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金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城区通泉街22号4栋底层5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银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才、胡成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卫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马街延长线春雨路旁云南医药物流中心2幢13-14层1304号。法定代表人：杨俊学。委托诉讼代理人：业永坤，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遂宁市金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卫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从证据可知本案系金胜公司和云南卫通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存在保安服务合同关系。且卫通公司和保安公司并无关联关系。卫通公司假借结算保安服务费为由，令金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意思极不自治的情况下签订借条和还款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客观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无转款凭证证实借款真实发生。涉案合同是显失公平的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金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被限制人身自由、受胁迫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固定案件事实，报警材料就是证据。卫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借条》无效；2.判令卫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金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四川宏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银勇，乙方:云南卫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杨俊学，甲方于2017年7月18日与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总人数100人,费用每人2800元,约定按月付费,但是因为甲方原因,私自挪用保安员工资,导致乙方无力垫付工资,但甲方又不能全额支付全部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约定如下:1.约定为2018年12月31日前甲方以现金方式归还向乙方所借的保安工资500000元(共计1200000元)、2.剩余款项以现金方式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3.如未按约定还款甲方愿意承担剩余金额每月8%的利息,并愿意承担乙方规定的还款时间内结算总和金额的30%做为违约金。4.如逾期实在无力归还,甲方愿意以公司作为抵押,在无债权债务纠纷的前提下转让给乙方管理,在乙方完全收取属于乙方的相关费用后,可归还甲方的公司。5.本协议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均属自愿签署。6.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7.本协议签署地为云南省昆明市草海万达城内(在建)如有争议,可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还款协议》甲方签字处银勇签名并盖有金胜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盖有卫通公司的印章。金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银勇于2018年12月11日14时50分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东风派出所报警称：其欠卫通公司保安工资70多万元，2018年12月10日17时许银勇被该公司4名男子限制人身自由不让其离开出言威胁，并让银勇签订了一张欠款为120万元的欠条后才让其离开。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保安服务意向合同书》约定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卫通公司为金胜公司提供保安员服务。双方按月结算服务费。2017年8月16日，双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卫通公司为金胜公司提供保安员服务。按月结算服务费。庭审中，金胜公司陈述：卫通公司通知银勇去，银勇进了办公室，不让出来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十二点左右到五点左右，银勇被限制期间被辱骂。双方没有算账直接打条。卫通公司称：双方在草海万达城项目经理杨经理的办公室写的《还款协议》，银勇与杨俊学商量了半小时多，当时杨经理办公室只有银勇与杨俊学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案金胜公司诉称卫通公司胁迫其法定代表人银勇签订了《还款协议》，构成胁迫应当撤销《还款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该条款中胁迫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威胁或强迫的方式，迫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行为，故胁迫一方的行为必须达到足以让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关于胁迫事实的证明必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庭审中，金胜公司称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其法定代表人银勇被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俊学等人控制了五个多小时并被辱骂。首先，双方之间存在保安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双方协商结算费用的情况属于正常的商谈行为，且该行为发生在他人办公地点，不排除友好协商几个小时才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况；其次，本案金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银勇在2018年12月11日14时报警，其报警系自称在2018年12月10日17时许被卫通公司的4人限制人身自由、出言威胁，金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认定该事实且其报警行为发生二十多个小时后，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卫通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有限制人身自由及辱骂的行为，故金胜公司的举证不足以确认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且不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金胜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一审法院对金胜公司诉请撤销《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金胜公司已预交），由金胜公司负担。二审中，卫通公司提交保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情况说明，欲证实保安公司虽然和金胜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但是合同履行方实际是卫通公司。金胜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不认可。本院认为，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金胜公司认为，与其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的不是卫通公司，而是保安公司。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与金胜公司签订《保安服务意向合同书》的是保安公司，并非卫通公司，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二审补充确认，保安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卫通公司和保安公司无任何关联，两家公司自主独立经营，无任何控股、管理关系。草海隧道保安服务项目由张庆新未经保安公司审核签订，签订后由卫通公司进行独立经营管理，保安公司未参与该项目任何运营管理工作。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胜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况，应当撤销。本院认为，其一，双方签订协议的地点系办公场所，且金胜公司陈述，其工作人员就在门外。其二，金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该协议离开后二十几个小时才报警。其三，二审中，卫通公司已经提交了保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卫通公司与金胜公司之间存在保安服务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为，金胜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还款协议》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况，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金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遂宁市金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