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0098号原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叶庄公路135号2幢899室。投资人：袁丽，总经理。被告：杨琳，女，199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田星工作室）与被告杨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星工作室投资人袁丽，被告杨琳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星工作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8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2.判令杨琳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杨琳赔偿合同剩余期限赔偿金290700元；4.判令杨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5日，田星工作室与杨琳签订了为期三年的《上海田星文化传媒主播经纪合约》（以下简称《主播经纪合约》），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田星工作室在花椒直播平台上通过为杨琳安排直播、账号运作、陪播教导、刷礼物、推荐热门、帮助参加活动比赛等对杨琳进行培养，且每月依据合同约定给付杨琳相关收益分成。自2018年6月15日起杨琳违约不再直播，与第三方公司即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瓣公司）公会负责人接洽并跳槽合作，跳过田星工作室建立新的直播账号ID：×××34加入到姿瓣公司后台系统进行直播，把田星工作室为其运作的粉丝全部带走为她的新号送礼物进行盈利，构成根本违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田星工作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杨琳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7月1日即田星工作室被花椒直播平台处罚从而失去经纪资格之日。但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为：一、田星工作室并未如实告知其与姿瓣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杨琳误认为田星工作室是“姿瓣家族”才与之签约，双方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经纪范围仅限于花椒直播平台，杨琳是受到欺诈才在合同上签字。田星工作室安排杨琳以跳舞为特长开展直播活动，对艺人的定位不准确，有失经纪公司的专业性，同时也没有给杨琳进行宣传，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二、2018年6月起田星工作室与其挂靠的姿瓣公司产生纠纷，直接影响到直播的开展，且2018年7月1日，花椒直播平台对田星工作室作出处罚，导致其失去花椒直播平台的经纪资格，《主播经纪合约》第6.1条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三、杨琳不存在违约行为，田星工作室也不存在损失，即使判决杨琳承担部分责任，法院也应当对合同约定的过高的违约金予以酌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5日，田星工作室（甲方）与杨琳（乙方）签订《主播经纪合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乙方花椒直播ID：×××25。一、合约范围：甲乙双方签订合约，乙方即为甲方的签约艺人，甲方即为乙方经纪公司，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乙方一切与甲方相关的演艺活动和所有商业行为，均应完全依照本合约的相关约定。演艺活动：本合约特指一切线上线下与商业或非商业行为有关的，在网络公开或公开场合有关乙方形象、声音、演唱或舞蹈等表演活动。二、合约期限：合约有效期自2018年3月2日至2021年3月25日终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负责本合约范围内乙方全部演艺工作的市场运作和直播活动，同时保留在本合约期内，音、视等作品及相关衍生作品的全部版权和邻接权的使用和转让权利；……5、甲方应定期向乙方公布由于本合约所产生的资金收支情况，并以月为单位向乙方支付应得的收益；……10、甲方应努力通过各种新闻媒体及其他方式宣传乙方，尽可能提高乙方的知名度，通过强有力的宣传运作获得最佳宣传效果，使乙方建立、保持良好的公众艺人形象。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作为艺人，乙方将参与本合约合作范围内的全部策划、创作和制作工作，但需采纳甲方对乙方的合理化建议；2、合约期内，乙方不得与除甲方外的第三方签订任何与演艺相关或线上秀场直播相关的合同。不得另外委托代理人、经理人、经纪人或其他从事类似工作的公司或个人代理甲方相关演艺活动。五、利益分配原则：1、乙方完成甲方要求的月有效直播时长40小时，有效直播天数20天时。2、本合约范围内，花椒直播的直播劳务，甲方给予乙方40%的收益，（其他平台：空白未填写），当乙方完成平台要求的月有效直播时长及相关标准，乙方享受在直播平台的相关奖励。未播满，则家族扣月收入5%作为处罚，提现甲方按月结算给乙方。3、直播期间甲方帮助乙方增加人气所刷礼物，甲方定期收回。4、有与甲方合作的1、2以外的合作项目或方式产生时，将由甲方另起合同与乙方签署。