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润佰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鸿恩路151号6幢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935224814。法定代表人：赵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浩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丰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27号15幢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ADBX3N。法定代表人：李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润佰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丰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捷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丰捷公司的一审诉请；2.诉讼费由丰捷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丰捷公司支付了涉案项目的广告费37164元，与事实不符。丰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润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我方在一审提交的报销凭证、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我方在案涉项目的具体支出，报销流程是经办人先垫付后，凭发票再向单位报销，所以凭借报销凭证及发票可以证明我方的支付广告费用情况，关于万悦汇销售中心广告清单，上面有两江新区腾云广告设计工作室盖章，足以证明实际产生的广告费。丰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捷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经纪、房地产营销策划等。2018年9月27日，润佰公司（甲方）与丰捷公司（乙方）签订《重庆万科万悦汇2018销售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甲方拥有的重庆万科万悦汇项目。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均明确，签署本合同的目的即在合作期限内确保甲方获得项目回款不低于6000万元，从而确保乙方通过销售本项目获得超额收益，本合同中、销售方案中未明确事项的解决均应以本合同目的达成为处理原则。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为合同签署之日起至规划局分证红线图确认之日后的6个月。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如下销售目标并就该项目销售收入分配作如下约定：1.甲方实际收取销售回款至3000万元（含本数）（税后）前，乙方承诺该项目销售收入除销售佣金及相关税金外不计提、收取其他费用；2.当甲方实际收取的销售回款超过3000万元尚不足6000万元的，双方一致同意，该项目销售收入扣除销售成本后，甲乙双方按照7:3计提收取销售回款（含税，税费自负）；3.当甲方实际收取的销售回款已达6000万元时，甲方就该项目不再收取相关款项，各方确认甲方无其他未尽义务、无其他未结款项。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承诺自销售开始之日起，确保甲方单月最低销售回款金额依次分别为：600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1200万元、1400万元。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完成销售的条件为签署购房合同并交付首付款的买方客户，均视为乙方取得的客户；销售回款仅指甲方持有项目销售应获取的款项，销售收入指甲方持有的项目销售过程中买方应支付的款项，销售成本仅指乙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委托其他销售渠道销售应支付的渠道费用。第四条第三款第四项约定，甲方收款账户、乙方收款账户信息另行确认。在该款下方空白处手写添加“甲方赵亮622XXX60浦发银行九江路支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甲方销售保证金10000元，甲方收款后提供收据。第二款第一项约定，本合同签署后，乙方负责联系该项目分证工作，分证不得少于200份，相应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予以配合，本合同签署两月内，乙方应推动规划局完成分证红线图、规划图的确认；第二项约定，乙方自行负责售楼接待场所、样板屋筹建设立，自行配备日常办公设备（桌、椅、电话、传真、复印件、电脑1台、宽带网、打印机及签约软件等）及相应耗材。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拒不支付保证金的，经甲方催告后仍不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在本合同签署两个月内无法完成本合同6.2.1条约定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不视为甲方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无需返还保证金，但乙方在此期间支付的分证的费用甲方应予以支付。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同意，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变更、解除本合同的，均应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1月14日，润佰公司向丰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通知函》，称根据合同第八条第8.1款及8.2款规定，截至发函日，丰捷公司未支付保证金，亦未履行合同6.2.1条的约定，润佰公司据此发函告知丰捷公司，解除合同。丰捷公司当庭陈述称，丰捷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收到上述通知函。针对丰捷公司主张润佰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丰捷公司举示下列证据：（1）员工入职申请表、工资表、账户名为牟静的招商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丰捷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牟静向公司全部员工支付工资1283764元；（2）车辆租赁合同、费用报销单、发票，拟证明支付车辆租金85947元；（3）房屋租赁合同、费用报销单、发票、收据，拟证明支付房屋租金104327.94元；（4）广告制作合同、发票、销售中心广告清单、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支付广告费85464元；（5）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差旅费报销单、发票，拟证明支出差旅费594852.48元；（6）房天下网页截屏，拟证明案涉楼盘的商铺销售均价为22000元/平，丰捷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有100万元；（7）证人牟静的证言，拟证明牟静系公司财务人员，上述所有支出均是由牟静通过其招商银行或者现金方式支付。