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负责人：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1，山西省兴县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2，住山西省兴县，系赵×1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2，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1、董×、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辩论权利，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以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应诉通知书，通知书显示的制作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答辩期15日，答辩期2019年5月日届满，但一审法院付邮的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在2019年5月31日19时才签收，而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3日，中间仅有3天时间，且2019年6月1日、2日是周六和周日，导致上诉人没有准备时间，无法按时出庭应诉，故而缺席审理。2.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①赵×1的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费用，虽然医嘱有记载使用，但无证据证明是外购药，该费用应当已经包含在住院医疗费内，不应重复支持。②赵×1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其一审中没有房屋居住证据和工资收入证据，只有两个单位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尤其是赵×1提供的太原市全达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25日，不可能证明成立之前的事情。③事故发生时，赵×1已经69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其误工费。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1辩称，1.认可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如果上诉人所述属实，一审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上诉人主张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且赔偿标准错误。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应按2018年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但一审按照2017年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另，一审遗漏了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但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主要答辩意见为：1.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身损害造成以下各项损失：医疗费147640.31元，误工费6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46374.09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交通费5659元，住宿费6259元，辅助器具费668元，残疾赔偿金71690.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74.3元，康复治疗费20000元，伤残鉴定费1700元，共计447065.55元；3.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交强险范围仍有不足的部分；4.判令被告董×和物流公司赔偿原告交强商业险后仍有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15时许，被告董×驾驶×××-×××号半挂车在××县段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原告赵×1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赵×1受伤，车辆受损。兴县交警大队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兴公交认字第18100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1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到兴县人民医院抢救并入院，被告董×支门诊医疗费336元，预付医疗费1500元。因伤情严重，雇佣兴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将原告转送至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董×支救护车费2500元，预付住院医疗费6000元。原告入院诊断：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脑挫裂伤、右侧小脑挫裂伤、枕骨右侧骨折，于1月27日施“左额颞坏死脑组织清除术+去骨减压术”，并向原告家属下达病危通知，后经过治疗，于2月12日出院，原告支住院医疗费66301.07元、门诊医疗费66元，出院医嘱：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脑挫裂伤、右侧小脑挫裂伤、枕骨右侧骨折、胸部外伤、双肺多发挫伤、肺气肿、双侧部分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皮下气肿、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肝功能不全。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密切观察，不适随诊，一个月后于神经外科复查。原告出院后转入山西省煤炭医院，入院诊断：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脑挫裂伤、右侧小脑挫裂伤、枕骨右侧骨折；2.胸部外伤、双肺多发挫伤、肺气肿、双侧部分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皮下气肿；3.肺部感染；4.低蛋白血症；5.肝功能不全。对症治疗后于3月7日出院，原告支住院医疗费17934.71元，出院后，原告又于2018年5月9日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入院诊断：左额颞颅骨缺损，并于5月15日施“左额颞颅骨缺损修补术”，给予神经营养对症治疗后于5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左额颞颅骨缺损，左额颞叶及右侧小脑半球软化灶、脑干及双侧基底区腔隙性脑梗死，右侧额叶顶部硬膜下血肿吸收期、枕骨右侧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保持手术切口干燥、定期换药，如出现头痛、恶心、呕吐及意识障碍、立即就诊，原告支住院医疗费48130.56元。被告董×在原告受伤后，分三次给付原告方40000元。×××-×××号半挂车个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董×，被告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的挂靠公司。×××（发动机号尾号006051）车于2017年2月12日以被告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承保险种第三人责任限额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分别从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号半挂车于2017年2月12日以被告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承保险种第三人责任限额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从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另查明，原告赵×1受伤前于2016年起在太原市打工居住生活，原告入住兴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2521.06元，除被告董×预交1500元外，原、被告再未交费，也未结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晋光司鉴[2019]临鉴字第F190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1的颅脑损伤开颅手术后部分脑组织清除达九级伤残，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达十级伤残，原告支鉴定费1700元、鉴定检查费925元、住宿费78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赵×1受伤，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中的责任认定：被告董×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赵×1无责任，予以确认。