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15704。法定代表人:姜树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敏，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润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北裕康时尚名居裙楼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5663638Ａ。法定代表人：董润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润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润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决润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将润祺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告知路桥公司，属于严重程序错误。一审开庭时，润祺公司提出撤回诉讼标的请求，仅诉求支付XX高速的工程款。但润祺公司并未就此提交新的起诉状，也没有在开庭笔录中明确诉讼请求的金额。二、路桥公司对于润祺公司劳务款的支付，不构成润祺公司另一建筑工程合同诉讼时效的延续。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实为两个合同关系，分别为施工工程和劳务款，却将其适用相同的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润祺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工程结算书》中没有路桥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结算书也没有任何办理时间，编制人员和审核人员的签名亦无法明确辨认，仅有一个2014年已经离职的分公司负责人谢某辉的签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路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润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润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路桥公司本案润祺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正确。二、润祺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润祺公司在每年都向路桥公司主张8个工程的工程款，路桥公司分公司的所有员工都知道。但是路桥公司每年都以各种理由迟迟未予支持。所有的工程在2014年前就已经全部完工，并且已经结算完毕，不可能到了2017年只向路桥公司主张劳务款，不符合事实逻辑。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润祺公司与路桥公司的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事实认定清楚。双方之间明确签订了工程结算书。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润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桥公司向润祺公司支付各项工程款2784924.07元；2.路桥公司按年利率6%自润祺公司完工之日起向润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偿清日（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309869.67元，实际计算至偿清日）；3.路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0日，润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润生（乙方）与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路面机械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分公司，甲方）签订《深圳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XX高速路面项目零星建设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包括路面清理清扫、搅拌站生产配合、交通疏解维护以及路面配合用工等。工程暂定总价款为1500000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数量办理结算。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实际工程量办理进度支付，按工程进度支付至月进度的85%，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一个月内一次结算。2010年11月20日，润祺公司作为承包方，机械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深圳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合同》，约定对上述工程签订补充合同，暂定工程总价为3000000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数量办理结算。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润祺公司与机械分公司双方进行了结算，润祺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5261806.87元，该结算书落款处由润祺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董润生签名，施工单位机械分公司落款处签名的有：编制孙某如，审核曾某海，李某琼，以及负责人谢某辉；该结算书的明细帐上也有上述施工单位人员的签名以及机械分公司项目负责人郑某文的签名。庭审中，路桥公司确认该结算书上谢某辉的签名，但对该结算书不予认可，路桥公司称当时路桥公司审核发现很多金额已超过其与项目甲方（总发包方）的合同价款，但也不知道润祺公司是怎么签下来的。经查，机械分公司为路桥公司下设的分公司。润祺公司、路桥公司均确认路桥公司针对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项目已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680000元，最后一笔付款是在2013年8月。路桥公司主张，润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此外，润祺公司主张涉案XX高速工程交付时间为2011年7月1日。路桥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底。另查，润祺公司作为承包方，机械公司作为发包方分别签订了有关福永分站零星建设工程的《施工分包合同》、《深圳福永码头沥青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补充）》、有关福永码头工程的其他项目工程的《合同书》。2019年3月27日，路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润祺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润祺公司称，润祺公司、路桥公司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并签有数份施工工程合同，路桥公司也存在包括本案欠付工程款在内的多笔款项未付，多年来润祺公司一直向路桥公司主张和追讨，最终于2019年3月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再查，2013年期间，润祺公司与机械分公司分别签订了有关清平高速二期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吉华路工程施工合同。庭审中，润祺公司确认诉讼主张为润祺公司、路桥公司双方签订的《深圳XX高速公路拓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剩余工程款项，对清平高速二期工程以及吉华路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相应的工程款项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和处理。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祺公司、路桥公司双方是否已经结算；二、润祺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润祺公司与机械分公司针对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签订了相应的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合同。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经投入使用。润祺公司就相应的工程项目出具了《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有机械分公司包括编制、审核以及负责人等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可见工程已经结算完毕，结算工程款金额为5261806.87元，路桥公司作为机械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依据该结算金额向润祺公司进行支付。双方庭审中均确认该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为2680000元，则剩余2581806.87元未付，路桥公司应当支付该笔款项。其次，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润祺公司与路桥公司涉及多项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而2019年3月27日，路桥公司向润祺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工程款，虽为福永项目工程的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实际关联，但从该笔款项支付过程可见，润祺公司在XX高速工程施工完毕后一直有向路桥公司主张履行的请求，据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路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润祺公司主张路桥公司应支付其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之日；。路桥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向润祺公司计付利息，经查明，路桥公司主张的交付时间早于润祺公司主张的交付时间，则一审法院采纳润祺公司的主张，即以2581806.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7月1日起计付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祺公司针对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项目支付剩余工程款2581806.87元；二、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祺公司针对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项目支付利息（以2581806.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7月1日起计付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润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68.61元（润祺公司已预缴49014.51元），由路桥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路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判决书，拟证明润祺公司自认两笔款项均是宝安工程项目，与龙岗项目无关。润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虽然上述资金与XX高速本身没有关系，但是资金支付申请以及款项的支付证明润祺公司向路桥公司主张过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所有8个工程都已经在2014年完工，路桥公司不可能单单只找路桥公司要一笔239500元的款项，反而恰恰证明润祺公司向路桥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润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成某的微信头像，拟证明是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面工程分公司财务负责人成某的微信头像。路桥公司对此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主张恰好证明了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润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润生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3月15日向路面工程分公司财务负责人成某主张款项，成某要求董润生发送376万元总款项的明细。路桥公司对此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主张成某无权代表路桥公司作正式表态，并对此证据中的电子邮件内容的三性不予认可。三、润祺公司提交记帐凭证2份，拟证明2015年8月10日、2016年1月29日润祺公司将路桥公司欠款做账。路桥公司对此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四、发票三张，拟证明2015年8月10日、2016年1月29日分别向路桥公司开具三张工程款发票。路桥公司对此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五、中信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5年8月10日路桥公司向润祺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路桥公司对此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六、会议纪要，拟证明润祺公司向路桥公司主张过工程欠款。路桥公司对此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路桥公司是否应向润祺公司支付XX高速公路拓建路面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2581806.87元及利息。首先，关于润祺公司、路桥公司双方是否已经结算。润祺公司就相应的工程项目出具了《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有机械分公司包括编制、审核以及负责人等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路桥公司确认该结算书上分公司负责人谢某辉的签名，因此，本院认定工程已经结算完毕，路桥公司作为机械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依据该结算书上的金额向润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对剩余工程款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诉讼时效。2019年3月27日，路桥公司向润祺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工程款，虽为福永项目工程的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实际关联，但润祺公司、路桥公司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并签有数份施工工程合同，路桥公司多笔款项未付，润祺公司主张多年来润祺公司每年都向路桥公司催要所有合同项目下的工程款，所有工程在2014年前就已经全部完工并且结算完毕，不可能到了2017年仅仅催要福永项目的劳务款，此主张亦符合社会常理，且本案项目工程完工结算的时间早于福永项目工程完工结算时间，因此，本院采信润祺公司关于多年来润祺公司每年都向路桥公司催要所有合同项目下的工程款的主张，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起止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路桥公司主张润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仅诉求支付XX高速的工程款，但润祺公司并未就此提交新的起诉状，也没有在开庭笔录中明确诉讼请求的金额，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经本院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润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变更且明确陈述了具体金额，故对路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8.61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