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王村街东侧。法定代表人：扶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交通大道曾都新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秦万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清，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极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罔顾正佳公司合同违约的事实，引用法律依据自相矛盾，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合法使用诉讼维权的权利。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已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正佳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的货款，是合同违约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正佳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证明责任和分配责任。上诉人提交了销售合同、材料入库单、对账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电话录音，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按照买卖的交易习惯，在频次较高的交易中入库单既是销售方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也是销售方索要货款的证据。正佳公司拒绝核对对账单、拒不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极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佳公司向北极熊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8799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正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北极熊公司（供方）与正佳公司（需方）共签订多份《销售合同》，约定北极熊公司向正佳公司供应（膏状/粉状）防结块剂（粉）；货款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2016年6月18日和2017年3月6日，北极熊公司（供方）与正佳公司（需方）又签订二份《销售合同》。2017年2月6日，北极熊公司（供方）与正佳公司（需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但正佳公司未加盖公章，案外人何相照在该合同需方一栏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北极熊公司向正佳公司配送货物。庭审时，北极熊公司提供了16份材料入库单，但正佳公司未在该入库单上加盖公章。2018年10月31日，北极熊公司出具了一份湖北正佳往来对账单，主要内容为：“客户名称：湖北正佳。为了真实、准确反映双方账务欠款，现将双方往来账进行核对，日期为2013年12月4日至2017年11月27日，贵司与我司往来欠款金额为487990元。请贵公司予以核实”，但正佳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后北极熊公司经多次向正佳公司催要货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26日，经工商部门批准，“河南省北极熊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北极熊公司、正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北极熊公司虽然按照约定向正佳公司出卖了货物，但其并未与正佳公司进行结算，庭审时正佳公司也未认可北极熊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极熊公司、正佳公司在未结算的情况下，法院无法确认欠款金额，故北极熊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与正佳公司结算后，北极熊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极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目的：正佳公司向北极熊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正佳公司质证认为，货款是支付到尾号为5246的银行账户，该账户是正佳公司和随州市红日农贸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的销售公司的账户，至于是否欠对方货款，因双方未进行总结算，随州市红日农贸有限公司未进入案件中来，对货款的结算无法进行。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即使存在正佳公司与他人合伙的事实，该约定也仅在合伙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债权人可以选择全部合伙人或其中任一合伙人主张权利，故正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北极熊公司在一审提交了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24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12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4月13日、2016年6月18日、2017年2月4日、2017年3月6日十七份《销售合同》，合同供方均为正佳公司、需方均为北极熊公司。需方签字的下方多数均载明已到货时间、到货品种、到货数量。北极熊公司另提交了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9月24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5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9月9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6月18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3月6日十六份材料入库单，材料入库单“仓管”处签字“高翠兰”或“周”，“叉车工”处签字“王洋”或“刘申”，正佳公司二审时陈述材料入库单系随州市红日农贸有限公司聘请人员签字。另查明，北极熊公司一审提交的《湖北正佳往来对账单》载明：2013年12月4日合计金额39000元，已收货款39000元；2013年12月25日合计金额24000元，已收货款30000元；2014年1月2日合计金额72000元，已收货款96000元；2014年1月15日合计金额65000元，已收货款35000元；2014年2月25日合计金额64600元，已收货款60990元；2014年3月13日合计金额96000元，已收货款50000元；2014年4月1日合计金额63308元，已收货款50000元；2014年4月18日合计金额-35239.3元、73312元，已收货款100000元；2014年8月13日合计金额64000元；2014年9月2日合计金额73600元；2014年9月23日合计金额70400元；2014年12月18日已收货款70000元；2015年3月4日已收货款50000元；2015年3月7日合计金额131000元；2015年3月31日合计金额87600元；2015年4月2日已收货款50000元；2015年4月15日已收货款50000元；2015年4月24日合计金额131000元；2015年8月3日合计金额87600元，已收货款100000元；2015年9月9日合计金额134000元，已收货款100000元；2015年10月11日合计金额71200元；2015年11月24日已收货款59200元；2016年2月2日已收货款100000元；2016年2月28日合计货款116000元；2016年4月12日合计金额103000元；2016年5月20日已收货款50000元；2016年6月18日合计金额82400元；2016年8月12日已收货款100000元；2017年1月23日已收货款122600元；2017年2月4日合计金额187000元；2017年3月5日合计金额6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已收货款60000元。以上合计金额1860780.7元，合计已收货款137279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正佳公司是否应向北极熊公司支付货款及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北极熊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其与正佳公司签订的十七份《销售合同》，约定北极熊公司向正佳公司销售防结块剂、防结块粉等货物。从合同形式上看，其中十三份《销售合同》均有正佳公司的工作人员秦顺平或何相照的签字，并加盖正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从合同内容看，除每份合同的签订日期、产品数量、产品单价及金额约定不同外，上述销售合同载明的产品质量技术标准、运输方式、运费承担、货款结算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格式和内容均无差别，且正佳公司在《销售合同》需方签字盖章的下方注明了已到货的时间、品种和数量，即正佳公司已认可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北极熊公司另提交了十六份《材料入库单》，《材料入库单》上均有承运人、仓管、叉车工的签名，其中十二份《材料入库单》与同时段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系一一对应关系，其余四份《材料入库单》系对未提交《销售合同》但双方存在交易事实的补充。故虽然北极熊公司提交的《湖北正佳往来对账单》未经过正佳公司签字盖章认可，但北极熊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材料入库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北极熊公司与正佳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并向正佳公司交付了货物。北极熊公司以《湖北正佳往来对账单》主张其与正佳公司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7年11月27日签订了二十二份买卖合同，虽然其中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2月25日无书面的《销售合同》和《材料入库单》，2015年10月11日、2016年4月12日的《销售合同》无正佳公司签字盖章亦无《材料入库单》相印证，但考虑到双方系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通过传真的方式互签合同，且从北极熊公司提交的正佳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以及双方交易习惯看，正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滚动结算的方式支付货款，不定期向北极熊公司支付货款，每次支付货款的金额并非与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相对应。再者，根据北极熊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北极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扶丽平与正佳公司的胡林峰、秦顺平的录音笔录，正佳公司均认可欠北极熊公司货款近五十万元，与北极熊公司提交的《湖北正佳往来对账单》主张的欠款金额487990元较为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极熊公司已尽到了对买卖合同基本事实即货物价款、供货数量的举证责任，正佳公司如认为其与北极熊公司已货款两清，其应当承担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北极熊公司、正佳公司未结算驳回北极熊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本院酌定自北极熊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1月30日起至正佳公司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综上，北极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7990元及利息（以487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合计17240元，由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