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124号原告：房星彤，女，199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令强，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三只熊（北京）美容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郑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芮，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房星彤与被告三只熊（北京）美容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只熊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星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林令强与被告三只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光、黄子芮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星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所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删除、撤销其直营店、加盟店在微博账号（包括：三只熊皮肤管理、西安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银川店）、大众点评网站（包括：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保利中心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沈阳中街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秦淮总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五洲国际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建邺万达店）或店面使用载有原告肖像的全部图片、视频等，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刊登时间不少于一个月，且致歉内容需经原告或人民法院审查）；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合理维权支出费用452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年初，原告发现被告自2017年6月起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原告肖像用于其店铺、网站等商业宣传中，部分图片标记有原告的姓名，让大众误认为原告在为其代言宣传。被告擅自使用带有原告肖像的图片、视频实现了其巨大的商业利益，该做法对原告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负面影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经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始终未将原告有关肖像图片、视频等撤销或删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法院依法判决。三只熊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公司是一家从事皮肤管理的美容公司。2017年初，原告与本公司商谈加盟合作事宜。为了帮原告加盟本公司造势，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7日在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发布了三条载有原告图片的微博。2017年9月1日，原告与本公司正式签署了《特许加盟合同书》，取得了在上海市以“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为名对外经营的授权。原告经营的上海加盟店开店后，为了扩大影响力，希望本公司帮助其作宣传，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日、2017年12月13日在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发布了两条载有原告图片的微博。2018年12月底，由于原告自己原因导致加盟店生意不好，原告向公司提出退出加盟。由于协商未果，2019年6月，原告以本公司侵犯原告肖像权为由向本公司索要赔偿。随后在2019年9月本公司与原告私下交涉，原告接受本公司以20000元会员卡赠予方式，和解使用肖像图片和视频的问题。二、本公司在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使用原告肖像系经过原告同意，目的是帮助原告宣传上海加盟店，不构成侵权。本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发布的图片主要表达了原告加盟本公司成为本公司上海加盟商，图片上配文：“房星彤2013亚洲小姐冠军‘跟妈妈一起在三只熊做了大半年皮肤管理，后来果断签了上海区域总代，把美传给更多人’”这说明本公司使用原告肖像并非出于谋取自身利益为目的，而是为了帮助原告宣传推广上海加盟店，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此外，本公司发布该图片三天后，原告在其独立管理、运营的微傅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上海店”转发了该张图片。这说明原告在明知本公司使用了其肖像后，不但没有就本公司使用其肖像提出异议，更对本公司发布的内容予以转载，据此可以推知原告为了其经营的上海加盟店宣传推广之需要，同意本公司使用其肖像。2018年5月17日原告在本公司加盟商微信群中明确表示过允许本公司使用上海加盟店开业视频。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本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考虑到原告知名度低、本公司使用原告肖像的次数少、影响力小，原告要求赔偿高额损失及赔礼道歉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发布涉案微博的微博账号影晌力低，涉案微博传播力和影响力都极低。(二）本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微博，防止涉案微博传播。四、原告己就本公司使用图片问题与本公司达成和解，不应当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告对本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本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事实2019年7月5日原告向长安公证处申请公证，(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5672号公证书显示：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于2017年6月13日发布的微博中有1段原告肖像的视频；于2017年6月13日发布的微博中有6张原告肖像图片；于2017年7月7日发布的微博中有6张原告肖像图片；于2017年9月3日发布的微博中有1张原告肖像图片；于2017年9月29日发布的微博中有1张原告肖像图片；于2017年12月13日发布的微博中有1张原告肖像图片。被告认可发布了上述图片和视频，但认为得到了原告的授权。