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9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安康市宏泰砼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袁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记，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莉，女，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张根章，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长文，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明，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鼎，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西站区。。   原审第三人：金小刚，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省安康市宏泰砼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莉、陕西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原审第三人金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记，被上诉人张亚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被上诉人宏远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陈静，被上诉人梁长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明，原审第三人金小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亚莉主张的1832547.6元债权由宏泰公司、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连带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已查明原宏泰公司及股东（三原审被告）2018年3月7日已将公司转让给陕西景全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全公司”），《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自转让之日起原债权债务由原宏泰公司及股东享有和承担。且原宏泰公司及股东在公司已转让一月后以原宏泰公司身份和张亚莉达成还款计划并签订《还款计划书》，同时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这一行为不但足以证明张亚莉、原宏泰公司及股东不但对原宏泰公司及股东与景全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知情，而且对《转让协议》中各自权利义务的认同，同时足以证明张亚莉对《转让协议》中债务转移的认同。原宏泰公司及股东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行为已充分肯定该债务归自身偿还，可这一自认行为却被一审法院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偿还义务的法律责任判由上诉人独自承担。   张亚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宏远建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长文辩称，本案宏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其承担，一审判决正确，梁长文不应对宏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陈鼎未做答辩。   金小刚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张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亚莉与宏泰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书》；2、判决宏泰公司立即偿还拖欠张亚莉的水泥款1878548.7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其中263093元自2018年4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为14788.02元，余下1615455.7元自2019年5月1日开始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宏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6日，系由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商品混凝土的检测、生产、销售，以及干混砂浆检测、生产、销售。因宏泰公司在生产中需要使用水泥，于是与张亚莉协商，由张亚莉向宏泰公司提供砂石料。张亚莉一直向宏泰公司供应水泥，但由于宏泰公司未能及时向张亚莉支付水泥款，2015年12月30日宏泰公司向张亚莉出具证明，证实：“截止2015年12月30日，经材料部提供对账单及出纳付款凭证，材料供应商与财务部对账确认，陕西安康宏泰砼业公司共欠张亚莉水泥款合计大写：伍佰伍拾贰万贰仟肆佰肆拾伍元柒角整（￥：5522445.70元），陕西省安康市宏泰砼业公司，加盖印章。”2015年12月31日，宏泰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欠款总额为552445.7元，并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将欠款全部付清。该《还款计划书》签署后，宏泰公司通过转账、以物抵债、指定金小刚还款等方式陆陆续续向张亚莉支付欠款。2017年，张亚莉与宏泰公司就未偿还的货款重新确认，宏泰公司尚欠张亚莉2278548.7元。双方协商，因宏泰公司的债务人重庆市佛都劳务有限公司南郡工程项目部的邓某某欠其的263093元，由邓某某直接向张亚莉进行偿还，用于抵扣货款。于是，宏泰公司在将263093元欠款扣除后，于同日向张亚莉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载明:截止2018年4月9日，共欠张亚莉水泥款2015455.7元，分三期全部支付完毕，第一期在2018年4月20日前支付40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80万元，第三期在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815455.7元。张亚莉联系宏泰公司的债务人邓某某，但邓某某未代替宏泰公司偿还263093元。《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宏泰公司按时向张亚莉支付了上述《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第一笔40万元后，对下余货款未予支付。后宏泰公司各股东之间因股权分红问题出现矛盾纠纷，致使该公司经营困难，一度濒临解散，因此与景全公司协商，最终于2018年3月7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在该份《转让协议书》中表明，原宏泰公司愿将其全部资产和股东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以及公司证照等整体以8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景全公司，同时在该份《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在协议生效日之前，原宏泰公司或股东个人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原宏泰公司承担。此外双方还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正式生效。达成协议后，原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小刚、主要股东宏远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根章在该份协议书中签字，并加盖了原宏泰公司的公章。而梁长文则于3月9日在该份协议书中签署了“本转让协议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等本条款完善补充协议签字后同时生效”的意见，而宏远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根章则于同日在该份《转让协议书》上签署了“同意梁股东意见”的意见。此后因转让协议的落实发生纠纷，双方诉至汉滨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案外人景全公司与原宏泰公司，以及原宏泰公司的三位股东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宏泰公司及三位股东同意协助案外人景全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法人变更手续。此后在2019年8月1日，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将宏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景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禹潇，后又变更为袁凡。但无论是原宏泰公司还是现在的宏泰公司，均未向张亚莉支付剩余的货款，因此张亚莉向法院起诉要求宏泰公司支付货款1878548.