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远，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清平，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文虎，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英，福建泽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婷，福建泽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新远因与被上诉人柯文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新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新远应支付给柯文虎货款2438948元（3838948元扣除14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涉有原件的欠条载明的落款时间2017年5月20日认定为2019年2月1日，系认定事实不清。柯文虎持有原件的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柯文虎在其起诉状中对此进行了自认，法院应当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案涉有原件的欠条中记载货款总金额为7588948元，柯文虎辩解总货款为8728228元及退货1139280元没有依据。即使认定案涉有原件的欠条为2019年2月1日当日倒签，该原件一直由柯文虎保存至今，但柯文虎从未提出过异议，且其在起诉状中也自认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欠条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2、一审法院认定陈新远尚欠货款3938948元依据不足。截止2017年5月20日，陈新远尚欠的货款为3838948元（该金额尚未扣除送货单号为NO.0860509的货款），2018年2月9日，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付140万元，一审法院未将该140万元予以抵扣，严重损害了陈新远的利益。陈新远未在单号为NO.0860509的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上载明的价值为128510元的货物应当予以扣减。根据陈新远、柯文虎、建工集团签订的《协议书》，建工集团在2018年2月9日后是否有继续代陈新远付款给柯文虎，陈新远不清楚，故陈新远尚欠货款的金额无法确定。3、柯文虎应当向陈新远出具面值为7588948元的增值税发票。 柯文虎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条的认定与柯文虎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陈新远尚欠款项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2、陈新远主张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如果陈新远认为柯文虎需要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柯文虎没有提供，可以另案主张。3、中闽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恰好可以证明欠条形成于2019年2月1日之后，且陈新远提交的证据可以与欠条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本案尚欠款项的金额为3938948元。4、陈新远在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一审主张的欠款金额，且在柯文虎提供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依然进行虚假陈述，应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文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新远向柯文虎支付工程货款款项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3963948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有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6%计息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新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柯文虎与陈新远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陈新远向柯文虎购买模板、木材等为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紫金山•梧桐郡项目供货。双方还于该合同中对付款方式、交货方式及纠纷处理等事项做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柯文虎依约向陈新远交付货物。截至2017年5月20日，陈新远向柯文虎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柯文虎向其供货总价值为8728228元，已支付2250000元，尚欠6478228元。后因陈新远未能支付剩余货款，陈新远与柯文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紫金山•梧桐郡项目部为陈新远代偿1500000元，项目部支付该款后从陈新远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柯文虎在项目部支付该款之前，应提供足额发票。同时还约定“如工程竣工后，甲方（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紫金山•梧桐郡项目部）和陈新远结算完成后，仍有余款，甲方可在陈新远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代陈新远支付乙方（柯文虎）材料款，但材料款的支付数额由乙方和陈新远协商，与甲方无关”。2018年2月7日，柯文虎向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1、2018年春节前，贵司将代陈新远支付材料款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打入我方指定账户：62×××26，柯文虎，我方予以承认。2、我方承诺年后及时协助贵司办理模板开票付款流程，待开票付款流程完成后，我方及时将现金1400000（壹佰肆拾万元整）退还给贵司，然后贵司将1500000（壹佰伍拾万元整）通过对公转账打入我方指定账户。如由于我方不及时配合，导致无法开票付款的，由我司承担一切责任”。同年2月9日，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该司员工胡彩霞账户向柯文虎账户转账1400000元（扣除手续费25元）。2019年1月21日，柯文虎与陈新远共同签署一份《关于浙江建工集团承建龙岩紫金山体育公园第一期-梧桐郡拖欠工程款的陈述》，内容载明“本人柯文虎于2016年7月10日于龙岩紫金山体育公园建工集团承建梧桐郡项目中与木工组陈新远签订模板供应合同，供货期限为四个月，本人如期履行供应合同。按建工与陈新远签订合同，建工应在2017年6月楼盘主体封顶后付陈新远及模板供货人柯文虎模板总货款的百分之八十，货款总计：8728228元人民币。建工两次共付：3650000元人民币，现有人民币5078228元一直拖欠未付，建工未按合同履行”。2019年2月1日（农历2018年12月27日），柯文虎与陈新远再次对货款进行结算，扣除陈新远退货的货款1139280元，陈新远确认尚欠柯文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紫金山•梧桐郡项目总货款为7588948元，“已付¥3750000元，尚差欠3838948元”。陈新远于结算当日出具《欠条》一份交由柯文虎收执，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柯文虎收到该《欠条》后将陈新远实际于2017年5月20日向其出具的《欠条》原件交还给陈新远。此后，陈新远对本案欠款分文未还，柯文虎经催讨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9年2月1日，陈新远确认本案总货款为7588948元，“已付¥3750000元，尚差欠3838948元”，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一份交由柯文虎收执。陈新远抗辩该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而非柯文虎主张的2019年2月1日即农历2018年12月27日，且该欠条出具之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其支付柯文虎货款1400000元，故主张其尚欠柯文虎货款2438948元。一审法院经审查，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欠条》的形成时间作出了无法鉴定的结论，系因技术或检材的置存原因造成。