原告于2017年9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书》，授权原告在上海地区经营“上海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加盟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2017年12月16日，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上海店”发布的微博中，载有一张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于2017年12月13日发布的微博中有1张原告肖像图片。二、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2018年5月17日，原告在微信群里发布了：“上海三只熊开业的视频，只能三只熊用，因为涉及到明星的肖像权，如果其他人开业要用，请提前给我打招呼和商量，如果不打招呼，和没有取得我同意情况下，被我知道，我将和我的明星朋友走法律程序，希望大家都互相体面一下。谢谢”。庭后经与被告核实，其认可所发布的视频并非该开业视频，且在微博中并未发布过该开业视频。被告认为其为了补偿原告，在2019年10月3日赠予其一张价值20000元的美容卡，为此提交会员信息记录与会员消费记录。原告认可会员信息记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系其2017年办卡时登记的信息，并提交2017年办卡的银行转账记录。同时认为会员消费记录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不认可其于2019年10月4日与10月13日到店消费过。被告的市场部经理郭海燕出庭作证称：原告于2017年5月在被告处办理会员时同意被告使用其肖像图片，被告在微博使用原告肖像图片为原告门店进行宣传。2019年6月，原告终止与被告合作，不认可同意过被告使用其肖像图片。被告与原告进行协商，原告接受被告赠与20000元会员卡作为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和视频的费用。对此，原告不认可其同意过该方案。被告的美容师王桧伶出庭作证称：2019年10月4日，原告与其母亲到店做美容，但原告持有的会员卡金额不足以抵扣消费，故被告提供一张20000元的特殊管理卡作为使用原告肖像图片的补偿，原告当时表示同意。原告于10月13日又到店消费了一次。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三、其他事实(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5672号公证书，显示：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银川店”、微博账号“西安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均发布有原告肖像图片。(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5671号公证书，显示：大众点评应用中，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保利中心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沈阳中街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秦淮总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建邺万达店、三只熊皮肤管理中心五洲国际店均发布有原告肖像图片。被告认为其并非上述账号的运营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未提供上述账号的运营主体信息，后明确被告仅为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的运营主体，而非其他微博账号及大众点评账号的运营主体。原告主张为保全本案侵权证据支付公证费4525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已经删除涉案图片，要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删除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涉案图片的请求。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特许加盟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微博截图、会员信息记录、会员消费记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告主体适格问题；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若被告侵权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关于被告主体适格问题经查，被告仅为微博账号“三只熊皮肤管理”（以下简称被控微博账号）的运营主体，故原告可就该微博所发布内容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而其他微博账号及大众点评账号的运营主体并非被告，原告就上述账号所发布内容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被控侵权的图片及视频集中发布于2017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辩称原告曾在微信群中授权被告使用开业视频，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及视频的授权。故仅凭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原告授权被告使用被控侵权的图片及视频，对于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而原告虽曾在微博中使用了一张被控侵权照片，但该行为亦不能作为原告默许被告使用其肖像的依据。因此，被告在其新浪微博的上发布载有原告肖像的图片和视频进行宣传，营利性目的明显，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三、若被告侵权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对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作用在于弥补精神痛苦，含有道德因素,适用于受害人因侵权行为产生的精神创伤、情感愤恨、社会评价降低等精神性人格利益严重受损后的补偿和安抚。本案被告发布的图片及视频多为原告美容过程中的图片，并未对其肖像进行丑化，故被告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侵犯的更多是肖像权中的财产性权利。另外，经查明原告早在2017年就知悉被告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且考虑到原、被告双方之后进行了商业合作，故本院认为被告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性人格利益影响较轻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损失，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过错程度、主观恶性程度、使用数量、用途及原告损失、被告获益情况等因素，将经济损失酌定为10000元。对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出具相关发票，且确有律师出庭，本院结合侵权公证中同时取证了其他账号使用肖像等情节，在考虑合理性和必要性基础上，将合理开支酌定为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三只熊（北京）美容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星彤经济损失10000元；二、三只熊（北京）美容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星彤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房星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元，由房星彤负担200元（已交纳），由三只熊（北京）美容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