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太春，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秋，天津裕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钢，天津裕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亮，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天津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怀茹，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天津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太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亮、祁怀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太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永亮、祁怀茹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王永亮、祁怀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可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施工资质,双方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应严格区分合同有效及无效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条件，在无法确定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判决于太春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于太春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永亮、祁怀茹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其二人承认施工存在过错,且经发包方确认造成损失达35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但一审法院并未向于太春明释。综上，王永亮、祁怀茹施工存在违约并造成损失,虽双方对维修费用并未约定,但经发包方确认的损失357000元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损失应由王永亮、祁怀茹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工程量确认单,以证明双方工程量确认情况,但两份确认单内容并不一致,双方未就工程增项进行约定,于太春提供的确认单未就增项问题进行确认,通过2019年1月29日于太春与王永亮通话录音证实,双方截至2019年1月29日,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量进行确认,该录音同时证明王永亮对其施工过失存在自认,更加证实王永亮、祁怀茹提交的确认单签字日期为后补，且确认当中于太春的签字并非于太春本人签署，向二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于太春已支付工程款为240000元,于太春支付给案外人梁豪辉的10000元应为给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该事实。三、即使应当支付利息，也不应该从2019年1月1日起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该以实际交付为准，也就是2019年的4、5月份起支付利息。王永亮、祁怀茹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亮、祁怀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于太春给付工程款375864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代理费用由于太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永亮、祁怀茹对于太春提供的宁河区潘庄镇地面工程进行打灰施工，同年12月，祁怀茹、王永亮与于太春共同确认工程量后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王永亮、祁怀茹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540181元，增项工程价款为65683元，已付工程款230000元，祁怀茹、王永亮和于太春分别在工程量确认单中签字。据此，于太春尚欠王永亮、祁怀茹375864元工程款未付。于太春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工程已交付使用，该工程的发包方已向于太春支付的工程总款为634670元（天津华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535000元、天津市远东医材有限公司支付99670元），其中人工费合计240000元，该款是于太春应该支付给王永亮、祁怀茹的工程款，且该款于太春已足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于太春是否系涉诉工程的承包方，于太春实际是否欠付王永亮、祁怀茹工程款以及该工程款的数额。根据王永亮、祁怀茹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于太春对王永亮、祁怀茹施工的涉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确认，于太春向王永亮、祁怀茹支付工程款，两项事实足以证实于太春向王永亮、祁怀茹发包工程，王永亮、祁怀茹进行施工的事实。于太春辩称其为工程介绍人，但于太春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其庭审陈述足以证实于太春自发包方处承包了涉诉工程并参与工程施工的事实，于太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量确认单和银行卡交易明细足以证实于太春尚欠王永亮、祁怀茹375864元工程款未付，王永亮、祁怀茹要求于太春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太春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弥补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费用，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质量问题以及质量维修费用，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利息，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于2018年12月对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王永亮、祁怀茹要求于太春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因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永亮、祁怀茹要求于太春支付工程款375864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太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永亮、祁怀茹工程款37586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75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永亮、祁怀茹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于太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9元，保全费2470元，合计5939元，由于太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太春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证明因王永亮、祁怀茹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于太春支付修复费用66000余元。王永亮、祁怀茹认为证人与于太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相应证明力，不能证明于太春的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形成的口头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于太春是否欠付工程款，如欠付，其相应金额为多少；3.于太春如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则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该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王永亮、祁怀茹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祁怀茹、王永亮与于太春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于太春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进行判决，即系对合同无效后进行的处理，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王永亮、祁怀茹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于太春签名的真实性上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虽于太春否认该签字为其本人签署，并申请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确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于太春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太春的辩解并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王永亮、祁怀茹是否存在增项施工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均载有增项内容，于太春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增项工程为王永亮、祁怀茹施工，虽二审中于太春又予以否认，但于太春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于太春在二审中的辩解不予采信。王永亮、祁怀茹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有于太春的签字确认，于太春亦认可增项部分为王永亮、祁怀茹施工，现于太春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王永亮、祁怀茹提供确认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确认单认定王永亮、祁怀茹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于太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于太春提交电话录音用以证明王永亮认可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但通话录音的内容主要是协商如何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通话中王永亮虽曾认可存在地面打薄的情况，但王永亮并未认可是因其施工造成，亦未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于太春提交的《协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并无王永亮、祁怀茹的确认，无法证实与王永亮、祁怀茹施工的关联性，于太春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王永亮、祁怀茹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另，于太春自认于2018年底已经进行后续施工，并自认案涉工程于2019年4、5月间交付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于太春主张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应抵销未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于太春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于太春主张其向案外人梁豪辉转账的10000元系给付的工程款，王永亮、祁怀茹不认可与梁豪辉存在关系，于太春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梁豪辉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亦无法证实梁豪辉系王永亮、祁怀茹雇佣的人员，故于太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于太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工程已经交付发包方使用，故一审法院依据王永亮、祁怀茹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判决于太春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于太春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王永亮、祁怀茹负责对案涉工程地面打灰施工，二人施工完毕后，于太春自认于2018年底已经进行后续施工，该时间应视为王永亮、祁怀茹向于太春交付工程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于太春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太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8元，由上诉人于太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