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03民初1169号 原告：蒋莉,女,汉族,生于1989年4月2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告：曾建国,男,汉族,生于1989年6月12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琼,四川凯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华,四川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北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500451134681A。 法定代表人：麦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莉、曾建国与被告德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诉讼中，原告申请就被告市医院在蒋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现已鉴定终结。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莉、曾建国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琼、王裕华，被告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罗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莉、曾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7000元，后当庭明确为165888.5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8888.56元、误工费81000元（蒋莉54000元，按4500元/月计算12个月，曾建国27000元，4500元/月计算6个月）、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诉讼中，二原告增加主张胎儿死亡赔偿金265728元，后当庭撤回该项请求。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原告蒋莉怀孕后在被告处建卡，一直在该医院进行孕期检查均无异常，2017年3月18日，蒋莉因破羊水，出现生产征兆及时到被告处就诊。医院方检查后称未发现异常情况，让其回家观察，次日凌晨，蒋莉大量出羊水，立即又来到该医院，入院后经检查蒋莉及胎儿均健康正常，胎儿脐带绕颈1周，原告再三请求立即进行手术剖腹生产，但该医院一直以婴儿未足月，需要继续保胎为由，未及时采取帮助蒋莉分娩的正确措施，以致出现宫内感染并不断恶化严重，最终导致胎儿在宫内窒息死亡，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原告蒋莉生命严重垂危，被告立即进行抢救后，至今原告蒋莉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因被告未及时采取正确治疗措施，构成医疗过错且造成严重后果，被告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市医院辩称，认可鉴定意见，请求按20%承担赔偿责任； 所举示的出院后的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还有治疗甲状腺疾病的，不应支持其主张的产检费用及出院后的门诊医疗、住院治疗等费用；关于误工费，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曾建国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且曾建国的工作证明不能证实其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蒋莉的工作证明亦不能证实其误工期间和误工损失，认可其住院23天的误工损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定赔偿依据，不应支持；交通费、营养费均明显过高，请求法院酌定；蒋莉住院期间尚有欠费37171.50元未付，请求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蒋莉生于1989年4月2日，怀孕后在被告处建卡定期产检。蒋莉因“停经35+2周，核实孕周34+3周，阴道流液2小时”于2017年03月19日07时05分入住被告市医院。入院诊断：1.胎膜早破；2.瘢痕子宫；3.G5P1+334+3周宫内孕L0活胎待产。入院后继续予以促胎肺成熟(地塞米松6mgimq12h×4次)、抑制宫缩(硫酸镁)治疗，延长孕周；预防感染(头孢硫脒2givgttq8h)治疗。于2017年3月23日04时20分未闻及胎心，5:25床旁彩超提示宫内死胎。与患者家属沟通后，家属要求阴道试产；孕妇宫缩好，产程进展顺利，后于3月23日22时10分在会阴保护下以ROA位顺产壹男死婴。产后宫内感染，经转重症医学科加强治疗，及经心血管内科、呼吸内科等多科会诊抢救，病情稳定后，于2017年0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严重脓毒血症伴多器官功能不全：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呼吸衰竭，急性肾损伤，继发性凝血功能障碍，急性心功能损伤；2.宫内感染；3.酸碱失衡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代谢性酸中毒；4。胎膜早破；5.瘢痕子官；6.G5P1+35周宫内孕顺娩壹死婴；7.妊娠期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8.肺部感染；9.中度贫血；10.宫腔残留。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膳食，加强营养，预防受凉感冒；2.每半月产科门诊复查；3.若有不适，请及时就医。出院记录载明：妇科彩超：子宫测值较前缩小，宫腔内混合性团块：组织残留并植入？再次请产科会诊，考虑母亲感染控制好，宫内少许残留，不排除胎盘植入可能，目前无阴道活动性出血，若再次清宫可能加重感染导致病情反复，术后仍可能残留，故建议暂不行清宫手术，继续口服促子宫收缩药物，每半月产科门诊复查。