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宏泰公司以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转让股权时约定原宏泰公司债务由原股东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承担以及原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小刚拒不配合宏泰公司查明案件事实为由，申请追加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金小刚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宏泰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审理，法院依法追加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为本案被告，金小刚为本案第三人。另查明，张亚莉于2019年6月5日在汉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代宏泰公司领取执行款169631.10元。该款中123630元已经在2018年4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时抵扣，下余46001.1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此张亚莉与原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宏泰公司拖欠张亚莉货款是否属实。经核实，虽然张亚莉未提供与原宏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但张亚莉提供了原宏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还款计划书、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原宏泰公司的所欠债务数额，原宏泰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书予以确认，同时原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小刚对拖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在扣除46001.1元后，法院认定原宏泰公司拖欠张亚莉的货款在加上邓某某代偿的263093元后，应为1832547.6元。对于张亚莉要求的利息，因宏泰公司拖欠张亚莉货款，构成违约，因此给张亚莉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张亚莉起诉之日起计算直至债务清偿之日，利息计算的标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对张亚莉要求解除还款计划，因该还款计划约定还款的最后截止期限已经超过，故不予支持。对金小刚辩解张亚莉已经与原宏泰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邓某某所欠宏泰公司的263093元债权转让给张亚莉，该款应从本案中抵扣，从金小刚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宏泰公司只是要求案外人邓某某代为履行债务，张亚莉从始至终并未取得邓某某相关债权凭证，且金小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邓某某，故对金小刚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宏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向张亚莉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原宏泰公司的所有股权已转让给宏泰公司现有的股东景全公司，并且已完成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手续，虽然原宏泰公司在与景全公司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双方对原宏泰公司的债务进行了约定，但这一约定并未通知债权人，亦未得到债权人的追认，宏泰公司虽然完成了股权的转让手续，但宏泰公司作为一单独的民事主体并未发生改变，因此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有关债权的约定系原宏泰公司原股东与景全公司签订的内部约定，并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所以宏泰公司应该向张亚莉承担清偿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三、关于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及金小刚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作为宏泰公司的原股东，其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宏泰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对宏泰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小刚仅是原宏泰公司聘请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担任职务期间并未承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亦未有证据证实金小刚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因此金小刚亦对宏泰公司所欠的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宏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亚莉支付货款183254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小刚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706元，由宏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将张亚莉向宏泰公司提供“水泥”笔误为提供“砂石料”，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债务数额均没有异议。宏泰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债务应由其、原宏泰公司股东即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连带承担，理由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自转让之日起原债权债务由原宏泰公司及股东享有和承担。该协议为原宏泰公司与景全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效力，也未经过债权人张亚莉的同意。宏泰公司上诉还称，原宏泰公司及股东在公司转让一月后以原宏泰公司身份和张亚莉达成还款计划并签订《还款计划书》，同时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经审查，2018年4月9日的《还款计划书》系原宏泰公司与张亚莉签订，加盖了原宏泰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金小刚的印章。宏泰公司辩称当时该公章已弃用，金小刚也非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章、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当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8年4月25日，原宏泰公司账户向张亚莉账户两次转款各20万元，宏泰公司主张该转款行为系原宏泰公司及股东履行还款义务，证明张亚莉对《转让协议》中债务转移的认同，原宏泰公司及股东认可该债务归自身偿还。本院认为，该转款事实并不能证明宏泰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人张亚莉对债务转移的同意及原宏泰公司股东自认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宏泰公司主张2018年4月9日、4月25日其法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账户实际使用情况与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情况不一致属实，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宏泰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债务还应由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连带承担，并无法律依据。本案债权人张亚莉起诉只主张宏泰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宏泰公司的申请追加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为本案被告，追加金小刚为本案第三人，宏远建司、梁长文、陈鼎、金小刚并非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也未经张亚莉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有违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或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一审判决笔误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债权数额支持了张亚莉的部分请求，对于其他请求未予驳回，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3元，由陕西省安康市宏泰砼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帅文婷   审判员 程及海                    审判员 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