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市潘家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潘家庄镇粑铺村粑铺组。 法定代表人：张全勇，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绫，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彪，男，195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曦，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汤榜云，男，197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系。 原审第三人：兴仁县潘家庄镇祥云砂石矿，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潘家庄镇鸡场坪村。 经营者：张卫祥，男，1962年6月16日生，黎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兴仁市潘家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潘家庄政府”)与被上诉人陈荣彪及原审第三人汤榜云、兴仁县潘家庄镇祥云砂石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家庄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荣彪经营的合兴建材厂(已注销)向上诉人提供的砂石矿并非4186立方米，上诉人也不应支付砂石款56598元。2013年上诉人为实施新农村建设一事一议工程，与陈荣彪开办的合兴建材厂、自力砂石矿、祥云砂石矿采用询价、竞争性方式达成供应砂石协议，约定由陈荣彪开办的合兴建材厂、自力砂石矿、祥云砂石矿向上诉人提供细砂2283立方米、碎石3429立方米，单价为86元每立方米，但事实上需具体以砂石提供方供应的砂石数量并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为准，且必须是上诉人方指定的两名以上人员签字确认。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170张销售单合计为4279立方米，拟证明合兴建材厂向上诉人提供砂石矿4279立方米砂石，但陈荣彪提供的砂石矿销售单中，2013年4月4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30（23方）、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35方）、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3（35方）、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28方）、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20（23方）以上合计144方经核对不属于票据上记载的收料人签字确认。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8（23方）销售单是陈荣才一人签署，而陈荣才与陈荣彪具有利害关系，系法律上的近亲属，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签收规则，上诉人依法不予认可，陈荣彪在一审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荣才、陈荣光签收票据的真实性，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陈荣彪支付砂石款56598元外，还需以尚欠砂石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的标准向陈荣彪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对2013年4月4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30（23方）、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35方）、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3（35方）、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28方）、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20（23方）、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8（23方）以上合计167方的票据以及陈荣才、陈荣光分别签订的20张、9张票据不予认可，即陈荣彪向上诉人提供的砂石矿数量远低于4186立方米，当然砂石矿的实际数量以人民法院的认定为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砂石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的相关内容，陈荣彪向上诉人供应砂石的最终数据也未完全确认和核对，在砂石供应数量最终确认和核对之前，上诉人对陈荣彪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错误。 陈荣彪辩称，一、陈荣彪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全部供货数量均已得到潘家庄政府授权代表签字确认，潘家庄政府对方量提出的异议不应得到采纳。潘家庄政府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对2013年4月4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30(23方)《销售单》（以下简称“1号销售单”）、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35方）销售单（以下简称2号销售单）、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3（35方）销售单（以下简称3号销售单）、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28方）销售单（以下简称4号销售单）、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20（23方）销售单（以下简称5号销售单）、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8（23方）销售单（以下简称6号销售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与收方人核实后，认可其中1、4、5号销售单，对2、3、6号销售单未予认可，但被上诉人认为2、3、6号销售单均为第一次、第二次与潘家庄政府结算时提供的单据，潘家庄政府已经予以确认并且对应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翻自认不应得到采纳。同时根据陈荣彪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关于兴仁县合兴建材砂厂向坪寨村新农村建设供应砂石料的说明》，潘家庄政府认可砂石供应量以村民委员会和供货人核对准确后的数据为准，根据陈荣彪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显示，陈荣彪的供应数量坪寨村村民委员会已经盖章确认。同时本案涉及乡村工程，供货人与收货人本就居住在同一地区，彼此之间可能存在亲戚、朋友、寨邻等利害关系，在结算单据中也存在多张一人签字确认的销售单，一审法院仅以单据为一人签字并且签字人员与陈荣彪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否认第一次、第二次结算中已经支付的销售单与客观事实相悖。二、潘家庄政府严重违约，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陈荣彪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鉴于潘家庄政府违约情节严重，违约金不应调低。综上，陈荣彪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扣减供应方量并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原审第三人汤榜云、兴仁县潘家庄镇祥云砂石矿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答辩。 陈荣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潘家庄政府支付原告欠付的砂石货款64596元，并以欠付货款645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荣彪系原兴仁县合兴建材砂厂(已依法注销)的经营者。被告为实施2013年新农村建设一事一议工程，与原告开办的合兴建材厂、兴仁县潘家庄镇自力砂石矿（以下简称“自力砂石矿”）、兴仁县祥云砂石厂（以下简称“祥云砂石厂”）采用询价、竞争性方式达成供应砂石协议。2013年3月14日，以自力砂石矿为代表与被告潘家庄政府签订《砂石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自力砂石矿、祥云砂石厂以及原告开办的合兴建材砂厂采购细砂2283立方米、碎石3429立方米，单价均为86元每立方米。