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9600号原告：北京为明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3号楼3层301。法定代表人：林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红，女，北京为明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殷翀，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上海摇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北京市中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丹，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为明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明公司）与被告殷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王叔洁、张金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变更为由本院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靳艺红、李孟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0月28日、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为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红，被告殷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李玉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为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殷翀向为明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1023870元；2、殷翀支付上述款项利息（以10238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3、殷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7日，殷翀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与为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编号为：BJWM20160727），协议约定为明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将人民币3000000(大写：叁佰万元)借款转入殷翀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同时约定殷翀于2016年10月27日前应将全部借款归还为明公司，并汇入为明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10月28日，殷翀向为明公司申请延长还款期限一个月，为明公司同意，故殷翀应于2016年11月27日之前归还全部借款。但殷翀于2017年12月29日才将全部借款汇入为明公司账户，拖延还款达一年多之久，已经构成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殷翀在借款期届满后不能归还全部借款，应向为明公司支付全部借款金额12%的违约金，即300万×12%=36万元，以及借款汇入殷翀指定账户之日起（2016年7月28日）至殷翀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2017年12月29日）共计519天的罚息，罚息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由中国人民银行可查，一至五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依借款协议约定可得罚息4.75%×4÷365×519×3000000=8105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因罚息与违约金相加已超限额，故原告就罚息和违约金合计主张金额为：300万×24%÷365×519=1023870元。此外，就前述金额，殷翀还应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以内4.35%）支付相应利息。截止到2018年7月15日止共计195天：1023870×4.35%÷365×195天=23794元。上述款项殷翀一直拖欠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殷翀辩称，不认可为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殷翀与为明公司之间非民间借贷关系，该份借款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为居间服务关系，300万元系居间服务报酬，而非借贷款项。本案的事实情况是，2016年7月，为明公司总裁助理陈美玲找到殷翀，为明公司欲收购上海海丽达幼儿园，委托殷翀为收购该项目做居间服务。双方协商居间服务费用1200万元，前期支付300万元作为启动费用。2016年7月27日，因为明公司着急项目收购，当时为明公司总裁在美国，为明公司其他人员没有授权，无法签署居间服务协议，但因款项着急支付，为明公司财务想出办法先临时签订借款协议，方便走账，殷翀考虑为明公司着急，并且为明公司项目负责人陈美玲承诺该款项其用五年工资社保担保，殷翀便签了该借款协议。之后殷翀一直积极为推进“海丽达”项目收购工作，然因为政策等各种原因，项目推进不顺利，为明公司一直让殷翀继续推进该项目，直至2017年7月底，为明公司提出项目不再开展，殷翀即刻返还为明公司费用，因在此前殷翀推进项目过程中已经支出了部分费用，殷翀自行筹集资金，至2017年12月付清为明公司全部款项。二、殷翀同为明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居间服务关系。《居间服务协议》中明确了300万元系居间报酬，且明确了居间服务事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第二条委托居间事项规定，殷翀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包括安排为明公司进入“海丽达”进行考察、积极与教育局进行沟通。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第四条委托居间报酬支付条款约定，委托居间事项的总报酬为120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中的300万元，既然双方确认该300万元为居间报酬款项，同一笔款就不可能为借贷款项，本案是为明公司恶意炮制的虚假诉讼。三、殷翀同为明公司负责“海丽达”项目的负责人陈美玲的聊天记录，双方的邮件往来，均可以表明，殷翀同为明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为居间服务关系，并非为明公司所称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殷翀与为明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居间委托服务，应当适用居间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双方实际为居间服务关系，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殷翀与为明公司之间在返还费用前并未终止委托关系。自殷翀返还300万元居间服务报酬前，为明公司一直表示继续委托殷翀开展居间服务事项。且《居间服务协议》第六条第三款中明确约定“上述解除及/或终止发生时，甲方应书面向乙方发出本协议解除及/或终止通知。”殷翀还款前，为明公司从未向其出具过书面终止或解除的通知，且，为明公司推进该项目的负责人陈美玲同殷翀的邮件及微信均能表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到期后，为明公司一直对“海丽达”项目开展收购工作，一直继续委托殷翀从事居间服务，也正是基于为明公司的继续委托，殷翀才持续的为“海丽达”项目开展的诸多工作。委托事项持续期间，自2018年5月份为明公司向殷翀发送律师函前，为明公司从未要求过殷翀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正是基于为明公司的委托及对项目继续推进收购表示，该300万元作为居间费用，不应产生违约金、罚息。殷翀从未意识到300万的款项会产生违约金及罚息，否则殷翀绝对不可能到2017年8月份才返还上述款项。为明公司一方面向殷翀表示希望其尽全力推动项目进展，默认300万元居间费用继续发挥推进项目作用，另一方面，在殷翀返还300万元后，谎称其为借款，又追索违约金及罚息，属于恶意炮制的虚假诉讼。四、殷翀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殷翀一直未间断的履行居间服务事项，而且定期向为明公司汇报项目进展情况，为明公司也一直催促殷翀加快推进项目进度，如果如为明公司所述，双方之间仅系借贷关系，为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浩对殷翀的紧张汇报还进行了回复，既然委托关系没有终止，则不存在返还300万元款项的，更不存在违约。