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4行赔初14号原告王德亮，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宋丽娟，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德亮（宋丽娟之夫）,暨本案原告。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崔村1号。法定代表人曾文涛，镇长。委托代理人马振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兰洁，北京景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德亮、宋丽娟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村镇政府）要求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崔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线上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丽娟的委托代理人暨原告王德亮，被告崔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振华、陈兰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德亮、宋丽娟诉称，原告于2015年与北京日森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森园林公司）签订了位于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种植园”XXX号日光温室大棚租赁合同，租赁该大棚及棚前空地用于种植，并对大棚进行了铺设阳光板、搭设葡萄架等必要的农业生产设施改造。2018年11月3日，崔村镇政府为迎接次日上午九点上级对园区的检查验收，连夜对原告XXX大棚的前邻大棚进行强拆时，将XXX大棚窗户及棚前葡萄架、堆放的钢管等财物及种植的柿子树等苗木蔬菜一并予以强制拆除清理，造成原告财物毁损灭失。原告于2018年11月对被告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崔村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15382元。原告王德亮、宋丽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共24张，其中强拆前10张照片，强拆后14张照片，证明被告崔村镇政府对涉案大棚实施强制清理造成了大棚房窗户及棚前财物的损失。证据2.视频证据六段，强拆前两段，强拆后四段，证明被告崔村镇政府对涉案大棚实施强制清理后造成了财物毁损事实。证据3.财物购买记录共7页，证明部分财物的购买情况及价格。被告崔村镇政府辩称：一、被告依据职权进行查处，依据实际情况，履行了适当的程序。1、当时市、区两级政府及部门要求查处违法用地的行为，涉案地大棚房多次整改均无法符合复查要求。后上级要求被告在极短时间内查处完毕，故在程序上已经尽量保证相关人的权利。2、被告多次与园区管理方日森园林公司沟通，并解释相关政策，并要求公司协助种植户整改，清理无关物品。因此，事实上，被告已履行相关告知义务，给予了相关人合理的清理时限。3、因违法构筑物有院墙、树木等遮挡，被告在拆除过程中，需要经过种植地块，不可避免的会损伤一些地上种植物。如没有任何损伤，被告执法行为无法完成。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被告查处行为主要针对是大棚房的违规建设及添附，以及土地的用途变更。可移动的物品以及地上种植物，不是执法标的物。对于原告主张的项目详述如下：1、对于可移动的物品，原告有自行清理的义务。被告在前期调查中，已做充分解释和给付足够时间自行搬离。故对于此类财产损失不应赔偿。2、对于地上种植物。被告拆除违规大棚房及附属物时，需要经过种植片区，可能有损坏，而且损坏较小，不可能将所有的地上物进行破坏。故，对于因原告自行放弃种植而枯萎的种植物，与被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其它项目。大棚房窗户被告认为属于大棚房的添附，与违法构筑物无法分割。葡萄架一般情况下，作为种植用的农业设施，不可能如此昂贵。对竹篱笆等原则不会损坏。对上述财产，均应有相关证据证实物品存在，且系执法行为直接毁损，否则被告不予认可。同时，原告应提供相应票据证实价值。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基于自身或者是园区管理方日森园林公司消极行为导致，即使被告执法中存在瑕疵，也是受困于客观情况。故原告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其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崔村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崔村镇政府于2018年6月15日发布的《关于转发“大棚房”整改到位标准的通知》，证明被告向园区相关人员进行通知，要求整改。证据2.2018年9月17日昌农函〔2018〕3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区大棚类农业设施项目违法违规问题整改工作的函》，证明2018年9月，相关工作部门排查中，发现存在整改不到位情况，证实至被告2018年11月实施拆除时，在长时间内，包括原告在内的承租大棚仍未实质整改。证据3.（2019）京0114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对于违法建设具有法定职权，虽程序不当导致败诉，但不因此导致被告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庭审质证中，被告崔村镇政府对原告王德亮、宋丽娟提交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中的购买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原告王德亮、宋丽娟对被告崔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且认为无关联性；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1月15日，原告王德亮、宋丽娟与日森园林公司签订了《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该合同有“发展集农业生产和生态休闲观光为一体的日光温室，让市民享受乡村田园生活”的约定，并约定日森园林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共一座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承包给王德亮、宋丽娟，合同载明该种植单元占地面积为350平方米。其中阳光温室面积160平方米，大棚配套房15平方米，棚前空地175平方米。承包期限为28年，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43年5月31日。原告王德亮、宋丽娟承租后对涉案大棚添附了窗户，铺设了渗水砖，搭建了葡萄架，放置了摇椅等物品，种植了部分树木和蔬菜。2018年11月初，被告崔村镇政府拆除了原告王德亮、宋丽娟承租的温室大棚上的窗户，葡萄架及摇椅，清理了渗水砖等物品。在拆除相邻大棚时砸到了原告的部分树木和蔬菜。2019年1月3日，王德亮针对崔村镇政府于2018年11月初强制清理涉案大棚的行为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清理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崔村镇政府于2018年11月初对王德亮、宋丽娟占有使用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的温室大棚窗户、葡萄架、苗木等物品实施的强制拆除及清理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因崔村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及清理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王德亮、宋丽娟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关于王德亮、宋丽娟提出的窗户、蔬菜以及苗木等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崔村镇政府无法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及清理前通知王德亮、宋丽娟到场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登，因此，对于王德亮、宋丽娟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崔村镇政府来举证。但是，崔村镇政府在庭审中并未将前述证据向本院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王德亮、宋丽娟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物品和蔬菜、苗木作物的赔偿金额为4922元。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德亮、宋丽娟财产损失人民币四千九百二十二元；二、驳回原告王德亮、宋丽娟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晓华审 判 员  李 丽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