修车，林某发现×厂并非保险公司定点修理厂后表示不愿意在此修车，牛顺林扣车不放并让林某去投诉保险公司，使得林某反复往返于修理厂、保险公司之间持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同年11月2日林某到延庆法院起诉×修理厂，最终林某因再也经不起折腾不胜其烦、不愿意纠缠于诉累、心理承受已达到极限而无奈选择和王海深一方案外协商，同意支付×厂天价汽车维修费14200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出牛顺林，证实：事故发生后来了一辆黑灰色的越野车，较胖的男子说他们是保险公司派来的，将我的车拖行到了×修理厂，他们让我交农用三轮车的拖车费1000元。到了修理厂之后，一名负责人（经辨认后为牛顺林）告诉我不需要我掏钱。因为他们前期给我救援，所以我也就同意在他们修理厂修车了。过了几天，修理厂说保险公司定了8000元人民币左右，具体的修理费用应该在15000元到20000元人民币。我就去修理厂想将车开走，修理厂的负责人就翻脸了，让我交15000元的修理费用。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告诉我这是经济纠纷问题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我车70000元买的，一个大灯一个保险杠怎么能15000元人民币呢。过了一周左右，我就接到法院的传票了，走诉讼程序我还要多花出去10000多元，没有办法我就选择协商了。我交给×修理厂16000元左右修理费用，其中包括1000元左右的农用三轮车的拖车费和我自己车辆的修理费用14200元，以及我车的拖车费用800元，保险公司给我报销大约8000元左右。2.对方司机高某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对方司机给付3800元车辆修理费的情况。3.保险公司业务员罗某的证言，证实：林某车辆定损9000元人民币。农用三轮车定损的价格是3800元。4.书证：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林某提出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汽车修理费14200元的发票联、三轮车的施救费1150元的×发票联和救援收费清单、林某车辆的×施救费800元的发票联、林某赔偿高某3800元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百泉派出所每日警情记录单、林某从王某处购置车辆的书证。（三）2017年11月13日下午1：03左右，李某1驾驶车牌号为×的雪佛兰车行驶到北京市延庆区×路附近时，与张某所驾驶的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某1全责。赵建磊、张鹏飞在事故现场冒充保险公司员工将李某1的雪佛兰车骗拖回×修理厂交给张昕处理。张昕谎称拿给李某1签字的单子是交给交通队的，欺骗李某1在修车协议上面签字，并派修理工抢在保险公司定损拍照之前将车辆拆解。当李某1得知×厂并非保险公司定点修理厂后表示拒绝修车，张昕则向对方索要保险公司不能报销的拆解费等费用进行刁难，李某1别无选择只得同意在×修理厂修车。2018年1月8日在李某1来修理厂取车时，王海深、牛顺林要求李某1在保险理赔之前先行垫付修车费，在双方交涉期间，张鹏飞威胁李某1的朋友李某2称“说话客气点”，当天李某1报警解决无果。2018年1月10日李某1迫于无奈向×厂支付20000元把车开走，并同意配合修理厂起诉保险公司。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海深、张鹏飞、赵建磊、牛顺林、柳某、张昕，证实：事故发生后来了两个人穿着道路救援的衣服，说是保险公司派来的。过了一会拖车就过来了，拖车上面有警灯，之后拖车司机就将车开到了“×修理厂”。一名张姓负责人就给我拿来一张蓝色单子让我在上面签字，张姓男子说要是在这修，拖车费用可以优惠点，要是不在他们这修车那拖车费用就多了，所以没有办法，我就只能在这修车了。过了一个多月才修好，牛经理（经辨认后为牛顺林）说得把修理费用35000元给交了，不交钱不能将车开走。我哥李某2来修理厂，在谈的过程中爱歪嘴的男子还威胁李某2说话客气点，看样子还要打李某2。后来报警了，我交了20000元人民币才把车开走。2.证人李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出张鹏飞，证实的内容与李某1证言内容一致。3.对方司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海深、张昕，证实：事故发生后车辆被拖至修理厂，给修理厂的人购买了香烟之后才将车辆开走。4.保险公司客服经理李某某证言，证实：车牌号为×发生事故后，定损价格与修理费用差距过大，后期经法院判决，我们公司赔偿了30600元的修理费用及拖车费用。5.书证：李某2提供的王海深农行银行卡照片、李某1提供的扫二维码付款给×汽车救援公司10000元、3000元、支付宝付款给“小鹿”7000元的账单详情截图照片3张、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民事判决书、进厂协议书、百泉派出所每日警情记录单。6.出警视频：与李某1、李某2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7.被告人张鹏飞的供述，证实：雪佛兰车主的朋友在和王海深谈的过程中说话挺冲的，我就挺横的对这个男子说：“说话给我客气点”。我让农用车一方给我买了一条烟。8.被告人王海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们在协商的时候没有暴力和威胁的手段，没有和车主产生矛盾。9.被告人张昕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雪佛兰轿车被拖到我们修理厂不想在我们这修车了，我就跟他说如果不在这修车得交拖车费，不然提不走车。公诉机关还出示了其他证据材料，经审查予以确认：1.被告人牛顺林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王海深犯罪集团的分工和运营模式。2.拖车司机杨某某、会计柳某、钣金工赵某某的证言，证实：牛顺林是×修理厂的经理，负责维修车辆的接待和保险理赔业务。3.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和被告人牛顺林的到案经过。4.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牛顺林主体身份情况。5.涉案扣押证物、冻结账户的相关情况，证实：王海深犯罪集团成员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及扣押物品情况。6.