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西藏高大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周渊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平，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邹林坤，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来，四川恒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四川恒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彭生发，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东华，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西藏高大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高大陆）因与被上诉人邹林坤、彭生发、李东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藏高大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房产不作为协助执行对象予以执行；2.终止执行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执1950号执行裁定和（2016）川0108执1950号之一执行裁定；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全勇等人系以虚构上诉人名义，并以伪造上诉人印章、虚构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且案涉房屋至今仍由上诉人占有控制使用。上诉人对房屋买卖并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不属于善意取得。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取得所有权并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上诉人依法行使追回权，确认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邹林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生发、李东华未到庭答辩。 西藏高大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针对西藏高大陆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等物权的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5号3栋2单元5楼9号（权1154958）、位于成都市高新区X路X号X栋X单元X楼10号房屋，作出的强制执行行为，并解除查封扣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川0108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东华、彭生发应共同偿还原告邹林坤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邹林坤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邹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文书生效后，邹林坤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川0108执1950号案件予以立案。2016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6）川0108执19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5号南苑公寓3栋2单元5楼10号（权1154959）、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5号南苑公寓3栋2单元5楼9号（权1154958）房屋予以查封。后西藏高大陆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川0108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西藏高大陆的异议请求。西藏高大陆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西藏高大陆的《验资（资金担保）证明》上载明：西藏高大陆资金额为2000万元，资金来源为西藏外贸中心出资1010万元、西藏华源电器有限公司出资250万元、西藏国际文化影视公司出资150万元、西藏江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200万元、西藏汽车开发公司出资200万元、西藏金银珠宝饰品有限公司100万元、西藏大自然旅行社出资100万元。以上公司均为西藏高大陆的子公司，且其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渊源。 2006年4月，西藏高大陆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周渊源将其公司位于成都的国有资产及时对外出租，周渊源代表其行使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义务，其自愿承担。 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上载明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5号3栋2单元5楼9号房屋、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5号3栋2单元5楼1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东华。 一审法院另查明，西藏高大陆曾在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何全勇、李东华、邹林坤，要求确认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归西藏高大陆，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91民初10233号、102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均认定“……原告与被告李东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已经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被告李东华理应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原告与被告何全勇签订的协议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并不能约束李东华，也无法推翻李东华基于房屋买卖取得房屋产权的事实……”，并判决驳回西藏高大陆要求确认案涉两套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成华区法院执行局所执行的对象包含了其享有合法权利的房屋，并且成华区法院执行局要求其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了协助执行范围，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川0108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其上载明：西藏高大陆主张其为案涉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5号3栋2单元5楼9号（权1154958）、成都市高新区X路X号X栋X单元X楼1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所涉房屋有关的权属关系，故西藏高大陆对案涉房屋主张的权利无法排除本案执行，西藏高大陆请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之异议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邹林坤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 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系其支付了总价款504万元从成都市乐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从1994年至今一直是其在行使《物权法》所规定的权利，没有任何一个案涉被告向其主张过购买任何一套房屋，也没有任何一个案涉被告向其主张过进行房屋交易与转让，更没有任何一个案涉被告向其主张过腾房和交房以及行使任何物权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购房收据。案外人成都市乐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民公司）于1994年5月27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西藏影视公司购房款2500844元；于1994年7月29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西藏影视公司购房款1467229.5元。另外，西藏高大陆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缴纳装修费发票、一张天然气费用付款通知、乐民公司物管处出具的关于西藏高大陆从1994年至今一直在行使物权的证明、西藏高大陆从2013年至今一直在缴纳电费的购电记录、两张房屋所有权证书。邹林坤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 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其委托法定代表人周渊源将案涉房屋进行出租，实际上是其在行使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租情况的说明》、四份《房屋租赁协议》。邹林坤对《出租情况的说明》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不予认可。