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芳，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滨州绿洲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滨，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炳明，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郭庆一，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赵桂芳与被上诉人田炳明、原审被告郭庆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炳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22000元已经清偿，一审法院认定未清偿,有违相关事实。本案共涉及三笔借款，赵桂芳对其中第一笔22000元借款、第三笔28000元借款均有异议。第一笔借款即2012年1月21日所借22000元，郭庆一已于该借款到期日2012年3月31日归还。田炳明亲自到赵桂芳经营的宾馆处拿的现金，因借款借据未带，当场为郭庆一打了收到条，郭庆一将该借款收据也交给了宾馆会计。只是因该宾馆2015年4月1日转予他人，经营该宾馆的账目均已结清并因时间久远而没有保留。一审法院只依据田炳明的陈述，即认定第二笔借款中所打收到条中的15000元、5000元是清偿的第一笔借款，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在第一笔所签的借款协议中，田炳明对借款数额、期限、利息均有明确要求和约定，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2000元，在借款协议中田炳明对利息有明确、严苛的要求。田炳明只认可归还本金，而一直未主张高额的利息，明显违背其放贷的初衷也明显违背常理。并且在之后双方多次接触中，也表示过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已经连本带息得到了清偿。第三笔借款28000元中，田炳明所提交一审法院的赵桂芳签名的欠条为拼凑而成。赵桂芳回忆在2014年6月12日，只签过一份借款担保协议书，并没有打过欠条，也没有收到过该笔借款。2.田炳明所主张28000元利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14年6月12日赵桂芳所签借款担保协议书，明确借款金额28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11日，虽然也明确约定了利息，但其约定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并且双方对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没有约定，依据法律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田炳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庆一向我借款22000元是用于宾馆，宾馆是三个人合伙经营，是为了凑租赁费向我借款，合伙人三方同时交房租，郭庆一称当时借款的条子放到宾馆会计那了，我认为是不现实的，借款是私账而不是公账。22000元至今未偿还，只归还20000元。欠款条原件已经交到一审法院了，如果22000元早已还清，郭庆一手中应有收到条。欠款条不应在我手中，应在赵桂芳手中。28000元不是拼凑的，有中间人盖新店在场，而我提交的都是原件，28000元的来源当时我跟赵桂芳说的非常清楚，也给郭庆一通了电话说把房产证归还他，剩余28000元让赵桂芳重新打欠条，并签了名字及摁了手印。该借据中只要有赵桂芳的名字及手印都是其本人所为。一审判决利息正确。原审被告郭庆一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田炳明一审诉讼请求：1.郭庆一、赵桂芳偿还借款本金2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郭庆一、赵桂芳负担。诉讼过程中，田炳明明确利息数额为33600元（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1日，田炳明与郭庆一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郭庆一向田炳明借款22000元，借款用途为宾馆经营；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2%计算，逾期还款滞纳金按日利率2%计算。田炳明认可郭庆一、赵桂芳于2012年9月4日、2014年12月6日分两次归还本金15000元、5000元，合计20000元，尚欠2000元；郭庆一、赵桂芳经质证，辩称该22000元中包括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2000元，否认2012年9月4日、2014年12月6日的15000元、5000元还款是用于归还该笔借款，主张该22000元借款本息已还清，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2012年2月12日，田炳明与郭庆一、赵桂芳以及案外人李福柱、王艳青、王树民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福柱、王艳青向田炳明借款53000元，郭庆一、赵桂芳、王树民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约定借款用途为投标外墙保温，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还款按日利率2%计算滞纳金；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3月4日。田炳明认可借款协议中约定的53000元借款包括借款本金50000元和到期应付利息3000元；郭庆一、赵桂芳对该借款协议无异议。2014年6月12日，田炳明与赵桂芳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约定赵桂芳向田炳明借款28000元，借款用途标注为“宾馆”，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3%计算，逾期还款按日利率2%计算滞纳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1日；赵桂芳以其位于滨州市房屋向田炳明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赵桂芳向田炳明出具金额为28000元的欠款条一份，注明于2015年6月11日前归还。根据田炳明陈述，该笔借款系郭庆一、赵桂芳向其清偿为李福柱、王艳青担保的53000元借款本息中的25000元本金后，赵桂芳对剩余借款本息28000元以借款人名义与田炳明签订了上述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郭庆一虽不在现场，但与田炳明通过电话；赵桂芳经质证，对其在协议和欠款条中的签名捺印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当日去田炳明处是为了取回郭庆一抵押的房权证，并向田炳明还款5000元，除认可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为外，主张借款协议的其他内容均是田炳明书写，辩称其回家后才发现实际已偿还了45000元借款。