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春杰，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民族北路1号国旅广场4楼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云登降错，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筵天府餐饮，住所地西藏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闫靖，男，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邛崃市羊安镇汤营村10组，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朝龙，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忠成，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遂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汪春杰与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唐忠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春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胡朝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唐忠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春杰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与胡朝龙、唐忠成之间系对餐厅的租赁是错误的。《转租协议》第一条约定营业执照为华筵天府餐饮不变，因此在《转租协议》履行期间餐厅对外的牌子仍为“华筵天府餐饮”，作为供货者能够看得见的仅为其对外的牌子“华筵天府餐饮”和平常的经营人员，对其内部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法通过外观来判断，更没有义务去核查内部的法律关系，因此从交易的外观表象判断、以及对交易相对方信赖利益的保护，作为供货者有理由相信其将海鲜送至“华筵天府餐饮”的厨房，交际交易对象为“华筵天府餐饮”。第二条约定租金标准为每月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五，该约定表面上名称叫“租金”，实质上并非租金性质，而是营业款的一部分。租金应当为明确具体的一个数字，实质为共同经营，即每月营业额的15%归闫婧，80%归胡朝龙，闫婧指派一名财务人员负责管理财务，胡朝龙负责管理经营。第三条约定月营业额低于800 000元的，乙方支付甲方120 000元，其中20 000元为代金券，这更能说明甲方闫婧系参与了具体经营，而非简单的转租。第四条约定了闫婧指派收银人员和出纳，负责每日收款、日常开支的记录，这更能说明闫婧与胡朝龙并非转租，而是共同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特征不足并未理解《转租协议》的内在实质，仅凭名称就认定转租关系，缺乏依据。二、胡朝龙退出合伙关系仅仅系其与唐忠成的内部约定，不能以退出内部经营就免除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再由合伙各方在内部分配各自应承担的份额，一审法院优先保护了合伙内部的约定，而将合伙对外发生的交易关系至于其后，对法律价值保护颠倒。另在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尽管并非交易的相对方，但其在欠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系对债的确认，应当承担责任。华筵天府餐饮答辩称，一审庭审中，唐忠成当庭认可与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合伙人胡朝龙实际经营餐厅时享受了买卖合同关系中相应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我方与胡朝龙签订的《转租协议》，每月从胡朝龙处收取租金，上诉人认为其作为第三人并不知晓合同相对方并不成立，因胡朝龙在庭审中称上诉人也是餐厅的合伙人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朝龙答辩称，2018年11月17日我签了一份承诺书，自愿退出天府食坊，所有债务由新组成的股东和唐忠成承担，故本案不应有我方承担支付责任。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唐忠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汪春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83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5日、11月10向位于西藏拉萨市××路餐厅供应价值7106元水产、冻货等食材，经结算该餐厅相关人员于2018年11月2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汪春杰水产货款8350元整（捌仟叁佰伍拾元整）欠款单位华筵天府食坊”。该欠条中加盖有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案涉交易时间被告天府食坊的工商经营状态为异常。被告华筵天府餐饮与被告天府食坊注册经营场所在同一地点，原告供货期间，该餐厅对外经营的名称为华筵天府餐饮、经营者为闫靖。华筵天府餐饮的经营者闫靖于2018年3月将华筵天府餐饮转租给胡朝龙从事餐饮经营。2018年7月4日，被告胡朝龙和被告唐忠成签订了《股权认购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和唐忠成达成《承诺书》，载明胡朝龙退出涉案店子经营，所有债务由新组成股东和唐忠成偿还，后续盈亏与胡朝龙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于2018年11月分几次自向位于西藏拉萨市××路的餐厅供应水产、冻货等食材，而该餐厅作为收受货物的一方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认为在其供货期间系由被告华筵天府餐饮在对外经营该餐厅，同时根据被告华筵天府提交的转租协议等证据认为华筵天府与胡朝龙、唐忠成为合伙关系，由此应当承担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被告华筵天府提交的《转租协议》无法证实被告华筵天府及被告胡超超龙、唐忠成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而原告供货期间华筵天府餐饮的实际经营者为胡朝龙、唐忠成。庭审中被告胡朝龙称实际经营者中还有合伙人罗小洪，但就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胡朝龙还主张其与唐忠成于2018年11月17日达成《承诺书》，约定胡朝龙退出涉案餐厅的经营，所有债务由新组成股东和唐忠成偿还，后续盈亏与胡朝龙无关。因此案涉债务不应由其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出合伙后依然要对退伙之前的债务负连带责任，该份承诺中关于退伙之前债权债务约定不产生对抗退伙前债权人的效力，原告提交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该欠款中价值7106元的货物均系在被告胡朝龙、唐忠成合伙经营华筵天府餐饮营期间供应，故被告胡朝龙退出合伙后依然要对合伙期间的该部分债务负连带责任。除以上7106元货款外，原告就其余1244元货款的具体供货时间未作明确释明，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1244元货物是否为被告胡朝龙、被告唐忠成合伙期间供应的货物，故被告胡朝龙对该1244元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胡朝龙、被告唐忠成，故被告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及被告华筵天府餐饮在本案中无需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8350之诉请，一审法院将依法支持由被告唐忠成向原告支付货款8350元，被告胡朝龙对其中7106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忠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汪春杰支付货款8350元。