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03民初1189号 原告：闫家云，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中，广安市广安区北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桂兴镇桂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566297576。 诉讼代表人（管理人）：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周克虎，主任。 被告：文明，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安区。 原告闫家云与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文明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家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忠、被告管理人负责人周克虎、被告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家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承包经营合同概括转让”投资机械维修、购买机械、配件、生产材料及人工工资等共计人民帀4631803元，并承担从2014年6月5日（先后投资平均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偿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及理由：腾飞公司因进入破产程序，2014年上旬，公司法定表人及破产管理人称文明缺乏资金无法对腾飞公司继续，建议将其承包概括转让给原告。经原告进一步了解，管理人周秀前、周克虎都说文明缺乏资金无法生产，他们与法院均同意文明转让他人经营。原告便找了20几个战友备齐了2000万元资金，于2014年5月18日云华峰水泥厂进行了盘点，并草签了《华峰水泥厂承包经营转让意向协议》。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文明、唐瑞见一起去管理人办公室正式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明确了文明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月2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概括转让给原告，写明报前锋区人民法院备案。原告按协议当天转200万元、次日又转100万元给原承包人文明代付原告生产所欠电费、人工工资。原告即开始组织维修、生产。其间，周秀前与原告与原告谈及购生产材料时间问题未能取得一致，便通知原告、唐瑞见、文明于2014年6月3日重新签合同，去后，周秀前将原签协议撕毁了，重新写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改为“本协议经前锋区人民法院批准后生效”，原告当即就质问，并要求退款。周秀前劝说这只是一个形式，仍按合同转让继续履行，法院知道而且也同意合同转让。随后，管理人周秀前又叫原告赶快组织生产事宜，原告便继续组织生产、投资机械维修、购买各种生产原材料、机械备件、支付人工工资共计2731803元，又转款50万元。原告接受合同概括转让后，生产出了4万吨熟料，管理人周秀前确通知原告停产。原告迫于无赖，便委托唐瑞见代卖熟料，而管理人仍不准卖，并没收了唐瑞见代卖的熟料款21万元余元。经原告找管理人及法院理论，管理人向原告说因合同转让的投资及损失同他们负责，要求原告不再管水泥厂的事，让文明马上进行生产，迫使原告与二被告进行了财务账移交。之后，文明先后三次还款160万元再无进展。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及管理人协商并向多级多个部门信访均无具体结果。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同权益。 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辩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是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协议执行。原告闫家云、被告文明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协议经法院同意生效。原告在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进行生产，所进行的投资价格、数量没有经过管理人的认可，文明也没有认可，对其投入的费用真实性存在异议。本案原告在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投入产生的费用，可向文明主张，文明根据协议向华峰水泥公司主张。 被告文明辩称：协议是生效的，管理人是认可了的，原告生产的产品他未获得收益，原告的投入应由华峰水泥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结合本案庭审，对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一、本案无争议的事实。华峰水泥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的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受理后指定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在重整期间，为增加公司收益，经管理人同意，华峰水泥公司由文明承包经营，并于2014年2月19日与文明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该《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华峰水泥公司现有的厂房、设施设备等由文明承包经营，期限一年，承包费用2000万元，承包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当日支付800万元，2014年6月底前支付600万元，2014年10月18日前支付600万元，如承包人为恢复生产，经甲方破产管理人同意垫付了本合同签订前甲方所欠债务，乙方可在可在第二、三次支付承包费时据实扣除（其中乙方必须确保每月代为支付甲方以前所欠养老保险费每月30万元、材料费每月52万元）。该《承包经营协议》发包方（甲方）为华峰水泥有限公司盖章签字，承包方（乙方）为文明签字，破产管理人亦在该《承包协议》上盖章签字。2014年2月21日，前述《承包经营协议》的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系对《承包经营协议》中所指材料费每月52万元的解释细化。由于文明在承包经营期间仍缺乏资金，经营困难，文明同意将承包经营的华峰水泥公司概括转包给原告闫家云经营。2014年5月18日，文明为甲方与原告闫家云为乙方签订了《华峰水泥厂承包经营转让意向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投资1100万元（审核数据为准），由乙方每月按比例在指定时间退还甲方，5月份所需缴电费及人工工资差300万元，由乙方出资委托甲方缴纳、代发工资。2014年5月28日、5月29日，原告向文明转款共300万元。2014年6月3日，文明为甲方、闫家云为乙方、华峰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为丙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文明将2014年2月19日、2月21日与华峰水泥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概括转让给乙方闫家云。《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维修设施设备，组织生产，购买生产原材料及机械配件。2014年6月5日，原告以华峰水泥公司名义（代理人）与云南良友窑炉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耐火材料维修施工合同》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有华峰水泥公司印章。2014年6月17日，原告又向文明转款50万元。原告生产经营不足一月时间，管理人以合同未经法院同意属未生效合同为由，通知原告中止合同履行、停止生产。原告停止生产后，欲想通过出售产品及材料方式收回其投资被管理人阻止未成，其购进的原材料及生产出的产品后亦被他人处置，其中有21.5万元处置产品收益被管理人留置于华峰公司。原告对其投入资金，经协商处理无果。其后，法院及管理人要求原、被告共同对原告的投资进行清理核实。2014年12月28日，被告文明及华峰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瑞见对原告的投资进行了核实，并给原告签署了财务账移交收据，收据的内容原文为：今收到闫家云2014年10月交来从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30日承包华峰水泥厂生产购原材料维修设备，交文明3000000.00元（去支付电费、人工工资等）及6月17日付给文明的500000.00元，人工工资杂费的实际账单，经核实核对、查证6231803.00元属实。