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8083号原告:渭南市恒源成动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白杨办穆屯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吝志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遵振，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六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3号楼-4至33层101内A座36层3606室。法定代表人：王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季，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渭南市恒源成动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成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第3966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泡泡玛特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源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遵振，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第三人泡泡玛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泡泡玛特公司就恒源成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1830002145．4、名称为“玩具（6）”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决定认定：一、证据认定证据4是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685号公证书复印件，泡泡玛特公司在口头审理当庭出示了证据4原件。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证据4公证书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且公证书形式完整无瑕疵，公证程序规范，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公证书中载明了如下内容：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weibo．com”登录新浪微博，搜索“龍家昇”进入相关微博，选择“全部”后，在右侧栏中选择“2017”和“10月”，滚动屏幕翻到显示“龍家昇”于2017年10月10日发布的微博消息图片查看的过程。泡泡玛特公司主张使用的新浪微博的生成时间2017年10月10日，新浪微博示出的玩偶（公证书第20页）作为对比设计，与本专利进行对比。恒源成公司对该网页证据的真实性和公开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新浪微博是第三方知名门户网站新浪网设立的公众交流平台，个人、政府机构、公司企业均可通过注册成为平台用户并发布微博，且可以浏览他人公开发布的微博。根据对新浪微博平台管理机制的了解和用户经验可知：新浪微博中上传图片一经发布，发布时间由系统自动生成且无法修改；每一条微博发布的公开范围包括对所有人公开、好友圈公开和仅自己可见，微博公开范围仅能修改一次，公开可以转换成私密，但私密不能转换成公开。鉴于本案公证时该微博处于对所有人公开的状态，则说明该微博自发布时起就处于对所有人公开的状态。新浪用户可以对已发布的微博进行修改编辑，但编辑后会显示“已编辑”标识。证据4在2017年10月10日发布的微博中没有看到“已编辑”标记，则证明该微博一经发表未进行过修改。在恒源成公司提出异议但无明确证据可以推翻上述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可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图片的公开时间即对应微博的发布时间，该时间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因此该2017年10月10日发布的微博中图片显示的玩具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23条第2款的规定。二、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玩具，证据4也公开了一种玩具的外观设计（下称对比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整体都为站立式的卡通人物形象，身着连帽连体服；头部帽子有两个长而直立的耳朵、斜向上凸起的犄角以及侧面三个凸起的形状，面部为凸起的眉头、椭圆形睁开的眼睛、小椭圆形的鼻子、大弧形锯齿排列的牙齿以及若干小的斑点；两个胳膊和手向前伸出，圆肚，双脚向身体前自然分开，脚趾为三个弧形圆凸；正面脖子下方有类似液体沿着身体留下的形状。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①本专利后部有圆形尾巴，且头部和脖子后侧有类似液体沿着身体留下的形状，对比设计未显示其后部设计。②本专利帽子前部对称设计有两个圆形凹孔，对比设计为两个圆形小凸起。③对比设计右下方略有遮挡。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对于玩具类设计而言，近年来由于市场的需求已由单纯的幼儿转向成人化，其主要用途是益智、游戏和收藏欣赏，可采用的设计元素和取材范围非常广泛，可以以动物、植物、人物等素材进行抽象化和形象化设计，其设计风格、表现手法和形态造型也是丰富多样的，具有很大的设计空间。本案中，基于上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具体对比，二者的取材元素、造型设计和表现手法如出一辙，都选取了身着长耳、犄角连帽连体服站立式人偶设计形象，呈两个胳膊和手向前伸出，圆肚，双脚向身体前自然分开的体态，具体到玩具面部的凸起的眉头、椭圆形睁开的眼睛、小椭圆形的鼻子、大弧形锯齿排列的牙齿以及若干小的斑点的设计特征都完全相同，足以使二者形成基本一致的整体视觉效果。在此条件下，对于区别点①，对比设计中可见玩具后部局部的尾巴形状，对于对比设计未显示的后部形状和图案设计，根据一般常识判断，通常与产品的整体设计风格保持一致，且后部属于一般消费者不容易关注到的部位；区别点②③属于局部细微变化，由此这些区别都不足以对整体的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通过整体观察和综合判断，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因此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已得出上述结论，本决定对泡泡玛特公司提出的其他证据和无效宣告理由不再作评述。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恒源成公司诉称：一、被诉决定中对第三人所提供的新浪微博博主“龍家昇”在新浪微博上传图片后的时间是否可以进行编辑更改，进而是否构成现有设计的事实认定错误。二、被诉决定中对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错误，原告所拥有的本专利的外观与第三人所提供的对比设计具有显著的设计特征和玩法区别，不存在使第三人混淆的行为。综上，被诉决定关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有误，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首先，新浪微博作为无效证据形式曾多次出现过，据已查证信息可知，其作为国内知名的第三方社交媒体平台，运营机制较为规范、管理相对严格；尽管作为互联网平台，其根据用户需求和管理需要在不断调整用户权限，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发布的微博可以由博主进行编辑，但一经编辑会显示“已编辑”标识。其证据4新浪微博中未显示“已编辑”标记，则证明该微博一经发表未进行过修改。由此，其微博发布时间和图片与实际发表的微博具有唯一对应性。