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2530号原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0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叶庄公路135号。投资人：袁丽，总经理。原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密境和风公司）与被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称田星文化工作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密境和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李德利，田星文化工作室的投资人袁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密境和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田星文化工作室向密境和风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密境和风公司是“花椒直播平台”的拥有者及合法经营者，田星文化工作室是个人独资企业，主要从事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业务。2017年4月1日，密境和风公司与田星文化工作室签订《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双方确定了招募服务内容、要求及相关平台管理规范，田星文化工作室按约定招募主播在花椒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密境和风公司向田星文化工作室支付相应服务费，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6月30日11时40分许，花椒直播平台在升级系统时出现漏洞，原先没有开放权限的账号可以登录花椒信息管理系统，看见某家族（即其他招募主播的组织）账号相关信息，并有查看、编辑、移出等功能可以操作。田星文化工作室的投资人袁丽在这个时间点登录，并出于之前跟该家族负责人的恩怨，先后点击进入“成员列表”并擅自操作移出功能，将该家族最具业绩能力的主播徐某、马某及周某的账号移出。该行为导致上述主播的直播流水收入不再计入家族收入并且不在花椒系统里累计，该家族负责人无法就该部分流水收入与密境和风公司进行结算。此外，袁丽擅自点击进入其他信息记录栏，获取了多名主播的个人保密信息（亦属于花椒商业秘密）。事后，袁丽还通过微信朋友圈、私信花椒用户等渠道歪曲事实、造谣生事，导致用户到密境和风公司投诉。根据密境和风公司（甲方）与田星文化工作室（乙方）签订的《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第7.1条约定：乙方履行本合同应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不得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不得违反具有约束力的合同限制；第7.8条第8款约定：不得以作弊或不正当操作行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或侵犯甲方权益。密境和风公司认为，田星文化工作室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根据《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第7.11条约定，密境和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田星文化工作室支付违约金50万元，故诉至法院。田星文化工作室辩称，不同意密境和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密境和风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出现的系统漏洞不是袁丽造成的，也不是袁丽把系统黑掉的。袁丽通过合法途径登录自己的账号（ID：21****23），登录时袁丽也不知道系统已经被黑客攻击了。当袁丽登录上自己的账号时，发现名下多了一两名主播，袁丽也不清楚这些主播的来源，看到主播名字旁边有移除按键，就把这些主播移出了自己的账号，但不清楚这些主播最终去到哪里。正常情况下，袁丽只能看到自己名下的主播，袁丽移出自己名下陌生账号是袁丽的权利。当天，袁丽只登录了ID为21****23的账号，并未登录密境和风公司主张的ID为17****417的账号，该账号是袁丽另外一个全新家族系统的家族长号，更不可能看到跨系统的信息，也不可能踢人，密境和风公司提供的数据是不真实的。密境和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缺乏依据。第一，田星文化工作室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给密境和风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即使有损失也与田星文化工作室无关，损失是花椒平台系统受到网络攻击自行产生的后果。且事后袁丽去查看了密境和风公司所述的这些账号，发现这些账号都是已经停播几个月的账号，根本没有任何流水，所以也不存在任何损失。第二，密境和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其没有任何实际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密境和风公司系花椒直播平台的运营者。2017年4月1日，密境和风公司作为甲方与田星文化工作室作为乙方签订《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以推荐新主播使用甲方花椒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的形式为甲方提供主播招募服务，甲方按照乙方提供主播的直播效果及质量与乙方结算服务费用，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应按甲方通知的时间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如乙方出现违反本合同约定或被主播投诉等纠纷之情形，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划扣相关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拖欠主播的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关于乙方的特别声明及保证约定，乙方和乙方主播履行本合同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且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并且不违反任何对其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或合同及合同等的限制、不得以作弊或不正当操作行为获取不当利益或侵犯甲方权益、不得实施违反甲方平台规则的不正当行为和违反法律的违法行为；若乙方违反上述保证内容的，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及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或乙方已履行合同期间在甲方平台所获得的月最高收入金额的10倍的金额作为违约金（以高者计）。