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来县京西中小企业创业辅导基地内301号厂房06号第三层。 法定代表人：翟学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映西、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平，女，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延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鸿，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秀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瑞嘉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映西、黄兴超，被上诉人于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瑞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于秀平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2、依法判令于秀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表面上是法定代表人诉公司进行维权的案件，实质上是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股权受让方即新股东与原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纠纷后形成的诉讼。下面分述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瑞嘉业公司与于秀平之间不存在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法理基础。首先，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执行机构，行使公司赋予的权利与职责，对外代表公司行使权力。法定代表人本身是公司治理机构中的一个机构，这个机构是不能取得工资报酬的。《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董事是可以取得报酬的。那么，当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是公司的董事时，其报酬由公司章程规定的机构来决定。具体到本案，依据中瑞嘉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是公司的执行董事，而执行董事的报酬由股东会决定。针对本案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是否能够建立劳务关系，即于秀平（法定代表人）与中瑞嘉业公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员与雇主的劳务关系？在劳务关系中，雇主处于支配地位，雇员处于被支配的从属地位。于秀平身为中瑞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中瑞嘉业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中瑞嘉业公司是重合的、一致的，不存在被支配的从属关系，更谈不上于秀平向中瑞嘉业公司提供劳务。其次，于秀平取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基于其资本关系。于秀平因其受让了中瑞嘉业公司的部分股份成为股东，并任执行董事职务。依据公司章程规定由执行董事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因为于秀平与中瑞嘉业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一种投资关系，同样证明执行董事与中瑞嘉业公司之间不可能形成劳务关系。双方产生纠纷后，应由公司法进行调整。第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的本院认为中，并未确认哪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中瑞嘉业公司与于秀平之间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务关系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中瑞嘉业公司认为，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也应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对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实行年薪制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继续对股权受让人张家口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鼎公司）有效，明显违背《公司法》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首先，公司章程是公司的宪法，在公司章程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公司章程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无视公司章程规定的法人任职条件及股东会的权力内容，仅以该《决定》加盖公章为由，认定中瑞嘉业公司认可于秀平年薪税后300万元的事实，明显损害了股东荣鼎公司的权益。《决定》的制作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制作主体是中瑞嘉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潘境全、监事夏鼎，这是明显违背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他们无权对执行董事的报酬做出决定，这是股东会的权力。中瑞嘉业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指出，该《决定》违反了2016年公司章程的规定。结合本上诉状第一条法定代表人任职条件所阐述的内容，该《决定》应为无效，而且是自始无效。一审法院仅以该《决定》加盖了公章，就认定该《决定》的效力顺延至今，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其次，荣鼎公司成为股东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也就是说《决定》产生在前，股权转让在后。且于秀平在股权转让资料交接过程中，也从未披露过该份《决定》的存在，荣鼎公司对该份《决定》并不知情。导致在债务处理的过程中未做处理，依据双方《合作协议》、《项目收购协议书》中的约定，于秀平未取得工资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论从法理上讲，还是从事实方面讲，均是不客观、不正确的，而且对劳务关系的成立是没有证据支持的。希望二审法院能纠正一审的错误，驳回于秀平的诉讼请求，维护中瑞嘉业公司的合法权益。 于秀平答辩称，1.于秀平是现在中瑞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认可中瑞嘉业公司代理人提到的于秀平是前法定代表人；2.公司法、公司章程均对执行董事获取报酬有明确的规定，中瑞嘉业公司也认可公司董事、执行董事有权获取报酬，因此从法理上，于秀平作为公司执行董事获取报酬的权利是没有争议的；3.于秀平在荣鼎公司成为股东前，一直从中瑞嘉业公司获取报酬，这是基本事实，其获取报酬的依据主要有2015年1月3日公司原法人执行董事、监事长作出的委托书、2016年9月28日公司原全体股东做出的相关决定及2016年12月31日公司原法人执行董事、监事长以及公司本身共同作出的决定，上述3个文件均对于秀平为公司利益作出重大贡献的情况下作出的对其实行年薪制300万元的决定，因此，于秀平从公司取得报酬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4.中瑞嘉业公司强调于秀平获取报酬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认为其无权获取报酬，该主张与公司原有的涉及于秀平获取年薪的相关文件不符；5.中瑞嘉业公司主张于秀平与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是基于资本或投资关系不应获取报酬的相关主张，既不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关于执行董事有权获取报酬的规定，也与公司原文件的规定不符。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31日作出的关于对中瑞嘉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实行年薪制的决定对公司有效，该决定的作出是基于于秀平为公司利益尽职工作所对应的合理的回报，并未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且该决定从作出到公司股权在2017年4月发生变动前，中瑞嘉业公司也一直按该标准支付于秀平报酬，从2017年4月后，中瑞嘉业公司股东变更后也并未对公司原涉及于秀平年薪的相关文件提出异议。关于中瑞嘉业公司提及的合作合议、项目收购协议书，上述文件均为涉及荣盛公司与原公司股东就公司项目收购合作等事项的相关约定与本案没有关系，更不能以此作为于秀平不能获取报酬的依据。