一审法院结合陈新远于2019年1月21日签署的陈述书载明：总货款为8728228元，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两次共代其支付3650000元，尚欠5078228元未付。陈新远抗辩该陈述书中的手印非其所捺，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申请鉴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手印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该陈述书的真实性。陈新远与柯文虎均确认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代陈新远支付柯文虎货款二次共计3650000元。经查，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陈新远支付给柯文虎的款项均在2019年1月21日之前。同时，陈新远签署的陈述书载明的总货款金额与柯文虎主张第一张2017年5月20日的欠条（复印件）金额一致，均为8728228元，且时载明“已付2250000元，尚差欠6478228元”。后经双方协议，由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次代陈新远支付柯文虎货款1500000元，但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实际支付柯文虎1400000元。其后至2019年2月1日，柯文虎再无收到陈新远的还款，扣除退货的1139280元，陈新远应尚欠柯文虎货款3938948元。柯文虎主张差额的100000元系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汇款时作为税费使用，其后陈新远并未支付给柯文虎，但在新出具的《欠条》中做了扣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及柯文虎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柯文虎的主张符合客观逻辑，可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柯文虎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的《欠条》（原件）实际出具时间至少应在2019年1月21日之后，柯文虎主张该《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认定。陈新远同时抗辩本案除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其还款的3650000元外，其还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不下20笔归还柯文虎货款150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亦不符合日常客观逻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新远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2月1日，陈新远尚欠柯文虎货款共计3938948元未还。现柯文虎要求陈新远归还其尚欠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柯文虎自认诉求3963948元中25000元系陈新远向其借款的本金，该款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文虎可另案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新远认为本案中柯文虎有部分货物直接供应给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部分货款都是由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给柯文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尚欠陈新远工程款，故主张本案应追加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购销合同相对方为陈新远与柯文虎，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陈新远抗辩称柯文虎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直接购销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两者的购销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新远要求追加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新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柯文虎货款3938948元，并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8512元，由陈新远负担38269元，由柯文虎负担243元；本案鉴定费13600元由柯文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新远与柯文虎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陈新远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异议如下：1、对“合同签订后，柯文虎依约向陈新远交付货物。截至2017年5月20日，陈新远向柯文虎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柯文虎向其供货总价值为8728228元，已支付2250000元，尚欠6478228元”有异议，认为该欠条没有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的货款为应7588948元，而非8728228元；2、对“2019年1月21日，柯文虎与陈新远共同签署一份《关于浙江建工集团承建龙岩紫金山体育公园第一期-梧桐郡拖欠工程款的陈述》，内容载明‘本人柯文虎于2016年7月10日于龙岩紫金山体育公园建工集团承建梧桐郡项目中与木工组陈新远签订模板供应合同，供货期限为四个月，本人如期履行供应合同。按建工与陈新远签订合同，建工应在2017年6月楼盘主体封顶后付陈新远及模板供货人柯文虎模板总货款的百分之八十，货款总计：8728228元人民币。建工两次共付：3650000元人民币，现有人民币5078228元一直拖欠未付，建工未按合同履行’”有异议，认为上述内容系双方争议的部分，而非事实，且该份陈述系向政府部门投诉建工集团尚欠货款，其中的数额系柯文虎故意捏造后将欠款数额增加，故该陈述中的数额为虚构的欠款数额，并非实际的货款明细；3、对“2019年2月1日（农历2018年12月27日），柯文虎与陈新远再次对货款进行结算，扣除陈新远退货的货款1139280元，陈新远确认尚欠柯文虎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紫金山•梧桐郡项目总货款为7588948元，‘已付¥3750000元，尚差欠3838948元’”有异议，认为在一审中双方都并未谈及退货事宜，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陈新远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柯文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新远与柯文虎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陈新远向柯文虎出具的案涉欠条（原件由柯文虎保存）中载明柯文虎供应的货款金额为7588948元，该金额与柯文虎提供的送货单合计的总金额可以对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总货款为7588948元是正确的。虽然该欠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载明的已付款项为3750000元，但一审法院结合柯文虎与陈新远摁捺手印的《关于浙江建工集团承建龙岩紫金山体育公园第一期-梧桐郡拖欠工程款的陈述》、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紫金山•梧桐郡项目部与柯文虎及陈新远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以及柯文虎的陈述，认定案涉由柯文虎保存原件的欠条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及陈新远的还款金额为3650000元，并判决陈新远偿还给柯文虎货款393894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陈新远主张其尚欠柯文虎的货款金额为2438948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新远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新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新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