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再1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磨店工业园关井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冬生，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金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现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创新2路1500号。 法定代表人：陆要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来，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金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7)皖民申4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冬生、刘克俭，被申请人吴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钱艳艳，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简称东皖门窗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583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本案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通过再审申请人与原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自2008年以来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黄山碧桂园门窗工程分包给再审申请人，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就门窗综合单价、工程量均有确认，再审申请人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就涉案门窗工程已经进行结算。2、从《铝型材购销合同》、《合同书》也可以证明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黄山碧桂园门窗工程分包给再审申请人。3、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的记账凭证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存在分包关系，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直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与被申请人吴金华没有任何关联。4、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原工作人员出具《证明》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承包黄山碧桂园门窗工程的事实，对于再审申请人所施工的部分，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经作出了结算。5、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293号以及(2015)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项目部对黄山碧桂园工程作出的结算，并以《汇总表》作为实际施工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从2008年4月初便开始承包黄山碧桂园门窗工程，并受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的委托，就门窗综合单价与碧桂园公司工程造价部门进行协商，凌明及吴金华实际进场施工是在2008年10月份以后，凌明及吴金华就工程转包签订《终止合同补偿费》协议的时间是在2008年10月16日，而在这之前再审申请人已经就承包黄山碧桂园门窗工程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达成一致，再审申请人实际参与黄山碧桂园工程建设的时间是早于凌明，根本不可能由吴金华将门窗工程分包给再审申请人，二审法院推定是吴金华将门窗分包给再审申请人，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作为实际的施工人完成了施工任务，交付了工程并竣工验收合格。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承认涉案门窗工程的结算资料是再审申请人报送的，门窗工程的结算与被申请人吴金华无关，且两被申请人对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作出的《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法院要求再审申请人就门窗单价以及完成实际施工量进行举证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三、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再审申请人系实际施工人，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作出的《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作为计算涉案门窗工程款的依据，再审申请人请求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退一步说，就算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吴金华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这种分包也是无效的。再审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施工任务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有权取得工程款。再审申请人诉至法院就是要求与被申请人进行结算，即使双方对于工程计价方法以及标准没有约定，也不必然导致无法结算。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二条“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又无法查明双方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一方主张参照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工程价款的，可予支持”，本案中，吴金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工程价款，其依据便是《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再审申请人要求以《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作为结算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撤销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吴金华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工程系吴金华发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以上事实系免证事实，应予以充分尊重。三、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东皖门窗公司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之间就涉案门窗工程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四、吴金华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处于未结算状态，吴金华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无法结算，再审申请人要求吴金华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再审申请人一方面否认其与吴金华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认为双方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要求吴金华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实属自相矛盾。再审申请人否认其与吴金华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向吴金华主张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吴金华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第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判决我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吴金华，已支付的工程款包含本案所涉门窗工程款，故我公司不应重复支付工程款。第二、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完全同意其意见，我公司没有新的主张。 东皖门窗公司向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华支付东皖门窗公司门窗工程款372773.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010年10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利息为114326.10元，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吴金华、黑龙江建工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原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黄山碧桂园霞塘秋月（C1地块）4－10#、18－34#、（C2地块）72－76#、94－109#低层住宅工程及黄山碧桂园C1、B2地块洋房工程。2008年4月25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凌明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黄山碧桂园工程暂约42000平方米工程交由凌明施工，工程造价暂定6000万元，工程内容按合同承包范围执行。甲方向凌明收取工程总造价9%作为项目管理费（含营业税），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时，扣除当批工程款的相应管理费及规费后及时将工程款拨付给项目责任人。上述合同签订过程中，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凌明编为6-1工区，并任命其为6-1工区负责人。2008年10月14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发出一份任命通知，开除凌明6-1工区负责人职务，任命吴金华为6-1工区负责人。2008年10月16日，凌明与吴金华签订一份补偿协议，载明：凌明和吴金华合作承建黄山碧桂园工程，在双方自愿基础上，凌明于2008年10月4日退出，由吴金华独自承包该工程，工程盈亏与凌明无关。吴金华按工程总造价的7‰补偿给凌明，2009年3月底前支付10万元，4月底前支付8万元，余款在工程竣工决算后付清。嗣后，吴金华组织人员进行了C2地块84#、105-109#楼和B2地块162#、170#楼工程的施工，但未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另行签订合同。C2地块84#楼于2009年11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105-109#楼于2009年6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B2地块162#、170#楼于2010年10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4月10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吴金华的6-1工区的工程造价出具了两份汇总表，一份汇总表载明该工区完成土建、桩基工程总造价为25621442元；另一份汇总表载明该工区完成水电造价2184797元。两份汇总表上均加盖了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项目部公章。因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未付清吴金华工程款，吴金华诉讼于法院。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黑龙江建工公司应付吴金华工程款1498161.84元。现该款黑龙江建工公司未支付给吴金华。吴金华、黑龙江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中门窗工程由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均无异议，另黑龙江建工公司对以上判决确定的工程款1498161.84元中包含了东皖门窗公司的门窗工程款无异议。 一审另查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认定以下事实，施工期间，吴金华及其他工区的部分门窗工程、保温工程及防水工程由案外人施工完成。部分门窗、保温、防水工程款由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统一向案外人支付，吴金华也自行支付部分门窗款。吴金华自认其所施工工程中，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代付门窗款为396200元，代付保温、防水工程款为643800元。案件审理期间，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进行核对，双方确认吴金华已领取的无争议工程款数额为22677685.87元，该款不含黑龙江建工公司代付的门窗、保温、防水工程款。另该判决认定：工程款结算时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门窗、保温、防水等工程款数额均在各工区的工程款中一并结算，该部分的施工项目亦有部分合同系各实际施工人自行对外签订，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亦以代付的方式分别支付各施工队门窗、防水、保温工程款项，故黑龙江建工公司主张门窗、水电、保温等项目是由其直接对外分包，该部分款项应从结算总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根据双方结算汇总表上确定的总造价，吴金华应取得的工程款为25303677.49元【（25621442元+2184797元）×91%】，扣除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已付款22765515.65元及吴金华自认的公司代付门窗、保温、防水款104万元，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尚欠吴金华工程款1498161.84元。