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能投量力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通站路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3066956734B。法定代表人:宁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都街道办厦门大道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53054505L。法定代表人:兰绪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达州市信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金山北路88号1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327110789H。法定代表人:周成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四川能投量力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农资公司）、原审第三人达州市信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能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万州农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是没有查明关键事实和焦点问题。案件涉及的是背靠背链式交易，货物按照以下方式流转：垫江太平公司、能投公司、信康公司、万州农资公司和最终购买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这一交易方式。二是对万州农资公司总经理潘晓光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签字的实际情况未予查明。三是万州农资公司与信康公司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一审法院没有对相关问题进行查明和核实。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是对案涉法律关系的认知片面。本案各方之间的交易是链式的，不能简单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而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二是证据采信和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三是关于《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认定错误。万州农资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信康公司未到庭、未陈述。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州农资公司立即支付能投公司货敷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15日起，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上浮50%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万州农资公司承担能投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8万元；3.判令万州农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信康公司（供方）与万州农资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QNZWZ-201701-05-l，主要约定，鉴于需方与重庆国中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向供方采购约定商品完成购销合同，商品为主焦煤，每月10000吨，单价1470元，总价1470万元，交货期从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发货地点：忠县船舶工业园区码头，交货地点：长寿重钢码头，需方指定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需方的收货单位。付款流程：(1)合同签订后，需方开立以供方为受益人，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以内的不可撤销、不可转让，不可抵押，允许分批装运、可议付的60天国内信用证，因开具信用证产生的手续费用由供方承担。供方银行在收到需方的开证通知书后，供方在2个工作日内向需方现金支付履约保证金60万元，需方收到履约保证金后2个工作日内向需方开户行申请开具信用证给供方。在信用证有效期内，供方须按照需方的书面采购计划保质保量按期供货，否则视为供方违约，重庆国中发展贸易有限公司追究万州农资公司的实际违责任由信康公司承担，信用证余额不足10%时或供方送货金额超信用证10%时，供方应书面提示需方以增开信用证补足或需方以现金方式补足货款。2017年1月10日，信康公司与万州农资公司签订《工矿产品（煤炭）年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向银行申请将信用证的有效期改为90天，其它条款不变。2017年6月13日，能投公司与信康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主要约定，信康公司将其对万州农资公司的1000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能投公司，信康公司保证应收账款真实、合法、有效，应收账款转让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瑕疵，也不存在行使权利的限制，应收账款转让后，能投公司对应收账款享有完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权益、违约金权益、损害赔偿权益、担保权益以及再转让权和对付款人返还财产的所有权等。若信康公司与付款人因业务往来所开具的两笔银行信用证（信用证编号：1731DLID00000636，金额500万元：1731DLID00000625，金额500万元）于2017年8月13日前未全部解付，则本合同项下的应的应收账款无条件于2017年8月14日转让给能投公司，转让额度最高为人民币1000万元。对于本合同项下所有信康公司应付能投公司款项，无论是信康公司主动偿付还是能投公司依本合同约定行使追索权。按下列顺序清偿，能投公司享有清偿顺序的选择权：1.能投公司为实现应收账款权益而支出的费用。2.违约金。3.其他甲方应付费用。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该合同附件一为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二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信康公司已将其对万州农资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CQNZWZ-201701-05-l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总计人民币1000万元的应收账款以及就该应收账款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能投公司。2017年6月15日，万州农资公司向能投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载明：本公司已收到编号为NTLLMYSYB170609QT0001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已知晓并确认通知书内容，对应的应收账款真实、合法、有效、无抵消且未支付。若在2017年8月13日前因业务往来开具的两张信用证（编号：1731DLID00000636、1731DLID00000625）未完全解付，则我司同意从2017年8月14日起按照上述内容执行。我司指定联系人为潘晓光；接收传真的有效号码为：023-58811010。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落款处买方公司盖章处加盖了万州农资公司公章，万州农资公司总经理潘晓光在有权签字人签字处签名。因上述信用证（编号：1731DLID00000636、1731DLID00000625）至今没有解付，万州农资公司也未向能投公司支付上述应收账款，故能投公司起诉来院。