二、被告胡朝龙对第一判项中的7106元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汪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胡朝龙、唐忠成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将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应由被告胡朝龙、唐忠成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张照片，欲证明位于西藏拉萨市××路经营的餐厅名称为本案被上诉人即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提交了一份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唐忠成、胡朝龙，与华筵天府餐饮无关，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持异议。胡朝龙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判决书认定华筵天府餐饮的实际经营者为唐忠成和胡朝龙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但华筵天府餐饮以该份判决书否定其主体责任与实际经营者唐忠成和胡朝龙以华筵天府餐饮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唐忠成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确定问题；（二）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评析如下：（一）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确定问题；《欠条》载明：“今欠汪春杰水产货款8350元整（捌仟叁佰伍拾元整）欠款单位华筵天府食坊，加盖了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结合本案企业信息登记、售货单、罗小洪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已完成交易，证明汪春杰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此本院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且将字号制作招牌悬挂对外宣告，使得作为出卖人的汪春杰在销售货物时产生了交易对象为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认识，以此认为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为买受人从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具备形式上的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全部特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一、二审审查，汪春杰出售的货物，也被实际用于经营活动，则对外显示的经营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涉案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应为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闫婧作为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的登记经营者，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与胡朝龙签订的《转租协议》，确认其将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业务转租给被上诉人胡朝龙经营。上诉人持有的《欠条》系被上诉人胡朝龙、唐忠成在其承租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业务期间作为实际经营者出具。胡朝龙虽辩称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而其与唐忠成于2018年11月17日达成《承诺书》，约定胡朝龙退出涉案餐厅的经营，所有债务由新组成股东和唐忠成偿还，后续盈亏与胡朝龙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持有的欠条金额为8350元，一审法院查明7106元货款系胡朝龙、唐忠成合伙期间供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1244元以无法核实是否为合伙期间供货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供1244元的货物确系向华筵天府餐饮提供，是否为胡朝龙、唐忠成合伙经营期间，上诉人对此没有举证义务，其持有的欠条系华筵天府餐饮出具，胡朝龙、唐忠成之间未完成对外债务清算而形成的合伙内部清算结果并不能对抗上诉人已有的债权，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与实际经营者胡朝龙、唐忠成承担8350元的支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辩称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实际经营者，其并非涉案主体，本案债务应由实际经营者个人承担。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供应货物是基于对该经营主体的合理信赖，虽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系被上诉人胡朝龙、唐忠成实际经营，但对外仍以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经营者名义经营，不能免除对外承担责任义务。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业务与胡朝龙、唐忠成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华筵天府餐饮的外部债权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的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在《欠条》上盖有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但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的行为，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拉萨市天府食坊餐饮有限公司、唐忠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唐忠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上诉人汪春杰支付货款8350元；三、驳回上诉人汪春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汪春杰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计25元，由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唐忠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汪春杰已预交），由华筵天府餐饮、胡朝龙、唐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