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万成，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胜地，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林，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钱万成因与被上诉人黄德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万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伙出资15628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通过快递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合伙关系通知书》，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电话沟通，上诉人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约定于2019年7月16日进行合伙事务清算。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一审可以判决解除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人承担合伙期间的支出和亏损，不能成为不解除合伙关系的理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属于特许行业，个人无权进行开发。被上诉人没有采矿权，其借用郧西县涧池乡矿业公司的资质进行采矿，属于违法行为。故双方合伙协议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三、双方对退伙事务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抗辩未清算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2019年7月16日经退伙清算确认合伙花费99430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又抗辩称花费近160000元。被上诉人所称160000元中包含50000元矿产未卖出系其虚假陈述，扣减后可确认合伙支出为110000余元，接近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支出99430元。一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占有双方合伙开采的1200吨矿石利润，而未分配给上诉人。为了解决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部分支付予以认可，法院应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和证据证明的事实作出部分判决，而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德林辩称：一、因上诉人钱万成不同意将被上诉人黄德林的投入计入合伙清算，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二、合伙后，被上诉人投入的款项超过上诉人的出资款。对于被上诉人后续投入的2000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责任。钱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与黄德林合伙采矿法律关系；2.判决黄德林返还合伙出资150000元。诉讼过程中，钱万成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黄德林返还合伙出资款156286元。一审法院认定：黄德林曾经以郧西县涧池乡矿业公司名义在该乡庄子沟（地名）进行重晶石矿开采，出产矿石由该公司负责统一收购，该公司对矿石开采亦行使一定管理职能。2014年钱万成通过他人认识黄德林后，知道黄德林在从事重晶石矿的开采，2014年6月钱万成要求和黄德林合伙开采黄德林所开采的一个矿洞的矿石（黄德林尚有其他矿洞），黄德林同意后，二人于2014年6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即合伙协议），协议约定钱万成出资200000元与黄德林合伙开采位于郧西县涧池乡庄子沟的重晶石矿，黄德林负责处理公司（即涧池乡矿业公司）、矿山、道路等问题，钱万成负责开采的劳力、生产，利益平分，采矿安全事故等问题由双方共同承担，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协议签订当天，钱万成通过建设银行账户为黄德林银行账户转款180000元，另交给黄德林现金20000元，黄德林当天为钱万成出具了200000元入股款收条一份。协议签订后不久，钱万成和黄德林即开始合伙采矿（钱万成安排有民工参与开采），黄德林负责从事采矿及账目管理，二人为了采矿添置了部分设备，支出了部分人工费用等。2014年8月因郧西县县政府要打造旅游产业，暂时禁止该县涧池乡重晶石矿的开采，黄德林与钱万成合伙采矿被迫停止。由于黄德林与钱万成合伙采矿迟迟没有获准重新开采，2019年7月2日钱万成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正式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3日钱万成给黄德林邮寄告知材料，告知其已经起诉。2019年7月16日钱万成和其诉讼代理人代胜地一同到郧西县找到黄德林要求对合伙采矿事宜进行清算，双方通过对账，代胜地自行制作了合伙清算协议，要求黄德林进行签字确认，黄德林要求继续合伙，并认为尚有支出未清算完毕，为此不同意在代胜地制作的清算协议上签字，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本案审理中，黄德林同意解除与钱万成签订的合伙协议，但要求钱万成一人承担合伙期间投入，钱万成不同意黄德林此项要求，双方就解除合伙协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黄德林以郧西县涧池乡矿业公司名义进行重晶石矿开采，该公司对矿山及开采也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黄德林与钱万成签订合伙开采协议后，所出产的矿石也由该公司统一收购，故钱万成与黄德林签订的合伙采矿协议并无违法情形，应属有效协议。钱万成与黄德林之间的合伙协议不能履行是暂时现象，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条件，黄德林在钱万成诉讼代理人制作的合伙清算协议上也拒绝签字，案件审理中钱万成与黄德林对解除合伙协议又不能协商一致，钱万成也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伙协议的有效的证据，故钱万成请求解除合伙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钱万成与黄德林对合伙事宜没有达成最终清算协议，钱万成提供的其诉讼代理人自行制作的清算协议黄德林拒绝签字确认，其提供的和黄德林在办理对账时的录音，也不能充分证明双方清算已经结束，以及黄德林已经认可了代胜地制作的合伙清算协议，并且对该协议上列出的结果黄德林庭审中认为尚有未清算完毕的情形，故对钱万成要求黄德林返还其合伙投资款156286元的请求，黄德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无法支持。嗣后，钱万成可与黄德林就是否解除合伙协议重新协商，或在提供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对合伙协议的解除以及对合伙投资款的返还。综上所述，钱万成因与黄德林未最终完成合伙清算，对是否解除合伙协议也未协商一致，钱万成解除合伙协议以及要求返还投资款156286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万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钱万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原审已查明，黄德林与钱万成所签订的合伙开采协议，系在有资质的郧西县涧池乡矿业公司的管理下进行的矿石开采，且出产矿石由该公司收购，故案涉合伙协议并不存在违反特许经营权的法定无效情形。且无论案涉合伙协议应否解除，均是相对于已经生效的合同而言。故钱万成主张合伙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合伙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件，应由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方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钱万成通过快递发送《解除合伙关系通知书》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在黄德林未做出明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其默认解除。至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德林虽陈述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其同时表达了解除合伙协议的前提为由钱万成承担合伙期间全部支出，因钱万成拒绝接受该解除条件，故双方未能就解除合伙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再次，钱万成虽提供了一份《合伙清算协议》，但黄德林并未在该协议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已经完成合伙清算的证据。在一审中黄德林提交了合伙支出及库存清单，与钱万成提供的《合伙清算协议》列支项存在较大的出入。因双方未对已出产而未售出的矿石进行盘点，钱万成虽在诉讼中对黄德林主张的矿石存量及照片提出质疑，但未申请鉴定或现场勘验，无法确认该事实是否存在。而黄德林所主张支出的爆炸物及人工费用，是否与双方约定的净利润计算方法存在重复计算，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二审组织双方核对列支项目、矿石存量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形成确定的清算结论。故此，因钱万成诉称黄德林应返还其合伙投资156286元，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因其举证不能而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钱万成可在与黄德林另行清算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钱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钱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