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6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照利，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6日被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社会，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照利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黔0627刑初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照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崔照利，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行政服务中心在开展创建卫生城市活动中，被害人任某负责团结街道大席场居民区的卫生工作。2019年6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崔照利与被害人任某因崔照利家门口的柴需要清理发生矛盾并抓打，崔照利用其拐杖打任某时，任某将拐杖抓住并拖了过来，崔照利摔倒在地，崔照利外甥肖军在旁看见崔照利倒在地上，认为任某在殴打崔照利，遂上前殴打任某，致使任某鼻骨骨折，后肖军被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崔照利因不服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处理结果多次到任某的办公室、居住的小区等地，以找任某讨说法的形式对任某进行滋扰。2019年8月5日17时许，被告人崔照利驾驶其车牌号为电Ｄ666918的电动车到烟草局小区找任某，19时许，崔照利见任某从小区出来就上前与其理论，任某未理会，当任某沿着团结街道平安街往滨江大道方向步行时，崔照利驾车撞击任某，任某随即被撞到在地，崔照利驾车逃离现场。崔照利逃离现场后，见路边有特巡警，随即向特巡警投案。任某被撞后，经送医治疗伤情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头顶部皮肤挫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头皮血肿。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崔照利驾驶电动车撞任某的行驶速度大于等于32.3ｋｍ／ｈ，小于等于36.6ｋｍ／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崔照利为了报复被害人任某，驾驶车辆故意撞击被害人任某，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崔照利有杀害任某的故意，因认识错误而未继续实施犯罪，不是犯罪中止；崔照利到案后，无悔罪表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综合被告人崔照利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照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二、作案工具白色四轮电动车（车牌为：电Ｄ666918）一辆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照利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事实及罪名认定错误。2.一审未认定崔照利成立自首。3.一审量刑畸重，罪责刑明显不符。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案件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未遂）。2.被告人构成自首，其在庭审中的供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但在法官追问后又表示此前陈述为真实的，应属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3.一审量刑畸重，违反罪责刑相一致原则。4.《车速鉴定意见》未告知被告人、检材有被破坏可能，且一审法院未对被告人用以作案的电动车能否撞人死亡作鉴定，不排除存在认识错误的情形。5.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崔照利与被害人任某因崔照利房前卫生工作产生矛盾并发生抓打，崔照利因任某被其外甥肖军殴打后致肖军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而心生不满，多次滋扰任某。崔照利于2019年8月5日驾驶其白色电动车撞击任某后，致任某身体多处受伤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崔照利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崔照利提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罪名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定性错误、一审法院未对被告人用以作案的电动车能否撞人死亡作鉴定，不排除存在认识错误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崔照利驾车撞击任某有证人杨某、刘某、蒋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认定崔照利经常滋扰任某有证人冉某、张某、袁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任某的陈述和崔照利的供述予以印证，足以证实崔照利因任某检查卫生与其发生纠纷而产生不满，又因其外甥殴打任某被行政拘留五日而对任某怀恨在心，经常滋扰、纠缠任某，在其找到任某而任某对其不理睬时，其驾车撞击任某的犯罪事实。一审对此认定准确，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罪名问题，崔照利驾驶的车虽是电动车，但经称量该车重达550ＫＧ，经鉴定崔照利驾车时的速度大于等于32.3ｋｍ／ｈ、小于等于36.6ｋｍ／ｈ,低速行驶的车辆虽并不会第一时间致人死亡，但由于在撞击下行人会因车辆撞击弹出，坠落地面造成二次撞击，如果是头部先着地，很可能致人死亡。即低速行驶的车辆并非无法致人死亡，而是有机率造成行人死亡。本案中，崔照利因任某未理会他而心生怨恨，产生将其撞死的想法，便将电力踏板踩满至电动车的最高速度，从任某后面将其撞倒，当时任某即陷入昏迷。从主客观方面来看，崔照利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机动车撞击任某的行为，其整个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已经实施完毕，由于意志以外的因素任某未死亡，崔照利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原判将崔照利的行为定性为故意杀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车速鉴定意见》未告知被告人、检材有被破坏可能。经查，公安机关已依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监控录像视频并选取帧率稳定的时间段进行鉴定，得出作案车辆撞行人时的行驶速度大于等于32.3ｋｍ／ｈ、小于等于36.6ｋｍ／ｈ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虽未在侦察阶段告知被告人，但被告人及其一审辩护人在庭审质证时均无异议，且该鉴定意见与被告人崔照利供述的车速、油门加满状态相符。另外，即便不采信该证据，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和崔照利的供述，也能认定崔照利驾驶车辆行驶速度过快，撞击被害人任某有致其死亡的可能。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照利因对被害人任某不满而长期滋扰、纠缠任某，其后为报复任某，其驾驶机动车故意撞击任某，致任某身体多处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崔照利驾车撞击任某，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致任某死亡，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崔照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崔照利虽系自动投案，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翻供，不认罪，依法不能成立自首，亦不成立坦白，对此一审认定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的发生系崔照利因任某检查卫生与其发生纠纷而产生不满，又因其外甥殴打任某被行政拘留五日而对任某怀恨在心，经常滋扰、纠缠任某，在其找到任某而任某对其不理睬，遂开电动车撞击任某。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照利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量刑畸重，罪责刑明显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故意杀人罪量刑幅度共两档，第一档为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二档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崔照利的犯罪事实和各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 伟 审判员 李 娟 审判员 陈天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梁明月 书记员雷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