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旭，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成，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强，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旭因与被上诉人王富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成，被上诉人王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富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富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根据王富强提交图片显示，爆炸导致其受伤的烟花是“鸿运牌”烟花，但田旭并未销售该品牌的烟花。王富强所提交的证明也不是田旭所开具的，双方的通话记录也仅能说明双方事后进行过联系或者王富强提出过赔偿要求。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王富强当日使用的烟花爆竹是从田旭处购买的，故田旭不是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适格主体。二、田旭在日常的经营活动中均会对客户进行特别使用安全的叮嘱或者指导，将安全燃放所购买烟花的方法向购买人进行告知，尽到了销售者的合理义务，不存在过错。三、根据王富强当日燃放烟花的说明书显示，该类烟花需要在中途熄灭或者燃放完毕十五分钟后方可靠近。结合王富强提交的照片及其受伤部位，王富强显然是在发现烟花未燃尽的情况下就靠近观察所致，王富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主动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下，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富强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富强通过举证购买烟花的清单收据、燃放烟花的残余物及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王富强是被在田旭处购买的烟花炸伤的，炸伤原因是烟花延迟燃放。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损害事实及经过能够确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田旭作为烟花销售商，在不能举证自己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当对王富强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田旭称王富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缺乏证据证明。王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旭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7638.66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王富强因其父去世三周年，在田旭处购买了包含“鸿运牌”在内的多种烟花，田旭向王富强出具了证明。后王富强前往其父坟前燃放了烟花并叩拜，在叩拜过程中，因“鸿运牌”烟花迟延燃爆，崩伤其眼部。王富强受伤后即被送往南阳市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眼爆炸伤；2．右眼睑裂伤；3．右眼球结膜裂伤；4．右眼外伤性青光眼；5．右眼前房积血；6．右眼角膜挫伤；7．右眼玻璃体积血；8．颜面部热烧伤；9．右眼眶内壁、下壁骨折；10．鼻骨骨折。2018年7月30日出院，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16023.58元（15392.58元＋105元＋263元＋263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神经营养药物、降眼压药物及促吸收药物应用；2.3天复查，不适随诊；3．建议出院后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7月30日王富强前往北京同仁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8月28日进行右眼小梁切除术，住院治疗1天，2018年9月19日治疗结束，期间未住院治疗，支付门诊费、医疗费共计9620.24元（80元＋14.5元＋95.81元＋200元＋60元＋14.5元＋130元＋98.08元＋60元＋14.5元＋30.97元＋60元＋14.5元＋1077.88元＋20元＋5.41元＋227.04元＋59.91元＋10元＋4.5元＋60元＋60元＋26元＋27.47元＋6819.51元＋60元＋14.5元＋14.5元＋60元＋126.16元＋14.5元＋60元）。住院、治疗期间由其亲属护理。2019年7月5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富强伤情作出宛溯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富强因外伤所致右眼中度视力损害，外伤性白内障构成X级伤残；宛溯司鉴所［2019］临咨字第533号临床咨询意见书，王富强自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富强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王富强母亲王如英生于1942年9月12日，现年77岁，育有6子女。2018年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受害人可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王富强在田旭处购买烟花，因烟花迟延燃爆导致眼部受伤，田旭应对王富强所受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富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燃放烟花时未等烟花燃尽便近距离靠近烟花，未保持安全距离，自身未尽到完全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王富强对损害的发生承担20％责任，田旭承担80％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诉求，一审法院对王富强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25643.82元；2．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9天×50元／天）；4．护理费6480元（60天×108元／天）；5．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0.1）；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749.1元（20989.15元／年×5年×0.1÷6）；8．交通费1198.5元；9．住宿费124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7369.8元。综上所述，王富强合理损失共计117369.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旭应承担赔偿责任为93895.84元（117369.8元×80％）。本案经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富强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3895.84元；二、驳回原告王富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9元（原告预交3005元），减半收取计1665元，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王富强负担851元，被告田旭负担2114元。本院二审期间，田旭提交南召县日杂废旧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南召日杂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该公司对田旭的销货单一份，拟证明南召日杂公司是田旭销售烟花的唯一进货来源，2018年及2019年南召日杂公司没有向其供应过万载县智发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鸿运牌”烟花。王富强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对南召日杂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销货单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实田旭仅在该公司进货。本院认为，南召日杂公司自称田旭在该公司进货，其与本案可能存在潜在的利害关系，证据出具的严肃性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得到保证，仅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烟花是否是王富强在田旭处所购买，田旭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本案的责任划分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根据王富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和双方陈述一致的事实经过，王富强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与田旭进行了联系，曾协商事故的赔偿处理事宜，田旭当时并未否认案涉烟花是自己所销售，仅是表示与上一级销售商协调处理。田旭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王富强当日在其处购买有烟花。结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案涉烟花系王富强在田旭处所购买。田旭上诉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田旭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富强主张因烟花存在缺陷、延迟燃放造成其受伤，较为符合事实和情理，应当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王富强因所购买的烟花存在的质量缺陷遭受损害，其向作为销售者的田旭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田旭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王富强作为成年人在燃放烟花和对烟花进行处置时，应当能够意识到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并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而未采取，王富强自身对损伤的发生存在着较大的主观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王富强自身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而田旭作为产品质量责任方应承担王富强损失60%的赔偿责任。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调整。一审判决认定王富强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17369.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当事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田旭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为：（117369.8元-3500元）×60%=68321.88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500元，合计为71821.88元。综上所述，田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二、由田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富强各项损失共计71821.88元；三、驳回王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鉴定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元，合计6294元；由王富强负担3597元，田旭负担2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