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志平,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一路11号宝象国际商务中心四层D4-1单元。 法定代表人：杨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函，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詹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天下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詹志平于2019年2月2日与天下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车牌号为闽Ｄ×××××轿车，当日并通过案外人黄某支付了第一个月租金（含首付款）7349元，并依约到工商银行开立账户，于2019年2月23日向该账户存入1万元用以支付第二个月的租金4350元。但天下行公司以对工商银行卡账户扣款系统尚未建立，遂要求詹志平通过微信方式转入其员工黄某名下，第三个月租金通过黄某微信转账至天下行公司员工名下。因天下行公司通过其员工已收取了3期租金，但未出具过《收款收据》，詹志平考虑到转账支付到天下行公司不同员工名下但没有收据可能存在风险，便要求必须按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租金，天下行公司对此拒绝，詹志平因此要求退回车辆，但天下行公司提出索要高额费用的不当要求，詹志平因而停止支付第四期租金后，天下行公司将车辆开走，本案纠纷系天下行公司违约引起。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依合同绑定的银行卡账户在2019年2月23日尚有余额足以支付第二个月租金，因天下行公司告知银行卡未绑定成功后詹志平将卡片中的1万元转出，一审法院也查明了天下行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利用扣款系统扣取了该张银行卡中的1元钱，故天下行公司关于其扣款系统尚未建立无法扣款的意见不属实。然而一审法院忽略了前述情况及詹志平主张第四期租金应依照合同约定通过绑定银行卡进行支付，但遭到天下行公司拒绝后，詹志平停止支付第四期租金，天下行公司强行取走车辆最终导致合同终止，一审法院对天下公司的违约行为未进行处理却支持了天下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天下行公司辩称：一、詹志平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天下行公司按照詹志平对租赁车辆的选择，购买车辆并提供给詹志平使用，詹志平向答辩人支付了3期租金后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用，已构成违约，符合可解除合同的情形。天下行公司有权根据合同之约定收回车辆，解除合同并要求詹志平支付拖欠的租金、赔付损失、支付律师费等相关的费用。二、詹志平以天下行公司要求其用微信方式支付租金而违反合同约定，故其停止支付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1.天下行公司要求詹志平以其他的方式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租金，是因为詹志平银行卡虽绑定成功，但仅在2019年2月23日存有余额，其余时间卡内余额不足以支付租金，在卡内余额不足无法成功扣款的情况下，天下行公司可以要求詹志平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租金。依合同支付租金是承租方的根本义务，詹志平应以其他方式支付租金。2.以绑定银行卡的方式进行扣款是天下行公司的权利，但不是收取租金的唯一方式，詹志平负有保证绑定银行卡内资金充足的义务，在绑定银行卡内资金不足时，则应以其他方式履行付款义务，不得以此对抗租金及保险费的支付。 天下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下行公司与詹志平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A版）》及相关附件；（解除合同标的139200元）；2.詹志平立即向天下行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共计43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其拖欠的租金43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3‰的标准，从2019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3.詹志平立即赔偿天下行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损失22000元；4.詹志平处理诉争车辆租赁期间至车辆实际归还日产生的违章事宜，承担违章罚款共计100元,并向天下行公司支付违章拒处理违约金1000元（每笔违章按1000元计付）；5.詹志平立即向天下行公司支付车辆保险费459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以4590.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3‰的标准，从天下行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计至詹志平实际付款之日止）；6.詹志平立即向天下行公司赔付收车费用2000元；7.詹志平向天下行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天下行公司作为出租方、詹志平作为承租方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Ａ版）》，约定詹志平以租用、留购为目的，并由天下行公司根据上述目的出资购买东风日产车辆（车辆型号：轩逸2018款1.6ＸＬＣＶＴ豪华版；车牌号码为：闽Ｄ×××××，出租给詹志平使用;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合同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天下行公司所有，如詹志平按约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约定款项后，天下行公司承诺以1元的留购价格，将租赁物所有权过户给詹志平，并配合詹志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合同总租金159599元，詹志平分36期支付租金，每期租金还款日为26日，第一期租金7349元，第二至第三十五期每期租金4350元，第三十六期租金4350元；詹志平向天下行公司支付0元保证金；詹志平授权天下行公司在每月还款日自动从詹志平指定的工商银行福建省厦门市东渡支行银行账户：用户名詹志平，621XXXXXX97，开户行工商银行中扣除款项，直至付完总租金为止。同日，双方签订《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实施细则》，约定：合同期限内，詹志平应负责租赁物维修、保养、违章处理等并承担其全部费用；若詹志平未能履行其所有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1%向天下行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三天逾期未付款的，天下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詹志平支付应付款之日起至收回租赁车辆之日止的未付租金、违约金22000元及其余应付款项等相关费用；出现天下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之情形的，天下行公司可采取一切方式强行收回租赁车辆；天下行公司按约收回车辆，由詹志平赔偿天下行公司收车费用2000元；违约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此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车辆收回所产生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车辆所有转让相关费用、拖车费等）；詹志平如产生违章，必须在每笔违章行为发生之日起30天内主动消除违章，并承担罚款费用；詹志平未主动消除违章事项的，应按每日100元支付违章逾期处理违约金，每笔按600元为限，天下行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詹志平需在收车后7日内将所有违章事项处理完毕并支付违章逾期处理违约金、停车费每天100元、收车费用2000元及相关差旅费；若詹志平在收车后7日内未处理违章事宜，天下行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天下行公司向詹志平提供的车辆保险有效期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9日止，租赁期间后续的车船税和保险费用由詹志平负担，车辆续保，詹志平需在保险有效期满前二十日内向天下行公司一次性缴清下一年度的车船税及保险费用。2019年2月2日，詹志平在《车辆确认单》、《验车单》、《二手车辆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同领取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收到编号为ＹＺＤＧ-ＨＴ-Ｗ-201902020011的《融资租赁合同（Ａ版）》载明的车辆，且车辆车况良好、设备齐全、符合约定，车辆车牌号为闽Ｄ×××××。天下行公司述称讼争车辆已于2019年6月1日收回。天下行公司自认詹志平支付了3期租金（即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的租金）。詹志平使用车辆期间有1条违章记录未处理，产生违章罚款100元。