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吉71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忠，男，回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1281号。法定代表人马平，主任。委托代理人周琳，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再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忠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不履行卫生行政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长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1行初16号行政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张亚忠妻子郭俊影于2010年3月20日因突发疾病到吉大二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3月21日、26日经两次手术治疗，于同年4月6日死亡。张亚忠认为吉大二院在诊治郭俊影的过程中存在诸多违法行为，于2019年8月26日将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宿跃田举报至市卫健委，要求市卫健委进行调查处理。市卫健委于2019年9月26日向张亚忠作出《关于张亚忠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该意见答复称针对张亚忠举报的吉大二院病历书写不客观并存在重要部分缺失、隐匿、添加、销毁、伪造的违法违规行为，经多次调查，综合现有证据材料，认定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宿跃田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依据不足。2019年10月29日，张亚忠向市卫健委邮寄了《申请长春市卫计委对监管的医院违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调查、处理》的举报材料。同年11月14日，市卫健委受理了张亚忠的举报材料并于同年11月19日通过对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现场调查，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关于张亚忠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决定对张亚忠所申请的调查、处理事项不予立案。张亚忠对该答复意见不服，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卫健委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答复意见并判令市卫健委承担诉讼费用，同时诉请市卫健委赔偿其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费共计人民币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相关法律规范举报权条款的设立目的主要在于通过举报而为行政机关查处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提供线索或证据，促使行政机关履行公职及对举报事项发动行政权。因此，大多数举报都明显不包含保护特定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所维护的是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何种事项向哪个行政机关举报，取决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具体规定。行政机关在接到举报后，是否以及如何展开调查处理，往往都规定了行政裁量权，其可基于实际情况作出具体决定。对于行政机关已经受理并作出相应处理后，举报人能否就处理结论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并综合考量行政机关的处理结论或答复意见是否对举报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就本案涉及的卫生监督领域而言，《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下列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做好记录：（一）在卫生监督管理中发现的；（二）卫生机构监测报告中的；（三）社会举报的；（四）上级卫生行政机关交办、下级卫生行政机关报请的或者有关部门移送的。”张亚忠认为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宿跃田存在违法行为并于2019年8月26日以社会举报的方式举报至市卫健委，要求市卫健委进行调查处理。市卫健委于2019年9月26日向张亚忠作出《关于张亚忠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答复张亚忠其举报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宿跃田违法行为依据不足。2019年10月29日，张亚忠得到答复后，对原有的主张补充了一部分依据后向市卫健委邮寄了《申请长春市卫计委对监管的医院违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调查、处理》的举报材料，以社会举报的方式要求对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宿跃田进行立案调查处理，市卫健委依法受理后经调查并于2019年11月20日向张亚忠作出《关于张亚忠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决定对张亚忠所举报的事项不予立案，此次答复内容中包含张亚忠上次举报事项的信访答复内容且答复结论没有发生变更，对于该部分内容属于复查、复核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九）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本案中，张亚忠对此答复意见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其目的和用意是要求市卫健委对其举报事项进行立案调查，进而对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作出处罚，但对于张亚忠没有附加新的权利和义务，对张亚忠的权利义务不会产生实际影响。故依据前述规定，张亚忠的起诉不符合法院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张亚忠的起诉。张亚忠上诉称：（一）上诉人一审陈述意见涉及基本事实的包括九个方面，一审法院都未予以审查，上诉人举报吉大二院的违法事实存在，市卫健委不予立案的行为属于行政不作为。（二）上诉人没有提及依据《信访条例》进行投诉，上诉人在局长接待日找局长举报的行为并不能等同于信访行为，被上诉人如果是按信访受理了上诉人的举报，应该出具信访受理告知书，但被上诉人并未出具，因此上诉人并非信访。（三）案涉举报事项的处理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有实际影响，如市卫健委认定吉大二院所作病历存在问题，上诉人就拿到了新证据，随即可以推翻长春市南关区法院于2014年就张亚忠与吉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作出的（2014）南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获得另外50%的赔偿。（四）一审总结案由错误，确定性质不当。本案细化应属“行政确认”，也就是长春市卫健委应履行而不履行行政监管义务，没有依法认定吉大二院违规书写病历的行为违法，长期不履行自己的职责，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卫生监督”。（五）一审庭审对张亚忠当庭提交的27份证据多数暂不认定，待合议庭评议后再决定是否认定，但裁定书没有体现认定足见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裁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1行初16号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市卫健委辩称，张亚忠在市卫健委局长接待日多次信访，市卫健委对每次信访问题均进行了调查并回复，并有张亚忠签收相关材料的证明文件。张亚忠的行为如属于投诉举报，也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两年的追诉时效，市卫健委不应予以调查，所以张亚忠的行为属于信访事件，市卫健委作出的《关于张亚忠有关事项的答复意见》属于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受理、复查等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本院查明，关于张亚忠与吉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作出（2014）南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决医患双方承担对等责任，吉大二院赔偿张亚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5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311928.895元，驳回张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因吉大二院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视为吉大二院放弃鉴定申请，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吉大二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同时，张亚忠爱人郭俊影入院治疗期间，吉大二院多次就郭俊影的治疗与张亚忠等人沟通、提出治疗建议，张亚忠等多次拒绝配合治疗，有张亚忠签署的医患沟通记录为凭，家属不配合治疗是导致郭俊影死亡的原因之一。判决作出后，张亚忠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张亚忠以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在诊治郭俊影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为由，多次向市卫健委反映，要求调查处理，市卫健委针对张亚忠反映的问题已多次调查并作出回复，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材料，认定吉大二院及该院医生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依据不足，故市卫健委针对张亚忠2019年10月29日提出的调查处理申请作出的答复意见，属于对张亚忠信访事项的再次答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亚忠的起诉正确。因张亚忠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该案件并未进入实体审理，故张亚忠提出的一审裁定未体现认证内容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张亚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 娜审判员 包蕴琦审判员 侯德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