对四份《房屋租赁协议》的质证意见为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租赁屋的面积、地址都没有填写，仅在协议的右上角写的是502，我方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周渊源对其名下14套房屋享有代持、保管所有权证书的权利，周渊源以其个人名义（甲方）与何全勇（乙方）签订了利用其公司名下管理的14套房屋筹集资金的协议书，但未经西藏高大陆加盖公章予以认可，也未经主管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出具批文同意，属于周渊源个人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甲方于2006年1月将公司名下14套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产权证号：成房权证鉴证字第××16号，档案保管号：权字第296683号）交给乙方代为持有、保管，用于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2.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9万元作为代持房屋、保管所有权证书的使用费用；3.乙方代持、保管房屋所有权证件的期限从2006年1月起至2014年6月1日止。期满后，乙方必须无条件将属于甲方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归还甲方；4.乙方在代持、保管14套房屋期间，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不得将属于甲方的任何一套房屋进行出售、转卖、出租。邹林坤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协议与本案无关。 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何全勇在签订《协议书》当日收到了周渊源交付的《成房权证12××16号丘（地）权0296683》等有效权属证书一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收条。邹林坤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不认可，系复印件。 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其已依据《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追回何全勇无权处分的案涉房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更正登记申请书、邮寄凭证回执。邹林坤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 西藏高大陆为了证明案外人何全勇不仅未向其支付变相变卖案涉房屋的价款，还在其法定代表人处借款851万元，案外人何全勇的驾驶员魏富贵也在其处借了127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借条》、一张《收条》。邹林坤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重点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2017）川0191民初10233号、（2017）川0191民初1023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西藏高大陆对案涉两套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本案审查过程中，西藏高大陆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两套房屋享有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西藏高大陆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西藏高大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西藏高大陆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西藏高大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认为该证据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应依据该证据进行判决；2.四川瑞嘉教育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纪要，拟证明李东华、何全勇系该公司股东；3.南苑公寓3栋2单元14套房屋出租情况说明、成都乐民物业有限公司说明、西藏高大陆的授权委托书、四川电力公司成都市高新区电力公司的购电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委托其法定代表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上诉人实际行使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4.借条、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何全勇2018年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借款817万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欠何全勇借款，其在一审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5.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四川邦办实业有限公司任董事长职务。经质证，被上诉人邹林坤对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四川瑞嘉教育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房屋情况出租说明应为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无法核实成都乐民物业有限公司说明的真实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授权委托书的三性不认可。认可购电明细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人。对借条、股东会决议、授权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授权书的证明目的。 李东华、彭生发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西藏高大陆提交的周渊源与何全勇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相关的借条、股东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授权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询问笔录、房屋出租情况说明、成都乐民物业有限公司说明、西藏高大陆的授权委托书、四川电力公司成都市高新区电力公司的购电明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川0191民初1023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2006年4月13日，西藏高大陆作为卖方与李东华作为买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西藏高大陆将位于高新区X路X公寓X-X-X-9号房屋出售给李东华，同年4月21日，西藏高大陆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东华。此外，从2015年9月至今，案涉房屋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相继查封，且对债权人李燕进行了抵押。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西藏高大陆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西藏高大陆在本案中的主张以及所举示的证据，其核心观点为周渊源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由何全勇保管，何全勇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东华名下并在其上设立抵押的处置行为均为无权处分，当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案涉两套房屋已过户至李东华名下，已经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李东华又以案涉两套房屋作为抵押并在房地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手续，案涉两套房屋的物权再次产生变动效力。另外，（2017）川0191民初10233号及（2017）川0191民初1023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西藏高大陆对案涉两套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本案审查过程中，西藏高大陆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两套房屋享有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无论西藏高大陆的法定代表人周渊源与何全勇是基于何种约定或债权债务关系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由何全勇，后又过户至李东华名下，均不能改变案涉房屋已经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事实，且案涉房屋还存在抵押权。即使确如西藏高大陆所主张的，周渊源无权处分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何全勇保管，何全勇以冒用西藏高大陆的名义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李东华采取欺骗手段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西藏高大陆对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行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向相关侵权人主张。故西藏高大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西藏高大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西藏高大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宋怀兵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