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清，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随县尚市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县尚市镇群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随县尚市镇群岳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郭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兴，随县厉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付清因与被上诉人随县尚市镇群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群岳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付清，被上诉人群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郭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付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由群岳村委会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村委会弄虚作假。1、原群东村五组共十二户农户，诉争《土地流转协议》已经过原群东村五组十户农户的签字同意，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农户同意，且该《土地流转协议》经过村镇两级领导认可及司法所盖章确认，并不存在胁迫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村委会将原群东村四、五、六组三个组农户，补充进群x村x组，共计62户农户，是弄虚作假。2、我迁入群x村x组后，作为新增人口，依法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的权利，且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的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不是外地人周宗勇。群岳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群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5月15日群岳村委会崔兴甫与张付清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由张付清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以前群岳村人口搬到镇上或其他地方居住，大量土地抛荒，存在集体机动地1000余亩。为减少土地抛荒，2001年5月1日，合并前的群东村委会（合并后为群岳村）与万和镇倒峡流村一组村民周宗勇签订了《尚市镇群东村土地、山林租赁合同》，约定将群东村五组（即合并后的群x村x组）东垱上冲一石五斗田起至尖角四斗上计28亩水田，东榜旱地8亩，共36亩土地和东垱上冲西边山山林交由周宗勇租赁经营，土地租赁时间为2001年5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止，山林管理受益时间为200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底止，并约定了周宗勇在协议期满，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2006年7月17日，时任群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崔兴甫又与周宗勇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延长承包期限到2021年12月30日，并约定了周宗勇在协议期满，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张付清90年代将户口迁到尚市镇太山村五组，2011年4月6日又迁回群x村x组，以无田耕种为由要求群岳村委会向其发包土地。因张付清经常上访，经时任群岳村委会主任崔兴甫、村会计杨运啟、尚市镇人民政府分管农业的领导李发军三人商议，为息诉罢访，决定周宗勇的合同到期后就将经营权交给张付清。2012年5月15日，群岳村委会与张付清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内容为：“群x村x组东垱冲36亩土地及山场（万和镇倒峡流村一组周宗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2021年12月31日期满），2021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经营权归属张付清。（附农户同意土地流转张付清协议）。”崔兴甫与张付清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群岳村委会公章及随县厉山法律服务所公章。合同中提到的“农户同意土地流转张付清协议”双方均未提交。张付清提交一份《土地纠纷调解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群x村x组村民张付清在2013年10月16日买群岳村与向玉贵签订的这份土地承包合同。一直未归还，经过县委研究，将用本组机动地来弥补我的经济损失。同意农户签字：丁大魁、邱道兰、张世文、陈金华、罗先啟、张业友、张业国、张业忠、张业海”。另查明，群x村x组2012年有62户247人，现有63户239人。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15日群岳村委会与张付清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因签订协议的相对方为集体土地发包方与承包方，涉及的土地系集体所有的机动地，而非村民的承包地，故该协议实质为土地承包合同，而非土地流转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土地流转协议》中提到“附农户同意土地流转张付清协议”，双方均未提交该附件。张付清提交了《土地纠纷调解协议》复印件，仅有九人签字，且未标明时间，根据内容，签订时间应当在2013年10月16日之后，同时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模糊，不能证明该承包合同经过合法程序，取得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根据时任群岳村委会主任崔兴甫的陈述，该承包合同并未经过合法程序。诉争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的同意，且未约定承包地面积，承包期限等合同重要内容，在周宗勇的承包合同到期前提前发包，损害了周宗勇的优先承包权，损害了集体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诉争2012年5月15日群岳村委会与张付清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2012年5月15日随县尚市镇群岳村民委员会与张付清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付清负担。二审中，张付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随州日报关于“群岳村靠改革摘‘贫困村’帽子”的新闻报告截图2份，证明目的：群岳村共12个组，日常业务往来均以小组为主体，诉争《土地流转协议》经过原群东村五组十二户农户中的十户农户同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二，原群东村五组农户十二户农户签字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原群东村五组村民不同意村委会拍卖原群东村五组机动地；证据三，原群东村五组八户农户签字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诉争周宗勇承包的土地是农户的土地，合同到期后应归还农户，不是组上的机动地；证据四，张付清户籍证明一份，证明目的：2011年4月6日，我迁入群岳村，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没有田地，村委会依法应以家庭承包方式为我调整土地；证据五，原群东村五组十户农户签字同意的《土地流转协议》一份，证明目的：诉争《土地流转协议》经过了原群东村五组超过三分之二的农户同意。经庭审质证，群岳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2年合村后，该村只有6个组，报纸上报道12个小组是为了方便工作向上报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落款日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土地是集体的，不是农户的；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张付清在太山村承包有田地；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且无日期。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流转协议》签订时，原群东村五组已经合并到群x村x组，原群东村五组已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本案诉争《土地流转协议》应至少经过群x村x组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方为有效，张付清提供的上述证据，即便属实，亦不符合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流转协议》虽名为流转，但根据协议内容，实际是群岳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张付清作为承包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张付清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流转协议》经过了群岳村或群x村x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即张付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流转协议》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且该《土地流转协议》未约定承包期限和承包费用等合同基本内容，一审判决确认该《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张付清上诉提出其迁入群岳村后没有田地，群岳村委会应依法为其调整家庭承包土地的问题，首先，其庭审中自认群岳村已为其调整有部分承包土地，其次，如其家庭实际承包的土地仍未达到政策规定的基本耕地面积的，可以依法向群岳村委会另行主张调整。综上所述，张付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付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纯清审判员  程朝晖审判员  尚晓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