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刚，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舒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99号附1号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601AHT6M。法定代表人:周勇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众和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江洲大道88号星河奥韵15幢负1层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YWL6R8X。法定代表人:李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莫兴志，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周勇刚、重庆舒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众和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天地公司）、原审被告莫兴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勇刚、舒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众和天地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错误认定舒渝公司与众和天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舒渝公司与众和天地公司之间是代理合同关系。周勇刚在与众和天地公司的黄小华联系买车的过程中，黄小华知晓卖车人是长春市天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天池公司），第一手购车人是重庆商社强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商社公司），再由重庆商社公司出售给众和天地公司或众和天地公司的客户，也明知其交付给周勇刚的车款系周勇刚代收，并转支给了重庆商社公司。因此，本案与众和天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重庆商社公司，周勇刚、舒渝公司是以众和天地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参与到该买卖合同中，即代众和天地公司购车。众和天地公司支付给周勇刚的182000元系购车款，7500元系代为购车的代理费。周勇刚一审中举示的其与众和天地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众和天地公司是因其客户未付款而无钱提车，要求周勇刚向销售方拖延付款时间，但是最终未能成功。二、原审错误认定周勇刚系与众和天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原审认定周勇刚的行为系代表舒渝公司的职务行为，那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应当是舒渝公司与众和天地公司，舒渝公司和周勇刚同时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明显矛盾。因此，周勇刚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退款责任。三、周勇刚、舒渝公司均不应承担退款责任。周勇刚、舒渝公司作为众和天地公司的代理人，因众和天地公司购车而与车辆出售方联系，车辆被重庆商社公司购回后，因众和天地公司超期不提车，被重庆商社公司按照违约处理，众和天地公司已交的车款被重庆商社公司没收，应由众和天地公司承担责任，周勇刚、舒渝公司不应承担退款责任。被上诉人众和天地公司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关系。从一审证据看，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众和天地公司除向上诉人支付本案诉争的购车款外，另支付了别克款等，且转账时均备注车型和车款字样，足以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在前一次起诉的案件庭审笔录中第七页周勇刚在质证的时候陈述“与原告进行购买车辆原告是很清楚的”，由此可见周勇刚表明与众和天地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关系。双方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周勇刚提供莫兴志的银行账户，随即众和天地公司支付款项等均符合买卖合同成立要件。履行中对购买车辆的配置价格等都在和周勇刚直接进行接洽，其为合同相对方。如按上诉人陈述是委托购车关系，应该是上诉人按众和天地公司的要求寻找车型，不可能产生本案的争议，且上诉人周勇刚微信头像表明其就是从事该职业。不管是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还是上诉人周勇刚举示的证据看，均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对于主体问题，整个过程中一直是周勇刚与众和天地公司进行业务接洽，只是在诉讼中因为涉及两个公司，周勇刚才提出了其代表某一个公司，在诉讼期间周勇刚才成为了舒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证据无法得出其在一开始与众和天地公司进行接洽的时候是代表公司，因此周勇刚与舒渝公司均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莫兴志一直在收取款项，也与众和天地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上诉人收到了购车款，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向众和天地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款项。原审被告莫兴志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众和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依法判决周勇刚、舒渝公司、莫兴志向众和天地公司退还购车款人民币190000元；3.依法判决周勇刚、舒渝公司、莫兴志向众和天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以购车款1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退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周勇刚、舒渝公司、莫兴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兴志、周勇刚为战友关系，且分别为舒渝公司的前后法定代表人，舒渝公司从事有汽车销售等业务。2018年10月份，众和天地公司通过公司股东黄小华联系周勇刚欲购买奥迪Q7一辆，双方后达成车辆买卖合同。众和天地公司通过公司财务李玲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3日向莫兴志转账137000元（Q7车款）、45000元（奥迪Q7车款）。庭审中莫兴志称已将这两笔款项交付给周勇刚，周勇刚予以确认。2018年11月8日，众和天地公司通过公司财务李玲向周勇刚转款7500元（奥迪Q7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1.本案双方之间成立何种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谁？2.周勇刚、莫兴志、舒渝公司是否应退还众和天地公司购车款人民币190000元？