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红，女，1974年8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伊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臣，男，194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波，女，1979年3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辉，吉林春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兴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男，198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原审被告：曹中臣，男，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上诉人范丽红因与被上诉人张臣、刘世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原审被告曹中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丽红、被上诉人刘世波、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原审被告曹中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臣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丽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323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2.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审认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被告刘世波为了不妨碍超市营业，将超市门前的载货用面包车移动至其店铺后院，其行为足以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雇佣刘世波是从事超市的销售和装卸货物等工作，并不是雇佣刘世波驾驶面包车。刘世波称，上诉人让她把车挪到水果超市的后院，其陈述与尹卓月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其陈述不属实。尹卓月证实：“谁让刘世波开车的不知道，我在卸货，搬货之前，红姐就说一会找个司机把车开后院去，搬完货了也没找到司机，然后我就看刘世波上车了。”证明尹卓月与刘世波始终在一起，范丽红如让刘世波开车，尹卓月不可能听不见。因此，刘世波从事的雇佣活动是从事超市的销售和装卸货物等工作，不是驾驶面包车的工作，其驾驶面包车也不是受上诉人要求而驾驶的面包车，刘世波无证、擅自驾驶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将张臣撞伤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应当认定是刘世波自己对张臣的侵权，因此，上诉人作为刘世波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数额错误。原审判决：“被告范丽红赔偿合计18，466.54元”，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数额计算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刘世波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刘世波辩称，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的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刘世波一个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予以驳回，相关费用自行承担。平安财险四平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司无关，没有意见。曹中臣辩称，范丽红没有支配我车辆的使用权，刘世波无证无权驾驶肇事车辆，我作为车主保留追偿权。张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266.54元（曹中臣已给付9800元），误工费6178.62元（147.11元×42天），护理费15,545.28元（161.93元×4天×2人—1,295.44元）（161.93×88天—14,249.84元），伙食补助费100元×42天=4,200元，营养费30元×50天=1,500元，伤残补助费30,2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6元，合计97,542.04元；2.刘世波、曹中臣、范丽红承担连带民事责任；3.诉讼费、法医鉴定费3300元，保全费22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世波自2015年6月15日开始至事故发生前，在被告范丽红经营的红姐水果蔬菜超市干活，每满30天支付工资2200元。吉C5XXXX号面包车系被告曹中臣所有，但事发前后几日曹中臣因事外出，未在超市，该车辆由红姐水果蔬菜超市无偿使用。2019年7月11日6时50分许，因吉C5XXXX号面包车为红姐水果蔬菜超市进货后停放在超市门前影响出摊营业，故被告刘世波将该车移动至超市后院，在沿景台镇邮政局南侧胡同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地点，准备从右侧超越前方同方向由原告推行的人力三轮车时，与人力三轮车相撞，致原告张臣受伤。经查被告刘世波在驾驶吉C5XXXX号面包车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伊公交认定［2019］第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世波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臣无责任。原告在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经诊断为左顶部头皮裂伤，双侧额颗部外伤性硬膜下积液，腰1、5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经吉林天衡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营养期50日、护理期5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张臣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刘世波在被告范丽红经营的红姐水果超市工作双方已经达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被告刘世波为了不妨碍超市营业，将超市门前的载货用面包车移动至其店铺后院，其行为足以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雇主被告范丽红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中并未考虑到提供劳务一方的主观过错，也未规定接受劳务一方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他人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当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刘世波作为被告范丽红所经营的红姐水果超市的雇员，其挪车的行为是为了该超市的正常营业，受益人是范丽红，因此雇主范丽红理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但被告刘世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受雇主范丽红指派还是个人行为，均不应该在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且在驾驶过程中，因观察瞭望不够、采取措施不当、未按规定超车，其违章行为的违法性及主观过错，致使发生交通事故并由交警大队划分承担全部责任，说明被告刘世波属于“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理应与雇主范丽红对原告张臣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实际赔偿之后，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刘世波主张追偿权。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张臣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5周岁，但根据原告举证其在吉林省公主岭经济开发区泽林建材经销处做更夫，每月工资1200元，故误工费按照每月12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实际发生情况酌情保护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予以保护10000元。医疗费因曹中臣已给付9800元，故该笔费用在实际履行中予以扣除，另1800元购买器具费用，因原告未诉请，不予评判。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张臣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原告护理费15545.28元（161.93元×4天×2人=1295.44元＋161.93×88天=14249.84元），伤残补助费30245.60元［（20年-（69岁-60岁））×20％×137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680元（1200元＋40元×12天），交通费300元，合计67770.88元；二、被告范丽红赔偿剩余医疗费9466.54元［29266.54元-10000元（保险公司赔付）-9800元（曹中臣已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0元×42天）、营养费1500元（30元×50天）、司法鉴定费3300元，合计18466.54元，被告刘世波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履行。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世波受雇于范丽红在红姐水果蔬菜超市工作，双方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一审庭审时，证人范太义证实“车是我妹夫曹中臣的，我开车进货时，卸货后将车停在曹中臣水果店门口，我就离开了，货还没卸掉。卸货后将车提走，这种形式很多年了，我就回家了，钥匙一直在车上。”可见，该车长期以来都在超市门口卸货，而刘世波为了卸完货的车辆不影响超市经营，将车试图挪到其他地方的行为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故其开车造成张臣受伤，雇主范丽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世波与范丽红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范丽红提出的原审判决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其未提出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依照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用票据等证据，认定张臣受伤，判决范丽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范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范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王月光审 判 员  崔巍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明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