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25民初570号原告：师亚丽，女，汉族，1979年12月8日生，住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培峰，男，汉族，1982年9月15日生，住北京市大兴区。系师亚丽之弟。原告：王振威，男，汉族，1982年3月20日生，住襄城县。被告：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住所地：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法定代表人：郑晓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师亚丽、王振威诉被告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以下简称范西村卫生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师亚丽、王振威及师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师培峰，被告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郑晓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争议原告师亚丽、王振威的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承担本案医疗损害的全部责任；2、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丧葬费、停尸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157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9日15时许，师亚丽带着6岁女儿王楷霖去到被告卫生院找郑晓朋咨询轻微咳嗽方面事宜时，郑晓朋明知其卫生室有不合格药品，亦明知其本人擅自使用“限制使用级药品”，显系违反豫卫医（2012）158号《抗菌药物临床应用分级管理目录》（试行）规定和国家《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等法规，但为赚取钱财，仍超规定开处方用药，并指使两名无乡村医疗资质人员对王楷霖实施化验、输液、抢救全过程。在此过程中，还超范围、超剂量和极为不当的联合用药共多达11种，直接导致当天还曾上课的王楷霖不幸死亡。总之，违规用药、用药过量（系成人最低用量6倍）、指使非医技人员从事随时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等严重后果的头孢类药品的输液活动，均存在严重过错，在抢救阶段的错误用药，无抢救设施等因素更加速了王楷霖的死亡。由于事发突然，情况复杂，为此事原告家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无尽的精神创伤。被告卫生室的医疗过错，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且其该过错与致幼童王楷霖死亡有着直接、必然因果关系。因此，其应承担全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范西村卫生室的答辩意见：1、原告诉讼主体错误。被告的名称为襄城县范湖乡西村卫生室，并非原告诉状中的名称襄城县范湖乡范湖西村卫生室；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被告应按照原告提交的证据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原告主张让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能够说明其对所有的鉴定意见不认可，所以我方要求重新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客观,不能真实反应医患双方的过错情况,不应当被采信。被告卫生室的初步诊断无误、用药无误,患者出现意外情况时抢救及时、抢救措施适当,结合目前乡村医疗技术水平,患者的特殊体质等因素,应按照河南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对卫生室的责任进行判定,故被告卫生室只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王楷霖，女，汉族，2009年6月12日生，户籍住址为襄城县××××号附20。身份证号码：。原告师亚丽系王楷霖母亲，原告王振威系王楷霖父亲。2015年10月19日下午15时许，因“咳嗽、咳痰、气喘”，师亚丽带着王楷霖到被告范西村卫生室就诊，初步诊断为：支气管炎？（郑晓朋）处方开药给予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等药物静脉输注。15:05，护士（万贝贝）做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皮试，15：20分观察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皮试阴性,张向珍把第一组药物5%糖盐水200m1、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3g、地塞米栓2mg、10%氯化钾5ml加入液体中,以每分钟24滴速度输入,输液约1分钟患者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口吐白沫。卫生室医生停止输液,清除口腔分泌物,吸氧,胸外按压，更换输液器,静脉滴注10%糖水加细辛脑12mg,约2分钟后用5%糖水100ml加克林霉素0.3g，维持输液通道,静脉推注付肾素0.3mg,地塞米松5mg,利多卡因3ml，肌注异丙嗪17mg,抢救同时(15时29分)家属与襄城县120急救中心联系,抢救约4分钟后,患者呼吸突然骤停,心跳减慢,心音减弱,约7分钟后心跳停止。现场抢救药物由郑晓朋口述，李干举发放药物、万贝贝执行操作。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等措施后，经抢救无效，患者死亡。受襄城县卫生局（现襄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许昌重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楷霖进行尸体解剖，查找死亡原因。2015年11月30日，该鉴定所对“王楷霖的死亡原因”作出许重司鉴[2015]病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楷霖由于应用药物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导致过敏性休克而死亡。原告方为此支付鉴定费6500元(收款收据上显示付款人为襄城县卫生局，襄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证明显示该6500元系师亚丽所付)。受襄城县卫生局的委托，许昌市医学会于2016年1月21日对“王楷霖在卫生室治疗期间，医方是否存在过错和责任，医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作出许医鉴字[2016]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医方存在过失行为。原告方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患方不服上述鉴定结论，许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河南省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河南省医学会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河南医鉴[2017]0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方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9年2月27日，师亚丽、王振威诉至本院，案号（2019）豫1025民调138号，在诉前调解阶段，师亚丽向本院申请对范西村卫生室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和医疗损害程度，其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在医疗损害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范西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医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18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裹城县范湖乡范湖西村卫生室在对患儿王楷霖的诊疗过程中，对其支气管炎可疑的初步诊断符合临床诊疗思维,且从尸检结果反映,患儿存在喉头,××,具有应用抗生素的指征。卫生室给予应用的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不在河南省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规定的范围之内,但应用其他类型抗生素亦同样具有发生药物过敏反应的客观风险性。卫生室给予应用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超过规定剂量,予以多种药物联合应用无依据支持。患儿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需考虑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所致的药物不良反应,卫生室给予的药物用量超出规定剂量,可增加发生过敏反应的风险性以及加重过敏反应的程度。在临床抢救方面,在患儿发生过敏反应后给予停止输液、更换输液器符合患儿病情需要,但随即加用细辛脑,克林霉素对患儿过敏反应症状可具有加重作用,从而增加临床抢救的困难性;另外,在肾上腺素应用方面存在延迟。