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3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原百色市铁合金厂)，住所地：百色市东增路禄源工业区百法片区。 法定代表人：彭卫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祥田，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晶，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原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住所地：南宁市古城路39-1号香江花园四号写字楼。 负责人：余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冶炼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铁合金冶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祥田、蓝晶，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铁合金冶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用承担本案的任何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由于原债权银行没有真实的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债务人进行债权转让告知,因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本案的诉讼主体(即原告)应为原债权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百色分行,应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债权银行向上诉人传达的信息表明其没有转让本案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可见,原债权银行并没有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更没有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因此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和行业规定进行主债权及担保债权转让及催收告知责任只是记录借款人及合同名称、时间金额,没有催收事项,更没有公告担保债权的转让及催收事宜,不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对公告的形式要求。三、由于本案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百色分行没有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进催收,被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不是本案债权的合法受让人,且其所谓的公告催收方式不合法,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已逾履行期限15年,远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涉案债权转让后上诉人每个月都在依法纳税,一直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经营地址也未变更,不属于联系不上,下落不明的情况。因此,原债权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百色分行不能通过公告形式进行债权转让告知。四、一审法院支持本案被上诉人收取逾期还款利息违返法律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在可以防止损失过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措施，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包括利息及违约金等。五、被上诉人主张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原债权银行及被上诉人均没有对本案的担保债权转让、催收等事宜进行过公告或其他形式的送达，所以被上诉人主张对担保物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4163894.21元，合计4663894.21元，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从2003年12月31日开始计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机械设备（登记权利证书编号为98百抵登字第139号）具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24日，铁合金厂（合同甲方）与建行百色分行（合同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BSF-430-9809），双方约定建行百色分行为铁合金厂提供贷款500000元，月利率6.353‰，贷款利息自贷款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自1998年11月24日至1999年11月23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如需进行分立、联营、股份制改革等改变其经营方式时，应提前三十天通知乙方。经乙方对有关转制合同（文件）书面认可后，甲方方可实施转制行为。甲方擅自变更企业体制，致使贷款债权落空，造成信贷资产损失的，乙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并有权收取借款金额2%的违约金。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发生争议的，可在贷款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日，建行百色分行将500000元贷款转入铁合金厂账户，铁合金厂（合同甲方）与建行百色分行（合同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BSF-430-9809）。合同约定铁合金厂以其生产用机械设备及变压器为500000元贷款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担保。1998年11月25日，铁合金厂与建行百色分行到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办理了登记，登记权利证书编号为98百抵登字第139号，担保债权数额伍拾万元整。1999年1月，铁合金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2000年7月改制完成，铁合金厂更名为铁合金冶炼公司，由国有企业变为私营企业。2000年8月11日，铁合金冶炼公司向建行百色分行出具更名证明，表示该笔借款由铁合金冶炼公司偿还。2004年3月11日，建行百色分行向铁合金冶炼公司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通知其截至2004年3月9日，尚欠贷款本金1250000元（含本案贷款500000元），利息0元。铁合金冶炼公司在回执签字并加盖公章。2004年8月10日，建行百色分行向铁合金冶炼公司再次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通知其截至2004年6月21日，尚欠贷款本金1250000元（含本案贷款500000元），利息24170.10元（本案利息9668.04元）。铁合金冶炼公司在回执签字并加盖公章。2004年6月28日，建行百色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现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 另查明，2004年6月28日，建行百色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现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后，于2004年9月8日在《广西法治快报》刊登建行百色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建行百色分行特此公告通知与该等债权有关的借款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公告要求债务人向其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 2004年11月29日，原告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受让本案债权后，于2005年2月8日在《广西法治快报》刊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特此公告通知该债权已转让，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之后原告分别于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在《广西法治快报（广西法制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铁合金厂与建行百色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建行百色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广西分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取得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其与被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4、被告提供涉案借款抵押的机械设备现在是否还存在，原告对该抵押设备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 关于焦点1，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第1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建行百色分行于2004年6月28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于2004年9月8日通过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或通知，之后，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又于2004年11月29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且于2005年2月8日通过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信息，均视为本案债权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对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已发生效力，本案债权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应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适格，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建行百色分行、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转让上述债权，未书面通知被告，该债权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借款合同约定期限为1998年11月24日至1999年11月23日，但被告完成改制，由铁合金厂更名为铁合金冶炼公司后，于2000年8月11日向建行百色分行出具更名证明，表示该笔借款由铁合金冶炼公司偿还，并主动偿还本案债务至2004年3月，2004年3月11日，建行百色分行向被告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签字盖章确认，诉讼时效中断，2004年8月10日，建行百色分行再次向被告送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签字盖章确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004年6月28日，建行百色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于2004年9月8日通过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信息，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又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05年2月8日通过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此后，原告分别于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在报纸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的规定，原告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2月23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上述债权，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被告提出本案原告起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3，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铁合金厂在与建行百色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为日万分之四，折算年利率为14.4%。本案债权转让后，对逾期利息的请求权随之转让，利息应按《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原告主张按日利率0.0004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诉请的利息过高，应按《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月利率6.353‰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4，对涉案抵押设备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铁合金厂与建行百色分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铁合金厂以其生产用机械设备及变压器为500000元贷款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提供抵押担保，且双方到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设备办理了登记，该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第、第四十二条规定，原告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原告主张对被告提供的机械设备（登记权利证书编号为98百抵登字第139号）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用于抵押的生产用机械设备及变压器因不符合产业政策已于2003年被淘汰拆除，原告诉请的抵押物已不存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第、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9668.04元（暂计至2004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即年利率14.4%，从2004年6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对被告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矿热炉变压器[企业动产抵押登记证编号：98百抵登字第139号]，在担保范围内就该抵押物的变价或折价所得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4110元，减半收取22055元，由被告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债权原始持有人为建行百色分行，该债权形成金融不良资产后，金融债权转让顺序和转让程序为，2004年6月28日建行百色分行转让至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于同年9月8日《广西法治快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权催收公告。同年11月29日，债权受让人信达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将本案金融债权再转让被上诉人，还于2005年2月8日在《广西法治快报》债权转让债权暨催收公告，通知该债权已转让，要求公告名列的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嗣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在《广西法治快报（广西法制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信达公司、被上诉人均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信达公司、被上诉人受让国有银行建行百色分行债权后，建行百色分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广西法制快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本院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至今，建行百色分行亦未对本案金融不良债权持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为本案债权持有人，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与其担保债权同时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本案金融不良债权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权。本案诉讼标的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应当坚持依法公正和妥善合理的原则，保障债权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的关系，做到统筹兼顾、妥善合理，确保依法公正与妥善合理的统一，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债权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主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职权调整计算利息利率不视一审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9668.04元（暂计至2004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即年利率14.4%，从2004年6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为：“上诉人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偿付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9668.04元为2004年6月21日之利息，2004年6月21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息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7元，由上诉人百色市铁合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白凤艳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