该修路项目包括：潘家庄镇坪寨村发红田组通组路、包包寨组通组路、下坪寨组通组路、下岩组通组路。合同签订后，陈荣彪经营的合兴建材砂厂共向被告供应4186立方米（票据共170张，其中有3张票据记载的砂石量共计93立方米不予认可）砂石，被告已分别向原告支付两次砂石款即219978元、83420元，共计308898元，另查明：合兴建材砂厂、自力砂石矿、兴仁县祥云砂石厂三方口头约定各自供应砂石给被告后，自行与被告进行结算；潘家庄政府于2015年12月8日召开关于坪寨村新农村建设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由政府部门相关人员负责牵头处理此事。2018年9月12日陈荣彪以潘家庄政府未履行给付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荣彪与被告潘家庄政府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砂石货款64596元的问题，原告已提交170张销售单合计4279立方米砂石，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供应4279立方米砂石，被告提出其中有5张销售单经核对不属于票据上记载的收料人签字确认，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原告出具的2013年4月19号编号为0012(28方)的销售单、2013年4月4日票据编号尾号为0030（23方）的销售单、2013年4月29日票据编号尾号为0020（23方）的销售单上均有两人签字，其中一人不予认可，但另外的签单人予以认可是其签收，潘家庄政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授权收料人员时规定了每单的收料人员数，结合收料人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上述三张销售单予以采信；原告出具的2013年4月10日票据编号尾号为0012（35方）的销售单及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3（35方）的销售单上只有一人签字，而销售单上体现的收料人员均不予认可其签收了上述砂石，审理中原告未提交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该销售单上记载的砂石已实际供应，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张销售单不予采信；针对陈荣光、陈荣才签署的销售单，其中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08（23方）的销售单是陈荣才一人签署，而陈荣才与原告系利害关系人，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陈荣才签署的票据尾号为0008（23方）的销售单不予采信；对陈荣才、陈荣光签署的其余票据因有其他有权签收人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结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陈荣彪实际已向潘家庄政府供应4186立方米砂石，按约定每立方米86元，合计应付359996元砂石款，被告已分别向原告支付两次砂石款即219978元、83420元，共计308898元，尚欠56598元未付，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56598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6598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以欠付货款645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但由于价款支付方并未按期支付，由此给价款接受方造成了法定孳息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2015年12月8日潘家庄镇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内容可知，被告已知晓案涉争议事项，并已通过专题会议方式指定专人负责处理，至今已近4年之久未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公布贷款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的该项诉请应分阶段计算，首先从2018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砂石款付清之日止；另原告请求上浮50%计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浮比例过高，应以30%计付为宜，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荣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兴仁市潘家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荣彪砂石款5659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首先以尚欠砂石款额为基数，从2018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其次以尚欠砂石款额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至全部砂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荣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被告兴仁市潘家庄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3年4月4日尾号为0030(23方)、2013年4月29日尾号为0020（23方）是已经结算支付款项的销售单；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销售单存在一人签字和两人签字并存的交易习惯，且存在陈荣才、陈荣光与他人共同签字的交易习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潘家庄政府上诉涉及存在争议的6张票据方量是否应予以扣减，陈荣才、陈荣光签字所涉及的票据方量是否应予以扣减；二、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对争议票据方量是否予以扣减分析如下：(一)2013年4月4日票据尾号为0030（23方），从本案潘家庄政府所提供的已结算证据显示，0030号单据是潘家庄政府已结算支付金额组成部分之一，故本院对此不予扣减，潘家庄政府上诉称此张票据应予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二）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35方）、2013年4月10日票据尾号为0003（35方），一审法院对两张票据并未予以采信，同时也在一审中予以扣减，潘家庄政府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12（28方），该张票据上签字人为董君猛（董金猛）、黄大胜，黄大胜虽在被告代理律师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否认签字，但董金猛对此并未予以否认，结合潘家庄政府向法院所提交的已支付款项证据材料，在已结算金额票据中存在一人签字和存在两人签字并存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此予以支持合法，潘家庄政府上诉称此张票据应予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四）2013年4月29日出具的票据尾号为0020（23方），虽董君猛和陈昌华在被告方律师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否认是其签字，但从潘家庄政府所提供的已结算证据显示，0020号单据是潘家庄政府已结算支付金额组成部分之一，故本院对此不予扣减，潘家庄政府上诉称此张票据应予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陈荣才、陈荣光签字票据是否予以确认的问题。从潘家庄政府所提供的已支付金额结算单据显示，陈荣才、陈荣光存在和其他村民共同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对涉及陈荣才、陈荣光和其他人共同签字部分予以确认合法，对陈荣才单独签字的票据尾号为0008（23方）予以扣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证据显示陈荣彪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优势性证据潘家庄政府尚欠陈荣彪砂石款，同时陈荣彪亦向潘家庄政府主张权利，故潘家庄政府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潘家庄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兴仁市潘家庄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