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万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星小区东江花园一组团35幢101号。法定代表人：赵天奎。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腊，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奎，男，汉族，1969年4月3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星小区东江花园一组团35幢1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腊，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道乾，男，汉族，1968年5月1日生，陕西省旬阳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应虎，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雯雯，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越州信用社。营业场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越州社区居委会东门街。负责人：沈延苍，系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兴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茨营镇。法定代表人：代金龙。原审被告：代金龙，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原审被告：代金寿，男，汉族，1975年3月27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龙，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代金寿之兄。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万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赵天奎、程道乾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越州信用社（以下简称越州信用社），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兴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胜公司）、代金龙、代金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泰公司和赵天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腊、上诉人程道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应虎，被上诉人越州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原审被告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金龙、代金龙、代金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泰公司、赵天奎、程道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越州信用社针对赵天奎、程道乾个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越州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股东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对公司担保责任的再次确认，并不是股东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共同还款承诺书》是共同借款人、保证人对金融机构的还款承诺，赵天奎、程道乾没有与越州信用社签订过借款合同或保证合同，赵天奎、程道乾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不是本案的清偿义务人，该承诺书对赵天奎、程道乾个人无效；3.原审判决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兴胜公司、代金寿追偿，代金寿不是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金龙，明显认定事实错误；4.《共同还款承诺书》标有附件3的字样，附件1、附件2是什么，是借款合同的附件还是担保合同的附件，主合同是什么，庭审中越州信用社的代理人对此问题没有作出解释，该问题至今没有查清，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越州信用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共同还款承诺书》内容真实合法，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要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胜公司、代金龙、代金寿共同述称，本案借款由兴胜公司使用，担保是万泰公司的行为，赵天奎和程道乾个人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代金寿是兴胜公司的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只应该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越州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越州信用社与兴胜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20105110817103153000002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判令兴胜公司、代金寿、赵天奎、程道乾共同偿还越州信用社借款本金2980万元，及至2019年3月22日的利息1708741.22元(两项合计31508741.22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3日起到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3.判令万泰公司、代金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兴胜公司、万泰公司、代金龙、代金寿、赵天奎、程道乾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10月15日，兴胜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决议，向越州信用社申请流动资金借款2980万元，并于同日向越州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2017年11月19日，越州信用社与兴胜公司签订编号为020105110817103153000002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98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合同0201051108150515530000037项下的本金，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5%，到期利息按照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分期还本。2017年10月21日万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为兴胜公司向越州信用社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于同日出具《股东（大）会同意保证担保的承诺书》。2017年11月19日越州信用社与万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201051108171030130000015的《保证合同》；同日，越州信用社与代金龙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201051108171030130000016的《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越州信用社对兴胜公司享有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代金寿、赵天奎、程道乾分别向越州信用社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代金寿作为借款人的股东承诺“一、自愿和借款人共同参与对上述所借款项的偿还，直到借款人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二、借款人未按期偿付借款本息时，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三、当借款人的借款本息未能偿清之前，本人不解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赵天奎、程道乾作为借款人的保证人承诺“一、自愿和借款人共同参与对上述所借款项的偿还，直到借款人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二、借款人未按期偿付借款本息时，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三、当借款人的借款本息未能偿清之前，本人不解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越州信用社于2017年11月19日向兴胜公司发放贷款2980万元。贷款发放后，兴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越州信用社分别在2018年3月27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1月6日向兴胜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使用，兴胜公司未能按约付息，截至2019年3月22日，结欠利息1708741.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到期；二、兴胜公司、代金寿、代金龙是否应该承担罚息、复利；三、《共同还款承诺书》是否有效，赵天奎、程道乾所承担的责任是共同还款责任还是保证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兴胜公司与越州信用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越州信用社已按约发放贷款，兴胜公司未按约付息，已构成违约。越州信用社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要求解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收回未偿还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代金龙、万泰公司对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故代金龙、万泰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兴胜公司、代金寿、代金龙是否应该承担罚息、复利。