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猛，男，生于1966年5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刚，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灿怀，男，生于1967年4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江，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文猛因与被上诉人黄灿怀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猛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灿怀支付何文猛劳动报酬81,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2月16日，何文猛与黄灿怀签署的《结算单》明确黄灿怀欠何文猛在五坊园工地负一层地下室帮点工工资共计58,000.00元。在法庭审理时，黄灿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6月8日的《结算清单》，载明“何文猛木工班组在五坊园工地1#楼14层帮点工共计工资15,410.00元。注何文猛木工所有帮点工1#楼的工资于2017年6月8日全部付清。”该结算单不能证实黄灿怀已经履行了整个1#楼工人工资支付义务。由于1#楼地上主楼承包人与黄灿怀扯皮，工人未完成施工，何文猛帮忙完成了1#楼14层的帮点工劳务。后黄灿怀支付了15,410.00元，该结算单上的备注仅能证实1#楼14层的帮点工工资已支付。黄灿怀认为2017年2月16日的工资已付清，没有转款依据，没有收条，不符合常理。而在2018年2月3日的《结算单》中明确记录在五坊园1#楼存在帮点工2,080.00元，可见五坊园1#楼的工资还没有完全结清。在2018年8月23日，黄灿怀出具的《借条》中再次明确是“五坊园工地、中华路工地剩余的工资”，根本不存在五坊园工地工资全部结清的可能。2018年8月23日的《借条》载明的81,000.00元，是在结算总价款81,272.00元的基础上，加上2017年2月16日的58,000.00元，扣减2018年2月10日转账支付的60,000.00元后，何文猛放弃了272.00元的零头计算出来的，这符合交易习惯。 黄灿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原审何文猛提交的2017年2月16日、2017年6月8日的结算单是真实的，但在2017年6月8日，何文猛在收取两次结算劳动报酬后，何文猛谎称未带2017年2月16日的结算单，故黄灿怀自行在2017年6月8日的结算单上加了“备注”。2018年2月3日和2018年8月23日的两份结算依据是同一笔款项，2018年8月23日，黄灿怀向何文猛出具《借条》时，何文猛称没有收到2018年2月10日的转款，在扣除了黄灿怀支付的2,000.00元现金后，重新出具的81,000.00元的《借条》。所以，黄灿怀还应当向何文猛支付21,000.00元。 何文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黄灿怀向何文猛支付劳动报酬（即“工资”）8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文猛于2016年和2017年期间为黄灿怀在上海市黄浦区五坊园及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等承包的工程做木工劳务。2017年2月16日，黄灿怀向何文猛出具结算单，在五坊园工地结算劳务费用为58,000.00元。2017年6月8日,黄灿怀向何文猛出具结算单，在五坊园工地另结算劳务费用15,410.00元,在该结算单中注明：“何文猛木工班所有帮点工1号楼的工资于2017年6月8日全部付清”，何文猛作为收款人、黄灿怀作为付款人在结算单签字，但2017年2月16日黄灿怀向何文猛出具的58,000.00元结算单存留何文猛处，未交与黄灿怀。2018年2月3日，黄灿怀对何文猛在上海市黄浦区五坊园及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两处工地两处的劳务费作了最终结算，并向何文猛出具了结算单，未付劳务费为83,272.00元，黄灿怀遂于2018年2月10日通过银行向何文猛转账付款60,000.00元。2018年8月23日向何文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何文猛人民币捌万壹仟元81000元，是在五坊园工地、中华路工地剩余的工资……，本人黄灿怀在年前尽最大能力先付一半”。由于黄灿怀未按《借条》确定的金额支付劳动报酬，何文猛遂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1.何文猛与黄灿怀于2017年2月16日结算的58,000.00元，是否已支付；2.2018年2月10日黄灿怀通过银行向何文猛转账付款60,000.00元是否包括在2018年8月23日向何文猛出具《借条》数额内。1.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凭证是确定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黄灿怀欠何文猛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并形成债权凭证,黄灿怀理应支付。但从双方结算的依据上分析，2017年2月16日黄灿怀向何文猛结算的58,000.00元在2017年6月8日向何文猛另出具的结算单中明确注明欠所有的工资已全部付清，何文猛作为收款人已签字认可，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终结。2.黄灿怀于2018年2月3日，对何文猛剩余工资（上海市黄浦区五坊园和另在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两处工地）作了最终结算，未付劳务费为83,272.00元，黄灿怀按此结算于2018年2月10日向何文猛转账付款60,000.00元,而黄灿怀在2018年8月23日是以结算的83,272.00元为依据向何文猛出具《借条》，显然未扣减已付工资60,000.00元，该《借条》存在瑕疵，本着公平公正原则，黄灿怀已付60,000.00元应在《借条》中扣减。因此，何文猛要求黄灿怀支付81,000.00元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黄灿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文猛支付劳动报酬21,000.00元；二、驳回何文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黄灿怀负担。 二审中，何文猛提交的其与黄灿怀从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共计6页，因黄灿怀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黄灿怀向何文猛出具《借条》后，在其与何文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你找望沪劳务公司。我在五坊园工地一号楼亏了二十万，你们的人工工资找他们”“你说啥？我上次给你说得很清楚我有时间会去找公司的。如果公司没给我，到过春节给你付一半”。黄灿怀的微信昵称为“雨过天晴”。何文猛的微信昵称为“展望”。何文猛与黄灿怀先后进行了四次结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灿怀是否向何文猛支付了2017年2月16日结算单载明的58,000.00元。结合黄灿怀与何文猛之间的交易情况，按照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综合认定黄灿怀尚未履行58,000.00元的支付义务。理由如下：一、何文猛与黄灿怀之间并非固定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何文猛系组织木工工人按照黄灿怀的要求进行零星施工，在完成一部分劳务后即进行阶段性结算。二、虽然在2017年6月8日结算单中备注“何文猛木工班所有帮点工1号楼的工资于2017年6月8日全部付清”，但该备注系黄灿怀自行备注。如果确实如黄灿怀所述，系何文猛在其支付了58,000.00元之后未退还2017年2月16日的《结算单》，那么按照交易习惯，应当由何文猛在该结算单中备注，而非黄灿怀，这种做法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三、结合黄灿怀提供的15,410.00元支款凭证内容来看，如果黄灿怀一并支付了58,000.00元，那么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其也应当向何文猛出具58,000.00元的支款凭证，由何文猛在领款人处签字，而非在结算单中单方备注。四、如果2018年2月3日的结算为最终结算，黄灿怀在已支付现金58,000.00元，转账支付60,000.00元的情况下，还向何文猛出具81,000.00元《借条》，《借条》仍载明包括五坊园工地在内的剩余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五、黄灿怀在向何文猛出具《借条》时，如果其确实不知晓何文猛是否收到了60,000.00元转款，但从2018年2月10日（转款时间）至2018年8月23日，其未收到银行退款的通知。从《借条》之日至起诉前，其与何文猛的微信聊天中并未向何文猛主张《借条》内容不真实，要求扣减60,000.00元，且截止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也未提交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借条》的诉讼，相反其在聊天中却一直让何文猛找公司，并承诺如果公司没有给钱，其到过春节前支付一半，该行为与黄灿怀庭审中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综上，综合黄灿怀与何文猛之间的四次结算情况来看，何文猛陈述的内容较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借条》应系双方的最终结算，故本院对何文猛要求黄灿怀支付81,000.00元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黄灿怀提交的支付凭单两份，因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即便上述证据属实，也无法证实其将款项支付给了何文猛，故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文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 二、黄灿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何文猛支付劳动报酬8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共计20.00元，由黄灿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刘春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