密境和风公司认可田星文化工作室依约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密境和风公司主张因2018年6月30日系统升级出现漏洞，导致家族长的管理系统可以搜索到其他家族的成员，且出现“移出”按钮，田星文化工作室的袁丽利用系统漏洞在自己的账号中主动搜索其他家族主播信息并擅自从系统中移出，导致其他家族负责人与密境和风公司无法就被移出主播的收入进行正常、有效结算，该行为构成违约。就此密境和风公司提交了ID为17****417、21****23账号的服务器日志（经过公证）及日志解释、花椒信息管理系统页面截图，其中:一、ID为17****417账号的服务器日志显示，该账号于2018年6月30日分别进行了如下操作：1、11：46：16查看成员管理页面首页；2、11：46：47查看成员管理页面第11页；3、11:47:04查看成员管理页面第6页；4、11:47:04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昵称：徐某1；5、11:49:43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4****60，花椒昵称：徐某1；6、11:49:48查看家族首页页面；7、11:50:02查看成员管理页面；8、11:50:26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4****60；9、11:50:33进行移出花椒ID：24****60主播操作；10、11:51:18搜索花椒ID：169****70；11、11:51:21搜索花椒ID：16****970；12、11:51:35搜索花椒ID：16****970花椒昵称：马某某；13、11:51:39搜索花椒ID：16****970花椒昵称：马某某；14、11:51:42搜索花椒ID：16****970花椒昵称：马某某；15、11:51:48搜索花椒昵称：马某某；16、11:51:51搜索花椒昵称：马某某；17、11:52:30搜索花椒ID：23****62花椒昵称：马某某；18、11:52:33搜索花椒ID：23****62花椒昵称：马某某；19、11:52:37查看成员管理页面；20、11:52:42查看主播退出申请页面。二、ID为21****23账号的服务器日志显示，该账号于2018年6月30日分别进行了如下操作：1、11:53:56查看成员管理页面首页；2、11:55:24查看主播退出申请页面；3、11:57:09在主播退出申请页面搜索花椒ID：37****30；4、11:57:16查看成员管理页面首页；5、11:57:21在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37****30；6、11:57:27进行移出花椒ID37****30主播；7、11:57:28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37****30；8、11:58:15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5****10；9、11:58:18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5****10；10、11:58:20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5****10;11、11:58:24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5****10;12、11:58:30查看成员管理页面；13、11:59:26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3****62;14、11:59:38进行移出花椒ID:23****62主播操作；15、11:59:38成员管理页面搜索花椒ID:23****62;16、11:59:46查看主播退出申请页面；17、12:00:22查看成员管理页面。田星文化工作室对服务器日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袁丽确实在系统中进行过查询操作，但是因为袁丽名下的主播钟某（ID：16****970）在系统中丢失，袁丽是在查找自己的主播；袁丽也确实进行过移出主播操作，但不清楚移出的主播是谁，而且是因花椒平台系统出现漏洞，导致非袁丽家族的主播出现在袁丽的系统中；对花椒信息管理系统页面截图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袁丽移出其他家族主播的页面与该证据显示的页面不一样，当天袁丽登录系统后发现成员列表中有其他家族的主播，且每个成员后面都设有移出键，袁丽直接点击该移出键将相应成员移出。经询，田星文化工作室认可ID为17****417、21****23的花椒账号是袁丽的账号。密境和风公司表示被袁丽违规移出的主播包括徐某（ID号：24046460）、马某某（ID号：23****62）、周某（ID号：37****30）。2018年7月2日，花椒直播平台家族运营部发布《关于袁丽利用花椒平台BUG恶意攻击平台的处理通告》，主要内容为：6月30日昊星家族家族长、主播袁丽利用花椒平台BUG解除其竞品家族签约主播，且在事发后恶意造谣，给平台合作家族和VIP用户信息骚扰，煽动花椒主播和用户对平台进行言论攻击，严重扰乱平台秩序、损害平台名誉，行为性质极为恶劣。针对该次事件，花椒将全平台拉黑袁丽，具体措施如下：1、封禁袁丽所有花椒账号；2、平台内部通报将其及其所属工作室全面拉入黑名单；3、扣除其负责家族-春晖合作家族（昊星家族）保证金5万元；4、立即采取法律措施，对其及其工作室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密境和风公司主张因袁丽违规移出其他家族主播，导致密境和风公司就此向被移出的主播马某某给予了一定的资源补偿，补偿的资源价格达40万元，就此提交了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称姿瓣公司）工作人员向密境和风公司发送的题为《姿瓣6月30日被移除主播马某某资源申请》的电子邮件、姿瓣公司工作人员与密境和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管理系统中资源补偿记录、资源价目表。