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系王×之表兄），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孙×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王×明确上诉请求称，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医大第D19612号DNA鉴定意见书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书系广州华医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此鉴定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故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经人介绍相识，同年5月30日登记结婚，2008年8月5日生育女儿孙月科，2012年6月14日生育儿子孙华阳。婚续期间被上诉人常年对上诉人实施家庭暴力、拿烟头在上诉人脸上烫、性虐待及人身攻击、侮辱，最终导致上诉人患有严重抑郁症和重度焦虑症，致婚姻关系无法继续，于2019年3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孝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起初上诉人对儿子孙华阳之生父并不知情，故一审判决中的隐瞒实情，构成欺骗不成立。3.判决支付抚养费69188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长达12年之久，婚续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稳定工作，经济收入来源很少，子女抚养及教育上诉人付出很大，被上诉人在精力和物质上付出很少。12年来的生活来源均靠上诉人的工作收入，包括日常开销、子女抚养、购置孝义市府前街供销公司小区1号楼4单元2层西门的房款由上诉人向亲戚、朋友们借、刷信用卡支付，所借债务上诉人现在还没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离婚之时，被上诉人对儿子身份己知情，且在离婚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侮辱及恶意威胁，最终在不断骚扰及威胁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此事做出了妥协，签定了离婚协议，放弃了府前街供销公司一套市值人民币三十多万元楼房的分割权，价值5万多的汽车也给了被上诉人并主动承担了两子女日后的抚养费及教育费等费用。被上诉人盗刷上诉人所有信用卡，共计人民币十几万元，还将上诉人银行卡内的钱10000元整转移到其父亲卡里，造成了上诉人经济严重紧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行为不追究，也是对被上诉人的宽容和补偿，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支付抚养费69183元不服，要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判决支付精神抚慰费20000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母亲去世时患有糖尿病二十多年，并发症转成尿毒症，每星期在医院做三次透析所导致，其母亲对此事并不知情，不存在受到打击，一审无凭无据认定属歪曲事实，故对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不服，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辩称，1.被上诉人与孩子孙华阳没有血缘关系，是既定事实。2.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抚养费69188元。3.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的抚养费69188元(按2018年山西省人均消费性支出20420元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与被告王×，于2007年4月经人介绍认识，并于同年5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8月5日生育女儿孙月科，于2012年6月14日生育儿子孙华阳。2019年3月21日，原被告在孝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府东街供销公司一套楼房归原告所有，被告放弃分割：约定婚后所生两个孩子随被告生活并由被告独自承担孩子的抚育费。后原告孙×于2019年4月1日委托广州华医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孙×与孙华阳亲子关系进行鉴定，该公司于同年4月6日作出华医大第D19612号DNA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孙×为孙华阳的生物学父亲。原告认为，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忠实义务，隐瞒孙华阳并非原告亲生儿子的事实，对原告及家人造成极大伤害，且原告对孙华阳并无抚养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抚养费69188元(从孩子出生日2012年6月14日至离婚当日2019年3月21日共计2471天，按照2018年山西省人均平均消费性支出20420元除以2再除以365天，按一天28元计算，共计69188元)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负有相互忠实的义务，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一子，并隐瞒实情，造成原告在不知情下抚养非亲生儿子孙华阳八年之久，在精力和物质上都有付出，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物质和精神双重伤害，原告作为无过错方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抚养费及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抚养费69188元，该计算标准符合日常养育孩子开销，原审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综合考虑被告过错程度、离婚时财产分割等情况，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返还原告孙×所支付的抚养费69188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王×赔偿原告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由被告王×承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孙×提供证据：1.孙×常住人口登记卡；2.孝义市天圆装饰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孝义市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4.孝义市未来艺星艺术文化中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孙×与刘志义的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10月25日）；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房屋款项210000元全部是由被上诉人打的；7.微信转账记录；8.刘志义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婚后收入稳定且多元化，承担了家庭大部分开支，房子是被上诉人自己出资买的。上诉人王×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有收入合情合理，但是不能证明房屋不是共同财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被上诉人孙×在与上诉人王×协议离婚后，于2019年4月1日委托广州华医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孙×与孙华阳亲子关系进行鉴定，该行为虽然未经王×同意，但王×对亲子鉴定结果予以认可，亦认可孙华阳并非其与孙×亲生。此为本案无争议事实。王×在与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忠诚义务与婚外异性生育一子，并长时间对孙×隐瞒该事实，造成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抚养孙华阳八年之久，不仅遭受了经济损失，且精神上受到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以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在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或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提出的，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被上诉人还未委托亲子鉴定，对孙华阳非其亲生的事实还未确认，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上诉人不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被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提起诉讼主张损害赔偿请求的时间系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内，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抚养费69188元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一审结合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和被上诉人因此受到的精神伤害程度，酌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情合理，亦应维持。上诉人所举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暴力等过错、上诉人为家庭付出较多、双方协议离婚时上诉人放弃房屋分割请求权、独自承担两名子女的抚养费用等上诉理由，因双方当事人系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结果，且未经撤销，对双方仍具有拘束力，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上诉人以其经济困难、无力负担为由主张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该上诉理由并非减轻或者免除其过错责任的合理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