2019年3月28日，天下行公司为讼争车辆缴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车船税，其中保险费金额900元、代收车船税300元，保险期间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同日，天下行公司为讼争车辆缴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费金额3390.4元，保险期间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以上保险费合计4590.4元。天下行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100元。 另查明，詹志平绑定扣款的银行卡卡内除了2019年2月23日有余额，其他时候卡内无足额的款项用于支付租金。詹志平陈述因天下行公司已通知其该银行卡没有绑定成功，扣款系统没有建立成功，所以其及时把卡里的钱撤掉，但是3月7日天下行公司在詹志平扣到一元钱说明可以扣款，天下行公司不让詹志平知道，恰恰暴露了其欺诈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天下行公司按照詹志平对租赁车辆的选择，购买车辆并提供给詹志平使用，双方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天下行公司依约交付租赁车辆给詹志平使用，詹志平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3期租金后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符合天下行公司可解除合同的情形。詹志平抗辩因天下行公司告知其银行卡未绑定成功，扣款系统未建立成功，要求其用微信方式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故其停止支付租金。因合同约定天下行公司有权从詹志平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扣款，该条约定的是天下行公司的权利并非义务，天下行公司并非仅能通过该方式收取租金，且詹志平自己陈述银行卡有绑定成功，而绑定的银行卡只在2019年2月23日存有余额，其他时候卡内余额不足以支付租金，故在卡内余额不足无法成功扣款的情况下天下行公司可以要求詹志平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租金，詹志平陈述天下行公司要求以微信方式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依据。詹志平抗辩讼争车辆的蓄电池为二手旧电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下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有权收回租赁车辆、解除合同并要求詹志平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因车辆已经于2019年6月1日收回，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故天下行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A版）》及其附件并无必要。天下行公司要求詹志平支付2019年5月2日至收回车辆之日即2019年6月1日期间（共30天）的租金43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詹志平应于2019年4月26日前支付2019年5月2日起的租金，詹志平未依约支付，应向天下行公司支付违约金。天下行公司主张詹志平以4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前述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不悖。天下行公司主张日3‰即月9%的违约金标准畸高，天下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该笔租金逾期取得而在该款项的使用方面遭受如此高的损失，因此，该笔租金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应酌情调整为月2%，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43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已在合同中就损失赔偿额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违约金22000元。詹志平并未举证证明前述约定的计算方法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因此，天下行公司要求詹志平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22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代为缴纳违章罚款100元，故对其主张的詹志平支付违章罚款100元，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主张詹志平支付违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A版）》约定，租赁期内后续的车船税和保险费用由詹志平承担，詹志平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期间为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止，故其应承担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1日的保险费（含车船税）为666.6元（4590.4元/365天*53天=666.6元）。天下行公司主张詹志平支付逾期支付保险费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收车费用属于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天下行公司已就詹志平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詹志平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天下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另外产生了收车费用以及费用具体的金额，因此，其主张詹志平另外支付其收车费用2000元，不应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主张詹志平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1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有相应的票据为证，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詹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租金43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詹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损失22000元；三、詹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违章罚款100元；四、詹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保险费666.6元；五、詹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律师费1100元；六、驳回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詹志平向本院申请案外人黄某出庭作证，本院准许詹志平该申请。证人黄某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前三期租金支付等事实进行了陈述，并称天下行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及天下行公司违约在先。本院认为，黄某并非合同主体也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亦以黄某与詹志平系朋友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对黄某的证言不予采信，黄某在本案审理阶段发表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证明天下行公司违约在先。 本院认为，天下行公司与詹志平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A版）》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天下行公司已依约购买并向詹志平交付了案涉租赁物，但詹志平未能按时支付第四期租金，已违反合同约定，天下行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詹志平支付未付租金、违约金等各项费用。詹志平上诉称天下行公司通过其他方式收取租金属于违约在先，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中已明确了天下行公司可选择通过詹志平提供的银行卡进行扣款，但并未限定天下行公司通过银行卡扣款作为唯一收取租金方式，收取方式并非合同中约定的违约事由，且天下行公司认可已收到詹志平前3期租金的事实，故詹志平关于天下行公司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詹志平另称案涉车辆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詹志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詹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欣欣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孔 晨 代书记员 洪德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