上述情况反映卫生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中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应用及抢救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情况与患儿发生过敏性休克并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在对被鉴定人王楷霖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被告卫生室及相关医护人员资质问题的庭审情况，综合确定被告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程度。原告方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20年4月1日，师亚丽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范西村卫生室承担本案医疗损害的全部责任，赔偿其各项损失157万元。王振威于2020年5月14日到庭要求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豫1025民初570号参加诉讼通知书，追加王振威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中，范西村卫生室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豫1025民初570号通知书，对该卫生室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根据被告卫生室提供的医疗机构许可证显示，在有效期限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其机构名称显示为：范湖乡范湖西村卫生室；在有效期限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4年9月15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其机构名称显示为：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庭审中，范西村卫生室称张向珍不是卫生室的工作人员，没有医疗资质，××的姐姐李玉珍，本院询问范西村卫生室：××患者进行输液？范西村卫生室回答：她在卫生室学习注射打针的业务。本院询问范西村卫生室：××患者输液？范西村卫生室回答：她是在万贝贝的带领下，学习注射。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医务人员在从事医疗工作中，应当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积极履行其应尽的职责，从而保护患者的生命健康不受医疗容许性危险以外的侵害。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范西村卫生室虽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范西村卫生室在对王楷霖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楷霖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程度范围。该鉴定结论特别指出：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被告卫生室及相关医护人员资质问题的庭审情况，综合确定被告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故被告卫生室及其医护人员的资质问题亦是判断其过错及责任程度的重要因素。对于范西村卫生室及其医护人员的资质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二原告称范西村卫生室及郑晓朋、李玉珍、李干举、赵彩霞、郑明海、万贝贝的资质有问题，不符合乡村医生从业条件，本院认为，根据范西村卫生室提供的襄城县卫生局颁发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其诊疗科目为：01（即预防保健科）、02（即全科医疗科）。有关范西村卫生室及上述人员的资质问题系相关国家行政机关的职权范畴，本院在本案不作认定，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然根据庭审调查情况，范西村卫生室认可为王楷霖输液的实际操作人员张向珍并无相关资质，而范西村卫生室在张向珍并非卫生室工作人员，且无任何资质的前提下，仍然让其从事输液的行为，此举存在明显的过错，故应在同等程度原因力的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提高其过错及责任程度。基于医疗科学的疑难复杂性、医疗技术手段的局限性、医疗行为存在的合理性风险等因素，根据本案案情，结合鉴定结论及庭审查明情况，本院酌定由范西村卫生室对二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师亚丽、王振威作为王楷霖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范西村卫生室对因王楷霖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二原告的赔偿项目，经审查，其合理损失有：1、停尸费：王楷霖的尸体自2015年11月1日起存放在襄城县殡仪馆，2015年11月30日许昌重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书，故本院认为王楷霖停尸费的合理损失应自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共30天。根据襄城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每日收费50元，故停尸的合理费用应为50元/天×30天=1500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为684019.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王楷霖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为26500元；5、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3000元；6、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7、误工费：师亚丽、王振威作为王楷霖的父母，办理丧葬、纠纷处理、鉴定等事宜，由此而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根据本案的案情，本院酌定其二人的误工期限为40日。因二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明，本院酌定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人各40天，为7496.1元；8、住宿费：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费用二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802514元，由被告范西村卫生室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601885.5元，二原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卫生室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名称为襄城县范湖乡西村卫生室，而非原告诉状中的名称襄城县范湖乡范湖西村卫生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卫生室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在2014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的机构名称为：范湖乡范湖西村卫生室，在2019年9月16日至2024年9月15日的机构名称为：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二原告起诉被告名称为襄城县范湖乡范湖西村卫生室，并无明显歧义，在本案进行诉前调解、鉴定、质证及送达应诉手续等诉讼程序时，被告卫生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向本院提出过名称变更的意见，且被告卫生室的该项辩称对本案的审理无实质性的意义，故对其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其名称应以现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机构名称—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为准。范西村卫生室称其应承担次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师亚丽、王振威停尸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601885.5元；二、驳回原告师亚丽、王振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30元，减半收取为9465元，由原告师亚丽、王振威负担5835元，被告襄城县范湖乡范西村卫生室负担3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期满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否则，本院将根椐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强制执行。当事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逾期不申请，本院将视为放弃权利。审判员  孔令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