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4746号原告：吕迎利，女，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所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帝，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迎利诉被告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居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迎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被告沪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迎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800,000元范围内就案外人夏伟钢刑事退赔不足部分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0日，吕迎利为购买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坚塘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与沪居公司(居间人、夏伟钢(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其中约定系争房屋无抵押亦未设定租赁，房屋总价款1,660,000元，及其他事宜。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吕迎利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合计向夏伟钢支付800,000元。2017年5月初，吕迎利要求沪居公司约夏伟钢网签合同，沪居公司借故推脱。经追问，沪居公司始称，在居间协议签订前，已知系争房屋被司法查封，称之所以与夏伟钢共同对吕迎利隐瞒真相是因为其误认为夏伟钢会及时清偿债务。2017年8月17日，吕迎利将夏伟钢扭送至公安机关。2018年10月16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以(2018)沪0118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夏伟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违法所得800,000元予以追缴并发还吕迎利。该案经二审于2018年11月27日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4日，青浦法院向吕迎利发出(2019)沪0118执6603号《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吕迎利，夏伟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吕迎利的损失未执行到位，该次执行程序终结。吕迎利认为，沪居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作为委托人的吕迎利如实报告，却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因此起诉要求判如所请。沪居公司辩称，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沪居公司主体不适格，沪居公司工作人员也不存在故意隐瞒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实，若存在隐瞒，谢运成(在双方居间合同中，沪居公司负责接待的人员)也会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责任。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夏伟钢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也对吕迎利承担了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吕迎利诉请。经开庭审理查明，2017年3月30日，吕迎利(买受方、乙方)与夏伟钢(出卖方、甲方)、沪居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房屋坐落在上海市青浦区凤坚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价款1,660,000元，首期房价款850,000元，第二期房价款810,000元，第二条是否已设立抵押、租赁处未填写信息。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应当分别按照本协议第3.1款约定的房价款的1%各自支付丙方佣金，且甲方同意丙方可从转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甲方应付的佣金。合同并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左上角有“沪居房产”的字样，丙方处签名为手写：“凤雅路沪居房产”及经办人员“袁仁丰”的签名。2017年4月2日，吕迎利(买受人、乙方)与夏伟钢(出卖人、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再次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吕迎利陆续向夏伟钢支付房款共计800,000元，夏伟钢出具收据。另查明，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坚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利人为夏伟钢。沪居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调取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吕迎利于2017年5月12日调取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均显示，系争房屋2016年4月14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查封；于2017年1月9日被长宁法院查封。又查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青浦检察院”)向青浦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夏伟钢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10月16日，青浦法院作出(2018)沪0118刑初34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3月初，被告人夏伟钢明知该房屋已出售给张先龙且被依法查封，仍委托王允超出售该房屋。