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海明，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军，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摩杰生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写字楼1室。法定代表人：林凡。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俊，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雄，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杭，广东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海明、苏军、广东摩杰生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杰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永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俊、被上诉人林永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判项，驳回林永雄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林永雄承担。不服金额8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法律认定错误。1.伍海明与林永雄约定，由伍海明以800000元购买林永雄名下的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元朗厦村木人巷的塑料拉粒厂，2019年5月7日签下《欠条》约定了支付时间。本案虽签订了名为《欠条》，但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合同，《欠条》上约定的也并非欠款，而是投资款。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签订《欠条》后，伍海明要求林永雄交付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办理股权变更，但林永雄一直置之不理。伍海明调查发现所谓的塑料拉粒厂是子虚乌有，该塑料拉粒厂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同时林永雄名下根本没有任何塑料拉粒厂，因此伍海明、苏军拒绝支付投资款。2.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签订了《欠条》后，要求林永雄交付塑料厂内的原材料、设备以及生产线，但林永雄拒绝交付，林永雄声称已经交付厂房给伍海明、苏军是违背事实的，林永雄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已经交付的事实。2019年9月，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发现厂内大量原料被转移、拆除了生产线，而林永雄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因此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拒绝支付投资款。3.本案证据二《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证据二仅约定了伍海明、苏军租赁林永雄的叉车。4.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就判决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支付投资款，既不审核林永雄没有合法拥有被投资的塑料拉粒厂，又不审核林永雄没有实际交付塑料拉粒厂的行为属于法律认定错误。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支付投资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合法权益。林永雄辩称，本案合同纠纷实际是债权债务纠纷，由物权转变成债权。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在第一个理由中称塑料拉粒厂是由伍海明（行业专家）提议要求林永雄在香港租赁车间，该地方是塑料加工贸易工业园，经营生产及买卖。伍海明原设想自身投资，因资金原因要求林永雄独自投资塑料拉粒厂。按照香港惯例，租赁车间无须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认为塑料拉粒厂经过运营数月后利润可观，2019年5月1日开始，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想把塑料拉粒厂盘下来经营，要求林永雄离开。因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缺乏资金，出具了欠条给林永雄。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上诉理由第二点已经承认了上述事实。2019年9月，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发现厂内大量原料被转移，生产线不见了，这是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的责任，与林永雄无关。也证明了大量原材料与生产线等由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接收。经查实，摩杰生公司的股东为苏军，苏军是摩杰生公司经理。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利用塑料拉粒厂作为平台经营生产及买卖。林永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伍海明、苏军立即返还投资款800000元、违约金100000元(从2019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按每天万分之十计算)，两项合计共900000元；2.伍海明、苏军互负连带责任；3.摩杰生公司对伍海明、苏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用由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林永雄补充意见，从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万分之十计算至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海明、苏军承接林永雄的投资厂来经营，双方签订一份《欠条》，内容为“2019年5月7日，伍海明、苏军二人由于承接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元朗厦村路木人巷所租用地办的塑料拉粒厂并未能立即支付投资款，于2019年5月6日为止欠林永雄800000元塑料拉粒厂投资款未付；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之前还清欠款。到期未能一次性还清的，需至少支付200000元，剩余部分为逾期未付欠款，每逾期一天，需向林永雄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十作违约金，并在2019年5月30日付清。在未还清债务前，欠条长期有效……”债务人伍海明、苏军在《欠条》上签名及捺指模，摩杰生公司在“该厂由摩杰生公司承接”字样上盖章。《欠条》签订后，经林永雄多次追讨，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并未将投资款返还给林永雄，林永雄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伍海明、苏军、摩杰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又不提出抗辩意见，应视其对林永雄陈述的事实和所举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林永雄与伍海明、苏军、摩杰生公司签订的《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伍海明、苏军没有按期返还投资款给林永雄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伍海明、苏军应支付投资款800000元给林永雄。对于摩杰生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摩杰生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确认承接林永雄投资开办的塑料拉粒厂，即表示摩杰生公司将投资款800000元也一并承接，故林永雄要求摩杰生公司对伍海明、苏军的债务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问题。庭审中林永雄请求从2019年6月1日起并按每天万分之十计算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约定，林永雄请求的违约金过高，对于林永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从2019年6月1日起以实欠投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付清投资款为止。一审判决：一、伍海明、苏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投资款8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6月1日起以实欠投资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伍海明、苏军还清款项时止)给林永雄；二、摩杰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永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00元(林永雄已预交)，由林永雄负担711元、伍海明、苏军、摩杰生公司负担5689元。二审期间，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林永雄提交新证据如下：摩杰生公司工商信息网上打印件，拟证明摩杰生公司接收了案涉塑料厂原材料及生产线等，苏军是摩杰生公司的股东与经理。经质证，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摩杰生公司的股东信息只能证明摩杰生公司的工商登记状况，不能证明摩杰生公司接收塑料拉粒厂及相关事实。因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对林永雄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林永雄拟证明摩杰生公司接收了案涉塑料厂原材料及生产线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永雄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案涉《欠条》中原由其经营的塑料拉粒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林永雄、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均确认双方就承接林永雄经营的塑料拉粒厂事宜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了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承接林永雄经营的塑料拉粒厂，林永雄需交付设备、生产线、厂房等，双方还确认《欠条》约定的800000元实际是转让款，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未按《欠条》约定支付该转让款给林永雄等事实。但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认为双方还口头约定需交付生产许可，林永雄则认为双方没有关于交付生产许可的约定；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先交付生产线、原材料等，后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关款项，林永雄则认为双方对于交付生产线、原材料等与对方付款的顺序没有约定；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认为林永雄对生产线没有所有权，林永雄也没有交付生产线、原材料等，林永雄则认为其对生产线拥有所有权，双方是现场确认交付了生产线、原材料等后，因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没有资金支付，故由其出具《欠条》，同时林永雄确认就生产线等交付没有办理书面交付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应否按案涉《欠条》约定向林永雄履行支付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就承接林永雄经营的塑料拉粒厂事宜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了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承接林永雄经营的塑料拉粒厂，林永雄需交付设备、生产线、厂房等，但对于是否包含交付生产许可以及是否已交付设备、生产线等方面的内容，双方陈述不一致。但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出具案涉《欠条》给林永雄是真实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存在，依法应予认定。案涉《欠条》载明的投资款800000元实际是伍海明、苏军承接林永雄经营的塑料拉粒厂的转让款，这是双方结账后自愿以“欠条”形式对所欠转让款的最终确认，应视为该转让款已转化为借款。伍海明、苏军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摩杰生公司是具备一定规模的公司，其应当知道结账的行为性质和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条》是在林永雄未交付设备、生产线等情形下签订，该《欠条》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伍海明、苏军应支付投资款800000元给林永雄，摩杰生公司对伍海明、苏军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且如果林永雄未交付设备、生产线等给伍海明、苏军或摩杰生公司，双方未就承接塑料拉粒厂事宜结算清楚，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便出具含有其欠付林永雄800000元等内容的《欠条》与常理不符，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上诉认为林永雄未交付设备、生产线等，其无需向林永雄履行支付义务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伍海明、苏军与摩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伍海明已预交），由伍海明、苏军、广东摩杰生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