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朝阳中路15号武当国际广场。负责人：刘剑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林，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湖北堰世达变速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开发区汽配城广场14栋32-33号。法定代表人：乐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文波，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63号。法定代表人：康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璐，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与被上诉人湖北堰世达变速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堰世达公司）、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3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鄂03民终2489号民事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鄂民再45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鄂03民终2489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鄂0302民再46号民事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李发林，被上诉人堰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平、卜文波，被上诉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2民再46号民事判决，改判继续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东风创普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采取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堰世达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重审不审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否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再454号民事裁定的效力。2.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申请执行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东风创普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合同效力已为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这意味着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在东风创普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之间享有和承担，意味着1692381.7元的货款只能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享有（依法转让时除外）。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该1692381.7元到期货款债权依据充分。3.一审重审以堰世达公司提交的《变速箱业务合同书》、销售发票、证明等证据，认定堰世达公司对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的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92381.7元的债权由堰世达公司享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与东风创普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这一直接证据相冲突，与已生效的三个法律文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再454号民事裁定、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4.一审重审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案外人的堰世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的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92381.7元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否则不能排除执行。然而一审重审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兴业银行十堰分行，要求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反证“涉案债权不属于堰世达公司享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堰世达公司答辩称，1.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是以2013年6月17日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变速箱业务合同书》为基础的附属合同，综合两份合同实质内容可以看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提供东风创普公司变速箱业务中没有任何的投入和参与，堰世达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不得以“合同相对性”对抗堰世达公司利益，否则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2.即使一审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确认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合同效力，这仅是判断权利归属一般原则，本案中应对1692381.7元变速箱货款权利的实质归属和民事权益状况进行审查，根据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变速箱业务合同》等证据，是堰世达公司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名义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变速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权利义务是堰世达公司和东风创普公司。堰世达公司对1692381.7元变速箱货款享有完全民事权益，是该变速箱货款权利享有人。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依据错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再454号民事裁定是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而非是判决堰世达公司败诉，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还正在审理中，应等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最终结果作出后再作出判决，因此，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堰世达公司提交的《变速箱业务合同书》、销售发票、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堰世达公司应为1692381.7元变速箱货款的权利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也认可。堰世达公司对1692381.7元货款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并未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名下货款债权上设定担保等优先受偿权，堰世达公司实际享有债权的所有权，足以对抗兴业银行十堰银行的一般债权，兴业银行十堰分行非合同的权利义务人，无权确认冻结的1692381.7元货款债权的所有权归属。综上，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庭审时辩称，堰世达公司的答辩意见符合实际情况，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予以认可。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认为涉案货款实际所有权人是堰世达公司而非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整个供货过程中，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除了与创普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开具发票以外，没有参与任何供货流程，请法院依法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在东风创普公司冻结的货款债权所有人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准予继续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92381.7元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堰世达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7日，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了《变速箱业务合同书》，约定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合作生产变速箱产品；堰世达公司负责产品的销售、服务；堰世达公司按照销售价格下浮1%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作为财务税收费用，堰世达公司另外再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1%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堰世达公司将部分东风品牌变速箱销售给东风创普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26日，堰世达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开出相应供货的增值税发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东风创普公司开出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11月21日，堰世达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经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1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欠到堰世达公司货款金额为1692381.7元。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东风创普公司应付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货款中的1692381.7元属堰世达公司的变速箱款。另查明，兴业银行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康晓东、屈子露、湖北鑫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十堰市东蜀车桥制造有限公司、卢鑫、康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依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保全申请，作出了（2016）鄂0302民初4591号民事裁定，并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东风创普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债权3344376.23元。2016年12月，堰世达公司提交《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2017）鄂0302执异72号执行裁定，解除了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92381.7元债权的冻结。故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债权1692381.7元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为堰世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就涉案债权不属于堰世达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堰世达公司提交的《变速箱业务合同书》、销售发票、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堰世达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支付1%的管理费后借用其品牌，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变速箱产品，所涉案1692381.7元货款的变速箱产品均系堰世达公司所生产供应，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对该供货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在东风创普公司债权挂账单位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变速箱货款1692381.7元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堰世达公司。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提出涉案货款系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所有，与事实不符，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对堰世达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1元，由兴业银行十堰分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7日，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了《变速箱业务合同书》，约定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合作生产变速箱产品；堰世达公司负责产品的销售、服务；堰世达公司按照销售价格下浮1%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作为财务税收费用，堰世达公司另外再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1%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堰世达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开出相应供货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11月2日，堰世达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函，对账函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6年10月31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欠堰世达公司货款金额为1692381.7元。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经办人在对账函上注明“数据无误”并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12月15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配件类）》，约定由卖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买方东风创普公司提供包括变速箱总成、车桥总成、后桥总成在内的若干种配件产品，双方还约定了生产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数量及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等具体事项。合同签订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东风创普公司供货、开具发票，东风创普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付款，双方在2016年发生了数千万元的交易。东风创普公司诉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东风创普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有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兴业银行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康晓东、屈子露、湖北鑫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十堰市东蜀车桥制造有限公司、卢鑫、康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依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保全申请，作出了（2016）鄂0302民初4591号民事裁定，并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东风创普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债权3344376.23元。堰世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证明》，证明东风创普公司应付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货款中的1692381.7元属堰世达公司的变速箱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2017）鄂0302执异72号执行裁定，解除了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92381.7元债权的冻结。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堰世达公司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1692381.7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堰世达公司作为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东风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1692381.7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堰世达公司提交的其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变速箱业务合同书》、堰世达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的增税专用发票及对账函等证据，这些证据证明了堰世达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立变速箱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履行合同以及确认尚欠货款等事实，不能达到堰世达公司所主张的其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名义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变速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权利义务的主体是堰世达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的证明目的。堰世达公司提交的其分别与唐河县东联汽车变速箱厂、湖北与时涂料有限公司、温岭市欧亚达机械配件厂签订的三份产品销售协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不予采信。堰世达公司提交的《证明》是一审法院向东风创普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3344376.23元债权之后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的，是法院执行过程中出具的，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相对较弱，且从《证明》的内容上看，东风创普公司欠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货款，不能证明东风创普公司与堰世达公司之间存在应付货款的事实，也不能说明东风创普公司与堰世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期间，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提交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配件类）》，该合同附表载明包括变速箱等近百种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商标、生产厂家等内容，内容均指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该合同是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东风创普公司诉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东风创普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配件类）》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东风创普公司开出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东风创普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支付1692381.7元货款。综上所述，无论从堰世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是兴业公司十堰分行提交的证据分析，堰世达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堰世达公司无权向东风创普公司主张货款。在东风创普公司冻结的货款债权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享有。堰世达公司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1692381.7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堰世达公司辩称，其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名义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变速箱，对1692381.7元变速箱货款享有民事权益，是该变速箱货款权利享有人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再46号民事判决；二、准予对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东风创普汽车有限公司的1692381.7元债权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1元，均由湖北堰世达变速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汉立审判员  李 婧审判员  杜 语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