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003行初3号 原告台州市路桥宇红副食品商行(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04MA28H5UM5H，经营场所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南洋路64号。 经营者凌宇红，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项子昇，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炜，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水路3号。 法定代表人王耀，局长。 应诉负责人王良富，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平，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航萍，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路桥宇红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宇红副食品商行)不服被告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路桥市场监管局）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10行辖250号行政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经营者凌宇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项子昇、叶炜、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的应诉负责人王良富及委托代理人王新平、顾航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11月28日对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作出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擅自修改食品生产日期，并将修改了生产日期的食品重新销售到流通市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345元。罚款380000元，两项合计380345元；2.对暂扣的“重庆火锅”11箱、“麻辣烫”6箱、“火锅大王”9箱、“麻辣香”13箱、“老坛水豆豉”7箱、“麻辣烫”2箱、“麻辣烫”9箱、“火锅大王”29箱、“重庆火锅”45箱、“老坛水豆豉”4箱、“淀粉”3箱、“香格里（五香粉）”7箱、“香格里（五香粉）”1箱、“佉腥王（禽鸟肉类）”14箱、“去腥王中王”7箱、“李锦记排骨酱”9箱、“李锦记海鲜酱”17箱、“李锦记财神蚝油”4箱、溶剂（松香水）6瓶、打码机1套（含配套的油墨若干）、剪刀及刀片各1把予以没收。 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诉称：一、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王方连是原告处工作十几年的老员工，负责仓库管理。王方连没有及时清理仓库，致部分食品超过保质期，其怕受到责问，在未告知凌宇红的情况下，企图修改超过保质期食品的生产日期，又惧怕承担责任，向被告举报，谎称受原告方指使。“当事人从2009年2月开始，为了取得不法利益”更是子虚乌有。二、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已修改生产日期、涂抹过生产日期未重新打上生产日期的食品计12种，认定原告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计7种，因调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等原因，导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将已涂抹过生产日期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等同于“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食品不但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所指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食品应是指已完成“标注虚假生产日期”这一行为的食品，已涂抹过生产日期的食品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不能肯定必然会发生“标注虚假生产日期”这一行为，当然不能等同于“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食品。因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和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作为处罚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四、被告对原告罚款380000元以货值36604.2元为基数，根据第三点所述，即使被告处罚的证据充分，被告至多可以对原告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食品的行为进行处罚，不能对已涂抹过生产日期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的行为进行处罚。所以被告处罚的基数至少要扣除已涂抹过生产日期的食品货值5310元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货值12645元，再扣除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已销售货值6500元和来源不明的10箱“李锦记财神蚝油”货值1700元，即处罚基数应为10449.2元，则被告对原告的罚款按原处十倍罚款的计算办法，应不超过110000元。五、被告作出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1、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扣押原告食品在扣押期限、书面通知、告知诉权、解除扣押等方面均违反法定规定。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列的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2016年8月时还没有超过保质期，不应当扣押。2、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在适用一般程序办理本案时，从2016年8月26日立案，历经三年另三个月才作出处罚决定，严重超过期限，违反正当程序原则。故被告作出前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以撤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认定；判令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辩称：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当事人从2009年2月开始，为了得取不法利益，指使仓库主管人员王方连在其位于路桥公园路××号东边的仓库内将过期食品的生产日期修改成新的生产日期，并将修改了生产日期的食品重新销售到流通市场……”该事实有王方连2016年8月26日询问（调查）笔录，叶万林2016年8月26日、8月27日询问（调查）笔录（第2次），郑典军2016年8月27日询问（调查）笔录，黄宝珍2016年8月28日询问（调查）笔录及凌宇红2016年8月26日询问（调查）笔录等为证。尤其是叶万林2016年8月26日询问（调查）笔录中陈述：“在2009年2月份的时候，我想把退货退回来的产品再销售出去，我就告诉我的仓库主管王方连将一些过期调味品的生产曰期用松香水抹去，再用打码机将新的生产日期打印上去，篡改为未过期的调味品产品，投入店铺正常的销售渠道。我当时让王方连负责做这个事情，从2009年2月开始至今我一直让王方连篡改调味品的生产日期。”由此，原告诉称：“王方连在没有及时清理仓库，致部分食品超过保质期，其怕受到责问，在未告知凌宇红的情况下，企图修改超过保质期食品的生产日期，又因惧怕承担责任，向被告举报，谎称受原告指使”，以及“当事人从2009年2月开始为得取不法利益系子虚乌有”的陈述，均与事实不符。同时该处罚决定还认定原告已修改生产日期的产品分别为：1.麻辣烫（已修改生产日期为2016.3.5），2,淀粉（已修改生产日期为2016.7.10），3.香格里（五香粉已修改生产日期为2016.3.5），4.香格里（五香粉已修改生产日期为2016.1.10），5.李锦记（排骨酱已修改生产日期为2016.7.10），6.李锦记（海鲜酱已修改生产日期为2016.7,10），7.李锦记（财神蚝油）（已修改生产日期）共7种;认定原告涂抹过生产日期未重新打上生产日期的食品共5种，分别为重庆火锅、麻辣烫、火锅大王、麻辣香以及老坛水豆豉；同时还认定原告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分别为1.麻辣烫（标注生产日期为2015.9.15），2.火锅大王（标注生产日期为2015.9.15），3.重庆火锅（标注生产日期为2015.9.15），4.老坛水豆豉（标注生产日期为2015.6.18），5.