根据殷翀与为明公司项目负责人陈美玲微信记录也可以显示，实际双方认可项目不再推进时间为2017年7月底，而殷翀即刻于2017年8月1日开始归还居间费用，不存在任何迟延给付情况。五、为明公司要求的同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不是借款关系，无需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此外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是一个合同中约定的两个违约责任，不应同时承担。综上所述，为明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为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陈美玲系为明公司总裁助理，杨赟峰系为明公司工作人员。2016年初，为明公司与殷翀沟通收购上海海丽达项目，陈美玲为该项目为明公司的主要负责人。2016年7月24日，殷翀向陈美玲发送微信：殷翀：操作流程：1、在教委办公室，由教育局操办事情与接手方谈妥操作流程；2、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同时支付300万的定金；3、教委处理园区事宜，与接手方对接完成相关合同……2016年7月26日，陈美玲向殷翀发送微信：陈美玲：“已拖延其他举办者搅局，因为都是土豪、基金带着钱要求安排面谈。我已争取明天早上总裁一同意授权就先盖章扫描拍照给他们，财务副总裁同意就汇款，尽量明天完成。已经暗示园所取得快慢就在我们的速度流程，兄弟姐妹们，咱们加油，第一笔签约款先出去，后续款项都有流程配合的…”陈美玲：“集团还是希望300万放在银行监管，可以吗？”2016年7月27日，陈美玲在“为明幼儿园上海”微信群组中发送微信：陈美玲：“因为咱不是，是那个我们合同要让那个。让吴总跟曹总他们盖章，以后因为必须要有个协议，我们才可以付款，这是集团的规定。”陈美玲：“曹总，真的很抱歉哈，因为实在是因为，你在出站口出站的流程，那刚好又那个授权，因为这个金额比较大，我们的授权呢，林总，账号也在国外，不在，所以我们就必须要有另外一支笔，想到别的方法采用这种方式。那因为我们需要支付方要付到您的户头，我们必须需要能够看到我们双方的一个约定，他希望能够盖个公章，这样子抱歉，抱歉。”陈美玲：“其实这些都是权宜之计，所以为了今年能够将300万付出去，临时写的，是不是在日期后面追加（或者依甲方同意的日期）？？”陈美玲：“因为这是今天临时的，明天就会有正式协议合同。”陈美玲：“因为总裁在美国，真的没有授权，所以财务副总监，才想出借款协议，这样你们盖章后，我们就可以打款。”陈美玲：“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是固定的，真的只是配合今天的打款。”“明天正式合同出来，一定没有问题。”陈美玲：“真的以为可以找到总裁授权汇款，但是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在加拿大）。所以为了汇款手续合理化，财务副总监才想出来的办法。请见谅。”陈美玲：“别当心，你知道吗？是我承担后果的，我用五年的工资担保。”同日，甲方（出借人）为明公司与乙方（借款人）殷翀签订协议编号为BJWM20160727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300万元。支付方式：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在2016年7月28日将全部借款汇入乙方账户。借款期限三个月，自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一经划出甲方账户之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乙方保证借款期限届满前（含2016年10月27日当日），将全部借款足额归还甲方。借款利息：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则免收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乙方逾期履行部分或全部还款义务，则按违约责任支付利息。违约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无法归还全部借款，甲方有权随时追回全部借款，乙方除在甲方要求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外，应向甲方支付全部借款金额12%的违约金。同时，自借款汇入乙方账户之日起至乙方将全部借款归还甲方之日止的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甲方支付罚息。2016年7月28日晚8：43，陈美玲向殷翀发送微信：陈美玲：“大陆太大，个个城市各自为政，一个跨银行跨城市，汇款要三天？已经确定撤销公司付账，改汇你账户，300万。也确定明天一定到账。我亲眼看见吴总在操作，请放心。我们也都还在公司盯着。现在处理好了，我可以走了。”殷翀：“中午吧，上午我有会，不知道几点结束，别忘了把昨天的协议和借据给我，还有委托。”2016年7月29日早9：15，杨赟峰向殷翀发送微信：杨赟峰：“1、本协议生效后的1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以借款的方式支付第一笔付款300万元。2、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顾问费用后即刻着手协调甲方办理幼儿园举办者变更事宜……”2016年7月29日，为明公司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殷翀的账户转款300万元。2017年8月1日，殷翀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8月3日，殷翀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20万元；2017年8月5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及中国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40万元；2017年8月7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及中国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分别转款77万元、3万元；2017年8月14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转款30万元；2017年8月28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9月11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10月23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29日，殷翀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为明公司的账户转款65万元。诉讼中，为明公司另提供其与殷翀于2017年8月22日签署的《居间合同》，证明双方就居间的款项及事实最终确定了居间合同，殷翀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并非本案双方协商的上海海丽达项目，仅为双方签订的多份居间协议中的一份。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居间合同》、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明公司依据其与殷翀签订的《借款协议》主张殷翀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支付利息的利息，则为明公司应首先举证证明其与殷翀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为明公司虽提供了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但综合双方于签署该协议前后有关协议事项的商谈过程，签署《借款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并不存在借款的真实合意，为明公司虽举证双方之后签订的《居间合同》，但该合同并不能看出与本案的实际联系，鉴于为明公司基于借款主张利息，而双方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故为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为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为明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15元（原告北京为明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适用普通程序收费标准），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宁 璐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