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郜政，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太行路112号。法定代表人：余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玲，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郜政与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8月22日，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802民初2639号民事裁定：驳回郜政的起诉。郜政上诉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2017）豫08民终3015号民事裁定，指令原一审法院审理。原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0802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郜政、焦作市政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豫08民终12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后将本案指定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811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后，郜政及焦作市政公司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郜政及焦作市政公司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72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郜政、焦作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玲、李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郜政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焦作市政公司的整个工程中标价1250万元、审定金额1284万元，报表显示焦作市政公司2005年累计投资726万元，郜政承包剩余工程的合同价应为1250-726=524万元，郜政自认焦作市政公司仅支付209万元工程款，是前期部分履行的工程款，并不包括后期应当继续履行的314.3万元，尚未完工时经焦作市政公司确认产生的工程费用为349.35万元，已远大于314.3万元的“决算价”，314.3万元是新园路剩余工程款，空白决算书中314.7万元是新园路剩余工程及增补工程，两笔款共629万元，在降为524万元之后，刨除一笔前期已部分履行的196万元+10万元（管理费）+3万元（税金）=209万元，焦作市政公司应继续支付314.3万元。因此，《关于对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决算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的“决算价”只能是双方确认仍需焦作市政公司继续支付的工程价款而非总承包价款，焦作市政公司仍欠付524-209=315万元，该数额与确定的314.3万元吻合，足以说明314.3万元是《补充协议》签订后焦作市政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且该工程款不包括协议所约定的18万元。二、新园路1标项目部2006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周进度安排计划表是由前任项目经理时国旗亲笔签名并盖章，计划表上的施工内容和背书与合同上的九页预决算表的636万元左右的内容完全一致，充分证实了《补充协议》里的314.3万元应由焦作市政公司继续支付给郜政。原审认定了九页剩余工程预决算表的真实性，但未按《补充协议》里内容判决，将前期履行的209万元予以扣除错误，严重侵犯了郜政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维护郜政的合法权益。焦作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郜政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事实与理由：一、郜政认为其当庭认可的209万元不应作为决算价的已付款，与事实不符。截止决算之日，焦作市政公司已支付给郜政工程款2285095.44元，郜政仅自认209万元。此外，路面沥青铺设工作郜政没有施工，由焦作市政公司代为施工，该工程最终以36万元进行结算。加上郜政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焦作市政公司支付的税金91974.02元、社会保险金3万元、工程管理费204283.25元，焦作市政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又支付给郜政18万元，已经累计支付给郜政共计3151352.71元，焦作市政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二、郜政要求焦作市政公司支付其2693551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于2006年8月17日签订的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属于焦作市政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只是新园路工程项目的其中一部分工程，针对郜政的工程量双方已经进行了最终决算，并形成了工程决算书，郜政也在该工程决算书上签字认可，足以证实工程以314.3万元为总决算价。再审立案听证时，郜政认可工程决算、签订协议在同一天完成，因此签订《补充协议》的实际日期应为2007年9月19日。即双方当日认可工程决算价为3147091.71元，并以314.3万元为决算价，在已付工程款的基础上，焦作市政公司另行支付郜政18万元，郜政不应再向焦作市政公司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双方工程款已了结。三、即使按照一、二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数额，案涉工程款利息不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在此之前该数额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应当从该判决确定数额之日为利息履行的起算时间。