六、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如因甲方原因使得不能继续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2、如因甲方原因使得乙方的演艺事业受到不应有的负面影响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4、如因乙方原因使得其不再适合从事演艺或直播事业（身体、名誉等遭受损害），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其中的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约的相关条款，违约一方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2、甲乙双方其中的任何一方，如果因一方违反本合约的相关条款，提出提前终止本合约或违约一方造成守约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守约一方不得不提前终止本合约的情况时，违约一方除应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外，还将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合约剩余期限赔偿金，合约剩余期限赔偿金计算方法为：违约行为发生前半年双方合作所产生的全部收益作为核算依据，除以半年的天数，再乘以违约行为发生日至合约终止日的天数。合同签订后，杨琳自2018年3月开始使用合同约定的花椒直播ID×××25（昵称：杨×××ci）进行直播，4月达标直播天数28天，达标开播时长93.45小时，直播总收入为37626.3元；5月达标直播天数20天，达标开播时长65.46小时，直播总收入为51076.1元；6月达标直播天数7天，达标开播时长18.92小时，直播总收入为6118.2元。田星工作室投资人袁丽分别于2018年4月14日、5月14日、6月14日向杨琳支付上月收益1511元、18358元、10177元。2018年6月15日起，杨琳停止了直播。上述三个月的直播期间，杨琳的直播收入总计94820.6元，其中杨琳获得的直播收益共计30046元。关于田星工作室获得的直播收益，田星工作室称因花椒直播平台的分成规则较为复杂，难以准确计算，公司最终的收益大概是杨琳直播期间所有收入的33%即31291元。杨琳对此不予认可，称田星工作室的收入应在直播总收入的40%以上。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田星工作室通过微信对杨琳进行了业务指导，并向其赠送礼物刷流量提升人气，推荐其上热门。经过双方的努力，杨琳于2018年4月11日成为花椒直播平台的极品主播。2018年7月10日，田星工作室投资人袁丽向杨琳发送微信要求杨琳停止小号（账号为×××34）的直播，否则可以按照合同起诉杨琳。7月15日，袁丽通过微信向杨琳发送了《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我方在合同期内为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您自2018年6月26日起违反相关合同约定，在田星文化家族主体调整过程中，未遵循公司指示将相关账号主体加入到田星文化旗下春晖家族，而是申请小号加入到其他家族名下且于2018年7月10日进行直播。我方当事人已就相关事宜与您沟通，您一直没有积极回应，您在法律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但我们仍然希望与您协商解决，故特发此函。现限您于2018年7月18日前，与田星工作室联系，并将您的新建直播账号退出花椒YT娱乐经纪公司家族后台系统，加入到田星文化指定的春晖家族，正常开展直播工作。若您到期仍未依据本函要求进行操作，本所将按照田星工作室的指示，采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田星工作室的申请，本院向花椒直播平台所属公司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境和风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密境和风公司的回函及相应直播数据显示：花椒账号×××34认证的主播姓名为杨琳，该账号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在花椒直播平台所属家族为YT娱乐（该家族原由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运营，已于2019年8月13日解散），该账号主播昵称为“子×××ci”，该账号自2018年7月6日首次开播至2018年8月11日停止直播，期间共获得花椒币469193个，折合人民币46919.3元。花椒账号×××25于2018年6月30日被家族运营人员移出家族，之后以个人主播身份直播自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截至2020年4月28日前该账号未加入任何家族。另查，田星工作室与姿瓣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网络艺人、红人、主播，田星工作室为姿瓣公司提供主播运营及主播，姿瓣公司全权代理田星工作室艺人在花椒直播平台上的全部经营使用权。合作期限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201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作确认书》，约定：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姿瓣公司同意田星工作室将其挂靠在姿瓣公司老公会的主播转移至田星工作室跟花椒直播平台所协商好的公会。田星工作室应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其为姿瓣公司提供的主播从姿瓣公司在花椒的家族后台的移除及去向，不再产生任何关系。确认书附件1显示，“挂靠在姿瓣的主播移出家族成为自然人”的名单中包括杨琳。2018年7月1日，花椒直播平台家族运营部发布《关于袁丽利用花椒直播平台BUG恶意攻击平台的处理通告》，内容为：“6月30日昊星家族家族长、主播袁丽利用花椒直播平台BUG解除其竞品家族签约主播，且在事发后恶意造谣，歪曲事实，给平台合作家族和VIP用户信息骚扰，在微信及朋友圈传播不实消息，煽动花椒主播和用户对平台进行言论攻击，已严重扰乱平台秩序、损害平台名誉，行为性质极为恶劣。针对此次事件，花椒将全平台拉黑袁丽，将其永久加入花椒合作黑名单，具体处理措施如下：1、封禁袁丽所有（实名认证或非实名认证直播回放信息同一人）花椒账号。2、平台内部通报将其及其所属工作室全面拉入黑名单，不得进行任何形式合作，正在进行的合作全部终止。3、扣除其负责家族—春晖合作家族（昊星家族）保证金人民币5万元。4、立即采取法律措施，对其及其工作室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另外，对于利用平台系统BUG私自发送主播信息，并且煽动旗下员工和主播恶意滋事者，平台核实后将一律封禁处理，并视情况追究法律责任。平台接受并将第一时间响应相关举报。”