最后，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于秀平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在2019年6月曾向怀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就拖欠工资报酬申请仲裁，该机构在2019年7月17日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此情况下，于秀平依法向怀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涉及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约束。于秀平作为中瑞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公司之间存在身份重合的情况，但不能以此影响或否认作为自然人的于秀平与公司法人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也有权通过其在公司的工作获取报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瑞嘉业公司支付于秀平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即两年零五个月工资共计725万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柒佰贰拾伍万元整（工资标准是年薪税后叁佰万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于秀平自2016年10月28日至今担任中瑞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3日，中瑞嘉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潘境全、监事长夏鼎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鉴于北京中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1年停工至今，常务副总经理孙敬湖大量侵吞公司资产，为了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现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潘境全、监事长夏鼎一致同意将公司经营权及所有相关事务委托给于秀平女士，工资标准年薪叁佰万元人民币。由于目前公司房屋还在开发，等房屋主体施工完毕，开始销售后，按照此标准补发。请于秀平女士根据委托事项，迅速成立经营团队恢复经营。2016年12月31日的《关于对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实行年薪制的决定》显示：2015年1月3日，于秀平接受中瑞嘉业公司全部股东的委托后，又于2016年10月26日担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于秀平接受委托和担任法定代表人后，迅速恢复了停业四年的公司运营，维护了股东合法权益。为了兑现我公司对于秀平女士的承诺，决定继续沿用2015年1月3日委托书的决定，于秀平女士的工资仍执行年薪税后叁佰万元人民币的标准，该标准沿用至河北省怀来县项目上，工资发放至中瑞花园项目结束。中瑞嘉业公司在该决定上加盖公章。中瑞嘉业公司提供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公司档案证据显示，2016年11月4日，潘境全仍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办理公司变更事务。中瑞嘉业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19日中瑞嘉业公司章程显示，潘境全仍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中瑞嘉业公司现由张家口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企业股东和于秀平自然人股东组成。张家口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缴付出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和2018年10月26日，出资比例79.79%，于秀平实际缴付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和2018年10月26日，出资比例20.21%。2018年10月25日，张家口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秀平共同制定中瑞嘉业公司章程，章程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有权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于秀平2016年10月28日任职中瑞嘉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至今。2017年4月15日，中瑞嘉业公司原任法定代表人潘境全最后一次给付于秀平工资款300万元。2017年4月15日，张家口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秀平、宁文东三方签订合作协议，显示：1、于秀平为中瑞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2、其他约定有（1）中瑞嘉业公司2017年3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中瑞嘉业公司的债务汇总表；（3）关于项目收购合同履约的函。因中瑞嘉业公司未给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工资报酬，于秀平诉至法院，要求中瑞嘉业公司给付两年零五个月工资7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于秀平自2016年10月28日至今担任中瑞嘉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中瑞嘉业公司对此无异议，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中瑞嘉业公司辩称公司被并购以后，所有劳务合同均已解除，应当是指解除被并购以前的公司的原所有劳务合同，现于秀平是中瑞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瑞嘉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中瑞嘉业公司辩称所有劳务合同均已解除，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瑞嘉业公司两个股东：张家口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于秀平，两个股东未对于秀平年薪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但中瑞嘉业公司在《关于对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实行年薪制的决定》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应当认定中瑞嘉业公司认可于秀平年薪税后300万元的事实，中瑞嘉业公司认为该决定违反公司章程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项目收购协议书以及合作协议，提及的需要解除的劳动或用工关系，均与本案中于秀平、中瑞嘉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属同一相关事实，不存在必然联系，且庭审中中瑞嘉业公司对于秀平现任职中瑞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任职时间这一事实无异议。故，于秀平要求中瑞嘉业公司给付两年零五个月工资，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中瑞嘉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秀平劳务工资款725万元。案件受理费31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瑞嘉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瑞嘉业公司提供证据：1.2018年5月3日于秀平写给公司大股东（荣鼎公司）的信，拟证明于秀平自认2018年5月份中瑞公司对外所有债务包括劳务债务清结完毕，于秀平再主张劳务费用于法无据。2.2016年11月24日选举于秀平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此前对方提交的补充委托书不是股东会决议，无权将于秀平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于秀平质证意见：证据1所涉及的债务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劳务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列的相关费用支出没有涉及于秀平的劳务工资；证据2基于上次股东会的决议，第一次2015年1月3日的委托书股东没有到全，第二次2016年9月的股东会全体股东都到了作出的决议，是全体股东委托的。补充委托书内容的基础是为了去工商局变更手续，然后形成了2016年10月24日的决议。不能以此来否认于秀平作为执行董事获取报酬的权利。 于秀平提供证据：1.