四、郜政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双方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到郜政的起诉之日，郜政没有证据证实其曾向焦作市政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未向法院提起过诉讼，郜政向各个单位上访，不能作为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请求驳回郜政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20日，郜政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焦作市政公司向郜政支付2007年9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2693551元，并从200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实际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为2437573.87元；⒉诉讼费由焦作市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园路一标段工程属于焦作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实施的2005年焦作市城建路桥工程、三路排水及三河治理工程的九个道路工程之一，承建单位为焦作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原市政公司）。该工程中标价12500000元，送审金额13381379.63元，审定金额12846165.01元。该工程的建设单位焦作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焦作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原市政公司本系国有企业，于2007年1月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焦作市豫星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3月更名为焦作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更名为焦作市政公司。郜政于1990年退伍后被分配至原市政公司工作。原市政公司组建新园路一标段工程项目部，于2006年5月前完成了新园路一标段快车道的施工。为完成新园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花带、排水井等剩余工程及边缘工作的施工，该公司重新组建了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由郜政担任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承包人。2006年8月17日，以原市政公司第一工程处作为甲方，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新园路剩余工程及边缘工作，慢车道及人行道施工工期均为一个月，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乙方为独立施工的项目实体，实行自主投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经营方式；乙方上缴甲方主管方即原市政公司管理费11%及所带人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和工会经费，凡业主方规定留存的各种费用及罚款，公司如数转嫁给乙方并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价款结算在公司财务部门（内行）设立内部账户，由公司统一对业主单位收款结算，乙方不得擅自设立账户进行资金结算；乙方应按要求及时准确将施工进度及计划统计报表报送甲方主管部门。对施工所需各种材料试验，按规定数量在公司实验室交费试验；对本工程沥青路面铺设，乙方有选择权，但在同等条件下由公司铺设，以保证质量；新园路整体工程的竣工材料、会计及安全等资料，仍由甲方牵头整理、归档。合同落款的乙方处由郜政签名，甲方处第一工程处加盖内部财务专用章并由一处处长李平签名，原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主管方亦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耿胜舟签名。2006年8月18日，原市政公司作出“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施工监督管理办法”，称为加强对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施工的监管，达到前后期工程量彻底分离的目的，切实落实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制，确保新园路后期工程施工按要求顺利完工，公司决定成立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执行组监督管理小组，并制定管理办法。办法载明该管理小组组长韩华森，副组长程智华，成员赵志鹏、张雁君，确定了其各自的责任分工，并就临时用工、材料供应、机械费用、工程量核定、财务会计等五个方面制定了具体监管办法。其中关于工程量核定、财务会计的具体规定为：对工程量的核定，由施工人员、工程监理和监管组成员共同认可，并做出能明显区别与前期工程的标记，防止前后期工程量的混淆，以确保前后期施工双方的利益。对本项目工程施工中所产生的工程量，项目部须报监管小组组长签字认可。工程施工中，应根据工程实际建立财务账目，并严格按照财务制度和公司有关规定、程序、要求做好会计账务，加强财务管理，最大限度地控制开支、降低成本，确保工程施工的顺利进行，财务记账要符合以后归并大帐要求，最终归并大帐。办法对监管小组成员等提出几点要求，并对各种关系进行了界定：⑴一处和郜政项目部的关系是上下级领导关系，因是一处为主体向内部进行的项目招标，因此项目部归一处党政班子直接领导，项目的所有问题由一处班子研究解决，项目部向一处负责。⑵公司执行组与一处的关系是垂直领导关系，一处班子向执行组负责。⑶公司执行组监督管理小组与项目部的关系是直接监管关系，对项目部的用工、机械、材料及工程量进行监管并监督下账，以防各项费用前后窜换。2006年8月22日上午，原市政公司在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召开了主题“施工主体变化，针对工程量鉴定存在问题作出相应答复”的会议，参加人员有耿胜舟、李重阳、韩华森、程智华、张雁君、裴秀丽、陈新兰、李平、时国旗、郜政等人。会议纪要记录，郜政作为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承包人，首先提出：⒈因为新园路属于续建工程，由此产生的新老工程计价问题衔接，我新项目部干的所有实际工程量希望公司派相关人员做准确鉴定；⒉前面工程的遗留问题：因农民赔付款不到位阻挠施工，因房租欠债，房东阻挠，机械不让出院，材料不让用；⒊线杆拆除不及时，与业主协调无果，影响工期；⒋工地总监要求派责任工程师技术负责人。一处处长李平称，现在新干的工程量可能与上报计价有出入，以实际发生为准，不影响整体工程上报建委的造价，纯属公司内部之间的结算问题。新园路工程原项目负责人时国旗称，原先的计价为了迎合工程总造价合同与实际完成可能有不符，对新项目部应在公司内部以实决算，不影响工程上报造价。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胜舟发言，首先表示对老农民淹地赔偿问题由其去协调，到下星期五解决；其次对公司执行组对材料及机械监督的原因及意义陈述了五点意见；再次对工程量认定陈述了五点意见；最后为明确执行组、一处和剩余工程项目部三方关系陈述了六点意见。裴秀丽称，对工程的鉴定很简单，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以实核算，只是公司内部之间的协调关系，不影响对上工程决算，不牵涉预算科。李重阳称，既然合同已经签了，只能大干抢工期，公司只有大力协助。李平称，原计价员只负责工程项目向建委及投资公司的上报工作，处里将另派预算员负责项目的内部工程量核实及决算。郜政向与会人员提出，希望公司及处领导能出资参股，表示对我最大的支持，我不求赚多少，只要能保证让我不赔就行。当初签合同我就不愿意，对工程及里面存在的问题不太了解，为了维护在职职工的利益，都能吃上饭，把我推到了老虎背上。