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文，男，1954年7月2日生，汉族，住通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秀芬，女，1958年7月1日生，汉族，住通海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萍（系郝永文、苗秀芬的女儿），住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198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通海县。上诉人郝永文、苗秀芬因与被上诉人杨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永文、苗秀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郝永文、苗秀芬赔偿杨莉2000元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因清洗蒜苗需要，在自家田头的公共水沟中将水堵住。被上诉人进出水口的堵塞物不牢固，导致有水流进入其栽种的洋桔梗田里。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栽种的洋桔梗需要干养，且周围多户人家因栽种蒜苗常常会在该条公共水沟中堵水清洗蒜苗，但却未将其田间进出水口牢牢堵住，导致水流进入，系被上诉人的过失。被上诉人的该块田地势东高西低，东边的部分水仅仅是流经而已，并未造成浸水的后果，且西边之所以会积水，系因被上诉人田间西边的进出水口不能正常进出水，才会导致水流不出去。即便水没流出去，水也仅仅是积了半沟，并未导致被淹。二上诉人知道水进入被上诉人田里后，便及时将被上诉人田间的积水抽出。对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便存在过错，也仅为次要责任。另，被上诉人所栽种的洋桔梗在此次进水之前就已经出现了霜霉病，一审法院在认定第二茬花的价格时仅仅考虑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却未考虑到花的价格、产量还会受到花的等级、未来天气状况等因素的影响，而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平均亩产2500扎也系在花的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的情况下作出的结论，被上诉人的洋桔梗在已经出现霜霉病的情况下，势必会造成价格比10元/扎更低，产量比2500扎/亩更少。被上诉人另外还栽种了一坵洋桔梗，对于被上诉人进水的那坵洋桔梗的产量及质量应当参照其另外一坵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被进水亩级为0.5亩不符合事实，根据现场被进水的情况，肉眼明显是可以看出所浸水的亩级至多为0.4亩。在公共水沟堵水用于清洗农作物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情况，并非只有上诉人才会如此，被上诉人的洋桔梗花田进水纯属其自身原因，故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常的农业活动，并非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事实。2019年11月6日早上七点三十分左右，答辩人到田间查看种植的洋桔梗花时，发现栽种的花被淹。经过查看，发现系被答辩人在公共水沟中堵水洗蒜苗，水漫过沟埂并将进水涵洞冲开流入答辩人田中。被答辩人主张水进入答辩人田中系进出水口的堵塞物不牢固所致，无任何事实依据，完全系被答辩人为推脱责任的无理之说。答辩人栽种的花需要干养，所以答辩人特意用塑料薄膜将进水涵洞封死，并且每天早晨定时到花田进行查看，被答辩人陈述答辩人未将进水口堵住的言论不实。被答辩人在沟中堵水至答辩人到田间查看花苗时，前后经过了近四个小时，此期间，从沟埂漫进答辩人田里的水亦不在少数，被答辩人的言论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发现洋桔梗花田里有积水后，及时告知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才及时将答辩人田间积水抽出，但此行为并不能证明积水未给答辩人的花造成任何损失。众所周知，土壤具有吸水性，水一旦进入就会让土壤变得潮湿，即使当时水未将答辩人的花田全部淹没，但实际上花田内的土壤已经潮湿，该事实从秀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完全可以反映出来。因此，被答辩人的堵水行为，是直接导致答辩人洋桔梗花产生损失的直接原因。二、关于本案洋桔梗花的损失定价问题。一审法院通过向种植花卉的技术人员及从事花卉经营的人员了解洋桔梗花受淹后产生的后果，并调查了事发时近段时间洋桔梗花的市场价格，结合答辩人、被答辩人双方现场拍摄照片及公安机关拍摄照片，由此认定答辩人洋桔梗花田被淹0.5亩，并推算出答辩人的损失为：0.5亩×2500扎/亩×10元/扎＝12500元，该数据与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尚有差距，答辩人被淹的花田实际已达1.4亩，但答辩人宽容忍让，未对此提出异议。现被答辩人以一审法院在认定答辩人栽种的第二茬花的价格时未考虑花的价格、产量等因素为由，对损失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充分表明了被答辩人为推脱责任，故意找种种借口进行搪塞。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永文、苗秀芬赔偿杨莉的洋桔梗花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莉与郝永文、苗秀芬系同村同组村民，郝永文、苗秀芬系夫妻。杨莉承租栽种洋桔梗花的田与郝永文、苗秀芬的田在同一排，此排田的东边有一条公共水沟，两家田之间相隔四、五坵，杨莉的田在南边，郝永文、苗秀芬的田在北边，公共水沟的水流从南流向北。2019年11月6日早上，郝永文、苗秀芬将自己田头公共水沟的水流堵住，在水沟里清洗采收的蒜苗。大约上午8时许，杨莉到自己洋桔梗花田里劳作，看见自己田头公共水沟处进水口的堵塞物被水冲开，水流入洋桔梗花田内，导致部分洋桔梗花苗被淹。杨莉发现后急时告诉郝永文、苗秀芬，并挖开排水口排水，郝永文、苗秀芬也用抽水机排水。