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王×之子），住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方山县圪洞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方山高中。法定代表人：刘×，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实验中学方山高中（以下简称方山高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郝×，被上诉人方山高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396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项诉请费用32988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主要区别在于一方面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管理隶属关系;另一方面在于是否事先约定了明确的劳务报酬待遇标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提供保洁员劳动,双方有多年的工资表记录和福利发放领取单证据,上诉人工作受被上诉人领导人员管理约束,工资待遇由被上诉人决定发放数额,可以肯定双方是劳动关系。此外,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一审开庭法庭辩论时也提到，第一,通过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可以确认上诉人自1986年5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保洁员工作这一事实;第二,双方符合《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三要素条件;第三,从上诉人举证提供工资表上看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有临时工身份,也就意味着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劳办发[1996]238号)明确指出,《劳动法》实施以后,各类职工在所有用人单位享有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此,过去意义上的临时工已经不复存在。根据以上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举证情况并未列明,仅在第4页尾部有两行概述性文字说明,很难让阅读者知道上诉人提供了什么证据，是不适当的。上诉人向一审法庭举证共有6项:第1项为上诉人诉讼请求变更明确内容说明，第2项为上诉人请求支付项目计算明细单，第3项为网上摘录山西省历年来最低工资数额表格，证明上诉人各请求支付项自数额计算依据正确。第4项为老校长李毓贵、教师杨乃清、老校长薛长贵、会计张清连共四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材料，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5项为上诉人自行复印的本人在被上诉人处部分工资表、福利领取表、享受奖金、津贴表等,盖有被上诉人公章，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约束,待遇由被上诉人确定。第6项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上诉人申请过劳动仲裁,却被不予受理,后起诉。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明查事实、公正判决。方山高中辩称，王×提供的是劳务，请求依法判决。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最低工资差额及补偿金等费用合计706622元。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工资44074元；3.判决被告依法支付原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给付的另一倍工资137310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9500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动赔偿金99000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请求金额共计3298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从1986年5月到被告山西省实验中学方山高中后勤处从事保洁工作，2015年及以前负责2个厕所和4个车棚保洁工作，2016年以后只负责厕所保洁工作，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劳动报酬，报酬金额随着社会发展、时代变迁、社会劳动力价值的增加而增加，原告负责在早、中、晚学生离校期间对规定区域进行卫生清洁，其余时间则由其自主支配（被告为原告在学校提供一间房作为工间休息用），被告对原告不进行和学校其他员工一样的上下班出勤考核，被告对原告的工作质量进行监督检查。2019年3月，原告王×被“辞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向劳务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务合同和劳动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首先，主体性质及其关系不同。劳动合同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但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其次，适用的法律不同。劳务合同主要由民法调整，而劳动合同则由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范规范；劳动者享有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权利，用人单位负有法律规定的义务；并且，发生纠纷后，劳动争议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劳务合同纠纷则除非合同约定，不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再次，法律责任不同，劳动合同不履行所产生的责任不仅有民事上的责任，而且还有行政上的责任，如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等；劳务合同所产生的责任只有民事责任即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不存在行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从1986年5月到被告后勤处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内容固定，期间只有同种工作量变化及劳动报酬的增加，报酬金额随着社会发展、时代变迁、社会劳动力价值的增加而增加，没有工作性质或岗位的改变；原告只负责责任区域内卫生清洁，只要所负责区域内卫生清洁，其余时间则由其自主支配，不受被告单位上下班考勤制度的约束，其工作质量受被告单位监督，但与被告单位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原告王×与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以调整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与方山高中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其一，方山高中和王×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在早中晚学生离校期间开展清洁工作，工作场所、工作时间由方山高中决定。方山高中定期给付王×报酬。王×所从事的清洁工作是方山高中维持环境卫生、完成教学任务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达法定退休年龄前，王×在方山高中连续工作十余年。本案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在王×达法定退休年龄前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二，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方山高中存在低于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向王×发放工资的事实，违反法定义务。王×主张最低工资差额44074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三，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王×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方山高中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之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故对其基于劳动关系存续所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山西省实验中学方山高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工资44074元；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西省实验中学方山高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元，由王×负担5413元、山西省实验中学方山高中负担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