其次，被诉决定中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进行了客观比较，详细分析了二者的相同点和不同点。虽然对比设计未显示其玩偶后部的尾巴，但通常与产品整体设计风格一致，属于一般消费者不易关注的部位，后部尾巴的区别不足以对整体的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运用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二者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泡泡玛特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的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6月1日授权公告的201830002145．4号外观设计专利，使用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玩具（6）”，其申请日为2018年1月3日，专利权人为恒源成公司。2018年12月10日，泡泡玛特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博博主“龍家昇”于2017年10月公开的微博信息截屏打印件；证据2：微博博主“龍家昇”于2017年12月公开的微博信息截屏打印件；证据3：新浪微博发布规则说明网页打印件。泡泡玛特公司认为：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或者证据2不符合专利法第23条第1款和第2款的规定。具体为证据1和证据2中博主“龍家昇”通过微博公开了产品图片，其微博图片的公开日期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本专利与证据1和证据2对比，其区别点仅在于证据1和证据2未包含左右视图和俯视图，而本专利的左右视图和俯视图中均未显示新的设计特征，身体部分的设计均为主视图显示的设计特征的自然延伸，由此本专利与证据1或者证据2实质相同或者不具有明显区别。经形式审查合格，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12月20日受理了该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泡泡玛特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文件转送恒源成公司，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泡泡玛特公司于2019年01月07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证据4：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685号公证书复印件。泡泡玛特公司认为，证据4为证据1和证据2微博截屏的公证书，其中证据1第6页的图片对应证据4公证书第20页图片，证据2第4页的图片对应证据4公证书第24页图片，进一步证明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月15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9年3月22日进行口头审理，并于同日将泡泡玛特公司于2019年1月7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及补充证据的副本转给恒源成公司。恒源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证据1和证据2仅为对新浪微博博主“龍家昇”发表的微博的截图，除此之外，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新浪微博博主“龍家昇”所发表的上述相关微博是在当日发表时就已处于公开状态。而且新浪微博会员对已发表的微博有编辑权限，因此，新浪微博博主“龍家昇”发表过的微博中的图片内容与当时实际发表的微博不存在唯一对应关系。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发表的微博时间就是产品的公开时间。因此，证据1和证据2中图片中产品的真实性和公开性无法确认。同时证据1和证据2仅示出产品的主视图，其他视图没有示出，并列出本专利与证据1和证据的具体区别点。恒源成公司认为此类玩具是中小型玩具，这种玩具是被消费者拿在手里观赏和把玩的，因此玩具的各个方向的设计均会被消费者重点注意和观察，所以不存在区别设计特征不容易被察觉的问题。口头审理如期进行，泡泡玛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次口头审理，恒源成公司未参加审理。在口头审理中，泡泡玛特公司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本专利相对于证据4中的两项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23条第1款和第2款的规定。泡泡玛特公司当庭出示了证据4公证书的原件。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核实，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泡泡玛特公司陈述了证据4公证书中新浪微博中博主“龍家昇”发表产品图片的获取路径及方式步骤，具体使用公证书第20页和第24页图片进行对比，其主张的公开时间分别为微博发布时间2017年10月10日和2017年12月17日。关于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具体对比意见同书面意见基本一致。2019年3月2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9年4月9日发文。本案诉讼过程中，恒源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浪微博可编辑的网页报道打印件、本专利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恒源成公司认为新浪微博可编辑可更改，被告在未向新浪微博核实的情况下认定第三人提供的微博不可更改，事实认定不严谨；虽然对被诉决定中认定的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相同点及不同点无争议，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具有显著的效果差异。另查，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4、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本案中，恒源成公司认为新浪微博会员对已发表的微博有编辑权限，在一定情况下是可以改动时间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恒源成公司诉讼阶段提交的新浪微博可编辑的网页报道打印件及一般经验可知，2017年10月1日之后发布的微博可以被博主编辑，编辑后的微博时间戳仍然显示原始发博时间，但微博来源后面将显示“已编辑”标识。证据4新浪微博中未显示“已编辑”标记，则证明该微博一经发表未进行过修改。由此，其微博发布时间和图片与实际发表的微博具有唯一对应性。恒源成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恒源成公司认为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存在明显区别。对此，本院认为，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在正面侧面形状、图案、脸部细节特征等方面均相同，造型设计、表现手法一致，呈现了基本一致的整体视觉效果。虽然存在有无尾巴、帽子圆孔是否凹陷等区别，但一般消费者更关注玩偶类产品的整体形象，上述区别属于一般消费者不易关注的部位，不足以对整体的视觉效果产生影响。恒源成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渭南市恒源成动漫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渭南市恒源成动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王志敬人民陪审员  陈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肖俊逸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