越州信用社与兴胜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以及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罚息、复利的标准。因此，兴胜公司、代金寿、代金龙除承担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借期内的利息以及合同解除后的罚息、复利。第三、《共同还款承诺书》是否有效，代金寿、赵天奎、程道乾所承担的责任是共同还款责任还是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代金寿对其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无异议，对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赵天奎、程道乾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以借款人的保证人作出承诺，“自愿和借款人共同参与对上述所借款项的偿还”、“借款人未按期偿付借款本息时，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书中既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表述也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该《共同还款承诺书》系越州信用社制作的格式合同，该认定为连带保证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越州信用社，且赵天奎、程道乾作出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具有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责任方式、责任范围、期间等内容，符合保证的形式，故应认定赵天奎、程道乾向越州信用社作出的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越州信用社主张赵天奎、程道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程道乾关于其与越州信用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用过借款、不符合股东对外担保的法定情形的抗辩于法无据与本案无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越州信用社提出解除与兴胜公司的借款合同的诉请成立，主张兴胜公司、代金寿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成立，主张万泰公司、代金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成立。越州信用社主张赵天奎、程道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与查证的事实不符，赵天奎、程道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泰公司提出借款未到期的抗辩不能成立，赵天奎、程道乾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越州信用社与曲靖市麒麟区兴胜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20105110817103153000002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曲靖市麒麟区兴胜有限责任公司、代金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越州信用社偿还贷款本金298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3月22日的利息1708741.22元，及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贷款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三、曲靖万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代金龙、赵天奎、程道乾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曲靖万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代金龙、赵天奎、程道乾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曲靖市麒麟区兴胜有限责任公司、代金寿追偿；四、驳回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越州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344元，由曲靖市麒麟区兴胜有限责任公司、代金寿、曲靖万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代金龙、赵天奎、程道乾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万泰公司和赵天奎提出本案遗漏《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内容，以及《共同还款承诺书》左上角的“附件3”三个字。本院认为，由于一审法院已经采信了上述协议，不能视为遗漏，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赵天奎、程道乾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具体为何种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代金寿不应该承担追偿责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1.赵天奎、程道乾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具体为何种责任的问题。赵天奎、程道乾虽然没有与越州信用社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或者保证合同，但2人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在司法实践中为协议的一种常见形式，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是借款人的保证人，借款人兴胜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向贵社申请贷款，贷款金额2980万元，期限三年，用途借新还旧。我自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向贵社承诺如下：一、本人自愿和借款人共同参与对上述所借款项的偿还，直到借款人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二、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三、当借款人的借款本息未能清偿之前，本人不解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上述内容中，既有承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有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表示，但根据上下文看，在承诺书的第一行自称为“保证人”，根据上下文的文义解释，将其责任性质确认为连带保证责任符合行文习惯，一审法院将赵天奎、程道乾的责任确认为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虽然越州信用社起诉时主张赵天奎、程道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连带保证责任的责任形式与共同还款责任的责任形式相比，连带保证责任具有追偿权，轻于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迳行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债权人并无异议，该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赵天奎和程道乾主张《共同还款承诺书》中的“本人”系万泰公司、该承诺书系万泰公司的股东赵天奎和程道乾对万泰公司的担保责任再次确认，本院认为，从内容看，无论是《共同还款承诺书》还是万泰公司同意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股东（大）会同意保证的决议》上，均没有其主张的内容；从形式看，《共同还款承诺书》的承诺人处并未加盖万泰公司印章，仅有赵天奎、程道乾签字，赵天奎、程道乾对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赵天奎、程道乾认为该承诺书对其无效不符合本案事实。因此，赵天奎、程道乾的上述主张没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天奎、程道乾提出的格式条款问题，对格式条款的理解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前提是对文字上可能出现的正常的理解，而不是任意的理解，如前所述，对《共同还款承诺书》只能作出是共同还款还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解，而不是得出不承担责任的理解，一审对本案适用格式条款原则判决赵天奎、程道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2.上诉人主张的代金寿不应该承担追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代金寿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本人是借款人的股东”，此处内容与赵天奎、程道乾的不一致，内容中既有承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有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表示，一审判决代金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代金寿并未上诉。代金寿与兴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地位相当于主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本案保证人向代金寿追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万泰公司、赵天奎、程道乾、代金龙认为代金寿不是法定代表人，从而不应承担追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的问题，附件3系作为主合同的附件，该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该主张不能成立。另，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金融借贷合同纠纷”不规范，本院予以更正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万泰公司、赵天奎、程道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44元，由上诉人曲靖万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赵天奎、程道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