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人民西路发电厂西邻。 法定代表人：李敬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保锁，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世杰，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武邑县。 上诉人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世杰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协和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未开具运输发票的情况下，判决支付运费错误。2019年7至8月份，原告为完成大唐贵州发电厂1号机组空预器换热元件更换合同的运输任务，与被告签署书面的运输合同14份，合同如实记载了车辆的车牌号码、驾驶员驾驶证号、货物价值、司机电话等信息，约定了运费数额及运费结算方式。运费结算一栏明确载明：凭发票和回单结算运费。如实开具运输发票，既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同时也是上诉人向其支付运输费用的前置条件。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才将回单通过法院交付给上诉人，但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运输发票。货物运输合同作为双务合同，在合同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不履行义务，另一方有权拒绝履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签字为由，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司机代为签署运输合同，是货物运输行业的习惯性做法。尤其是大型运输车辆和长途运输车辆，配货范围遍及全国，每单运输合同都由车主签署是无法实现的。第二、货物运输行业车辆挂靠登记在他人名下，属于行业惯例。上诉人作为托运人很难辨别谁才是真正的车辆所有人，司机实际控制运输车辆，能够出示货物运输车辆的各种证件手续情况下，托运人有理由相信司机有这样的权限。也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规定。双方对14份运输合同价款及支付情况没有异议，就是出于对书面合同的认可，因为运输费用是书面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认可书面合同约定的价款，否认合同约定自身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18000元运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仅凭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书面证人证言，和与案件没有关联的所谓行车轨迹，认定双方存在另18000元的运输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运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穆世杰答辩称，当时有微信，口头协议约定我们拉货，货物到了之后发照片，付运费1万元。我们给上诉人拉了14车，其中开始的8车的回单及时带回了，运费也给付清了，剩下的6车的运费一直跟上诉人索要，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剩下的6车中的2车货，是拉上诉人的货回来的，应该一车给我9000元，2车一共1.8万元运费。上诉人说与司机签合同，开发票，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聊天的时候也没有提发票的事情，我个人也不能开发票。我也提供了类似的运输合同，就没有开发票。如果开发票，还需要另加钱。回来的两车货，给司机发的有装货地址、电话。现在上诉人不承认这两车货的运费1.8万元，所以我就起诉了。 穆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运费108500元及利息损失1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被告运输货物，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运费1085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总以经济困难为由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协和电力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原告需凭回单和发票进行尾款结算，截至今日，被告在支付原告绝大部分货款前提下没有收到原告任何发票。发货回单是被告与业主结算的唯一凭证，原告不交付回单也给被告公司带来了诸多不便。原告扣留回单的行为造成被告公司与业主单位合同款500余万元的项目至今无法结算，被告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18000元的两车回车运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同。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原告当时所雇佣的货车司机啜正新等人签署格式《货物运输协议书》十四份，甲方为被告公司，乙方（承运单位）为衡水鸿鹄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地址为衡水市人民西路电厂西侧，货物名称为传热元件等，驾驶员分别为上述署名司机，并约定了货车车牌号、驾驶员驾驶证号、货物价值、司机联系电话、卸货地址、全程运费、卸货联系电话、卸货联系人、运费结算方式等，协议甲方签署人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敬宇，签署方式为电脑打印姓名，乙方签字人为上述货车司机。原告方提供《货运车辆服务合同》五份，甲方为衡水鸿鹄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乙方为穆世杰，上述服务合同内容为，穆世杰自愿将自己出资购买的上述货运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乙方对车辆的所有权不变，乙方对上述车辆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既不支配车辆的运营，也不从上述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仅按双方约定提供服务等。原告提供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单六份，送货单均注明以下内容：客户名称、产品名称、产品规格、产品数量，送货单位为被告公司，并注明收货单位及收货人签字等。被告方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七份，证明被告方已向原告方支付运费17万元的事实。穆世杰提供案外人之间的《运输合同》三份，三份合同的运输始发地均为衡水景县，目的地均为贵州毕节，并约定了运输费用及运输时间，用以证明本案案涉的运输费用为不含税价格。原告方提供案涉车辆行车轨迹若干份及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份，并附带货车司机证人证言两份，证明货车回车两车及回车运费的事实。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对已给付的运费17万元均无异议，对两车回车运费18000元之外的尚未给付的90500元运费均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穆世杰将剩余六份送货单给付被告方，被告方出具收到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运输合同系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支付票款或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均承认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对两车回车运费18000元之外的尚未给付的90500元运费均无异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根据以上事实，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现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双方之间无争议的运费9050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未向其开具票据而不具备支付运费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也未对开具票据进行详细约定，被告方以原告方所雇佣司机签名的格式合同《货物运输协议书》为由抗辩双方之间形成书面的运输协议，并以此协议书辩称对支付运费附加了条件即开具票据，因该协议书没有原告方的签字及被告方的盖章，原告方事后亦未对上述书面协议予以追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书面合同关系，在双方未约定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的两车回车运费18000元，原告方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车辆的行车轨迹及涉案车辆司机的证人证言相互佐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本院对原告方主张的回车运费1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的依据，被告方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穆世杰运费合计108500元； 驳回原告穆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3元及保全费1120元，共计2373元，由原告穆世杰负担75元，由被告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认定承运期间，穆世杰当时所雇佣的货车司机啜正新等人与协和电力公司签署格式《货物运输协议书》十四份，乙方（承运单位）为衡水鸿鹄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穆世杰与衡水鸿鹄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签有《货运车辆服务合同》，穆世杰自愿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货运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与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认为因《货物运输协议书》没有原告方的签字及被告方的盖章，原告方事后亦未对上述书面协议予以追认，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书面合同关系相互矛盾。一审庭审中穆世杰作为证据出示了6份《货物运输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协和电力公司则作为证据出示了14份《货物运输协议书》，说明双方认可该《货物运输协议书》，虽然该《货物运输协议书》上没有穆世杰的签名，但其雇佣的货车司机的签名即代表车主穆世杰，穆世杰应受协议的约束，且穆世杰也是依据协议主张的运输费用，穆世杰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亦应履行合同义务。11份《货物运输协议书》中约定“剩余运费凭回单和发票结算”，故穆世杰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协和电力公司开具发票，是其合同义务。11份《货物运输协议书》所涉运费总额为203500元，穆世杰应开具运费总值为203500元的发票。因其他3份协议和另外18000元运费没有约定要开发票，故不予理涉。支付运费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协和电力公司以穆世杰违反约定未开具发票为抗辩理由拒付运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另外两车回车运费18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穆世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货运车辆的行车轨迹及运输司机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佐证确信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协和电力公司应予支付该笔运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协和电力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对开具发票部分一审认定有误，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上诉人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安 君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