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香，女，1981年5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平，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扩军，男，1979年6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富，男，1981年5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美香、佘扩军因与被上诉人邓玉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美香、佘扩军上诉请求：1、改判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21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支付宝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元是双方的货款往来资金而非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明双方货款往来的相关证据，从付款时间、金额等方面足以证明该20000元是按借款约定用于支付2016年6月、7月的利息，而非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月利息远远超过法定利息范围，且没有提出逾期利息的要求，一审认定2017年1月11日前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上诉人杨美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玉富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3月2日，被上诉人从民生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共18万元至上诉人佘扩军的工商银行账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于已支付的利息部分，上诉人应按年利率36%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未偿还的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上诉人佘扩军共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11日至今，上诉人佘扩军共还款15000元；上诉人佘扩军、杨美香夫妻开设的公司共同占股达90%，其同为公司股东，上诉人佘扩军的借款用途用是做生意，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邓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佘扩军、杨美香共同偿还邓玉富本金200000元，利息176000元；2、佘扩军、杨美香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分析与认定：一、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邓玉富诉请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系银行转账到佘扩军的工行账上，佘扩军否认借款金额，认为虽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但未收到任何借款本金，全部为以往高达月息为0.1元的利息结转重新打的。邓玉富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佘扩军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和欠条各一张，并提供了2016年3月2日其转账180000元到佘扩军账上的记录，佘扩军对证据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从证据的内容和邓玉富的自认中可以证实，2019年6月3日，邓玉富借款180000元本金给佘扩军，从借款之日起到佘扩军于2017年1月11日重新出具借条之日起佘扩军共还款50000元给邓玉富。故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借款初始日期为2016年3月2日。佘扩军称未收到邓玉富的本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当事人约定月息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均应按年利率36%计算至最后一笔还款时止，后段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佘扩军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但邓玉富自愿要求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年息20%计息，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规避法律的行为，依法予以准许。故本案2017年1月11日前的利息按年息36%计算，佘扩军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直接抵扣借款本金，后段按20%计息。二、对于佘扩军称还款数额的问题。邓玉富诉称，佘扩军从2016年3月2日至今只还款65000元，杨美香向法院提交了佘扩军从2014年8月12日到2017年7月4日双方在各银行的交易记录，认为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2日以前双方的银行往来，与本案无关，从杨美香提交了佘扩军的银行和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可以证实从2016年3月2日起到佘扩军2017年1月11日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止，佘扩军共向邓玉富转账70000元，邓玉富只认可其中的50000元是还借款，其中支付宝转账的20000元是双方的货款往来资金，邓玉富的陈述与佘扩军在2017年向邓玉富出具的欠条上的内容“2016年4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止，中途归还利息50000元”相互印证，从2017年1月11日到现在，佘扩军是否还款佘扩军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关证据，但邓玉富自认佘扩军2017年1月11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后，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15000元给了自己本人，综上一审法院对邓玉富主张佘扩军还款6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三、对于杨美香是否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美香与佘扩军系夫妻关系，杨美香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且佘扩军借款系为做生意，目的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佘扩军、杨美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佘扩军与杨美香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日，佘扩军因做生意需资金向邓玉富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利息为每个月20000元即利率为月息10%，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6年3月2日，邓玉富从其民生银行账户分三次转180000元到佘扩军的工商银行622**************88账上，借款后佘扩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6年4月1日向邓玉富还款2万元，2016年5月12日还2万元，2016年6月12日还款1万元。因借款未能归还，2017年1月11日佘扩军再次向邓玉富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邓玉富现金贰拾万元，借款日期2016年3月1日。利息从2016年3月1号开始计算至还款日止。”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邓玉富利息壹拾叁万元，备注：2016年4月1号-2016年12月31号止共计壹拾叁万，中途归还伍万元整。”出具借条后佘扩军将2016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收回。至2019年8月28日佘扩军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二次共还款15000元。后邓玉富多次催收，佘扩军再未偿还借款，2019年邓玉富诉至一审法院，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佘扩军、杨美香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借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邓玉富请求佘扩军、杨美香清偿本案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邓玉富请求佘扩军、杨美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按照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受法律保护，年利率24%-36%区间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债务人已经支付的该区间利息的不能要求债权人返还，即该院确定本案佘扩军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出36%的部分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从2017年1月11日开始，佘扩军尚欠邓玉富借款本金部分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以该院确定的数额为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佘扩军、杨美香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邓玉富借款本金145246元，利息97823元（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止）合计2430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邓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40元，减半收取347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5890元，由佘扩军、杨美香共同负担4123元，邓玉富负担17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美香提交的证据一、佘扩军向邓玉富借款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佘扩军从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共分11次累计向邓玉富借款986000元。证据二、佘扩军向邓玉富偿还欠款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佘扩军从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6日累计向邓玉富偿还欠款及利息1439000元。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来源有异议，上述证据是杨美香提供的佘扩军的银行流水，只能说明上诉人夫妻是做装饰装修公司的，与被上诉人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上诉人夫妻的资金是混同的，上诉人有意将本案诉争款项与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进行混淆，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生意经营发生大量的经济往来，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邓玉富提交的证据一、《欠条》，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借款，还有货款等经济往来。证据二、湖南杰艺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上诉人夫妻双方均是该公司股东，共同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证据三、《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该房屋为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证据四、证人王小华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借贷关系之外，还存在货款等经济往来。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诉争借款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对证据二、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说明证人系建材供应商，与上诉人有过生意往来。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在本案一审中已经进行出示，不属于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作评价；对证据二、三、四，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还款利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3、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2016年3月2日起到佘扩军2017年1月11日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止，佘扩军共向邓玉富转账70000元中支付宝转账的2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双方的货款往来资金问题。2017年佘扩军向邓玉富出具的欠条载明：“2016年4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止，中途归还利息50000元”，另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从事装饰装修行业，被上诉人与证人王小华提供建材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双方存在多笔经济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属于双方的货款往来资金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请求为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76000元，而双方对借期内借款利息月利息为10%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判决已经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息36%给付，其余扣减本金并判决两上诉人支付利息97823元，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债务虽未经两上诉人共同签署，但是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湖南杰艺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来看，两上诉人共同经营该公司，而上诉人佘扩军长期从事装饰装修行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可以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美香、佘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杨美香、佘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柏岳审 判 员 刘文斌审 判 员 姚贤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 飞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