怯腥王（标注生产日期为2012.10.23），6.去腥王中王（标注生产日期为2012.10.23）及7.李锦记（财神蚝油标注生产日期为2015.6.2）。上述事实有叶万林2016年8月27日询问（调查）笔录（第5次）、凌宇红2018年11月29日询问（调查）笔录、现场笔录、照片等为证，证据确实、充分。二、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规定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本条所指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包括篡改、倒签生产日期。据此，原告已涂抹过生产日期的食品和已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均属于“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范畴。另外，关于原告所诉“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不能肯定必然发生标注虚假生产日期这一行为”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叶万林曾陈述：“从2009年2月开始至今一直让王方连篡改调味品生产日期”“在仓库被你们扣押的4箱（李锦记财神蚝油）是准备篡改生产日期的，但还没有来得及改就被你们扣押的。”可见，案涉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系因原告意志之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该行为也属于实行行为，仍应依照上述条款予以处罚。三、认定原告已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涂抹过生产日期未重新打上生产日期的食品及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总计货值为36604.20元，证据充分。原告诉称：“被告处罚的基数至少要扣除已涂抹过生产日期的食品货值5310元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货值12645元，再扣除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已销售货值6500元和来源不明的10箱李锦记财神蚝油货值1700元”。该诉称并不成立。涂抹生产日期以及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行为当属《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情形，据此，原告要求的扣除上述两项食品货值的诉求，不符合该条规定。另外，其中已销售货值6500元，指的是淀粉（已销售4箱，销售货值200元）、李锦记排骨酱（销售5箱，销售货值2600元）、李锦记海鲜酱（已销售5箱，货值2000元）以及李锦记财神蚝油（已销售10箱，货值1700元）。关于已销售货物的名称、数量、货值金额等，有王方连、叶万林、凌宇红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李锦记（广州）食品有限公司回函为证。还有，10箱李锦记（财神蚝油）并非原告所诉“来源不明”，叶万林和凌宇红的笔录对上述事实已予以确认，故将上述货物货值均予以计入，证据充分。四、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2016年8月26日，被告根据举报线索，对原告位于公园路102号东边的仓库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发现原告用于修改生产日期的松香水、打码机等工具，并发现大数量的已经修改好生产日期的调味品、涂抹了生产日期的调味品以及待修改的调味品等食品。同日，经分管局长批准予以立案调查，并对原告库存的涉嫌修改生产日期的调味品以及用于修改生产日期的工具等予以扣押。同年9月1日，被告将此案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2017年9月5日，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答复此案因下线无法作证无法达到刑事追诉标准，将案卷退回。同年11月21日，因案情复杂，经被告负责人批准，将案件处理期限延长三十日；12月22日，经集体讨论决定，继续延长办案期限。2019年3月13日，被告向凌宇红、叶万林、王方连发送《询问调查通知书》，三人均未配合调查。被告于同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9年8月28日，被告依原告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充分听取原告意见，并于11月25日将本案提交负责人集体讨论。2019年11月28日，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因案件曾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近一年，后又因案情特别复杂，经我局集体讨论决定延长了办案期限。因此，被告虽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但不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亦不违背程序正当原则。另外，被告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8月27日作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告知原告扣押物品名称、数量以及扣押理由、依据、期限、诉权等。物品扣押期间，被告将案件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故无法在《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期限内对扣押物品作出处理决定。因无法证明当时尚未过保质期的食品与原告的违法行为无关，对该部分货物一并扣押，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食品批发、零售；凌宇红、叶万林系夫妻关系，凌宇红负责商行店铺内的销售；位于台州市××公园路××号东边仓库系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租用的仓库，叶万林平时负责商行进货、仓库管理；王方连系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雇佣的仓库总管；郑典军为宇红副食品商行雇佣的片区业务员，兼送货员；黄宝珍为该商行会计、兼打单、退货记录工作。宇红副食品商行将因产品滞销导致过期或临近保质期库存食品、下级经销商（客户）退回的临近保质期的食品和过期食品均放在仓库内。自2009年2月开始，原告指使仓库管理员王方连在仓库内对上述食品的生产日期进行修改，具体操作为：叶万林购买了松香水、打码机等用于修改食品生产日期的工作材料，由王方连用布蘸了清洗溶剂（松香水）先清除食品原有的生产日期（该步骤偶尔由郑典军操作），再由叶万林选定一个新的生产日期（一般为销售当月或者前一个月）后，让王方连用便携打机码打上新选定的生产日期，再将这些修改过生产日期的食品重新流通市场销售。主要修改过期食品有“满锅王”牌重庆大王底料、“香格里”牌麻辣香、“香格里”牌排骨味王、“香格里”牌五香粉、“佉腥王”牌调味品、“菱花牌”淀粉、“厨掌门”牌鸡汁、“乡下妹”牌花溪油辣椒、“乡下妹”牌老坛水豆鼓、“彪山”牌湖南辣椒酱等等。据王方连陈述，从其受指使开始修改食品生产日期至案发，修改过期食品生产日期并予以销售到流通市场上的食品总经营额在337488元以上；据叶万林陈述，其修改过期食品生产日期并销售流通市场上的总经营额在300000元以上，获利5000元；上述经营额已无法查清。根据被告于2016年8月26日、8月27日的现场检查情况及叶万林、王方连等人的陈述，原告确认的修改食品生产日期、涂抹了生产日期（尚未重新打上新的生产日期）以及在仓库中准备要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附表如下：                            序号                       产品名称                       库存(箱)                       已售 (箱)                       袋(瓶)/箱                       单价(元)                       进货价(元)                       货值/箱(销售价)                       库存货值(元)                       销售货值(元)                       利润(元)                       备注                               1                       重庆火锅                       11                                             60                       2                                             120                       1320                                                                   已涂抹过                               2                       麻辣烫                       