耿胜舟对李平说，你们处领导应该多少出点资表示真诚。李平说，回去班子研究一下。要不，耿经理入多少我入多少。耿胜舟说，行。我给纪检说一声，必须附上说明“赚了我不参与分红，赔了我分担”。2006年5月22日编制的新园路一标剩余工程“单位工程预决算取费表”显示，编号YB-03的表格第1页左上方标注“投标1266.22万元，中标1250.0175”；编号YB-04的表格第3页下方有手写五行字，内容为：⒈北侧雨水进水井未干，扣除费用8.7万元。⒉汽运水稳扣除1000m3，因北侧人行道未铺。⒊人行道条石树池、道沿扣除一半的工作量。⒋挖运土、人工松填土，扣除一半工作量。⒌路灯基座等扣除5万元。该五行字系2006年焦作市政公司预算员鲍宝成应郜政请求核对新园路剩余工程量时，将该表格与投标时的预算表核对后，发现表格中少了该部分工程，而在表格中手写加注而成。2006年9月20日制作的新园路一标九月计价表中的在建施工部分结算拨款书载明，该工程道路、排水部分造价1315035.69元，路灯部分造价304206.38元，合计1619232.07元。2019年1月10日，解放公安分局经侦中队向鲍宝成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鲍宝成陈述称，鲍宝成在焦作市政公司做预算工作，新园路一标段是一处在干，二标段是三处在干。一标段没有干完，剩下的一部分是郜政干的。单位工程预（决）算明细表中手写的五行字是鲍宝成写的，因为这是新园路一标段的剩余工程，当时焦作市政公司一处可能是想让郜政来干这个剩余工程，郜政就把这些表格给鲍宝成，让帮他看看，并核对一下剩余工程量。鲍宝成将表格和投标时的预算表进行核对后，发现郜政给的表格上少了一部分工程，就写在了明细表上。明细表中画对号的，都是需要郜政去干的工程；没有画对号的，鲍宝成自己认为应该是焦作市政公司承担的工程量。因为按照惯例，焦作市政公司自己有铺油队和铺油设备，所以铺油的工程是不会交给郜政干的。鲍宝成认为根据明细表，不能准确得出剩余工程应该付给郜政多少钱，因为这里面有郜政干的工程，也有不是郜政干的工程，而且具体郜政是怎么和焦作市政公司谈的和最后的决算价格，鲍宝成都不清楚。一处当时的处长李平已经不在世了。2006年9月20日上报的焦作市城建重点项目周报表载明，新园路一标段项目开工至今累计投资1100万元、2005年累计投资726万元。新园路剩余工程费用清单载明，该剩余工程费用包括灰土、砂石、井盖、砖石水泥、管道、房租、工人工资和伙食费、水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49.35万元。该周报表及费用清单下方均加盖“焦作市市政工程公司新园路Ⅰ标项目部”公章。郜政先后于2006年10月10日向焦作市政公司借款180136.44元、10月25日借款100000元、10月31日借款248000元、11月15日借款164500元、11月23日借款60000元、2007年2月7日借款450000元、2月9日借款200000元、2月14日借款560000元，共计1962636.44元。2006年12月31日，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欠试验费6318元。2007年2月8日，一处作为甲方，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郜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⒈甲方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包括与该工程有关的所有民工费用，所有客户提供的材料费及运费等费用。乙方应在收到该工程约定的第二次支付的工程款之日起3日内，将民工工资、材料款全部支付完毕。如发生民工、供料人向公司主张债权等的情况（包括隐形债务）的，乙方应无条件的承担起支付债务的责任。⒉乙方应积极配合公司做好工程资料上交工作，并做到工程资料完整、真实。⒊乙方应积极配合审计部门对公司的审计核算工作。不放弃对建设部门索要工程款的责任。⒋对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乙方自愿将位于工农四号院（家庭住址），面积300㎡作出担保。⒌担保期间，乙方不能私自变卖、抵押、转让、赠与所担保财产。⒍担保人为乙方应承担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⒎甲方与乙方应按主合同的规定计算工程款。关于第三人向甲方主张的债权，均由乙方承担。凡主合同与本协议规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⒏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合同落款甲方处由耿胜舟作为法定代表人、窦建军作为委托代理人分别签名，未加盖公章，乙方处由郜政妻子宋丽君签名。2007年9月18日，原市政公司作为甲方，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部（郜政）作为乙方，宋丽君作为丙方（担保方），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2006年8月原市政公司与乙方签订了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该工程施工完毕后，乙方对于甲方所做的工程决算价格有异议，于是在2007年2月6日乙方委托妻子宋丽君又与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乙方对其补充提出异议。为消除矛盾，解决纠纷，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对2006年8月和2007年2月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再提出异议，承认其法律效力。其次考虑其所签订合同和协议已部分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以314.3万元作决算价，扣除11%管理费及3.3%税金后，考虑乙方实际施工时材料及人工价格因素，在现已付工程款基础上，甲方一次性再向乙方支付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工程款后，乙方自愿放弃因合同和协议所发生的一切权利，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以前的算帐无论对还是错，乙方均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权利要求。二、乙方保证结清该工程所欠外部余款，若因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原因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有追偿权，并如数转嫁给乙方，乙方妻子宋丽君自愿为此承担担保责任，对其合同协议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三、该协议签字生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如违约，违约一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整。四、该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当事人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甲方处由李重阳、窦建军二人作为委托代理人分别签名，未加盖公章，乙方处由郜政签名，丙方处由宋丽君签名。就该《补充协议》，郜政、焦作市政公司均进行了举证，其中郜政所举协议落款处仅有李重阳、窦建军、郜政、宋丽君的签名，而焦作市政公司所举该协议落款处除上述四人的签名以外，还有耿胜舟的签名，并加盖了原市政公司的公章。