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02民初686号原告（反诉被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群意花园3号楼00单元01层10号。法定代表人：张连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梅，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国安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康乐社区宝鼎威A区综合信息楼514-516。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国安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国安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在2020年5月11日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梅、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372,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与被告深圳国安通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30000个型号为JXB-178的倍尔康以单价315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被告，货款总价值人民币9,450,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20年2月20日将人民币100,000.00元汇至原告指定账户内，原告立即安排设备的生产，并在2020年2月24日前全部生产完成，可是被告却没有按照《销售合同》第四条之规定结算余款。经原告多次索要，至今未果，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深圳国安通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不得生产或销售案涉医疗器械，《销售合同》无效。倍尔康是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JXB-178是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经向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的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型号之一，该产品在天猫、京东等大型网络购物平台均有销售，作为医疗生产或销售企业，倍尔康JXB-178指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一款非接触式红外线体温计。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医疗器械分类目录》，额温枪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产品分类编码：6820）。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如果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在没有办理医疗器械生产注册登记的情况下，生产倍尔康JXB-178，损害了案外人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权益，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销售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第二，鉴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原告应返还被告100,000.00元货款。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后发现，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20年2月12日的公司，便要求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提供能证明其为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商的文件，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未能提供。被告通过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方网站查询，未发现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有医疗器械生产或销售的许可，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提供生产许可证据，原告均置之不理。即便如此，被告还是先行支付了100,000.00元，并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协商，提出每个额温枪单价增加10元，在2020年2月24日以现金换现货的交易方式，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也表示同意。但在2020年2月24日，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交付额温枪。因此，根据《销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应当立即向被告返还100,0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返还货款人民币100,000.00元；3.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受疫情影响，反诉人急需采购非接触式红外线测温仪（俗称“额温枪”）。2020年2月18日，经案外人介绍说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是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商，有大量倍尔康牌JXB-178额温枪出售。由于情况紧急，反诉人没有详细调查便于2020年2月20日与被反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反诉人向被反诉人购买倍尔康牌型号为JXB-178的额温枪30000个，单价315元，总价9,450,000.00元；被反诉人在收到30%（2,835,000.00元）货款后立即安排生产，并在24日全部生产完成后交付；24日未能交付的，应当在1日内将所收款项退回。其后，反诉人发现被反诉人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且未能提供代理商证明，也没有医疗器械生产、销售的许可，出于安全考虑，被反诉人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835,000.00元。但是，出于确实急需额温枪的原因，先行支付了100,000.00元货款。2020年2月23日，反诉人通过居间方与被反诉人协商，提出如能在2020年2月24日交付额温枪，反诉人同意每个额温枪单价增加10元，条件是付款方式变更为交付额温枪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取消巨额预付款）的方案。被反诉人表示同意，并告知2月24日到货后，再通知反诉人带现金提货。2020年2月24日，案外人告知反诉人，被反诉人未能按照约定提供倍尔康牌额温枪，并建议反诉人报警处理。次日，反诉人以被反诉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深圳市罗湖区公安分局报案，公安部门以属经济纠纷为由不予受理。此后，反诉人根据《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曾多次索要已支付的100,000.00元货款，受疫情影响，拖延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应当认定《销售合同》无效。为维护深圳国安通公司合法权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出以上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与深圳国安通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符合交易习惯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在深圳国安通公司单方违约的情况下，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有理由要求深圳国安通公司承担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虽于2020年2月12日成立，但是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用品及器材，在深圳国安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能够确保涉案产品为正品，可以提供相应的经过国家认证的合格证而无需深圳国安通公司在反诉状中提到的相关资质，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没有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必须具备相关资质，深圳国安通公司所述变更付款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违约后的托词，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截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提交的证据：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况，合同第九条明确违约责任，由于是网上操作，所以都是复印件。