关于焦点1，众和天地公司主张与周勇刚、莫兴志、舒渝公司建立了奥迪Q7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周勇刚辩称与众和天地公司成立的是居间或委托代理关系，舒渝公司、莫兴志辩称与众和天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众和天地公司及周勇刚均认可众和天地公司通过股东黄小华联系周勇刚购买奥迪Q7车辆、众和天地公司通过公司财务向莫兴志转账购车款两次共计182000元、莫兴志系代周勇刚收款且该款项已由周勇刚收取等事实，更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周勇刚辩称的居间或代理关系，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首先众和天地公司向周勇刚支付了部分车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车辆的合意，故众和天地公司与周勇刚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对于舒渝公司，之前案件审理中，莫兴志、周勇刚均认可周勇刚当时系舒渝公司员工、上述款项是舒渝公司收取等，结合本案审理时莫兴志、周勇刚陈述以及二者与舒渝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二人行为系代舒渝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舒渝公司亦应为上述买卖合同的主体。而众和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莫兴志达成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众和天地公司与周勇刚、舒渝公司。庭审中，周勇刚陈述涉案车辆已经卖掉，故众和天地公司与周勇刚、舒渝公司之间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众和天地公司诉请解除与周勇刚、舒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2，众和天地公司诉请周勇刚、舒渝公司、莫兴志退还购车款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众和天地公司与周勇刚、舒渝公司，莫兴志仅为代收款项，不承担返还责任。现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周勇刚、舒渝公司应退还众和天地公司支付的Q7车款182000元（137000元+45000元）；对于7500元费用，周勇刚辩称为从中收取的居间或代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周勇刚未提供本案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有此费用以及产生了相关费用的证据，故应退还给众和天地公司；对于500元部分，周勇刚予以否认，众和天地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周勇刚、舒渝公司应退还众和天地公司购车款189500元，对其余超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周勇刚、舒渝公司未及时退还众和天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项，给众和天地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损失，故应从判决生效之日（即合同解除之日）起，以189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众和天地公司与周勇刚、舒渝公司（奥迪Q7）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周勇刚、舒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众和天地公司购车款189500元；三、周勇刚、舒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众和天地公司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89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众和天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众和天地公司对莫兴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周勇刚、舒渝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众和天地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交易均是与周勇刚联系，一直不知晓舒渝公司的存在，系在诉讼过程中才知晓周勇刚是代表舒渝公司，因此将周勇刚与舒渝公司均列为被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主体及合同性质问题；二、众和天地公司已支付189500元是否应返还。一、关于案涉合同主体及合同性质问题。1.关于案涉合同主体问题，周勇刚称其系代表舒渝公司与众和天地公司进行接洽，周勇刚仅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合同相对方，合同主体应系舒渝公司，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合同主体的认定应通过双方的磋商行为、交易过程等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周勇刚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与众和天地公司的磋商中披露过舒渝公司，并认可一直是周勇刚与众和天地公司进行联系，且众和天地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案涉交易均是与周勇刚联系，并不知晓舒渝公司的存在。另外，从合同的履行看，众和天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亦转至周勇刚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故本案所涉的合同主体应系周勇刚与众和天地公司。2.关于合同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众和天地公司与周勇刚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众和天地公司一直与周勇刚联系购买案涉车辆事宜，且购车款系直接向周勇刚支付，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故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如周勇刚所述其系受众和天地公司委托购买车辆，现因车辆未予交付，周勇刚的委托事务尚未完成，故其收取的购车款亦应予以返还。二、关于众和天地公司已支付189500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上诉人称案涉车辆因为众和天地公司迟延提车而被处理的责任在众和天地公司，车款已经被重庆商社公司没收，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退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解除后，众和天地公司要求退还已支付的189500元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4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周勇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重庆众和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189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895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重庆众和天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均由周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