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芳，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琥，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红梅，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芳因与被上诉人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萍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萍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其向张萍借款30万元是事实，但已归还7.8万元，尚有22.2万元未归还，然未归还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9月30日，其账户向张萍支付的10000元，2016年6月28日，其账户向张萍支付的10000元，2017年4月9日，其账户向张萍支付的6000元，该三笔款项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其向张萍支付的78000元系归还的案涉借款的本金，而非利息，一审通过推论方式认定该笔款项系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金芳偿还其欠款本金43万元；2.吴金芳支付其利息(截止2014年12月30日为4万元；以4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利息82992元，以4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利息80577.33元，以4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9日利息82549.33元，以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张萍向吴金芳转账300000元。2013年12月4日，吴金芳向张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萍现金550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归还。吴金芳于2013年6月18日支付张萍6000元，2013年9月20日支付张萍18000元，2013年12月20日支付张萍18000元，2014年3月20日支付张萍18000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18000元。吴金芳在2015年9月30日支付张萍10000元，2016年6月28日支付张萍10000元，2017年4月9日支付张萍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张萍举示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条，借条载明吴金芳借到张萍现金550000元，现张萍在庭审中称实际借款本金为456000元，其中包含300000元转账及现金15600元，其余部分为利息，利息约定的是月息两分，现金156000元系2013年12月4日支付给吴金芳。关于张萍支付吴金芳现金156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张萍与吴金芳之间多次多笔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张萍陈述该次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156000元的主张不符合张萍与吴金芳之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张萍在诉状中陈述，张萍于2013年4月将现金156000元支付给吴金芳，但在庭审中又称于2013年12月4日将该笔现金交付给吴金芳，其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萍与吴金芳借款关系的实际发生本金应为300000元。吴金芳已偿还了张萍本金26000元，现吴金芳还应偿还张萍本金274000元。关于吴金芳已支付的款项属于利息还是本金范畴的问题，虽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吴金芳从2013年9月至于2014年6月期间，每三个月便向张萍支付18000元，结合张萍陈述为借款利息为月息两分及借条的内容为借款550000元，应推定吴金芳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利息标准应为月息两分。对张萍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以2014年7月1日起自2015年9月29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予以支持；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以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予以支持；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8日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予以支持；2017年4月9日自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金芳辩称，张萍与吴金芳之间的借款不实，张萍曾经借款300000元给吴金芳，没有约定利息，吴金芳后归还6万元。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张萍的所有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关于案件的时效问题，因吴金芳直至2017年4月9日还在向张萍履行还款义务，该行为应视为时效的中断，张萍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吴金芳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金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萍借款本金274000元及利息(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计付；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以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计付；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8日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计付；2017年4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利息计付)；二、驳回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2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金芳承担10096元，张萍负担1676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吴金芳和被上诉人张萍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张萍于2019年10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金芳归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案涉借款的归还主体是否是吴金芳；二是张萍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案涉借款利息是否是月息2分及吴金芳还款78000元是否应当全部计算为归还利息。一、对于案涉借款的归还主体是否是吴金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吴金芳向张萍出具了借条，并收取了案涉借款，其未举证证明其在借款时曾向张萍披露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李丽红。履行期限届满后，吴金芳向张萍披露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李丽红，并以此为由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张萍有权选择吴金芳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主体。吴金芳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还款主体，李丽红才是本案的还款主体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6000元是由吴金芳的账户转入张萍的账户，应视为吴金芳归还的本案借款。二、对于张萍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金芳向张萍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案涉借款于2014年12月30日归还，该履行期限届满后，吴金芳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6月28日、2017年4月9日通过其账户向张萍支付的10000元、10000元和6000元，该支付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均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结合前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20年4月9日届满，张萍于2019年10月16日诉至法院要求吴金芳归还案涉借款，其诉请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应得到法律保护。吴金芳上诉称，张萍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案涉借款利息是否是月息2分及吴金芳还款78000元是否应当全部计算为归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吴金芳每三个月向张萍支付18000元，根据该笔款项支付的金额和规律，并结合张萍的陈述、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推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月息两分，并无不当。吴金芳上诉称，一审通过推算方式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78000元为归还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其多次向张萍借款而不支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金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4元，由上诉人吴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