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能投公司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接受能投公司委托，指派律师担任能投公司与万州农资公司债权转让纠纷案的委托代理人，一审代理费用为18万元。2018年6月27日，能投公司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万元。审理中，万州农资公司否认《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的公章系其加盖，但认可潘晓光的签名真实性，请求对《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落款处加盖的万州农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买方公司盖章处的“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能投公司认为鉴定样本没有提取2015年之前的公章，且之后为部分公章，因此不能证明万州农资公司提供的印章是其唯一的印章。能投公司还举示了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2019】文鉴351号鉴定意见书、结算账户唯一承诺函两份，欲证明万州农资公司有多枚公章。万州农资公司否认结算账户唯一承诺函系己方出具。能投公司也承认结算账户唯一承诺函并非直接从万州农资公司处取得，故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2019】文鉴351号鉴定意见书、结算账户唯一承诺函不能证明能投公司的主张。审理中，万州农资公司与信康公司均称，三方关于案涉煤炭买卖的交易模式是能投公司向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购买煤炭，然后卖给信康公司，信康公司再卖给万州农资公司，买卖的煤炭由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直接装船发给万州农资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由于能投公司内部加强监管，要求与民企合作需要提供相应的担保措施，所以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以应付内部监管，好向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付款。但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并没有将该批煤炭交付给万州农资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载明的货款并未实际产生。信康公司还称其向能投公司支付了185万元货款，能投公司认可已收到130万元，但认为该款系违约金，并非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的基础即原始债权应当真实存在，如原始债权并不真实存在，则债权转让也丧失了基础。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信康公司与能投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约定信康公司将其对万州农资公司的应收货款转让给能投公司。审理中，虽然能投公司提供了《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等证据，但万州农资公司与信康公司均陈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货物并未实际交付，应收货款并未真实产生，能投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信康公司已经向万州农资公司交付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货物，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应收账款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应收账款并不存在，信康公司并不享有对万州农资公司的应收账款，能投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请求万州农资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康公司基于并未产生的应收账款而与能投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万州农资公司总经理潘晓光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签名的行为给能投公司造成损失，属侵权纠纷，能投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能投量力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1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8000元，共计129117元，由四川能投量力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117元，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负担3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二审中，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就是：万州农资公司是否对能投公司负有付款义务。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知，本案当事人和实际货物出卖人以及最终货物买受人之间存在一种链式交易关系。这种链式交易形式上是货物以特定顺序依次向下交付，而实际上则是实际货物出卖人直接向最终买受人交付货物；根据实际交付货物情况，相关付款义务人则以上述特定顺序的反向顺序依次向上家支付货款。这种链式交易方式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持续进行，而最后一次交易则发生在2017年3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既有证据，在这个交易链条中，除了本次争议交易外，还不能证明之前也存在所谓以应收账款转让方式进行过交易。在能投公司主张其受让了信康公司对万州农资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而万州农资公司和信康公司均抗辩该债权没有真实发生的情况下，则需要对该应收账款是否已经真实发生进行确认。能投公司举示了《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结合案涉的特殊交易方式来证明该应收账款已经实际发生，但是《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因其加盖的印章不能证明系万州农资公司公开对外使用过的印章，潘晓光系万州农资公司总经理而非法定代表人，之前也没有类似的交易习惯，且在万州农资公司已经向信康公司开具信用证而信康公司不解付而是主动向万州农资公司申请撤销信用证，结合本案当事人的特殊性等事实和之前的交易模式，仅凭上述转让合同、转让通知书、转让确认书，还不足以证明应收账款已经真实发生。能投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本案的应收账款对应的是2017年3月份的一次货物交易和交付，但万州农资公司陈述该次交易其已经支付过货款并举示了相应的凭证予以佐证；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合同、转让通知书、转让确认书发生在2017年6月。综合上述事实，信康公司和万州农资公司陈述上述转让合同、转让通知书、转让通知确认书系应能投公司的要求，配合其内部加强监管和便于向实际出卖人付款而出具，相应货款并未实际产生的抗辩意见具有一定可信度。因此，基于一、二审的既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能投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已真实发生、能投公司对万州农资公司享有到期应收账款债权这些事实的存在，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并不具有高度可能性，能投公司没有尽到足够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86117元，由上诉人四川能投量力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赵光宇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