据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吴金华工程款1498161.84元及自2010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亦对黑龙江建工公司应付吴金华该项工程款金额予以维持，同时考虑建筑工程质保期变更判决利息为：以欠款107849.89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欠款1498161.84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一审再查明：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其债权债务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承继。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被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黄山碧桂园C2地块84#、105-109#楼和B2地块162#、170#楼工程交由吴金华负责施工，但其中门窗工程由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吴金华的6-1工区的工程造价出具两份汇总表，汇总表载明了该工区完成工程的总造价，该款项为双方结算总价款，该事实亦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因工程款结算时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门窗、保温、防水等工程款数额均在各工区的工程款中一并结算，故东皖门窗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亦包含在上述工程结算总价款中。现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东皖门窗公司未领取的门窗工程款在内一并判决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给吴金华，故吴金华应当在所得工程款中将东皖门窗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款支付给东皖门窗公司。因黑龙江建工公司至今未按生效判决将上述款项支付吴金华，故黑龙江建工公司应在欠付吴金华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吴金华在上述案件中自认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代为支付门窗款396200元。但由于涉案门窗工程系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吴金华并非门窗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在法院口头自认的门窗工程款金额，不能作为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总工程量的依据，故应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确认的汇总表明细中所涉门窗工程实际面积及单价计算出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汇总表明细核对计算，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门窗工程量价款应为845025.50元。由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代为支付门窗工程款396200元，三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应予扣除该款及总款项9%的管理费76052.30元后，吴金华尚应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372773.20元。故吴金华应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吴金华辩称，整个施工过程中在门窗施工上采取了补救措施，产生的相应费用应予以扣除，但其未提出费用金额及举证证明上述费用，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东皖门窗公司诉请要求吴金华支付工程款372773.20元及利息，应予支持。因双方未对门窗工程款约定支付期限，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考虑建筑工程质保期问题，已判决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分段支付吴金华利息，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东皖门窗公司诉请的利息应自2013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一、吴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372773.2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372773.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黑龙江建工公司在欠付吴金华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东皖门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7223元，由东皖门窗公司负担722元，吴金华、黑龙江建工公司共同负担6501元。 吴金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东皖门窗公司要求吴金华支付工程款372773.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之间的结算汇总表计算案涉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业已生效的（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吴金华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东皖门窗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结束以后，一直未与吴金华进行结算，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吴金华和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之间依据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进行结算，该汇总表与东皖门窗公司没有关系。东皖门窗公司在没有与吴金华结算的情况下，依据吴金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主张案涉工程的价款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工程推拉组合门窗应按225元/平米计价，平开组合门窗应按260元/平米计价。 二审法院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凌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签订的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中约定，凌明严格执行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的全部条款。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包含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 二审法院认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吴金华承继了凌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签订的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对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承建的黄山碧桂园项目C2地块84#、105-109#楼和B2地块162#、170#楼包括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进行了施工。黑龙江建工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凌明签订的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工程内容包含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故应当认定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经将涉案门窗工程在内的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吴金华施工。各方当事人对涉案门窗工程实际由东皖门窗公司施工均无异议。东皖门窗公司主张涉案门窗工程由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直接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且该主张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将涉案门窗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吴金华施工的事实相矛盾，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吴金华主张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系由其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结合吴金华是包括门窗工程在内的上述黄山碧桂园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推定东皖门窗公司就案涉门窗工程与吴金华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东皖门窗公司有权向吴金华主张门窗工程款，但应当提出证据证实其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就案涉门窗工程约定的单价和实际施工量，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皖门窗公司认为吴金华应当按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汇总表确定的面积和单价支付门窗工程款，但该汇总表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吴金华施工的六一工区的全部工程出具的造价汇总表，该汇总表系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东皖门窗公司与该汇总表没有关联，其要求吴金华以该汇总表的结算标准支付门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吴金华主张按其与黄山新绿地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价格结算其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的门窗工程款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东皖门窗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门窗工程款计算的依据，其要求吴金华支付该门窗工程款及黑龙江建工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东皖门窗公司可以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吴金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皖10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保全费2920元，计7223元，由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再审另查明，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更名为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吴金华是包括涉案门窗工程在内的黄山碧桂园项目工程六一工区承包人，涉案门窗工程系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吴金华并非门窗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审推定东皖门窗公司就涉案门窗工程与吴金华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并无不当。鉴于此，东皖门窗公司有权向吴金华主张门窗工程款。 根据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吴金华双方确认的结算汇总表明细中所涉门窗工程实际面积及单价计算出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门窗的工程造价，已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吴金华。吴金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东皖门窗公司之间关于门窗单价的具体约定，可以参照吴金华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双方关于东皖门窗公司在涉案六一工区施工的门窗价款结算为依据。东皖门窗公司主张吴金华按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碧桂园项目部六一工区结算汇总表确定的面积和单价支付门窗工程款，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吴金华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372773.2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东皖门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已将案涉门窗款判决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吴金华，因此，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再承担向东皖门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吴金华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583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72773.2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372773.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吴金华负担3500元，由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峰 审判员 朱道林 审判员 汪慧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