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中俊，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丰县，现住址成都市金牛区。2018年9月26日因涉嫌销售侵权复制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侵犯著作权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浩，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沙中俊犯侵犯著作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106刑初5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沙中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沙中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沙中俊自2011年以来，在未办理《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接收其兄长沙某（另案处理）印刷的侵权盗版书籍，并从崔某（另案处理）、祁咸峰等人处陆续购进侵权盗版书籍，储存在其租赁使用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民房中，以零售、批发方式向个人和书店销售从上述途径获取的侵权盗版书籍，一般以侵权盗版书籍标价的1折至3折销售。从被告人沙中俊处购买侵权盗版书籍的个人和书店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等方式支付书款。2018年9月25日，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接举报线索后，在前述案涉房屋中查获了标称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西南地区建筑标准设计通用图集》、标称中国计划出版社出版的《构筑物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等共计14838册建筑类图书和防伪贴、账本等物品。经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对查获的上述14838册出版物鉴定，其中有87种共计12712册为侵权盗版出版物，总码洋（标价）为1289091.2元。成都市文化综合执法总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未经鉴定的2126册出版物由于品种多、权利人分散，且出版日期较早，可比对的产品信息少等原因，未能作出侵权认定。被告人沙中俊归案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对上述鉴定结果无异议。 另查明，沙某在帮助被告人沙中俊代收部分销售侵权盗版书籍的款项后，通过个人银行卡转至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洞子口支行被告人沙中俊名下账号为62×××71的账户中，仅2016年至2018年期间，沙某转入被告人沙中俊该账户中的金额共计人民币309303.8元，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且被告人沙中俊也不能提供证据或明确线索证明前述款项中包含其与沙某共同销售正版书籍所得部分。前述账户中的剩余款项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采取了冻结措施。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对该账户依法采取了续冻措施，现该账户中剩余存款46351.39元。 再查明，前述扣押在案的12712册侵权盗版出版物，其中：在经鉴定的侵权出版物清单中对应标识为0.08折的侵权盗版书籍的数量8724册，包含西南（四川）地区通用工具书籍7000册（标价总金额656835元）和全国通用工具书籍1724册（标价总金额48272元）；在侵权出版物清单中书名明确为西南（四川）地区通用的工具书籍数量8892册，标价总金额1102565元，包含0.08折的书籍7000册（标价总金额656835元）和0.02折及其他折扣的书籍数量1892册（标价总金额445730元）。综合被告人沙中俊关于在其制作记载的图书详单中标识为0.08折的均为在向国太处印刷的侵权盗版书籍的供述，证人同案犯沙某关于其在向国太处印刷的侵权盗版书籍仅为在西南（四川）地区适用的工具书籍的供述，和证人同案犯崔某关于未向被告人沙中俊销售过仅西南（四川）地区通用的侵权盗版工具的供述，被告人沙中俊贮藏并销售从向国太处印刷的侵权出版工具书籍7000册以上，从崔某等他人处购进并售卖侵权盗版书籍5712册。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具的建工鉴字【2018】第12号《鉴定证明》，中国计划出版社图书出具的《鉴定报告》和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关于“9.25沙中俊涉嫌侵犯著作权案”出版物鉴定情况的函》（成文广新函［2018］364号及成文广新函［2018］385号），被告人沙中俊制作的记录其销售、库存等盗版书籍相关情况的图书详单，清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沙中俊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退回补充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沙中俊在一审庭审的供述，证人向国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沙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现场扣押的被告人沙中俊用于记录自己销售盗版书籍发货、收取书款等情况的账本，从四川轩辕物流有限公司调取的被告人沙中俊的物流信息清单，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崔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资料及《情况说明》、身份识别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沙河源刑警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成都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时由公诉机关出示，原审法院经质证后予以采信。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被告人沙中俊明知是非法印刷盗版书籍而储存并销售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沙中俊从2011年起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数量达7000册以上，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定罪处罚。（二）关于被告人沙中俊购买侵权盗版书籍并销售的行为的定性与处理。本案查明被告人沙中俊从崔某等他人处购进的侵权盗版书籍扣押在案尚未销售5712册，按标价总金额632256.2元，但是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沙中俊销售侵权复制书籍违法所得达十万元以上，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查明被告人沙中俊供述以购买的侵权盗版书籍定价1-3折的实际销售价计算，其尚未销售的书籍货值金额未达到30万元以上，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沙中俊构成销售侵权复制品罪，但应当将该行为作为本案量刑情节予以考量，酌定从重处罚。