6                                             60                       2                                             120                       720                                                                   已涂抹过                               3                       火锅大王                       9                                             60                       2                                             120                       1080                                                                   已涂抹过                               4                       麻辣香                       13                                             60                       2                                             120                       1560                                                                   已涂抹过                               5                       老坛水豆鼓                       7                                             24                       3.75                                             90                       630                                                                   已涂抹过                               6                       麻辣烫                       2                                             60                       2                                             120                       240                                                                   已修改为2016.3.5                               7                       淀粉                       3                       4                       25                       2                       1.8                       50                       150                       200                       20                       已修改为2016.7.10                               8                       香格里五香粉                       7                                             24                       1.35                                             32.4                       226.8                                                                   已修改为2016.3.5                               9                       香格里五香粉                       1                                             24                       1.35                                             32.4                       32.4                                                                   已修改为2016.1.1                               10                       李锦记排骨酱                       9                       5                       6                                             510                       520                       4680                       2600                       50                       已修改为2016.7.10                               11                       李锦记海鲜酱                       17                       5                       6                                             385                       400                       6800                       2000                       75                       已修改为2016.7.10                               12                       李锦记财神蚝油                                             10                       6                                             150                       170                                             1700                       200                       已修改                               合 计                       85                       24                                                                                                               17439.2                       6500                       345                                                     序号                       产品名称                       库存(箱)                       袋(瓶)/箱                       货值/箱(销售价)                       库存货值(元)                       保质期(月)                       标注的生产日期                       备注                               1                       麻辣烫                       9                       60                       120                       1080                       12                       2015.9.15                       准备修改                               2                       火锅大王                       29                       60                       120                       3480                       12                       2015.9.15                       准备修改                               3                       重庆火锅                       45                       60                       120                       5400                       