住院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118149.74元，由医保基金报销79978.01元，原告预交1000元，原告自行支付门诊检查费用1720元，尚欠住院费用37171.50元。 出院后，原告蒋莉在被告市医院产科因产后、宫腔残留、月经紊乱等进行门诊治疗，在内分泌代谢及老年病科门诊因C07.202MZ亚临床甲减进行门诊治疗，为此支付门诊费用2117.3元。2018年1月17日,蒋莉因停经待诊在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同日入住该医院，行宫腔镜检查术+宫内膜活检术，于2018年1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半月,加强营养;禁盆浴、性生活一月；2.如有发热、腹痛、阴道流血多等不适，随诊；3.一月后带出院证明书至妇科门诊复诊；4.出院一周后，返院取病检结果。加上前期、后期检查，蒋莉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用5638.99元。2020年4月21日，蒋莉在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不育及试管婴儿门诊就诊，诊断为继发不孕，月经量少，为此支付医疗费1918.57元。对上述治疗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被告市医院认可其真实性，对关联性均有异议。 关于医疗费，原告另主张在被告市医院住院前产检费用7493.7元。 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德阳开发区雪利达工程机械维修部开具的《工作证明》，拟证实原告曾建国在该维修部上班，工资加提成4500元/月，提交旌阳区乐家佳日用百货经营部的《工作证明》，拟证实蒋莉在生产住院前在超市上班，工资加提成4500元/月，对此，被告市医院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收入减少以及护理和产后误工时间。 诉讼中，原告申请就被告市医院在蒋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本院所委托鉴定事项。2019年3月21日，本院就原告申请鉴定事项再次委托首选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其次选择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最后选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华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根据送检材料、以及现代医学理论，2017年03月19日时，蒋莉妊娠龄为34+3周，出现了胎膜早破症状和体征，其近足月胎膜早破诊断明确；2.近足月胎膜早破可以选择期待保胎治疗，送检资料显示已行告知，预防性应用抗生素，可有效延长胎膜早破的潜伏期，减少绒毛膜羊膜炎的发生率；3.绒毛膜羊膜炎是胎膜早破的常见并发症，在期待保胎过程中也因破膜容易发生上行性感染。蒋莉2017年03月19日-2017年03月23日期待保胎过程中出现胎膜早破上行性感染绒毛膜羊膜炎严重感染性并发症，造成胎儿宫内感染，胎死宫内，致母体产褥感染，产褥期感染可以导致病情的加重、病程的延长、以及相关的财产损害。4.绒毛膜羊膜炎发病率高达40%-70%，并非罕见不可预防性并发症，但是绒毛膜羊膜炎临床指标既不特异也不敏感，多数情况下呈亚临床经过，因此，绒毛膜羊膜炎的早期诊断困难，根据送检材料、以及现代医学理论，蒋莉2017年03月19日-2017年03月23日入院时以及期待保胎过程中，并未出现绒毛膜羊膜炎的症状体征，诊断依据不足，后期出现确证上行性绒毛膜羊膜炎亚临床感染，胎儿符合绒毛膜羊膜炎感染所致死胎；5.根据送检材料、本次法医临床学检查、以及现代医学理论，蒋莉2017年03月19日-2017年03月23日期待保胎过程中出现胎膜早破上行性感染绒毛膜羊膜炎严重感染性并发症，虽为亚临床感染，诊断困难，对于胎膜早破预防性应用抗生素的价值是肯定的，可有效延长胎膜早破的潜伏期，减少绒毛膜羊膜炎的发生率。被告市医院2017年03月19日-2017年03月22日在对蒋莉的期待保胎诊疗过程中存在抗生素选择使用与《胎膜早破的诊断处理指南》(2015)不相符，所使用抗生素抗菌谱较窄，不能有效预防控制并发症的发生之诊疗过错，此过错足以导致感染风险增加、产褥期并发症病情反复；5.死胎一经确诊，尽早引产，引产方法较多，原则是尽量经阴道分娩，避免感染，在引产过程中若出现先兆子官破裂需行剖宫取胎术。2017年03月23日蒋莉确诊死胎,2017年03月23日22时10分顺产死胎娩出，产褥期感染，危及生命，德阳市人民医院给予多科会诊联合治疗。2017年03月23日-2017年04月11日德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材料、本次法医临床学检查、以及现代医学理论，被告市医院2017年03月19日2017年03月22日在对蒋莉的期待保胎诊疗过程中存在抗生素选择使用与《胎膜早破的诊断处理指南》(2015)不相符，所使用抗生素抗菌谱较窄，不能有效预防控制并发症的发生之诊疗过错，余未见确切特殊；此过错足以导致感染风险增加、产褥期并发症病情反复，难以否认在其产褥期病程延长、诊疗费用增加等财产损害后果中起到一定程度间接、条件、次要作用，理论参与系数均值为30%，参考范围20%—40%。二原告与被告在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异议期内均未提出异议。二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四川省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蒋莉怀孕后在被告处建卡产检，孕周34 +3周、阴道流液2+小时入被告处就医，与被告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期待保胎过程中，蒋莉之子因感染所致胎死腹中，蒋莉也因宫内感染等造成产褥期病程延长，蒋莉、曾建国系夫妻，有权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被告主张权利。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为被告市医院对蒋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问题。