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鱼复街道夔州路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908346132D。负责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文军，男，汉族，1986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羽轩，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灼卫，男，汉族，1994年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从河，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奉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鱼复街道诗城路248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597965197R。法定代表人：刘天能，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文军，被上诉人马灼卫，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兴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奉节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白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羽轩、余**，马灼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从河,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天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白文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文军承担。上诉理由：1.事故认定单位不具有交通事故认定资格，其出具的文书名称是“事故认定书”而不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发生在奉节县桂井修理厂内，而不是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地方;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而属于安全事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发生事故时，马灼卫已经将车辆交付修理厂，应当属于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事故，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3.奉节县桂井修理厂对维修车辆管理不当，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该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未将奉节县桂井修理厂列为被告属于漏列主体，程序不当。被上诉人白文军答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1.事故发生在修理厂坝子上，并不是在修理厂修车的彩钢棚内，属于允许社会车辆使用的地方；公安局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本次事故是交通事故，应该予以采信。2.马灼卫当时只有维修的意愿，但并未将车辆交给修理厂，车辆尚在马灼卫的掌控中，马灼卫和维修厂未形成维修关系。被上诉人马灼卫答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1.奉节县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对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各方至今没有提出复核，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法院应该确认其效力。修理厂坝子是开放的，允许社会车辆通行，即便事故不是发生在道路上，根据最高法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解释第28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车主虽有单方修车意向，但修理厂尚未承诺接受车辆，把车开进修理厂并不当然处于维修期间。上诉人对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项做了扩大性解释，若发生争议，应该做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修理厂不应该承担责任，不应当追加为被告。被上诉人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答辩：同马灼卫答辩意见。白文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马灼卫赔偿前期住院费用39263.69元；2.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对马灼卫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10000元，剩余29263.69元在商业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马灼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马灼卫将渝FQ3771卡车驾驶至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并停放在该修理厂内后，马灼卫离开车辆去联系车辆修理事宜，后车辆前滑撞到正在对停放在渝FQ3771卡车前方不远处的一辆红色车辆进行修理的白文军，造成白文军受伤的事故。2019年9月26日，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鱼复派出所做出《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认定书》，将本次事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并对责任进行了划分，即马灼卫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白文军受伤后被送往奉节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中段骨折。白文军于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为治疗花费门诊医药费、住院医药费共计39263.69元。另查明，马灼卫驾驶的渝FQ3771卡车系马灼卫与案外人李永剑共同挂靠于被告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各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不要求追加李永剑为被告参加诉讼。渝FQ3771卡车在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经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医疗费中扣除17%的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有二，即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以及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的免赔理由是否成立。针对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鱼复派出所做出《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该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内容理应予以确认，在该份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由马灼卫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本次事故虽然发生在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内，但该修理厂并非封闭式，发生事故的区域是在修理厂管辖下但允许社会机动车辆进出，故发生事故的区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道路”的规定，本次事故理应认定为交通事故，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进行处理。针对焦点二，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项的规定，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但本次事故虽然发生在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内，但通过白文军、马灼卫的当庭陈述以及白文军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确定，马灼卫将事故车辆停至修理厂后不久即发生了车辆前滑撞伤原告的交通事故，时下马灼卫还未将车辆交给修理厂维修，修理厂尚未承诺对车辆进行修理，车辆尚未处于修理厂的控制之下，马灼卫与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的车辆维修合同关系尚未成立，相应的事故风险不应转嫁给修理厂，故事故车辆并未处于维修期间，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事故车辆渝FQ3771卡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白文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马灼卫进行赔偿，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提出的追加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以及停放在渝FQ3771卡车前方由白文军进行修理的车辆方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根据白文军的陈述，其系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的雇员，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被第三人侵权，现白文军作为被侵权人选择要求实际侵权的第三人承担赔偿，不选择要求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承担雇主责任，是白文军作为赔偿请求权人在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对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提出的追加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对于停放在渝FQ3771卡车前方由白文军进行修理的车辆，该车停放事故发生地系为了修理，已经脱离了车辆使用人或者所有人的控制，该车的车方无参与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观意识和客观行为存在，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方，对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的该追加请求不予准许。对白文军主张的损失认定为39263.69元，扣除17%的非医保费用计6674.83元，剩余款项32588.86元，由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22588.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文军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白文军医疗费22588.86元；二、马灼卫、兴旺公司奉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白文军医疗费6674.83元；三、驳回白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白文军已预交），由马灼卫负担。本院二审围绕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举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样本，被上诉人均认可该保险条款样本与当时签字的版本一致，本院对保险条款样本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道路”存在争议，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向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及其负责人黄世太调查取证，并形成四份材料：1.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工商档案资料；2.对黄世太询问笔录；3.黄世太身份证复印件；4.对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及附近区域的录音录像视频。经过组织听证，对上述调查取证材料，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对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当作为证据采用。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工商档案显示：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的核定经营范围包括：“1.汽车维修；2.汽车与汽车零配件销售；3.停车、洗车；4.代办汽车上户、过户、年审、保险服务；5.普通货物运输；6.车床制造”等六类业务。黄世太的陈述包括：“1.我们主要经营的是修车和卖车、代办上户业务，其他的停车、洗车业务都没经营;2.我们一直不是封闭式的，其他的车辆都可以进来，我们经营的有卖车，不可能封闭式；3.很多车进出调头，周围门市的车辆也经常停到我们厂里......。”等相关内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二、本次事故是否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三、一审对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提出的追加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程序是否适当。一、关于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的证据推翻的除外。结合本案，《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认定书》(编号：20190926）明确载明：“2019年9月26日9时左右，马灼卫驾驶渝FQ3771卡车停放在奉节县5号桥桂井修理厂，因操作不当，车辆前滑撞到修理工白文军，造成白文军受伤的交通事故，马灼卫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对事故认定持有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与证明力应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结合本案，根据本次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法院依法调查取证的录音录像资料、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负责人黄世太的陈述可以认定：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本身并非封闭式，而是与外在道路直接相通，并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本次事故是发生在修理厂坝子上，该区域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因此，事故发生的地方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事故安全法》关于“道路”的定义，本次事故理应属于交通事故。综上，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关于“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次事故是否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的约定，机动车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事故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通过白文军、马灼卫的当庭陈述以及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可以确定：交通事故发生时马灼卫尚未将车辆交由修理厂维修，修理厂也尚未承诺维修车辆，双方尚未建立维修合同关系，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处于维修期间。因此，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关于“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其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一审对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提出的追加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程序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结合本案，本次交通事故系因第三人马灼卫的侵权行为引起，白文军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要求第三人即侵权行为人马灼卫承担责任或者选择用人单位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承担雇主责任。现白文军明确选择提起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要求第三人马灼卫及其他相关责任主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追加奉节县桂井汽车修理厂为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适当。因此，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关于“一审未将奉节县桂井修理厂列为被告属于漏列主体，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人民财保奉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