12                       2015.9.15                       准备修改                               4                       老坛水豆鼓                       4                       24                       90                       360                       12                       2015.6.8                       准备修改                               5                       佉腥王                       14                       200                       100                       1400                       36                       2012.10.23                       准备修改                               6                       佉腥王中王                       7                       6                       35                       245                       36                       2012.10.23                       准备修改                               7                       李锦记财神蚝油                       4                       6                       170                       680                       18                       2015.6.2                       准备修改                                                     合计                       112                                                                   12645                                                                                  以上库存货值+销售货值+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为：17439.2+6500+12645=36584.2元。 除涂抹修改生产日期的方式以外，原告还存在用未印有生产日期的调味品外包装、标签纸、瓶盖来更换已过期的产品外包装袋、标签纸、瓶盖，再打上新的生产日期的方式（该方式修改生产日期食品与经营额已无法统计） 2016年8月26日，被告接举报电话后对原告位于公园路102号东边的仓库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发现用于修改生产日期的松香水、打码机等工具，并发现较大数量的已经修改好生产日期的调味品、涂抹了生产日期的调味品、过期或临近生产日期待的修改调味品等食品。当日被告予以立案调查，并于8月26日、8月27日分别作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认定凌宇红涉嫌篡改生产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对有关财物实施（扣押）行政强制措施。2016年8月26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将当事人凌宇红修改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台州市路桥宇红副食品商行”，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凌宇红基本信息。同年8月31日，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作出路市监案移［2016］15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认为原告擅自修改过期食品的生产日期，并将修改生产日期后的食品予以销售流通市场，总销售额至少在30万元，宇红副食品商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之规定，系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应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以下简称路桥公安分局）进行刑事立案追诉。同年9月1日15时，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经办人员将案件移送路桥公安分局；2017年9月5日，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路桥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人员至路桥公安分局路桥派出所档案室取回案卷。同年11月21日，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经审批延长调查30日，同年12月22日，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经集体讨论，继续延长办案期限。 2019年3月13日，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分别向凌宇红、叶万林、王方连发出《询问调查通知书》，三人在收到通知书后未予回应。2019年7月29日，被告作出路市监听告字【2019】4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同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要求举行听证。同年8月14日，被告作出路市监听通【2019】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于8月23日发布了听证公告，并于同年8月28日举行了听证。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经集体讨论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涉诉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9年3月5日，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向李锦记（广州）食品有限公司发出路市监案协字【2019】4号委托协查函，要求协助调查涉案“李锦记排骨酱”、“李锦记海鲜酱”、“李锦记财神蚝油”的市场售价。同年3月11日，李锦记（广州）食品有限公司回函载明：规格2.45kg/瓶款的“李锦记排骨酱”、“李锦记海鲜酱”的产品曾由李锦记（广州）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李锦记（新会）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分别于2017年5月8日和2017年4月20日最后一批次生产，市场销售参考价为李锦记排骨酱2.45kg（6瓶）为590元/箱；李锦记海鲜酱2.45kg(6瓶)为515元/箱；李锦记财神蚝油2.4kg（6瓶）市场参考价180元/箱。 上述事实，有举报投诉记录单、现场笔录、立案审批表、现场照片、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行政处罚有关事项审批表、王方连、叶万林、凌宇红、郑典军、盛陈胜、蔡东凯、黄宝珍的询问（调查）笔录、黄宝珍记录的部分退货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路桥市场监管局经办人员关于与路桥公安分局交接案卷的说明、案件讨论记录、询问调查通知书及邮寄详单、委托协查函、李锦记（广州）食品有限公司回函、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宇红副食品商行要求举行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公告、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以上被告调查搜集的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宇红副食品商行多年实施修改食品生产日期后销售流通市场的行为，该行为已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处罚。