2017年3月底，被告人夏伟钢伙同他人隐瞒上述事实，通过“沪居房产中介”将该房屋以16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吕迎利，同年4月2日，被告人夏伟钢与被害人吕迎利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被告人夏伟钢分数次从被害人吕迎利处骗取房款80万元，后因被害人吕迎利发现上述房产有查封而案发”，认为“根据被害人吕迎利提供的录音资料，夏伟钢确认吕迎利在签约之前不清楚出售的房产有司法查封，吕迎利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明确涉案房产无抵押、无司法查封等法律纠纷，被告人夏伟钢与被害人吕迎利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判决“一、被告人夏伟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夏伟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吕迎利。”该案现已生效。后吕迎利申请执行退赔损失80万元，2019年10月24日，青浦法院出具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吕迎利“经查，被执行人(夏伟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你的损失未执行到位。本院轮候查封了其房产。本院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执行人名单并限制其高消费。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以上事实，由吕迎利、沪居公司的陈述，居间协议、买卖协议、收据、转账凭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2018)沪0118刑初344号刑事判决书、执行情况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吕迎利表示，沪居公司调取了系争房屋的产证，签订协议也是在沪居公司的门店，沪居公司明知有司法查封但故意隐瞒。袁仁丰、谢运成、赵方三人分别是沪居公司的业务员、经理、店长，三人都参与了房屋交易的过程。支付800,000元房款后，想通过沪居公司联系夏伟钢，但未联系到，经人提醒才知道要看产调，2017年5月12日调取到产证后才知道房屋有查封，之前是不知道的。签订居间协议时，沪居公司说房屋没有任何问题。居间合同约定了中介费，是有偿合同，只是因为未网签合同所以尚未支付中介费。为此，吕迎利提供：1、夏伟钢出具的房款陈述、2017年5月12日音频资料、2017年11月音频资料，证明沪居公司在签订居间协议就知晓夏伟钢有债务问题，房屋有查封，应夏伟钢之求向吕迎利隐瞒了房屋的限制情况。2、税单，证明有购房资格。虽在房产经纪公司工作过，但一直是做一手房，对产调抵押的情况不了解。对此，沪居公司质证称，1、证明内容有异议。谢运成、赵方是沪居公司的工作人员。沪居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否则谢运成也会被追责。录音是员工的个人陈述，可以看出是其私下收取费用，是私单，沪居公司对此不知情。2017年11月的录音是谢运成为帮助吕迎利维权追究夏伟钢责任而说的。2、吕迎利有房产经纪公司5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应当知晓购房流程。沪居公司表示，居间协议是其公司的文本，但公司未盖章，与吕迎利的居间协议未成立，也未收取居间费用。事发后才知道签订居间协议及买卖协议的事情，之前不知情，公司档案中也没有该合同。合同上没有公司盖章，是袁仁丰个人签订合同，不能代表公司，应由其个人承担。带吕迎利看过房，帮忙砍价，但协议是双方私下签订的，签订地点不清楚。经与袁仁丰核实，签订协议时就给吕迎利看过产调信息。沪居公司既然进行过产调，就不会隐瞒。在刑事案件中，夏伟钢也陈述签订协议时告知过房屋有抵押。吕迎利对本案有重大责任，未核实房屋内人员身份、居间协议未盖章、私下签订买卖协议、首付款也不合理，其损失是夏伟钢导致的，该损失可以得到补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沪居公司确认居间协议是其公司的协议文本，且抬头及签字处显示有打印或手写的沪居公司的名称，左上角抬头也有“沪居房产”的字样。第二，沪居公司认可系争房屋在其处挂牌，于2017年3月20日调取产调信息，并进行了带看房、帮砍价等居间工作。第三，参与交易过程的谢运成、袁仁丰、赵方均为沪居公司的员工，且相互间存在业务上的层级关系。综上，虽居间协议上无沪居公司的公章，但其与吕迎利之间的居间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沪居公司作为受托的专业房屋中介机构，应当在居间活动过程中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对委托人尽到勤勉、谨慎的调查、审核义务，承担相应的交易安全保障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居间合同属于有偿委托合同，本案中，沪居公司如居间成功将自吕迎利处获得佣金，故沪居公司应当根据自身过错对吕迎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沪居公司称签订居间协议时就告知了吕迎利系争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但从居间协议的内容来看对此并未披露，在夏伟钢的刑事案件中，参与交易的多个主体对此的陈述亦各不相同，因此对沪居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吕迎利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尤其还有过多年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工作经验，在交易时未对房屋的权利限制状况进行审核、确认，自身也存在明显的过错，其购房款损失的造成并不能完全归咎于沪居公司。故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吕迎利及沪居公司对800,000元购房款损失，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由沪居公司向吕迎利赔偿未退赔部分的百分之五十。沪居公司向吕迎利实际履行了赔偿购房款损失的义务后，可另行向负有退赃义务的刑事犯罪人夏伟钢追偿。需特别说明的是，如果吕迎利在实际收到沪居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又获得了刑事犯罪人夏伟钢的其他退赔款，导致吕迎利总计收取的款项超出了800,000元范围，则其应当将相应的超出款项全额转交给沪居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迎利损失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原告吕迎利负担2,250元、被告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宇婧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 诗书 记 员 怀丽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