×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名称变更登记等工商资料，证实×、×公司的企业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本院认为，被告人牛顺林伙同王海深等人（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昌平、延庆路段长期、多次以实施事故救援为幌子，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拖车、修车，收取高额费用，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牛顺林与王海深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固定的组织层级结构，分工明确，在延庆地区开办“黑修理厂”，在汽车修理、拖车救援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顺林系王海深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其所实施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的指控事实、指控罪名及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提出了辩解和辩护意见，对此，本院逐一回应如下：一、被告人牛顺林是否为王海深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三人以上为共同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王海深等人实行公司化管理，开展拖车救援、汽车修理业务，王海深、张昕、贾月、赵建磊、张鹏飞与被告人牛顺林系为实施抢劫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成员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有明显的组织、指挥、策划者，骨干分子固定，结构严密，层级分明，各被告人分工明确，职责明确，相互配合，有组织的在昌平、延庆路段长期、多次实施抢劫行为，欺压百姓的特征十分明显，已经成为“车匪路霸”，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损害首都形象，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二、被告人牛顺林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同案人员贾月、赵建磊、张鹏飞采取冒充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方式哄骗被害人或者抓住被害人发生事故之后急需就医治疗或处于心理慌乱之机，趁其不备强行将被害人车辆拖回×修理厂。被害人发现上当受骗后明确表示不愿意在此修车，被害人一方并没有交易的意愿。王海深授意张昕、牛顺林以拆解事故车辆、拖延修车、围堵车辆、不修车就索要高额拆解费等手段，阻挠被害人将事故车辆拖走，拖延修理时间迫使被害人在×修理厂修车。上述行为模式能够反映出王海深等人与众多被害人之间的所谓“交易”不符合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特征，不符合基本的市场规则，被告人的行为并不是“以完成交易为目的”，而是以拖车、修车交易为幌子，其真正目的是非法占有他人的财产。虽然本案没有评估、鉴定等客观标准予以参考，但按照多名被害人所证实的车损情况、车辆购置价格、配件质量等可以看出，修理厂所收取的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起诉书指控的被害人林某一起事实中，被害人林某陈述“我车70000元买的，一个大灯一个保险杠怎么能15000元人民币呢”。被告人对于被害人价值较大的财物已经取得了实际控制，被害人穷尽了多种救济手段后在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被迫交出远高于合理价格的钱款，系反抗不能或反抗无效的情形，且在有的情况下被害人反抗强烈时，被告人的行为即升级为肢体冲突等明显的暴力或者暴力威胁。起诉书指控的被害人李某1一起犯罪事实，李某1陈述“我哥李某2来修理厂，在谈的过程中爱歪嘴的男子还威胁李某2说话客气点，看样子还要打李某2”。不论被告人以何种理由向被害人索要财物，其实质就是以修车交易作为幌子，非法占有为目的劫取被害人的钱财，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和人身权，符合抢劫罪的特点。综上，被告人牛顺林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从事正常商品买卖、交易或者劳动服务的人，以暴力、胁迫手段迫使他人交出与合理价钱、费用相差不大钱物，情节严重的，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买卖、交易、服务为幌子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迫使他人交出与合理价钱、费用相差悬殊的钱物的，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牛顺林与王海深等人的犯罪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以抢劫罪从严惩处。对本案被告人牛顺林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犯罪数额是否准确。被告人牛顺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数额认定,凡是经过保险公司理赔或者法院判决、调解解决的，保险公司理赔的数额应当扣除；第三方公司拖车的，应当扣除拖车费用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理赔并非减轻被告人罪责的法定事由，事实上，保险公司由于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而实际受损，因此，保险理赔的数额不应扣除。此外，被告人多采取强行拖车或者趁被害人不备将车辆拖走的方式作案，拖车费用并非合理性支出，除被害人自愿交纳拖车费的情形之外，拖车费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牛顺林系王海深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牛顺林负责小车的维修业务，参与三起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对牛顺林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牛顺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4年11月28日止）。二、责令被告人牛顺林对本院（2019）京0119刑初191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的第六项及清单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责令被告人牛顺林与王海深、张昕、赵建磊退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人民币六千五百零五元八角八分，退赔高某人民币一百元；责令被告人牛顺林与王海深、张昕退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人民币八千零七十六元五角，退赔林某人民币六千一百二十三元五角；责令被告人牛顺林与王海深、张昕、赵建磊、张鹏飞退赔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人民币二万元）。三、扣押在案的物证，附卷备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董晓军审 判 员 孙世乐审 判 员 宋 婕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卫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