怀来县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于秀平先向该机构申请劳动仲裁，该机构在2019年7月11日出具了该证据，不予受理，明确告知在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补充委托协议书，拟证明在2016年9月26日中瑞嘉业公司原全体股东一致决议由于秀平担任中瑞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兼任总经理，任期5年，年薪300万元以及其他的人事任免及公司经营的事务均由于秀平负责，该协议的内容涉及于秀平作为执行董事的报酬及公司经营权等事项，是由原公司全体股东共同作出的，虽然名称为补充委托协议书，但是其实质内容均为全体股东开会决议的内容。结合2013年10月16日的公司章程，印证协议的作出主体为公司的全体股东。中瑞嘉业公司质证意见：1.对怀来县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是2019年7月11日，通知书上载明是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9月15日，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于秀平申请劳动仲裁说明于秀平自认其与中瑞嘉业公司构成劳动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补充委托协议书不是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全体股东表决的内容，按照工商登记的2016年9月份的时间，公司的股东还有上海的一家有限公司，这份协议书中没有任何法人和公司的公章。这份补充协议书的第二条，宁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年薪多少钱，这笔款项在我方刚才提交的于秀平的信中也已经明确载明结清了，如果于秀平是依据协议中的委托事项来向我方主张权利，我方认为应当按照于秀平中的自认其他款项均已结清。选举于秀平为法定代表人，从工商登记来看，2016年11月28日在工商登记处提交的股东会决议选举于秀平为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与这份补充委托书不一样。 本院认证如下：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二：1、于秀平以何种法律身份、法律关系主张报酬，是否有权获得报酬；2、于秀平主张年薪30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于秀平在本案一审提交登记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的中瑞嘉业公司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为于秀平。中瑞嘉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该公司天眼查企业信用报告显示2016年11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潘镜全变更为于秀平。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于秀平的身份发生新的变更，故其法律身份仍为中瑞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任何劳动者都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公司法、中瑞嘉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均对执行董事获取报酬有明确的规定，中瑞嘉业公司也认可公司董事、执行董事有权获取报酬，因此于秀平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可以获取报酬。其依据2015年1月3日公司原法人执行董事、监事长作出的《委托书》、2016年9月28日公司原全体股东做出的《补充委托协议书》及2016年12月31日公司原法人执行董事、监事长以及公司本身共同作出的《关于对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实行年薪制的决定》，接受公司委托，负责公司经营权及所有相关事务，并确定年薪300万元的报酬。于秀平作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与中瑞嘉业公司双方不具备“人身依附性”和“经济从属性”特征，且其于2019年6月21日曾向怀来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就拖欠工资报酬申请仲裁，该机构在2019年7月17日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中瑞嘉业公司亦不认可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于秀平起诉公司主张报酬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国对法人采取法人实在说，认为法人具有行为能力，通过自己的机关实现其意思表示，参加各项民事活动。法定代表人在其权限范围内所为的一切行为，均为法人本身的行为，其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和其法定代表人之间是代表与被代表的关系。但这并不影响法定代表人和法人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作为自然人的法定代表人享有报酬请求权，而法人因其代表人执行职务不当对其法定代表人也享有请求权。在法定代表人起诉法人的情况下，为达到民事诉讼的对审原则，保护法人的合法权益，法人应当确定法定代表人以外的代理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中瑞嘉业公司本案一审中法定代表人系于秀平，二审期间为翟学刚，可以代表公司参加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于秀平提交的《补充委托协议书》载有“经五方认真协商达成共识，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达成如下补充委托协议：一、于秀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并兼任公司总经理，任期为5年，年薪为叁佰万元人民币。”协议书后有夏鼎、宁文东、于秀平、潘境全、阮延峰等五人的签字及摁印。中瑞嘉业公司抗辩称，中瑞嘉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由股东会决定，补充委托协议书不是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全体股东表决的内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股东会决议是股东会就公司事项通过的议案。根据该事项的不同，可将股东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普通决议是就公司一般事项作出的决议，形成普通决议一般只要求有代表已发行股份总数过半数的股东出席，以出席股东表决权的过半数同意即可。中瑞嘉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补充委托书有中瑞嘉业全体股东的签名与摁印，应认定系全体股东对协议内容一致表示同意，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的决定。股权转让后，中瑞嘉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召开股东会或形成股东会决议对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进行变更。2017年4月15日，中瑞嘉业公司原任法定代表人潘境全最后一次给付于秀平工资款300万元。中瑞嘉业公司抗辩称，在2016年6月签订的《项目收购协议书》与2017年4月15日荣鼎公司、宁文东、于秀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均约定在清算及股权转让前，要终止全部的劳动及其他用工关系，所有的债务负担由宁文东及于秀平负责解决并承担最终责任。且2018年5月3日于秀平写给公司大股东的信显示于秀平自认2018年5月份中瑞公司对外所有债务包括劳务债务清结完毕，于秀平再主张劳务费用于法无据，所以本案以劳务纠纷审理，于秀平应自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3.3条约定：股权转让前目标公司（包括分公司、子公司）存在的债权债务以及在股权转让后因此衍生出的相关争议纠纷，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应付工程款、应付租金、应还借款、应付用工费用……。荣鼎公司实际缴付出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和2018年10月26日，出资比例79.79%，中瑞嘉业认为“于秀平清理的债务截止到荣鼎公司成为中瑞嘉业公司的股东，即2017年4月15日。在2018年5月份当于秀平给荣鼎公司送函时，2017年4月15日前后针对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全部结清。”故《项目收购协议书》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已经清偿。于秀平主张的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工资报酬系股权转让后新产生的债务，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瑞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军 审 判 员 范新宇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