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81民初387号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法定代表人：孙作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北京市金栋（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志，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党支部书记，住北票市。被告：张士发，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文，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子炉村委会”）与被告张士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辽13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辽13民终227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子炉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丁树志，被告张士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子炉村委会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0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延期承包期限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1999年1月11日签订《铧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此合同约定：原告发包的果园地点位于，四至为北至沟、南至沟、西至沟、东至松树林为边界。果园面积共20亩，共有果树425棵，其中幼树100棵，产果期果树325棵。发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被告在承包期内每年整枝一至两次，及时补栽病死树，合同到期后必须保证总株数，少一株被告向原告交补植费50元至100元。原、被告于1999年1月1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为双方自愿，有时任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主任贾民本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且被告已经缴纳承包费用，该合同有效。按照该合同承包期限约定该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该果园现应归华子炉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2000年5月20日协议书是被告找到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以1999年签订承包合同时未发现果树存在腐烂病，以2000年4、5月份发现果树死亡三分之一为由，要求退还承包费，后与华子炉村民委员会达成自原合同承包期限再延长5年，同时不再退还承包费，此协议书没有加盖村公章，没有时任村主任贾民的签字，故此协议应为无效。华子炉村委会原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9年4月2日，丁井桂向纪检部门交待材料：当初果园承包大约四五个月后，发现果树有腐烂病，承包者找村委会主要领导要求退钱，经协商退钱不可能，口头协议如果往后再有发展，可以延长几年承包合同。几年后他们非要个书面材料，由张士文、贾民、丁井桂三人协商，由我代笔写了延期五年承包协议书。2.2019年4月8日，哈尔脑乡纪委对丁井桂的谈话笔录：1999年至2010年4月任村副主任，此后在村上不再任职。张士文他们承包半年后，找过村上一次，当时我们说退钱倒是没有，实在不行延长几年承包合同，这里头的我们包括贾民和张士文，还有我，口头协议就贾民张士文和我知道。大约在2005年或者2006年的时候，张士发他们找张士文、贾民和我要个果园承包的书面材料。这个时候的村书记是丁树志，村主任可能是隋少义。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大约是在2012年或者是2013年写的。写这个协议书是应张士发等人的要求，目的就是证明一下当初的口头协议，就起证明作用。张振存当时去世了，别人代签的。3.2019年4月1日，哈尔脑乡纪委对贾民的谈话笔录：1989年至2001年任村主任职务。果园承包期延长的情况我不知情，当时果树死了，有人来找我延长果园承包期限，当时班子成员没定这事，以后也没研究。大约在三、四年以前，张世华和张凯找过我，他们写了个关于东山果园延长五年的一个东西让我签字，我没签。协议上贾民两个字不是我签的。张士文、丁井桂我们三人没商量过这个事情。4.一审开庭审理时，哈尔脑乡纪委书记王文生出庭作证：证明了纪委对贾民、丁井桂谈话笔录的相关情况。张士发原审辩称，1.2000年5月20日，原告方时任村书记张士文、村主任贾民、副主任丁井桂此三人是当时原告方的班子全体成员，此三人代表村里同被告签订的《果园延长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协议应当确定为有效。2.原告在诉中讲的此协议没有盖原告的章，此协议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以此确定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理由是原告是村委会公章的持有人，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是他的义务，原告方没有履行法定的义务，导致此协议形式要件不完备是原告的过错，所以说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被告方认为补充协议有效。张士发原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1999年1月1日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2.2000年5月20日协议书：甲方华子炉村委员会，乙方果园承包户，因当年果园承包时没有发现腐烂病，次年四、五月份发现果树死亡1/3，承包户找村委会要求退还承包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延长承包期五年。2、乙方上交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3、本协议一式两份。尾部有甲方华子炉村张士文、丁井桂、贾民签字，乙方承包者张士发等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3.2000年6月协议书(证明)：今证明华子炉村果园1999年3月卖给张学成、张振存、张士发、张世柱、张长虎，到6月期间，因果树死亡1/3，几位承包者找村委会要求退还一部分承包费，当时村委会决定了可以延期年限，后期班子变动没形成文字。尾部有贾民、丁井桂、张士文签名及手印，落款时间为2000年6月份。4.收据一份：被告交承包费2万元。5.张士文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1977年至2003年任村党支部书记。当时承包方找我了，我说这个事我一个人整不了，所以把贾主任和丁井桂叫到一块碰了碰头，结论是延长了五年期限。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是当天签的，我的名是我本人签的，丁井桂是本人签的，贾民是委托丁井桂签的，但是他在场。2000年5月份的协议后又出现了一个2000年6月份的协议书证明，第二份的证明怕出现什么情况后补的，以按手印的为准。6.丁井桂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开始的时候承包人就找过村上张士文书记，后来张士文又找到了我，张士文与我和贾民商量，他们的要求是退钱或延长承包期，因为果树腐烂造成了损失，商量的结果是承包方延长了几年，当时是口头协议的，因为怕口头协议没有效力，最后又起草的一个协议，也就是这份协议书。2000年6月份的证明是我写的，手印都是我们自己摁的，但是贾民的字是我签的。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是当天写的。原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仲裁笔录、仲裁部门对贾民作的笔录及被告出示的协议书证明。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铧子炉村果园承包合书》，华子炉村委会将北山果园五区承包给张士发，承包期为20年，自1999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四至为：北至沟、南至沟、西至沟、东至松树林边界。