郭庆一经质证，辩称赵桂芳去找田炳明是为了要回此前用于抵押的房权证，其与田炳明通话时只说了赵桂芳向田炳明还款5000元的事情，赵桂芳一直未向郭庆一说过“打条”的事情。诉讼过程中，郭庆一、赵桂芳提交的由田炳明出具的6份收据和收到条，能够证明郭庆一、赵桂芳已向田炳明归还借款本金共计45000元，还款日期和金额如下：2012年9月4日15000元、2013年1月25日10000元、2013年3月12日5000元、2013年11月15日5000元、2014年6月12日5000元、2014年12月6日5000元。田炳明主张除首尾两笔还款共计20000元是用于归还2012年1月21日郭庆一的借款本金外，其他四笔还款均是用于归还2012年2月12日李福柱、王艳青所借款项中的25000元本金；郭庆一、赵桂芳主张该45000元均是用于归还李福柱、王艳青的借款本金，同时辩称2012年1月21日的22000元借款本息也已还清，但未提交22000元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田炳明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的案件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还原案件的客观事实，予以采信。郭庆一、赵桂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向田炳明归还借款本金45000元，因赵桂芳与田炳明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所约定的28000元借款实为案外人李福柱、王艳青向田炳明所借款项的剩余欠款本息数额（包括本金25000元、利息3000元），故能够证实郭庆一、赵桂芳向田炳明归还的45000元中有25000元系用于归还李福柱、王艳青所欠田炳明的借款本金；另外20000元还款，根据田炳明陈述，应当认定为归还2012年1月21日郭庆一向田炳明所借款项的本金；对郭庆一、赵桂芳关于该22000元借款本息已偿清且该笔还款不包含在45000元还款数额中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田炳明与赵桂芳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的28000元借款系此前李福柱、王艳青向田炳明所借50000元借款的剩余本金25000元和到期应付3000元利息之和，双方约定以该数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3%（即年利率108%）计算期内利息，按日利率2%（即年利率720%）计算逾期还款滞纳金，该约定利率明显过高，违反了国家关于限制民间借贷利息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鉴于田炳明实际主张的本息数额并未超过最初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对田炳明实际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61600元（28000+33600）予以支持。因诉争借款原系案外人李福柱、王艳青所借，郭庆一并非是借款人，也未以借款人名义与田炳明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并出具借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诉争借款系郭庆一和赵桂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田炳明要求郭庆一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田炳明借款本息共计61600元；二、驳回田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共计1660元，由赵桂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桂芳申请证人盖新店出庭作证，欲证实2012年1月21日借款2万元已经归还了田炳明。欠条上虽载明借22000元，但实际该借款本金2万元。盖新店出庭陈述的证实内容为：2019年6月份，田炳明向郭庆一索要之前的欠款，具体什么账目多少钱并不清楚，郭庆一称还欠田炳明5000元，田炳明不同意，最后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赵桂芳的证明目的，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赵桂芳申请对涉案借据及收到条中赵桂芳签名与手填内容是否同时形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赵桂芳一审庭审中仅称借据及收到条的手书部分除其本人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田炳明所为，并未提出其在空白借据中签名的抗辩，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28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从一审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该借据系李福柱、王艳青所借53000元借款结算后由赵桂芳出具。赵桂芳对借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一审庭审未抗辩其在空白借据中签名，其上诉状中也陈述其在借款担保协议中签名，未以在空白借据中签名为上诉理由，其庭审中再以在空白借据中签名，申请对是否为同时形成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桂芳抗辩其已经偿还45000元，仅尚欠本金5000元。经查，田炳明对收到上述45000元无异议，但称上述款项中有20000元系偿还赵桂芳丈夫郭庆一于2012年1月21日向其所借22000元借款，并提交了借据原件。赵桂芳抗辩称22000元借款在偿还本案借款前已经清偿完毕，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对案外借款22000元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田炳明仍持有22000元借款借据的原件，赵桂芳抗辩已经清偿上述款项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故赵桂芳主张22000元借款已经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田炳明陈述赵桂芳所还45000元款项中有20000元系偿还案外借款的主张成立，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8000元正确。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利率过高，田炳明提起诉讼时按年利率24%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该主张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其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赵桂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赵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