因×××-×××号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所以该事故致原告赵×1受伤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分项项目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本次事故致原告赵×1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赔偿项目和山西省有关统计数据公布，以合法合理必要的原则结合原告诉求确定并计算：1.关于医疗费，兴县人民医院2857.06元（门诊费336元、住院费2521.06元），山西省人民医院117354.69元（门诊费66元、住院费66301.07元+48130.56元），山西省煤炭医院住院费17934.71元，予以确认，对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4日外购人血蛋白6967.8元药费，因医嘱有记录，也予以确认，对于其余外购药5298元（1760元+3120元+348元+70元）因无姓名或处方，不予认可，医疗费共计为145114.26元；2.关于误工费，但原告受伤时已经69周岁，酌情按80元／日计算180天，为14400元（180日×80元／日）；3.关于护理费，原告从住院至第三次出院105天，住院52天2人护理，出院后酌情1人护理护理60天，共计217天·人[52天×2人+53天（105天-52天）×1人+60天×1人]，护理费标准依据山西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47元计算日工资105元，为22785元（217天×105元／天），护工费有协议的1400元予以确认，其余7800元白条收据不予认定，护理费共计为24185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52天，按照山西省内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日计算，为5200元（52天×100元／天）；5.关于营养费，原告从住院至出院105天，出院医嘱未有加强营养，标准以50元/天计算，为5250元（105天×50元／天）；6.关于交通费，兴县-太原救护车2500元，原告提供交通费发票金额3360.6元，三次住、出院合理，交通费共计5860.6元；7.关于住宿费，原告住院52天，原告提供住宿费票据不规范，酌情以每天100元确定陪侍人员住宿，为5200元（100元×100元／天）；8.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69周岁，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受伤前于城镇生活，应以城镇居民对待，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伤残系数计算21%，为67294.92元（29132元×11年×21%）；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九级伤残，以10000元予以支确认；10.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供残疾器具辅助（轮椅）收据620元，虽非正规票据，但根据原告伤情，予以确认；11.关于鉴定费，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700元、鉴定检查费925元、住宿费789元，共计3414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康复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以上原告各项共计286538.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按分项项目赔付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余医疗等费179638.78元（286538.78元-120000元）在“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对于被告董×垫付的费用50336元[医疗费336元+交通费2500元+预付（垫）款47500元（1500元+6000元+40000元）]，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在应承担的赔偿款中直接给付被告董×。原告赵×1实际应得赔偿款为236202.78元（286538.78元-5033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赔付原告赵×1236202.78元、支付被告董×50336元，共计286538.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赵×1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原告赵×1负担364元、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负担1850元。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赵×1提供由兴县康宁镇阁老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甄改转与赵×1系母子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其合法性不认可，证明中无制作者的签名和联系方式，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即便该证明真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其举证目的系为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故对其该项主张二审不予审理，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后，赵×1未提起上诉，其对其二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审理。本案二审围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应否发回重审；2.赵×1的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费用是否重复计算；3.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1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4.一审支持赵×1的误工费是否正确；5.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的付邮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签收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向其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的是开庭传票，上诉人的签收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3日。一审在送达开庭传票前，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故上诉人称其没有时间准备应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未限制和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且二审上诉人也无新证据提供。上诉人以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其诉讼权利为由主张本案发回重审，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赵×1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已经包含在住院费中，不应重复计算。经查阅一审卷宗，赵×1一审提供的人血白蛋白票据由山西仁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双塔东街药房、山西吉达惠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出具，并不包含在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中，并未重复计算。该人血白蛋白系赵×1遵医嘱购买，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和第四个争议焦点，赵×1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一审提供了兴县康宁镇阁老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太原市全达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赵×1在太原市居住打工。太原市全达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但该公司在出具的证明中载明2018年10月25日系该公司变更登记日期，故一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赵×1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赵×1虽已68周岁，但其提供在太原市全达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打杂安保工作的证据，上诉人也无相反证据反驳，一审酌情按照每日80元计算其误工费符合该工作平均收入水平，应予维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一审部分败诉，一审判决由其负担败诉部分相应的诉讼费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称其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送达保险条款和提示说明义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