润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员工入职申请表、工资表三性不认可，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核实，丰捷公司没有举示劳动合同或社保缴费记录，不能证明支付工资的真实性，且不能证明与履行案涉合同有关；对证据（2）三性不认可，时间均在2018年12月合同解除之后，且不能证明与履行案涉合同相关；对证据（3）三性不认可，费用报销单填写的承租方均为个人而不是丰捷公司，不能证明与履行案涉合同相关；对证据（4）三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与履行案涉合同有关；对证据（5）三性不认可，时间均是2018年11月29日之后，合同已经解除，且显示的费用明细与履行案涉合同无关；对证据（6）三性不认可，房屋的价格应该以实际成交价格或评估机构评估价格为准，丰捷公司未完成合同项下任何工作，不具备请求可得利益的前提条件，且可得利益损失本身不是委托合同解除时赔偿的范围；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合同在2018年11月14日解除，证人牟静是在2018年11月20日入职，且证人没有制作会计账目、没有做到报销单、票据及支付凭证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中的11月工资表无员工签字确认，证据（6）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其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问题，将在下文中论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润佰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应当赔偿给丰捷公司造成的损失；2、丰捷公司的损失如何确认。一、润佰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应当赔偿给丰捷公司造成的损失润佰公司委托丰捷公司代理销售润佰公司拥有的重庆万科万悦汇项目，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既可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亦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丰捷公司在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拒不支付保证金的，经润佰公司催告后仍不支付的，润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润佰公司主张丰捷公司未按时支付保证金，但润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丰捷公司进行了催告，故润佰公司无权根据该条解除合同。根据第二项约定，丰捷公司在合同签署两个月内无法完成合同6.2.1条约定的，润佰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润佰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丰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时，两个月期限尚未届满，故润佰公司无权根据该条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润佰公司当庭主张其系根据该条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但并未举证证明存在除外事由，则根据该条规定，应当赔偿解除合同给丰捷公司造成的损失。二、丰捷公司的损失如何确认丰捷公司主张润佰公司赔偿其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所支出的员工工资1283764元、差旅费594852.48元。一审法院认为，丰捷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并非为履行本案合同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其经营必然会产生相应支出，如员工工资、差旅费等，丰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支出与履行本案合同有关；且丰捷公司当庭陈述称其于2018年11月17日已收到润佰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即使丰捷公司认为润佰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丰捷公司亦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丰捷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针对丰捷公司主张的广告费85464元。丰捷公司举示的与重庆莞樟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制作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且未举证证明该广告制作与履行本案案涉合同有关，其支付给该公司的广告费不应由润佰公司赔偿。丰捷公司举示的两江新区腾宇广告设计工作室出具的发票、《万悦汇销售中心广告清单》以及费用报销单，证明丰捷公司支付了用于万悦汇项目的广告费37164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针对丰捷公司主张的车辆租金85947元。丰捷公司举示的车辆租赁合同时间均在2018年11月17日之后，且丰捷公司未举证证明租赁车辆与履行案涉合同有关，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确认。针对丰捷公司主张的房屋租金104327.94元。丰捷公司举示的租房合同的承租人均为个人而非丰捷公司，且未举证证明租赁房屋与履行案涉合同有关，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确认。针对丰捷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丰捷公司完成销售，在润佰公司实际销售回款至3000万元前，丰捷公司不计提、收取其他费用；在润佰公司实际销售回款超过3000万元尚不足6000万元的，双方按照7:3计提收取销售回款。即使在合同履行情况下，丰捷公司能否获得报酬以及获得报酬的数额，均不确定，丰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为1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丰捷公司诉请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润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丰捷公司37164元；二、驳回丰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丰捷公司负担20000元，由润佰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润佰公司与丰捷公司签订的《重庆万科万悦汇2018销售合作合同》合法有效。润佰公司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赔偿解除合同给丰捷公司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丰捷公司主张的广告费是其因履行合同而实际投入的损失，为此丰捷公司举示了两江新区腾宇广告设计工作室出具的发票、《万悦汇销售中心广告清单》以及费用报销单等依据，足以证明丰捷公司与两江新区腾宇广告设计工作室存在广告制作合同关系及丰捷公司向两江新区腾宇广告设计工作室支付了37164元广告费，故丰捷公司主张润佰公司支付37164元广告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润佰公司上诉称，丰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不担责。本院认为，润佰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只有反驳，丰捷公司举示的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其赔偿解除合同给丰捷公司造成的损失3716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润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1元，由重庆市润佰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