郜政、焦作市政公司所举协议，除落款处签名不同外，内容完全一致。2007年9月19日，焦作市政公司向郜政支付工程款18万元。郜政当庭认可焦作市政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的数额为209万元。2019年1月30日，经到新园路××标段路段进行勘验，所见路况与郜政证据9中就新园路慢车道、人行道、花带、排水口等路况拍摄的五张照片所显示的状态一致。另查明，焦作市民政局于2010年2月9日向市建委发出焦民函〔2010〕5号“关于解决残疾军人郜政通知有关问题的函”，主要内容：贵委下属单位市政工程公司职工郜政，系十级残疾军人。该同志曾多次到市政府及我局上访，反映其单位从2006年12月以来拖欠其承包工程款等问题。请贵委按照相关政策妥善处理为盼。解放区人民政府上白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上白作街道办）于2017年8月3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我辖区郜政，原8023部队退役士兵，1990年回地方后被安排在焦作市政工程公司，属于市建委在编人员。焦作市政公司改制期间，因拖欠工资以及工程款起纠纷开始向组织反映，先后由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办、解放区民政局、焦作市民政局、政法委等多部门参加协调，并多次协调多人参加解决问题，但焦作市政公司始终拒不配合，至今无结果，才建议郜政同志走法律途径解决。郜政同志近十年来连续在诉求，不存在停止诉求和解之说，更不存在“两不找”的关系。是郜政年年找焦作市政公司索要工资及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由多部门建议走法律程序。近十年来郜政同志并未越级上访，不存在时效问题，望公正处理。时任上白作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赵晓玲亦在该证明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焦作市政公司在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称决算价314.3万元，系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的工程决算价，郜政自认焦作市政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的数额为209万元，则焦作市政公司应再向郜政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314.3万元减去11%管理费和3.3%税金后，再减去已付工程款209万元的数额，314.3万×11%=345730元，314.3万×3.3%=103719元，3143000-（345730+103719）-2090000=603551元，即为焦作市政公司应向郜政支付的工程款。焦作市政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次日即2007年9月19日向郜政支付的工程款18万元，为该协议约定的考虑郜政实际施工时材料及人工价格因素，焦作市政公司一次性再向郜政支付的款项，不包含于决算价314.3万元之内。综上，焦作市政公司应向郜政支付的工程款应为603551元，焦作市政公司并应自200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郜政支付实际损失。焦作市政公司辩解称郜政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焦作市民政局的函件和上白作街道办的证明，均可证实郜政就焦作市政公司欠其工程款问题，近十年来连续在诉求，郜政作为权利人，向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请求，诉讼时效应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郜政的起诉未超时效，焦作市政公司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0811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一、焦作市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郜政支付工程款603551元；二、焦作市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郜政郜政支付其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损失（以603551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30504元，由焦作市政公司负担。郜政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焦作市政公司负担。焦作市政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郜政的起诉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郜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后郜政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提供的单位工程预（决）取费表中包含工程量（款）的具体数额以及焦作市政公司提供的314.3万元的最后结算书内容与上述表比较存在的差异是什么，差异工程量（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予以鉴定。因本案双方对工程价款已通过协议确定，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郜政的工程价款。首先，《补充协议》中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以314.3万元作为决算价”。因此郜政施工部分的工程决算价款应当认定为314.3万元。郜政主张工程价款应为524万元与协议载明内容明显不符。其次，合同中标价、累计投资金额均是焦作市政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往来数据，依据合同相对性，焦作市政公司与发包人通过投标确定的工程合同中标价款、焦作市政公司向发包人报告的累计投资多少与郜政承包工程价款不具有对应性和一致性，郜政主张工程价款为524万元（中标价1250万元-累计投资726万元），以此为依据认为焦作市政公司欠付其工程款2693551元的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因此郜政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有效的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工程决算价款超过314.3万元不能成立。关于已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直观、简单地看《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在表面上反映为焦作市政公司再付给郜政18万元以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但是，该协议并未载明焦作市政公司“现已付工程款”数额，焦作市政公司也不能有效举证签订该协议时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所称已履行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因此对焦作市政公司不欠付郜政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支持。