所付款项大至如下：1、石灰石930000.00元（其中同中山360000.00元、彭一中200000.00元、李明200000元、同亚200000.00元）；2、石膏粉226600.00元（付袁小军一次74600.00元，二次152100.00元）；3、耐火砖材料及维修900000.00元、吊车费3100.00元、转运车费6000.00元；4、磨辊维修费248000.00元（有合同）；5、厂内零星材料维修费、人工工资、差旅费、误餐费、煤等共计418103.00元（有单据）。之后，对原告的投资，文明先后三次共向原告偿还了160万元。 二、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及其认定。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一份报前锋区人民法院备案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原告陈述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无有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之约定条款，后管理人通知原告、唐瑞见、文明于2014年6月3日重新签订合同，去后，管理人当面将原签订协议撕毁了，重新签订的协议才改为本协议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其余内容未变。文明认可签订了报前锋区人民法院备案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事实。唐瑞见出庭证实亦看见过报前锋区人民法院备案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并证实该协议原告、文明及管理人均签字盖了印章，只是他未签字，在后来签订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这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时，原告当时对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之条款提出了异议，管理人对原告的异议答复说过这只是一种形式，并不影响合同履行。管理人对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一份报前锋区人民法院备案之协议事实不予认可。对原、被告是否签订有报前锋区人民法院备案之协议之争议事实，本院认为，1、原告的陈述与文明的陈述相一致；2、作为具有利害关系并享有知情权的被告华峰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瑞见亦证实见到过该协议；3、原告向文明支付300万元巨额费用付款时间推断，通常情况下，无协议或协议未生效，一方是不会支付或按约定支付巨额款项的，这是当事人保护自己利益的一般注意义务；4、管理人作为律师事务所，系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其不仅具有管理好破产企业的职责，对管理的破产企业在签订协议履行合同时具有更高更强的法律意识及专业决断能力，无论从其法律意识及专业能力上均能轻易判断未生效合同之法律后果，更能依法理性对待未生效合同的处理。本案中，管理人对原告履行协议的行为的认可及原告以破产企业名义对外签订维修施工合同与购销合同无异议并加盖破产企业印章的事实，表明管理人已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作为有效协议对待处理，如系未生效协议，管理人之上述作法与其专业知识明显相悖，有违常理，这从另一方面亦能印证原告、文明之陈述及唐瑞见证实之事实成立。结合以上理由分析，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有一份经管理人同意之生效协议的事实成立。 2、对原告投资金额的认定。原告主张转让协议签订后，为恢复生产，共投资了资金6231803元，其中转账支付3500000元，其余2731803元为购置原材料、维修设施设备、支付人工工资等。对转账支付的3500000元，各方无异议，且有依据证实，可直接认定。对其余部分投资2731803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购置原材料、购置设施器材、维修设施设备、支付人工工资等的相应发票、协议、领条、转付款凭据、证明、入库单、货物入库过磅电子记录及文明向原告出具的财务账移交收据注明对原告的投资经核实核对查证属实，以及参与过该事件的华峰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瑞见亦证实原告的投资金额属实之情况，再结合管理人的审核质证意见，认可其中1700553元为购置设施设备器材及维修设施设备类费用支出，其余为购置生产原材料类费用支出。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有效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但2014年6月3日，管理人又以重新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原告等人，原告等人接管理人通知后亦前往管理人指定处，其行为表明原告等人亦有接受管理人重新签订合同的意愿。在管理人撕毁原协议，重新拟定新的协议条款时，原告虽对新协议条款中本协议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提出异议，但各方仍对协议进行了签字，表明各方接受认可了新协议。原告虽提出系在管理人带有欺骗性的劝说下接受的该协议，但管理人予以否认，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清楚明白的协议条款，应具有理性的判断能力，对在协议上签字能产生约束力的法律后果，亦应能进行理性的判断，且原告是否系因受到欺骗而签字，其主观意思亦难证明。故即使2014年5月28日签订过协议，但因已撕毁而被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替代。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虽有本协议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之约定条款，但原、被告并未按照该条约定履行，事实上仍是按照有效协议在实际履行，管理人于2014年6月5日在原告以华峰水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协议中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亦表明其继续认可了转让协议的效力，也即原、被告及管理人之实际行为均表明，其接受或认可了转让协议之效力，事实上否决了2014年6月3日协议中经前锋区人民法院许可后生效之约定内容的执行。由于转让协议履行时间极短即被中止履行，原告并未从履行中获得收益，造成此状况系各方原因所致，为此，对原告为履行该协议已投入的资金，相关获益方应予返还。综合考虑本案，对原告向文明支付的350万元，因系向文明支付的，直接受益人系文明并非华峰水泥公司，原告亦无直接依据证明华峰水泥公司从该350万元中获得了收益，故对该350万元未获得清偿的190万元及占用利息仍应由文明返还。原告购置设施设备器材及维修设施设备类费用支出，因已归入了华峰水泥公司收益，转入了华峰水泥公司的固定资产，应由华峰水泥公司返还。原告购置的生产原材料及生产之产品，应由原告向处置该原材料及产品获益者另行追偿，华峰公司处留存的处置原告产品收益21.5万元亦应向原告返还。 综上所述，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未能履行，各方因该协议之签订所获收益无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文明向原告闫家云返还190万元及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由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向原告闫家云返还留存的处置产品收益21.5万元； 三、由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向原告闫家云返还购置设施设备器材及维修设施设备费用170.0553万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限本判决生产后15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854.00元，由原告闫家云负担20000元，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58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银河 审判员  贺 泽 审判员  游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书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全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有有权其返还不当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