被告深圳国安通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因该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于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查询结果、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结果图、京东倍尔康自营旗舰店网页、天猫倍尔康旗舰店网页，证明“倍尔康”是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4年9月14日至2024年9月13日，型号为“JXB-178”的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俗称额温计/枪）是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注册的医疗器械产品，管理类别为第二类，该产品在天猫、京东等大型网络购物平台均有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如果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使用“倍尔康”注册商标人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必须经商标注册人授权许可，并与商标注册人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起诉称已经于2020年2月24日全部生产完毕，那么首先应当提交其与商标注册人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如果其无法提交，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应由齐齐哈尔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并处以违法金额五倍以下的罚款（9,450,000.00×5=47,250,000.00元）。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涉案产品虽为倍尔康，但被反诉人只是销售该产品，反诉人所述在天猫等平台均能买到更是无稽之谈，如果随处可买，其不会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第2份证据：2020年2月20日的《销售合同》，证明2020年2月20日，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与深圳国安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深圳国安通公司向博纳医疗器械公司采购倍尔康牌型号为JXB-178的额温枪30000个，单价315元，总价9,450,000.00元；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应在收到30%货款（2,835,000.00元）后立即安排生产，并在24号全部生产完成后交付；24号未能交付的，应当在一日内将所收款项退回，因时值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期，深圳国安通公司急需额温枪，因此合同签订次日即2月21日，深圳国安通公司立即给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转款100,000.00元，以表达购买诚意，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系安排设备进行生产，但依据法律规定，如其进行生产二类医疗器械必须依法办理生产许可证书，否则就是违法生产。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合同约定安排设备生产并不是指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自行生产，在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与倍尔康厂家签订生产合同后能够在约定生产完成后，为反诉人提供涉案产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于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第4份证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关于医疗器械分类目录公告及附件医疗器械分类目录，证明2017年8月3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了关于医疗器械分类目录的公告，根据附件“医疗器械分类目录”第五十二页确定，电子体温计、额温计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如果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额温枪的生产必须向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生产许可，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应在30日内进行审核，如符合规定条件，应准予许可并发给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因此，如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额温枪的全部生产必须提交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书，用以证明其生产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医疗器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应当向市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提交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证明资料，如果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主张2月24日已经将30000个额温枪备货完成，应当提交向齐齐哈尔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二类医疗器械经营销售的备案，以证明其经营的合法性。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因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没有书面要求，所以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只需提供符合反诉人要求的正品即可，2月21日，反诉人在已经查清被反诉人主体身份时，仍支付100,000.00元，就证明反诉人认可了被反诉人主体身份，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于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第5份证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结果图5张，证明经查询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发现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无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无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备案），无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及医疗器械经营企业（备案），后续深圳国安通公司多次要求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提交生产、经营许可备案，但其均置之不理，结合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系刚刚成立8天的新公司，依据常理不可能在疫情期间用如此短的时间成功办理医疗器械生产许可及备案，鉴于其上述不合常理的反常行为，深圳国安通公司足以断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根本没有实际能力履行合同，故而行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因此反诉人未给付被反诉人货款不构成违约，其次，因《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表明，生产二类医疗器械实行的是严格准入制度，生产必须经省级药监部门批准，并颁发许可证，且该条例在效力级别上属于行政法规，第三十条规定经营也必须向市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效力级别上同属于行政法规，因此，鉴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在未取得生产许可及经营备案的前提下，与深圳国安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生产额温枪，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款之规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如果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在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书的条件下，在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发布虚假信息，且捏造已经实际生产的虚假事实（实际并未投产），其行为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借“疫”谋利，抱着贪财敛财的侥幸心理从事诈骗犯罪活动，其犯罪行为依法应从严惩处，疫情防控期间，额温枪等物资是群众生产生活必需品，涉疫情防控物资犯罪会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危害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维护疫情期间社会稳定系人民法院当前重大政治责任，因此建议法院如果经依法审理查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根本尚未投产，请求人民法院将其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最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起诉称已经于2020