原告陈述“王方连没有及时清理仓库，致部分食品超过保质期，怕受到责问，在没有告知凌宇红的情况下，企图修改超过保质期食品的生产日期，又因惧怕承担责任，向被告举报，谎称受原告指使”及凌宇红庭审中的“因路桥市场监管局经办人员与其女儿系同学，自己不想拖着这个事情，没有看笔录就直接签字”等诉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其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违法经营货值金额的认定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违法经营货值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中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应是指已完成“标注虚假生产日期”这一行为的食品，对于已经涂抹过生产日期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因不能肯定必然发生“标注虚假生产日期”这一行为，不能等同于“标注虚假生产日期”，因此，对违法经营货值金额的认定，不能对已经涂抹过生产日期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的行为进行处罚；同样，对原告罚款的基数应扣减已涂抹过生产日期的食品货值5310元、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货值12645元及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销售货值6500元。本院认为，关于已经涂抹过生产日期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是否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中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即是否对该部分是否进行处罚的问题。首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释义》对该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作了如下解释：“该项规定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包括篡改、倒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行为。”辞典修订版对“篡改”的解释为：“任意做不实的更改。”那更改食品原生产日期的先前行为就是涂抹原生产日期，因此，已经涂抹过生产日期应属于该条“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范畴。其次，2016年8月26日现场笔录中记载：“……外包装袋上标注生产曰期2015.9.15、保质期1年的‘麻辣烫’9箱、‘火锅大王’29箱、‘重庆火锅’45箱，以上3种即将保质期到期的食品，举报人陈述是其准备改的；外包装上标注‘2015.6,18生产日期保质期一年’老坛水豆豉4箱、‘生产日期2012.10.23保质期36个月’的怯腥王（禽鸟肉类专用）14箱、‘腥王中王’7箱，以上3种过期食品举报人陈述准备改生产日期未改的；……”该份现场笔录由凌宇红签名捺印确认；2016年8月27日现场笔录中记载“……标柱‘李锦记’品牌生产日期为2015-06-02的财神蚝油系待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尚未修改）。……”该份现场笔录由叶万林签名捺印确认；叶万林在2016年8月27日第5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李锦记（财神蚝油）’……在仓库被你们扣押的4箱是准备篡改生产日期的，但还没有来得及改就被你们扣押了……”；凌宇红在2018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亦对上述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食品予以确认。以及其他人的笔录中也均可以确认，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有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第（十）项规定中的“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主观故意，以上准备修改的部分仅仅因为他们意识以外的原因，因为被查处了而来不及修改生产日期，可以予以认定。该行为状态虽然相对于实施完成的违法行为而言，情节较轻，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但食品安全关系千家万户，本案原告宇红副食品商行自2009年以来将即将过期或已过期的食品通过涂改生产日期后再销售流通市场，且总货值达30万元以上，性质恶劣，因此，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在案件移送路桥公安分局刑事未被立案后，将“已经涂抹过生产日期”和“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部分货值一并纳入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原告对销售货值6500元，其中淀粉200元、李锦记财神蚝油1700元，从凌宇红2018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这部分货值是没有异议的，有异议的仅是李锦记排骨酱2600元和李锦记海鲜酱2000元，而该两样调味品的销售价据李锦记（广州）食品有限公司核回函得知的市场参考价分别为590元/箱、515元/箱，处罚中就低采纳了叶万林陈述的销售价520元/箱、400元/箱计入。综上，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认定原告违法经营货值为库存货值17439.2元+销售货值6500元+准备修改生产日期的货值12645元=36584.2元，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作出的涉诉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总计货值为36604.2元，系计算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本法规定，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的规定，该瑕疵对行政处罚决定最后的处罚结果并没有产生影响。因此，被告依据该条规定，作出的没收违法所得345元、罚款380000元以及对暂扣的相关食品物品予以没收的决定，虽有瑕疵，但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问题。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接到举报，赴现场检查后即于当日即2016年8月26日立案，依法进行了相关调查后，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组织了听证，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等权利，履行了主要程序。但是直至2019年11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年12月13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历时3年多，即使扣除中间移送路桥公安局的一年时间，该案立案至送达结案亦经过了2年的办案期间。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57条第1款“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的规定，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11月21日，报批负责人批准延长了办案期限30日，2017年12月20日经集体讨论决定继续延长办案期限。虽然根据上述规定，没有明确要求确定延长办案期限的时期，但延长办案期限应有合理时期，不应是无限期的延长。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于2018年12月21日公布并于2019年4月1日开始施行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57条第1款增加了“决定继续延期的，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这一规定，该规定第七十九条明确2007年9月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28号公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同时废止。而被告直至2019年11月28日作出涉诉行政处罚决定，未按照2019年4月1日施行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且明显办案期限过长，程序应确认违法。综上所述，被告路桥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涉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办案程序上未确定延长办案的合理期限且办案期限明显过长，存在程序违法。因涉诉行政处罚决定结果并无不当，该程序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台州市路桥区宇红副食品商行作出的路市监处字（2019）8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喻 华 人民陪审员  缪元华 人民陪审员  池 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缪娅薇 代书 记员  汪佳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