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1。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2，董事长。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泽煤铝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泽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泽煤铝公司与森泽能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被上诉人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泽煤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l1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票据涉嫌经济犯罪,且票据已被承兑人统计登记,并不存在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的事实。1.涉案票据涉嫌经济犯罪。根据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及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下属的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可知，宝塔财务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票据统计登记工作也在同时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本案涉及票据涉嫌经济犯罪,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2.票据统计登记工作充分证明涉案票据并不存在拒绝承兑的事实。因涉案票据涉嫌违法犯罪,故涉案票据追索属于非拒付追索,行使非拒付追索,应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应当提供:(1)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2)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违法被终止业务活动。现原票据持有人北京龙鼎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并无宝塔财务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终止业务活动的法律文件。一审法院认定票据拒绝承兑并支持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未提供票据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系根据被上诉人与原票据持有人北京龙鼎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而制作。该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证明。反而,根据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下属的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可知，涉案票据统计登记工作正在进行,而非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森泽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同森泽煤铝公司一致。国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一）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虽然本案承兑人宁夏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涉嫌违法犯罪，但案涉票据信息完整、背书连续，答辩人基于合同关系从被答辩人处取得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与宝塔财务公司所涉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答辩人依法行使再追索权。（二）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接管组向社会发布的各项公告已足以说明形成拒绝付款的事实。（三）答辩人已向最后持票人支付了案涉票据款项，符合行使再追索权的条件。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二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前手向原告行使追索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28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息：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0日，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10192816477；背书流转情况：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华海通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盐山县盛荣商贸中心、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北京龙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一直存在贸易往来，2018年5月25日，被告一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贷款背书转让给原告。而原告与案外人北京龙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龙鼎源公司）存在贸易往来。2018年6月4日，原告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龙鼎源公司。汇票到期后，承兑人不予承兑。2019年5月5日，龙鼎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案涉承兑汇票的款项。后原告与龙鼎源公司达成和解，向龙鼎源公司支付票面金额及相关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森泽煤铝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案涉票据背书连续，且未超过《票据法》对行使追索权的消灭时效。原告因票据持有人龙鼎源公司依法行使追索权而支付了票据金额50万元后，有权向其前手即本案被告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案涉汇票金额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因前手向原告行使追索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因上述费用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且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安机关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正在调查取证,与本案国兴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已被追索的款项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1元，减半收取4650.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兴公司当庭提交《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警情通报》，拟证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应中止审理，国兴公司应通过刑事程序中的追赃或退赔实现权利的救济。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就该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犯罪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工作组发布第一次公告，就依法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相关问题有关事项公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等法律法规规定，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以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未到现场或现场提供资料不齐全的到期票据持有人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供上述有效完整证明资料。二、宝塔财务公司将在银川宝塔石化大厦及指定地点设置登记点。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携带上述完整资料，于法定工作日上午9：00-11:00、下午15:00-17:00，按照现场安排有序登记。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四、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开始。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该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公司副总经理刘雪梅，财务部总经理王高明，财务部副总经理米荣荣，原公司总经理霍岩，原公司副总经理陈晨、黄健飞，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7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该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上述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票据的承兑人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影响本案审理；2.国兴公司能否行使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兴公司系基于其从森泽煤铝公司处背书转让取得案涉汇票及其被持票人龙鼎源公司行使追索权而获清偿的事实，向该汇票的部分债务人即森泽煤铝公司与森泽能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与案涉汇票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之规定，本案应继续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0日。其一，2018年11月17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单方发布公告内容相当于其对承兑包括案涉汇票在内的汇票设置了条件，且未实现兑付，法律效果等同于拒绝付款；其二，结合宝塔财务公司涉嫌票据诈骗犯罪等情形，已形成事实上的不能付款。持票人龙鼎源公司基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而向国兴公司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国兴公司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可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二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别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国家贷款利率政策变化，需对判决主文进行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减半收取46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均由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