年2月24日完成了30000个倍尔康额温枪的全部生产，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医疗器械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材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医疗器械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10倍以上20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5年内不受理相关责任人及企业提出的医疗器械许可申请：（一）生产、经营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的；”，故如果本案经法院依法审理查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确实已经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书的前提下，实际完成了30000个倍尔康额温枪的生产，那么建议法院将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违法的线索移送齐齐哈尔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由食药监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即没收违法生产的医疗器械额温枪，没收用于生产经营的设备、工具等材料，并处以货值945万元10倍以上20倍以下的罚款（即罚款9450万至1.89亿元）。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主体与该份证据没有关联性，深圳国安通公司说多次要求提交生产许可证和生产备案，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生产完成并不是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生产，而是该公司与倍尔康厂家签订销售合同进行销售，反诉人反诉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于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第6份证据：微信截图，证明2020年2月18日，案外人介绍称一个女性朋友的弟弟名下的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是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商，有大量倍尔康牌JXB-178额温枪出售，于是深圳国安通公司员工与案外人一起建了一个微信群沟通购买额温枪事宜，并通过案外人联系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对方未能提供代理商证明或采购订单记录，深圳国安通公司要求在2月24日以现金方式交易，对方也表示同意，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无法交付货物后，案外人及其朋友否认与该公司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签订双方是本案原、被告，没有签订居间合同，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对于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提交的第7份证据：转账截图，证明深圳国安通公司于案涉合同签订的次日即2020年2月21日向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支付了100,000.00元货款（收款账户号为23×××76），鉴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博纳医疗器械公司应返还深圳国安通公司已交付的100,000.00元货款。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反诉原告在已经查清反诉被告主体身份后，依旧支付100,000.00元，是对双方签订有效合同的默认，所以反诉被告的主体身份不是本案诉争的焦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案外人介绍，2020年2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深圳国安通公司（甲方）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乙方）采购30000只型号为JXB-178的“倍尔康”牌非接触式红外线测温仪（俗称额温枪），该合同第二条交货日期为乙方在收到30%货款后，应立即安排设备的生产，并在24号全部生产完成后，甲方付清余款70%立即发货；第四条结算方式为甲方应于2020年2月2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本合同30%预付款项，乙方安排设备生产，如乙方未在上述约定的交货时间安排设备的生产并发货，乙方应在一日内将所收款项退回甲方；第九条违约责任为本合同签订后，如甲、乙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履行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标的总额5%的违约金。深圳国安通公司于合同签订次日向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00,000.00元的货款，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予以收款。2020年2月24日，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未向深圳国安通公司交付上述额温枪。现原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深圳国安通公司给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372,500.00元。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称因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未提供“倍尔康”牌额温枪的销售代理证明，也未提供医疗器械的生产或销售许可证明文件，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属无效合同，其不存在违约，请求依法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判令反诉被告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立即向反诉原告深圳国安通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00,000.00元。另查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无生产和销售二类医疗器械的注册证等相关资质，也未提供其已安排生产“倍尔康”牌额温枪完毕的相关证据。再查明，案涉型号为JXB-178的“倍尔康”牌额温枪系由案外人广州市倍尔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二类医疗器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销售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二、如果涉案《销售合同》无效，责任应如何承担。首先，关于涉案《销售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具体情形，其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医疗器械分类目录》的规定，案涉非接触式红外线测温仪，即额温枪属二类医疗器械。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提交其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自认截止至庭审时其并未获得经营该额温枪的备案凭证或相关证明资料，在此情况下，其与深圳国安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且《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关于第二类医疗器械的生产、经营许可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违反该规定订立的合同无效，对深圳国安通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的反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涉案《销售合同》无效，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深圳国安通公司要求博纳医疗器械公司立即向返还货款人民币100,000.00元的反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博纳医疗器械公司要求深圳国安通公司给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37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存在过错，且其未提供证实案涉额温枪已生产完毕及其经济损失确已发生的相应证据，故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国安通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国安通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7.50元，减半收取计3,444.00元，由原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预交的4,194.00元，退还给原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7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反诉被告齐齐哈尔博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雪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