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利，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江凯，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龙，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曹豫龙，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钟燕华，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原审被告：杨海鑫，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被告：奚厚军，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上诉人林利因与被上诉人张伟龙，原审被告曹豫龙、钟燕华、杨海鑫、奚厚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龙以林利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申请追加曹豫龙、钟燕华、杨海鑫、奚厚军为共同被告，请求：1.林利、曹豫龙、钟燕华、杨海鑫、奚厚军支付欠款3057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利负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利、曹豫龙、钟燕华、杨海鑫、奚厚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伟龙赔偿工资7550元；二、驳回张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利、曹豫龙、钟燕华、杨海鑫、奚厚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林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林利无需向张伟龙支付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张伟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伟龙在东莞市和生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生公司）的职务为采购，在2017年11月后已经没有在公司工作。2018年1月初，在没有办理任何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张伟龙自行离职。和生公司面临倒闭清算是事实，张伟龙离职也是事实，双方的分歧在于张伟龙何时离职。对此，张伟龙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本案为劳动争议，不应忽视张伟龙的职务是采购这一事实。2017年下半年，和生公司已经没有对外开展经营，没有采购业务发生。客观上，和生公司已经无需张伟龙提供采购劳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根据张伟龙的主张，张伟龙应当举证证明其2018年1月后按时出勤、为和生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动。否则，直接认定张伟龙于2018年4月30日离职，对林利不公平。张伟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伟龙一审提供了与林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和生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张伟龙在微信聊天中向林利表示，其于5月份开始没上班，要求和生公司解决欠薪问题。林利于2018年7月19日下午回复称：伟龙，感谢你对公司的支持，和生公司欠薪一事会处理好的，不会少的。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利均未否认张伟龙的上述主张。一审庭审质证时，林利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确认张伟龙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民事案件的审理，首先应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关于适用修改后的该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1点、第5点意见，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案由，适用的原则是从具体到一般；在经过审理后，如果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张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曾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松山湖仲裁庭申请仲裁，被该仲裁庭以林利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之后，张伟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张伟龙主张其是劳动者，而本案被告均为自然人，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显然，本案不适用该法，如果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则应当追加某一用人单位为被告。根据张伟龙的主张及到庭被告之一林利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张伟龙原先所在的用人单位和生公司已被注销，张伟龙对林利等自然人提起诉讼，实为请求和生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和生公司注销前对张伟龙是否负有债务；如负有债务，林利等清算组成员是否损害了张伟龙的合法权益。首先，张伟龙主张的对和生公司债权是指工资。关于和生公司是否拖欠张伟龙工资的问题，涉及对张伟龙离职时间的认定。林利与张伟龙对此存在争议。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离职，则用人单位应当持有劳动者离职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由林利等承担该方面举证证明责任是正确的。林利主张张伟龙于2018年1月初离职，但是，林利并未提供证据。相反，张伟龙提供的与林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张伟龙称其于2018年5月开始才没有上班，而且张伟龙一直要求和生公司结清被拖欠的工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反映林利对张伟龙的上述主张予以反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伟龙在和生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及存在被拖欠工资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结合张伟龙提供的和生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发出的通知以及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水平，一审判决认定和生公司拖欠张伟龙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工资7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林利等清算组成员是否损害了张伟龙的合法权益。在和生公司的清算报告中，载明的职工工资支付完毕的内容与张伟龙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因此，林利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和生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属于虚假清算。而且，林利与张伟龙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提及和生公司清算事宜，但是并未明确告知和生公司解散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对和生公司进行清算的具体时间、申报债权等事宜，也没有按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要求将和生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张伟龙等人，以致张伟龙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林利等清算组成员对和生公司进行的清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张伟龙的合法债权造成了侵害，依法应当赔偿相应损失。一审判决判令林利等清算组成员向张伟龙赔偿工资损失7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64.25元（张伟龙已预交10元），由张伟龙负担423.2元，林利、曹豫龙、钟燕华、杨海鑫、奚厚军负担14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利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