田星文化工作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邮件未显示时间，可能是姿瓣公司在系统漏洞事件后，为了扩大事件后果补发的，且密境和风公司所述的补偿资源根本不值钱。田星文化工作室提交袁丽在花椒平台工作相关截图，用以证明袁丽经常给花椒平台提供有价值的工作建议，并为花椒平台带来很多明星资源，故不存在攻击花椒平台的动机。密境和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田星文化工作室提交公证书，用以证明袁丽名下的主播钟某（ID：16****970）于2018年6月30日突然被移出袁丽的账号，袁丽有权在自己账号中搜索查找钟某。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2日，登陆花椒信息管理系统，点击成员管理，显示有成员列表信息（包括ID、昵称、所属经纪人等），操作功能包括查看合同、身份变更（针对合同状态为主播已签）、编辑、查看合同、收回合同（针对合同状态为家族已签），昵称为奥莉、ID为16****970的主播在成员列表中，该主播的真实姓名为钟某。密境和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该证据恰好说明田星文化工作室存在违约恶意，根据公证书显示，在成员管理页面，直接显示有家族成员的具体信息，不需要进行搜索，但根据密境和风公司提交的服务器日志显示，袁丽不断通过ID、昵称等方式进行搜索，以期定位到其想要移出的主播。田星文化工作室主张姿瓣公司自2018年3月起开始向袁丽索要优质主播，袁丽予以拒绝，袁丽将此情况反映给花椒平台，经与花椒平台协商，花椒平台同意将袁丽挂靠在姿瓣公司系统中的20多名主播移回袁丽自己的系统中，承诺的移回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上午11点半，但实际上，不仅袁丽的主播未被移回，袁丽自己系统中的主播钟某也不见了，同时袁丽的系统中多出几个陌生主播，密境和风公司所谓的系统漏洞就是帮助姿瓣公司吞掉袁丽的主播而设置的陷阱。就此田星文化工作室提交了公证书（显示姿瓣公司与钟某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直播经纪合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花椒后台系统截图、钟某朋友圈截图，其中袁丽与姿瓣公司的依依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6日，袁丽发送“你跟YT是合作关系，今天我去官方的空档，你就让奥莉加了YT……”、“你欠我一个奥莉知道吗”。密境和风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袁丽于2018年6月26日即知晓钟某去了姿瓣公司的家族，但本案庭审中袁丽却表示其于2018年6月30日发现钟某不在其系统中，其当天的搜索行为是为了寻找钟某，可见袁丽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关于系统漏洞及修复情况，密境和风公司称其于2018年6月30日进行系统升级，当日上午11点40分出现漏洞，后于2018年7月1日晚修复，同时将袁丽违规移出的三个主播移回各自家族系统，主播被移出期间，其收入会计入平台，但不会被计入所在家族，故会影响平台与家族之间的结算。关于家族长的权限，双方均表示正常情况下，家族长不具有移出主播的权限。经询，田星文化工作室表示，其于2018年6月30日发现账号中有非家族成员后，并未向花椒平台反馈，而是对该部分人员进行搜索后予以移出。经释明，田星文化工作室主张密境和风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予以酌减。关于保证金，双方均同意用以折抵违约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密境和风公司与田星文化工作室签订的《花椒主播招募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田星文化工作室应遵守花椒平台规则，不得以不正当操作行为获取不当利益或侵犯花椒平台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密境和风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进行平台系统升级，升级过程中出现漏洞，导致袁丽登录其家族管理系统后，可以搜索到其他家族主播信息并进行移出操作。袁丽主张其当日登录系统后即可直接看到非家族成员且成员后设有移出按钮，但未能就此予以举证，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服务器日志显示，袁丽在当日多次以ID、昵称等方式主动搜索其他家族成员，并在多次搜索后将相应主播移出，足以可见袁丽的行为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属于不正当操作。虽然事件起因为系统出现漏洞，但袁丽在发现系统异常后不是第一时间向花椒平台进行反馈，而是借此机会搜索其他家族主播并予以移出，其行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在客观上确实会影响平台管理秩序，故田星文化工作室的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数额，田星文化工作室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请求本院予以酌减，本院将综合考虑事件起因、田星文化工作室的过错程度、密境和风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50000元。田星文化工作室已向密境和风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00元，双方均同意保证金用以折抵违约金，本院不持异议，折抵后田星文化工作室无需另行向密境和风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保证金50000元用以折抵违约金，折抵后被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无需另行支付上述款项）；二、驳回原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5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柯 岩审判员 刘 鹏审判员 谷培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梦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