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部大道北杜城南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3MA6TX3432H。 法定代表人：靳博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永和路99号F厂房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45686858。 法定代表人：刘结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峥伟，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公司）与上诉人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能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精能公司立即向博世公司退还全部货款2903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我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8日、6月9日、12月14日与精能公司签订了三份《产品销售合同》，涉及6台机器。我公司足额支付了货款，但是精能公司却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精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经质量检验合格，且实际上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无法使用。基于此我公司与精能公司达成退货退款合意。我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将产品邮寄退还给精能公司，但其签收后却未依约定退还货款。我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精能公司发函，明确精能公司同意给予退货退款处理这一事实，并要求精能公司限期就已退货未退款等问题尽快解决，但精能公司逾期仍未解决。如按一审法院的观点合同未解除，则精能公司在收到我公司退回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后，仍具有向我公司及时提供质量合格产品的义务，但截至目前精能公司仍未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结束与合同并未解除的观点相互矛盾；2.案涉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双方达成书面合意解除合同均是客观事实。2019年6月25日我公司要求精能公司退款时，其却改口称进行代卖，我方当时即对该说法不予认可；3.即便按一审法院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解除合意，2017年6月8日、6月9日、12月14日的三份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也已成就。部分案涉设备在2018年6月29日即已经退还精能公司，到现在精能公司既不退款又不修理完善产品，也未提供新的质量合格产品，其行为已然表明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精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供货、保修等义务，亦未在催告退款的合理期限及时回复作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自案涉合同签订至今已过去近三年时间，产品退还也已过去两年，我公司的合同目的早已无法实现，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精能公司辩称，双方分别于2017年6月8日、6月9日、12月14日签订3份《产品购销合同》，在合同签订后，精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博世公司提供了6台产品并附有合格证，其在检验合格后收货，精能公司已完成供货的主要合同义务。博世公司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精能公司从未以任何明示或默示的方式与博世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博世公司所谓的事实与理由都是其单方揣测，无证据佐证。博世公司将产品交付博世公司是委托代卖，这在双方的微信记录中有明确表示，这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精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世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精能公司律师代理费均由博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解除2018年3月8日的《产品销售合同》不当。该合同签订后，双方经过多次电话沟通协商更改发货型号，并非是我公司未按约定型号发货。且博世公司未退还CM3060和CM4120型号的机器，一审认定已退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博世公司辩称，1.精能公司并未按照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供货，其所供产品的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精能公司在一审及上诉时均主张，是双方对合同产品进行了变更，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仅以博世公司确认收货及发票的行为推定双方进行了协商变更，精能公司的主张完全是主观臆测，毫无逻辑可言。博世公司的收货行为仅是确认收到产品，而不是对产品本身没有问题的确认。相反，博世公司收货后多次就产品质量及产品型号不符等与精能公司进行交涉。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是先付款再供货，所以博世公司确认发票是为了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并且该行为是发生在精能公司供货之前，并不是精能公司主张的对其供货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精能公司的主观臆测，客观公正的认定精能公司并未完成供货义务，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2.因精能公司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博世公司在跟精能公司多次交涉后，精能公司同意退货退款，博世公司方才将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精能公司并由其签收确认收货，博世公司也已通过微信与精能公司联系确认其已收到退货产品。博世公司在一审时业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博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博世公司、精能公司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精能公司立即向博世公司退还全部货款29030元；3.精能公司支付违约损失赔偿金1081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精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3月8日，博世公司与精能公司分别签订4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博世公司向精能公司购买控制逆变一体机、太阳能逆变器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29030元，货款结算方式为买方预付全款，双方均应严格信守本合同，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文件的除外），同时合同还对交货方式、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博世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合同款，精能公司也提供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针对2018年3月8日《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控制逆变一体机，型号为JN-Y243000、JN-Y484000各两台，涉及合同价款12980元，精能公司实际提供的产品品名为工频正弦波逆变器，产品型号为CM3060、CM4120。此后，双方就《产品销售合同》所涉产品的质量维修等问题发生争议。2018年6月29日，博世公司将合同所涉产品以快递方式寄回精能公司处。此后，双方就退款问题发生争议，博世公司遂诉至法院。在一审庭审中，经向博世公司释明合同解除条件不具备的法律后果，博世公司坚持原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博世公司业务员王宁与精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洁江2019年6月微信记录显示，当王宁向精能公司主张退回产品的退款时，刘洁江明确表示不接受退款并表示替博世公司代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4份《产品销售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博世公司与精能公司签订的4份《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的，可以通过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主张违约责任。博世公司在人民法院释明后，坚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文件的除外），双方已完成供货、付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博世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已形成书面合意解除合同，也未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称因产品已退回，可以视为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精能公司未能按照双方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所列产品名称、型号提供产品，且博世公司已于2018年6月29日将不符产品退还精能公司，应视为对精能公司履约内容的事实否定。考虑到精能公司从2018年6月29日至今未能提供合格产品，该份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可能，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依法应予准许。因博世公司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精能公司解除合同，应以起诉之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应当恢复原状，精能公司已收取的合同价款12980元应当予以返还，博世公司收到的CM3060、CM4120工频正弦波逆变器已经退还精能公司，本案不再处理。博世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的请求，双方未作约定且未证明为必要支出，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另行购买逆变一体机室外配电柜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博世公司与精能公司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二、精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博世公司合同价款12980元；三、驳回博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为398元，由博世公司承担265元，精能公司承担13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博世公司共退回机器6台，2017年6月8日合同涉及的JN-Y243000控制逆变一体机一台及CM3060、CM4120工频正弦波逆变器各两台尚未退回精能公司。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退货情况外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四份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 关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14日的《产品销售合同》。首先，博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预付了全款，精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型号完成了交货，博世公司亦收到全部机器。买卖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均已经履行；其次，博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精能公司交货的设备存在质量缺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案涉合同约定如精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发生质量缺陷时，控制器三年保修，逆变器质保三年，而非存在质量缺陷即可解除合同；再次，博世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就退货退款达成合意。虽博世公司实际退还了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14日所涉的机器，但双方对上述机器退还的原因各执一词，通过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因精能公司同意退货退款而导致机器现存于精能公司处，应由博世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一审判决不予解除上述三份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2018年3月8日的《产品销售合同》。精能公司交货的设备型号、品名确与合同约定不符，精能公司虽辩称双方就变更产品型号达成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精能公司至今未能将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博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博世公司有权解除该份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精能公司应当退还该份合同项下货款12980元，博世公司亦应当返还精能公司CM3060、CM4120工频正弦波逆变器各两台。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四台机器已经返还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 二、撤销安徽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2980元”为“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2980元。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收到退款后十日内退还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CM3060、CM4120工频正弦波逆变器各两台”； 四、驳回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为398元，由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65元，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承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陕西博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元，安徽精能绿色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斌斌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