面积为20亩，共有果树425棵，被告支付承包费为20,000元。2000年因果树有腐烂病，被告张士发与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于2000年5月2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当年果园承包时没有发现腐烂病，次年4-5月份发现果树死亡三分之一，承包户找村委会要求退还承包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华子炉村委会）、乙（张士发）双方同意延长承包期5年，2.乙方上交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承包费。华子炉村时任村书记张士文、副主任丁井桂、村主任贾民（丁井桂代签）在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公章。被告提供的2000年6月份协议书证明内容为：今证明铧子炉村果园一九九九年三月铧子炉村把果园卖给张士发等人，到六月期间因秀果病，果树死亡三分之一，几位承包者找村委会要求退还一部分承包费，当时村委会决定可以延期年限，后期班子变动没形成文字。有华子炉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贾民（丁井桂代签，手印系本人所捺）、村副主任丁井桂与村书记张士文签名捺手印。被告张士发曾向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0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7日以北农仲案[2018]第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2000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有效。证人张士文在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庭审中证实协议未加盖公章是由于工作疏忽。华子炉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贾民在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对1999年张士发等人承包果树地，因果树死亡三分之一，承包户要求退还承包费，村委会没有退还承包费，在原有合同时间延长承包期5年之事知道、有印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原、被告均未能提供村民代表大会或全体村民大会会议记录。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1999年1月11日签订《铧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后又签订了协议书，对合同条款中的期限延长了5年，此协议书虽没有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协议书证明有时任村主任所捺手印予以确认。从协议书及协议证明中可以确定此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协议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华子炉村委会与被告张士发于2000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华子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华子炉村委会负担。重审中，原告向本院重新提交了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199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有效；2.请求确认双方延长5年承包期的协议书无效；3.请求确认双方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被告应于2019年1月1日归还全部承包土地和果树；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与原审一致。庭审中，原告撤回“被告应于2019年1月1日归还全部承包土地和果树的诉讼请求。”张士发辩称，口头延长期限协议合法有效。重审中，华子炉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29日，哈尔脑乡纪委对丁井桂的谈话笔录：我在法庭开庭时出庭作证证明承包方承包果园在承包期内果树死亡属实，承包户要求村委会给他们退款，不退款的话延长五年合同，当时口头答应的，时间大约是2000年3月份，也就是大约是在2000年5、6月份的时候写的按手印的协议，这个协议就是证明给承包户延期五年有这个事。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不是当时的时间，是按照原来按手印协议证明的大概时间写的。2.2019年5月29日，哈尔脑乡纪委对贾民的谈话笔录：2004年我得了脑血栓病，按手印的材料是在郭少华饭店里写的，大约在2010年左右，我们这届班子承认当时树死亡后，承包户他们找过我们增加果园承包年限这件事，但当时没有解决。3.死亡注销证明：张振存于2011年10月20日疾病死亡。4.村干部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贾民在1989年11月至2001年3月期间，共计12年，任村主任。5.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原被告之间存在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重审中，张士发未提交证据。对重审中华子炉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丁井桂在纪委部门谈话时证实，协议书中张振存的签名因其病亡是由他人代签的，而从张振存死亡时间上可以确认，协议书形成时间应该在2011年10月20日之后。协议书证明落款时间2000年6月份，因双方当事人对落款时间均不申请通过鉴定予以确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具体形成时间。通过纪委对丁井桂的谈话笔录，并结合张士文、丁井桂及贾民的其他证实，可以确认在2000年5、6月份因果树腐烂被告等承包户找过村委会主要成员。重审在原审查明的事实基础上查明：1999年1月1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约定为自1999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2000年春夏之际，被告及其他承包户因果树腐烂，要求退还部分承包费，找过时任村委会主要成员即张士文、丁井桂、贾民。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的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之后，2011年10月20日时张士文、丁井桂、贾民已不是华子炉村委会组成人员。本院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在2000年春夏之际，被告等承包户因果树腐烂问题找过时任村委会主要成员，2011年10月20日之后，张士文、丁井桂、贾民以华子炉村委会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此时张士文、丁井桂、贾民已不是村委会组成人员，该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亦未得到村委会即本案原告的追认，故此，应认定原、被告之间未成立承包期限延长5年的协议，即落款时间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并未成立。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士发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承包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二、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未成立。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士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学华人民陪审员  王 新人民陪审员  冯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