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育民，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星，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苏萍，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系熊伟星妻子。上诉人左育民因与被上诉人熊伟星、龙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育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华，被上诉人熊伟星、龙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育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熊伟星和龙苏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当事人是否约定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裁判。第一、关于借款本金40万元的来源及利息的约定。熊伟星与左育民的胞兄左某系好朋友，因资金周转叫左某帮忙借款，左育民向尹小容借款30万元，左某向彭某借款10万元，一起以左育民的名义借给熊伟星使用，口头约定3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1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左育民向他人借贷的30万元以及左某向他人借的10万元均是按该标准支付利息）。第二、熊伟星按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向左育民或其胞兄左某不定期支付了170100元利息的事实有足够证据予以证实。第一期的利息，熊伟星是通过微信支付给了左某，一笔是6000元，另一笔是3000元。之后，熊伟星经常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经左育民和左某催收，熊伟星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不定期的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份，共支付利息170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的款额不是9000元或9000元的倍数，以此认定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明显是错误的。为什么不是每次均是9000元或9000元的倍数？原因在于熊伟星在支付了第一期利息之后不能如期支付利息，每次都要经过催收，有时候熊伟星也会委托他人代为支付利息。第三、利息的约定可以在借条中明确，也可以口头约定。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标准进行了口头约定，况且左育民的款项也是向他人所借，不存在赚取差价的问题。同时，熊伟星前期也是按该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不定期的支付利息，很明显双方对利息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熊伟星也以自己的行为予以了认可。第四、该债务虽没有龙苏萍的签字，但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龙苏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熊伟星辩称，其不认可左育民每个月9000元利息的说法，其前三个月就给了左育民85000元，第一个月通过银行转账31000元给左育民的哥哥左某，如果每个月只需9000元利息，其没必要给那么多钱，逐月还9000元就行。实际上这40万元是熊伟星、左育民、左某三人一起投资做澳门赌场洗码用的，左某还到珠海考察过，当时跟融资方谈好了每个月能赚6万元，大概8个月就能归还投资成本和左育民兄弟的筹资利息，之后的利润三人共得。因熊伟星只是跟左某熟，其为了让左育民放心才写了借条给左育民，没有约定利息。其从2018年至2019共还了17万元，还剩23万元未归还。龙苏萍辩称，其对本案一点都不知情，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左育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伟星、龙苏萍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口头约定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熊伟星、龙苏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伟星与左育民的哥哥左某系朋友关系，熊伟星因此而认识左育民。熊伟星与龙苏萍系夫妻关系。熊伟星通过左某向左育民借款，左育民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77账户转账300000元至熊伟星6222081509000412110账户，另以现金形式支付了10万元给熊伟星。熊伟星于2018年9月1日向左育民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左育民人民币肆拾万圆（400000.00）整。借款人：熊伟星2018.09.01号”。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8月22日，熊伟星通过微信转账23次计118100元给左育民，左育民对该款予以认可；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和中国建设银行分三次共转账40000元给左某，左某予以认可；王小云替熊伟星通过左某向左育民支付了12000元，左育民予以认可；综上，熊伟星共向左育民支付了170100元。但熊伟星每个月向左育民归还的款项金额不等，并非固定的9000元或者9000元的倍数。左育民于2020年1月14日向法院申请保全熊伟星价值450000元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赣0830民初13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熊伟星名下坐落于永新县宗，土地证号：永国用籍字第2011-950号。审理过程中，熊伟星自认愿意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每月承担左育民利息损失45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承担左育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左育民将借款400000元支付给了熊伟星并提供借条佐证，熊伟星对借款金额予以认可，熊伟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内容违法，故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左育民要求熊伟星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熊伟星辩称该笔款系双方共同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案左育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佐证，经核对熊伟星每月向左育民转账款大部分超过9000元金额，与左育民主张每月9000元的约定利息存在矛盾，且熊伟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示双方约定了利息，同时庭审中也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在左育民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可认定双方对支付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熊伟星可不向左育民支付利息。熊伟星已归还的170100元应作为全部偿还借款本金，未还款本金为229900元。庭审中，熊伟星自认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愿意承担每月4500元利息，系熊伟星行使处分权的表现，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规定，应予以尊重，熊伟星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应向左育民支付72000元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熊伟星也自认愿意以未偿还借款229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承担支付利息责任，应予以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左育民于2018年8月30日共支付400000元给熊伟星，超出了熊伟星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现左育民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要求龙苏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由左育民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左育民作为债权人不能证明其借给熊伟星的钱用于龙苏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龙苏萍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系低保户且有经济来源并未使用熊伟星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左育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熊伟星向左育民的借款不能认定为是熊伟星与龙苏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左育民要求龙苏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熊伟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左育民归还借款本金229900元、支付利息72000元，并以2299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左育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070元，由左育民负担2470元，熊伟星负担7600元。二审中，左育民提交二组证据并申请证人左某、彭某出庭作证，第一组是借条两份、左育民的银行流水一份、左育民与尹小容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该组证据和证人左某、彭某的证言拟证明左育民借给熊伟星40万元钱的来源为左育民以月息2分向尹小容借款30万元、左某以月息3分向彭某借款10万元。第二组证据是左某与熊伟星在2019年5月1日的一段通话记录，拟证明熊伟星在电话中承认借左育民40万元及每月利息9000元的事实。熊伟星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及彭某的证言无异议，但左育民的钱款来源与本案无关联性，左育民兄弟俩借钱跟着其投资，利息应由左育民兄弟俩自担；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其在电话中是说代左育民还每个月9000元利息，且该段录音并不完整。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及彭某的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采信，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左育民出借40万元钱款的来源，不能证明熊伟星向左育民的借款约定了利息；第二组证据并非一段完整的电话录音，不符证据要求，且熊伟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熊伟星向左育民借款4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标准；二、龙苏萍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熊伟星向左育民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其次，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可知，熊伟星于2018年10月通过微信共转账给左育民11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左某31000元，2018年12月通过微信共转账给左育民30000元，转账金额与左育民主张的每月9000元利息完全不符；再次，如果每月利息9000元，那么从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22日，利息应为108000元，而左育民认可截至2019年8月22日，熊伟星已向其支付170100元，多出62100元。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左育民所提双方口头约定每月9000元利息的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法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二，左育民主张40万元系熊伟星与龙苏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则依法应当由左育民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熊伟星与龙苏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债务，但左育民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依法应由左育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左育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左育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