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地中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219号鹿诚商务中心1号楼603室。 法定代表人：刘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宫市奥雪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段芦头镇火车站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胡鹏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地中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宫市奥雪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中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被上诉人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鹏杰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中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绒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阶段，绒业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这与2019年10月16日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完全不同，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没有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导致地中绣公司没有时间准备并提交相关证据。二、绒业公司没有按合同履行义务，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绒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局查验时不能通过，石家庄市国家税务局通过《关于调查出口企业税收有关情况的函》向南宫市国家税务局发函调查绒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绒业公司拒不配合税务机关的调查致使地中绣公司被石家庄市国家税务局处罚，地中绣公司不能得到出口退税，发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绒业公司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提交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要求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造成的损失应由绒业公司承担。 绒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阶段绒业公司并未实质变更诉讼请求，地中绣公司没有抗辩证据提交。一审庭审时，地中绣公司也未要求延期举证。绒业公司仅是在一审开庭前的举证期间内因笔误变更了诉请主张数额，事实和证据均未改变。一审开庭前至今地中绣公司对绒业公司的诉请也无实质证据来支持其抗辩理由，一审开庭时地中绣公司也未申请延期举证，故一审程序合法。地中绣公司欠付绒业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地中绣公司一审中也认可绒业公司诉请的事实，地中绣公司所提出的抗辩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地中绣公司与绒业公司签订合同目的是地中绣公司从绒业公司处购买货物。绒业公司已交付货物并按约定和地中绣公司要求开具了合法、真实的发票，地中绣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地中绣公司辩称的理由与绒业公司提供的发票无关，如确因税务机关原因导致无法抵扣、退税，有证据证明地中绣公司被处罚，地中绣公司应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主张权利。 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中绣公司向绒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06,679.2元及利息；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地中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8月25日、9月1日、9月16日双方签订四份《销售合同》约定，地中绣公司向绒业公司购买已梳驼绒、已梳牛绒，四份合同绒业公司供货的总价款为1,291,019.2元，付款方式为：绒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地中绣公司按增值税发票付款；合同还对产品规格、产品价格、交货日期、包装标准、产品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绒业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地中绣公司对按合同约定共向绒业公司购买了总价款为1,291,019.2元货物以及绒业公司已向地中绣公司开具并交付了13张总计金额为1,291,019.2元发票的事实无异议；绒业公司提供收款凭证证明且认可包括转账至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下的货款，共计收到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884,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四份《销售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地中绣公司共向绒业公司购买了总价款为1,291,019.2元货物以及绒业公司已向地中绣公司开具并交付了13张总计金额为1,291,019.2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无异议，绒业公司自认已收到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884,340元。据此计算，地中绣公司尚欠绒业公司货款406,679.2元，予以确认。故对绒业公司要求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406,679.2元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绒业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绒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地中绣公司按增值税发票付款，绒业公司向地中绣公司开具并交付发票后，地中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向绒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故绒业公司要求地中绣公司自2016年3月23日开票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地中绣公司提出因绒业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有问题，而导致地中绣公司存在退税损失是造成没有付款主要原因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涉及退税损失的负担问题，且地中绣公司未举证证明绒业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问题，故地中绣公司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地中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绒业公司货款406,67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减半收取3,700元，由地中绣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地中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南宫市国家税务局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照片，正式复函需要法院去调取，用于证明税务局要审查绒业公司的进项票与实际支出是否相符，这样地中绣公司才能够办理出口退税，地中绣公司退税金额为119,260.82元；由于绒业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问题，致使地中绣公司不能办理出口退税。2.两张运单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用于证明地中绣公司已将货物出口，但因为绒业公司出具的发票有问题，地中绣公司不能办理出口退税，没有达到支付货款的条件。 被上诉人绒业公司质证称，证据1地中绣公司提交的照片内容不清楚，绒业公司给地中绣公司出具真实发票，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地中绣公司退税等问题，与绒业公司没有关系。证据2地中绣公司提交的运单及报关单，绒业公司也不了解，这是地中绣公司与税务局之间的关系，与绒业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地中绣公司提交的证据1照片、证据2两张运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不能证明绒业公司出具的发票有问题，也不能证明“由于绒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地中绣公司遭受损失”，地中绣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与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阶段举证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绒业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并于2019年11月29日补缴了诉讼费。绒业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与绒业公司一审起诉状内容属于同一事实，无须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向绒业公司、地中绣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写明：“绒业公司、地中绣公司应当于2019年11月22日前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举证期限为十五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时，地中绣公司也未要求延期举证。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妥。 二、关于地中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绒业公司本案货款的问题。绒业公司、地中绣公司所签订的四份《销售合同》显示，地中绣公司共向绒业公司购买了总价款为1,291,019.2元的货物；绒业公司向地中绣公司开具并交付了13张总计金额为1,291,019.2元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地中绣公司对绒业公司按《销售合同》供货的金额及开具发票的金额均无异议。绒业公司提供七张收款回单，且其认可包括转账至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下的货款，共计收到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884,340元，地中绣公司亦未对此金额提出反驳意见。据此计算，地中绣公司尚欠绒业公司货款为：1,291,019.2元-884,340元=406,679.2元。故对绒业公司要求地中绣公司支付货款406,679.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地中绣公司主张，因绒业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有问题，导致地中绣公司存在退税损失。因地中绣公司、绒业公司在《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涉及退税损失的负担问题，且地中绣公司未举证证明绒业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问题。故对于地中绣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地中绣公司、绒业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绒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地中绣公司按增值税发票付款。绒业公司向地中绣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3月24日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地中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地中绣公司应向绒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故绒业公司要求地中绣公司自2016年3月23日开具发票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当表述为“以406,67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06,67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表述错误，在以后的裁判文书写作中应予注意，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地中绣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地中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