（三）关于被告人沙中俊是否系与他人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沙中俊明知是沙某印刷的盗版书籍仍然予以接收并储存在自己租赁的房屋内进行销售，其应以侵犯著作权罪的共犯论处。（四）关于对被告人沙中俊侵犯著作权违法所得的认定。被告人沙中俊在归案后和庭审中均供述自己在销售侵权盗版书籍时的同时也销售正版书籍，从销售侵权盗版书籍时起至今获利40万余元但包含了销售正版与盗版书籍各50%，而现有证据无法准确区分被告人沙中俊销售正版书籍和盗版书籍的金额，且被告人沙中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正版书籍的相关证据或明确线索，故综合被告人沙中俊自认违法所得金额的供述和被告人沙中俊与证人沙某虽无经济往来，但沙某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人沙中俊收取书款银行账户的款项金额达309303.8元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认定被告人沙中俊违法犯罪所得金额为20万元。 综上，被告人沙中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达7000册以上，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且被告人沙中俊系与他人共同故意犯罪，根据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予以量刑处罚。被告人沙中俊销售从他人处购进的侵权盗版书籍（扣押在案尚未销售5712册）的行为，虽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构成销售侵权复制品罪，但应当将该行为作为本案量刑情节予以考量，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案涉扣押在案的14838册纸质工具书，其中12712册系侵权盗版书籍，应依法予以没收，另外未能作出侵权认定的2126册纸质工具书，应由公安机关依法自行处理；从被告人处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电脑主机箱一台系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依法应予没收；被告人沙中俊的违法所得2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并对冻结在案的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洞子口支行被告人沙中俊名下用于收取犯罪所得的账号为62×××71的账户中存款46351.39元依法予以没收折抵；扣押在案的账本一本，系被告人对销售侵权盗版书籍相关情况所作的记录，应作为本案证据留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沙中俊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扣押在案的12712册纸质工具书、手机一部、电脑主机箱一台均依法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冻结在案的被告人沙中俊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洞子口支行尾号为9671的账户中款项46351.39元依法予以没收折抵）。 上诉人沙中俊上诉称：1.上诉人沙中俊仅具有销售盗版书籍的行为，并未参与印制盗版书籍，其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中供述其参与印制盗版书籍主要是为了包庇其兄沙某,不构成印制盗版书籍的共犯；2.上诉人沙中俊从2018年9月26日被羁押以来，没有机会也无法统计核算其销售书籍的收入，无法确定违法所得的数额，其虽在一审庭审当庭供述“这几年卖书的利润大概40万元，盗版书和正版书的利润大概一半的一半”，但实际不到20万元，只有12-13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沙中俊违法犯罪数额20万元不当，因具体违法所得金额无法确定，不应对沙中俊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3.一审认定12712册侵权盗版物总码洋为1289091.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达不到该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沙中俊的辩护人提出，因上诉人沙中俊的违法犯罪所得金额不能准确算清，人民法院对此不应做出认定，其余意见同上诉人沙中俊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沙中俊是否与其兄沙某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的共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明知他人实施侵犯知识产权犯罪，而为其提供贷款……或者运输、储存、代理进出口等便利条件、帮助的，以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共犯论处。”上诉人沙中俊2011年起以营利为目的，明知是沙某印刷的盗版书籍仍然予以接收并储存在自己租赁的房屋内进行销售，为沙某复制盗版书籍提供便利条件，属于与沙某共同复制发行文字作品的行为，应以侵犯著作权罪的共犯论处。上诉人沙中俊所提与其兄沙某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的共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判对上诉人沙中俊违法所得的认定是否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沙中俊从2011年起即与沙某盗印、销售盗版书籍，2018年9月被抓获时现场查获的尚未销售的盗版书籍数量大，由此可推断出其获利不菲。因对违法所得的准确查明有赖于对相关财务账册的查获，而相关账册掌握在被告人处，被告人为逃避打击往往拒不提供，导致难以准确查明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原审根据上诉人沙中俊在归案后和一审庭审中关于自己从销售侵权盗版书籍时起至今获利40万余元但包含了销售正版与盗版书籍各50%的供述，综合沙某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上诉人沙中俊收取书款银行账户的款项金额达309303.8元的事实及证据，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认定上诉人沙中俊违法犯罪所得金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从趋利避害的心理常态来看，被告人往往作最有利于自己的供述，在沙中俊未能合理解释其作出不利于自己供述的原因并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沙中俊及其辩护人所提到原判对沙中俊违法犯罪所得金额的认定不当的意见不予采纳。（三）针对上诉人沙中俊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根据上诉人沙中俊的犯罪事实、犯罪金额、结合其坦白的量刑情节，对其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文宏 审判员  黄金迪 审判员  兰 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冬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