随后，双方做了录像、拍照。杨莉进行报警，警察到场时，水已被排出，警察进行了拍照。事情发生后，郝永文、苗秀芬支付了杨莉500元。一审另查明，杨莉租种的洋桔梗花田共计1.4亩，杨莉将田沿东西向砌田埂隔为两坵，此次被淹的主要是南边这坵0.68亩的一部分，被淹之前有少量花苗已生病。一审法院认为，郝永文、苗秀芬堵水洗蒜苗，导致公共水沟的水进入杨莉的洋桔梗花田中，部分洋桔梗花苗被淹，此种花苗被淹后容易患霜霉病，致使花减产、花苗死亡，给杨莉造成损失，杨莉的损失与郝永文、苗秀芬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杨莉未采取安全、有效的措施堵塞住自己田头的进水口，杨莉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杨莉的损失范围，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杨莉主张0.68亩中的下段已被淹没，上段的田沟里已淹了半沟水；但郝永文、苗秀芬及证人证言陈述水只淹过0.68亩中的一半多点。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勘验情况，酌情认定被淹亩级为0.5亩；再结合对种植花卉专业人员的调查情况，0.5亩应产花的价格为：0.5亩×2500扎/亩×10元/扎=12500元。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的过错、杨莉花苗被淹之前少量生病及勘验时花苗的存活情况，酌情支持杨莉损失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永文、苗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莉洋桔梗花损失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元，实际还应支付5500元；二、驳回原告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组证据：1.照片八张，第一部分是2019年11月26日拍摄的进水区域部分花苗的情况，此时距离事发已经20天，照片显示绝大部分花苗完好，被淹水的这部分花苗没有受霜霉病影响；第二部分分别拍摄于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30日，这部分的照片显示北边涵洞堵得好，没有进水，但花苗已经全部枯萎，靠南边进水的这片花田有一部分还是绿油油的，对比起来，进水的这部分花苗还要比没进水的那部分花苗生长地更好。以上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的花苗受损与涵洞是否进水无关。2.上诉人自行制作的现场示意图一张，描述的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田相隔了好几家农户的田，相隔的这些农户的田都没有被水淹，欲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堵好花田南边的涵洞才进水。3.网上打印的《中国花卉园艺》2015年第6期文章《洋桔梗霜霉病防治》，证明洋桔梗发霜霉病不是单一原因就能造成，它有一个连续性的条件，霜霉病在阴天和连续降雨天时更容易发生，结合洋桔梗种子都可能携带霜霉菌孢子，加之对方的花苗之前就患有霜霉病的情况，故进水不是造成被上诉人的花苗得霜霉病的原因。经质证，杨莉对第1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只要洋桔梗淹着水，对花苗都会有影响。没有被淹水这部分花苗枯死的原因是水进了田，导致土壤潮湿，水虽然是从南边的涵洞进去，但因为土壤的渗透性，水渗进了北边的田，导致花苗枯萎。另外，不仔细看叶子根本看不出来洋桔梗得了霜霉病。对第2组证据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示意图表示看不懂，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被淹的花田不可能只有0.34亩，农民种植花卉，只要淹过土壤就是被淹了，不是要淹到花尖处才算被淹。对第3组证据不予认可，洋桔梗本来就容易得霜霉病，连续阴天不容易导致得霜霉病，而且得霜霉病需要一定过程，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是不是得了霜霉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堵水洗蒜苗致公共水沟的水进入被上诉人的花田中，被上诉人的部分洋桔梗花苗被淹，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未采取安全、有效的措施堵塞住田头的进水口，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关于损害后果，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陈述、现场勘验情况及对专业种植花卉人员的调查情况，酌情认定本案被淹的洋桔梗花田亩级为0.5亩、亩产2500扎/亩、10元/扎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亩级应为0.34亩，且因洋桔梗花在被淹之前已得霜霉病，原判认定的亩产量及单价过高。经审查，上诉人主张亩级0.34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向专业种植花卉人员进行调查时，已将涉诉洋桔梗花得霜霉病及被水淹的情况进行告知，专业种植花卉人员是考虑综合因素后给出被上诉人洋桔梗花田亩产2500扎/亩、10元/扎的意见，且上诉人一审质证时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判认定0.5亩应产花价格为12500元，并根据双方过错等酌情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6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郝永文、苗秀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郝永文、苗秀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薛志婷书记员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