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并由本院委托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相应资质，本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其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在对蒋莉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此过错足以导致感染风险增加、产褥期并发症病情反复，难以否认在其产褥期病程延长、诊疗费用增加等财产损害后果中起到一定程度间接、条件、次要作用，理论参与系数均值为30%，参考范围20%—40%，本院酌定被告存在过错参与度为40%，被告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抗辩仅承担20%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在异议期内未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本院对二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仅承担20%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 原告蒋莉、曾建国因被告市医院在对蒋莉诊疗过程中所受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 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住院前产检费用7493.7元，因与医疗损害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蒋莉在被告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9869.74元（118149.74元+1720元），扣减已报销部分79978.01元及误差0.23元，剩余39891.5元，本院凭票据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处理；蒋莉出院后在被告处的门诊费用以及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宫腔粘连的医疗费用，被告市医院不认可其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出具的出院诊断，可以认定治疗均与该出院诊断的病症有关，被告市医院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抗辩不成立，该部分费用本院凭票据支持7756.29元；蒋莉2020年4月21日在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不育及试管婴儿门诊就诊支付的医疗费1918.57元，因与其出院后间隔时间长，就现有证据而言不能确定其与发生争议的医疗损害有关，故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有证据时另行主张。综上，医疗费共计47647.79元。 2、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蒋莉因宫内感染顺娩男死婴，其自身亦因产褥期感染危及生命，出院后也多方治疗，结合其住院时间（被告市医院24天+四川省人民医院3天，出院后休息半月）、出院后的门诊治疗经历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六个月；曾建国虽未提供误工减少的损失证据，但其作为蒋莉的丈夫，在蒋莉生产及住院、治疗期间进行陪同、护理或请人陪同、护理系在情理之中，综合考虑蒋莉的诊疗情况，原告主张的曾建国的误工时间，本院酌情支持三个月。关于误工费标准，二原告分别提供了其在超市和维修部上班的证明，因只有工作证明，无工资表或工资条、社保缴费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载明4500元/月的收入系工资加提成，故本院以2018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29346.75元（39249元/年÷12月×9） 3、鉴定费，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对涉及的专业性问题必须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鉴定，该笔费用必然会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即鉴定费为8000元； 4、交通费，二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二原告在蒋莉就诊及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必然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本地区的交通状况及二原告至鉴定机构的距离，本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 5.营养费，根据出院诊断及医嘱，蒋莉需加强营养，结合其就医情形，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基于蒋莉孕周34+3周，在期待保胎过程中因宫内感染顺娩男死婴，蒋莉自身亦因产褥期感染危及生命，必然给二原告及其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原告主张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以上1-5项合计90994.54元，由被告向二原告赔偿40%即36397.8元，加上第6项，被告应向二原告赔偿86397.8元，品迭尚欠付的医疗费37171.50元，被告还应向二原告支付49226.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阳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莉、曾建国支付赔偿款49226.3元； 二、驳回原告蒋莉、曾建国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原告蒋莉、曾建国负担720元，由被告德阳市人民医院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代秀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