花椒直播平台所属的密境和风公司与田星工作室曾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约定由田星工作室为花椒直播平台提供主播招募服务，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9月5日，密境和风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田星工作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解除《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并要求田星工作室支付违约金50万元，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上述事实有《主播经纪合约》、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律师函、协助调查回函、《合作协议》、《解除合作确认书》、《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朝阳法院庭前会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星工作室与杨琳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琳使用合同约定之外的花椒账号×××34加入了姿瓣公司在花椒直播平台运营的YT娱乐家族，并进行直播，违反了《主播经纪合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杨琳使用合同约定的花椒账号×××25于2018年6月15日单方停止了直播，亦违反了合同约定。杨琳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田星工作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田星工作室有权解除合同。庭审中，杨琳亦同意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均同意合同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杨琳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或过分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申请调整。涉案《主播经纪合约》就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如果因违约一方造成守约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守约一方不得不提前终止本合约时，违约一方除应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外，还将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合约剩余期限赔偿金。据此，田星工作室起诉要求杨琳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合同剩余期限赔偿金290700元。杨琳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田星工作室称杨琳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损失两部分，实际损失包括为杨琳刷礼物的资金投入10443.6元及陪播的时间成本等，对此杨琳不予认可。预期收益损失为合同约定的剩余期限赔偿金。关于田星工作室主张的实际损失，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杨琳对此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预期利益损失，虽然合同约定了剩余期限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但因预期利益受多种因素影响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故田星工作室主张的金额2907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调整为人民币10万元。对于杨琳辩称因花椒直播平台的处罚导致田星工作室失去经纪资格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花椒直播平台于2018年7月1日通告全面终止与田星工作室及其投资人袁丽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且双方出现纠纷，但涉案《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合约范围并非仅针对花椒直播平台，而是包含一切线上线下与商业或非商业相关的表演活动，且合同亦未约定必须以田星工作室与花椒直播平台所属公司存在合作协议为前提，双方出现纠纷后，田星工作室依然可以通过与其他机构进行合作的方式安排其签约主播在花椒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或安排其签约主播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故本院对杨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杨琳辩称田星工作室并未按合约内容对杨琳进行市场运作及宣传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田星工作室通过微信指导、推荐热门等方式对杨琳提供了一定的扶持，退一步讲，即使田星工作室的宣传工作效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程度，在合同成立初期，亦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杨琳无权以此对抗其应履行的义务，故本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与杨琳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上海田星文化传媒主播经纪合约》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琳向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负担3180元（已交纳），由杨琳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