焦作市政公司不能举证其已按照协议支付全部314.3万元工程款，其主张应当扣除沥青铺设价款36万元和协议次日所付的18万元也与协议约定的“决算价款314.3万元”内容相矛盾，不能支持。原审对证据的分析采信并无不当，以郜政自认作为依据认定焦作市政公司已付工程款209万元正确，总工程价款减去已付工程价款，再减去协议所约定的郜政应当支付的费税，焦作市政公司尚欠付郜政工程款603551元。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焦作市政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依法应当即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郜政请求从200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判决正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有关部门的证明显示郜政长期为涉及自身的工程款拖欠、工资等利益诉求而向有关部门反映，因此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焦作市政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郜政、焦作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08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4元和30504元，分别各由焦作市政公司、郜政负担；郜政负担部分予以免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07年9月19日，原焦作市政公司出具工程决算书，工程的名称为新园路1标项目部（投标预算内）剩余工程及变更增加工程，工程造价为3147091元。在该决算书上原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胜舟签有“同意本决算，因该项目亏损，管理费按照《纪要》执行”，郜政签字同意。本院再审中，郜政称上述决算书与《补充协议》是一起签的。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的诉辩意见，经征得当事人同意，再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焦作市政公司是否还欠付郜政工程款，如果欠付，数额应该为多少。围绕以上争点，本院评析如下：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焦作市政公司将其承建的新园路剩余工程交于内部职工郜政组织施工，并与其签订了《新园路剩余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该合同虽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内容具有对价性，属于我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该内部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承包人郜政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郜政组织人员对剩余工程进行了施工，焦作市政公司也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竣工后，2007年9月19日，焦作市政公司就郜政施工剩余工程及变更增加工程部分出具工程决算书，工程造价为3147091元。焦作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胜舟和郜政在决算书上签字认可。同时（2007年9月18日），双方又达成了《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以314.3万元作决算价，扣除11%管理费及3.3%税金后，考虑乙方实际施工时材料及人工价格因素，在现已付工程款基础上，甲方一次性再向乙方支付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工程款后，乙方自愿放弃因合同和协议所发生的一切权利，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以前的算帐无论对还是错，乙方均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权利要求”。该协议签订后，焦作市政公司支付了郜政18万元，但郜政与焦作市政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产生了不同理解，并引起了本案纠纷。郜政主张其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524万元（中标价1250万元-焦作市政公司累计投资726万元），314.3万元是《补充协议》签订后焦作市政公司应当向其再支付的工程款，并且该工程款不包括协议所约定的18万元。焦作市政公司则认为该协议真实意思是其再向郜政支付18万元后，郜政不得再向其提出任何主张，现其已经超额支付。综合本案事实，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焦作市政公司与发包人通过投标确定的工程合同中标价款、焦作市政公司向发包人报告的累计投资多少与郜政承包工程价款不具有对应性，郜政主张其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524万元的依据没有得到焦作市政公司的认可，也与双方达成的工程决算书、《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明显不符，故郜政再审主张焦作市政公司欠付其工程款2693551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焦作市政公司再审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其已支付郜政18万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扣除沥青铺设价款36万元等理由与其在协议后所付的18万元及协议约定的“决算价款314.3万元”内容相矛盾，其也不能举证其已按照协议支付全部314.3万元工程款，故其再审主张其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综上，原审法院按照《补充协议》在双方认可的决算价314.3万元基础上减去11%管理费和3.3%税金后，再减去已付工程款209万元，判决焦作市政公司应向郜政支付工程款603551元并无不当。按照2007年9月18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的内容，郜政施工的工程款已经确定，故郜政请求从200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焦作市民政局的函件和上白作街道办的证明，均可证实郜政就焦作市政公司欠其工程款问题，近十年来不断主张权利，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焦作市政公司再审主张郜政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郜政和焦作市政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