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2218号原告：林庆龙，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英，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嵩，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班庆欣，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林庆龙与被告吴嵩、第三人班庆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庆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唐俊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嵩、第三人班庆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庆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吴嵩与班庆欣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2．吴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4日，林庆龙与吴嵩和案外人卞立斌，因民间借贷纠纷和服务合同纠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见(2014)昌民初字第11193号、(2014)昌民初字第1119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卞立斌、吴嵩向林庆龙支付款项共计440余万元。后吴嵩与卞立斌无故拒不执行调解书，林庆龙于2014年12月18日向法院申请对吴嵩及卞立斌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查明吴嵩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执行。吴嵩与班庆欣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6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5年1月30日，吴嵩将其名下的宝马车一辆（×××）变更至班庆欣名下，2015年11月11日，吴嵩与班庆欣协议离婚，约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全部财产归班庆欣所有。林庆龙认为吴嵩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恶意转移财产并虚假离婚，逃避债务，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吴嵩、班庆欣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4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昌民初字第11193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调解书，载明：林庆龙诉称其于2013年11月11日与卞立斌签订《借款合同》向卞立斌出借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逾期还款部分按照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借款利息为借款总额年利率24%。吴嵩对上述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提供担保。卞立斌支付4个月利息后，剩余本息一直未还，故要求卞立斌返还林庆龙本金300万元、利息30万元、违约金54万元，吴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经法院组织调解，达成以下协议：卞立斌、吴嵩偿还林庆龙借款本金三百万元、利息六十四万元、违约金二十七万元、律师费六万元，以上费用共计三百九十七万元，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之前给付一百零二万元，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之前给付一百万元，余款一百九十五万元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之前付清。同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昌民初字第11194号、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的民事调解书，载明：2013年11月11日，林庆龙与卞立斌、吴嵩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卞立斌聘请林庆龙为其投资管理顾问，提供投资咨询、资产管理及投资等咨询服务，服务费为每月6万元，服务期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1日，吴嵩对服务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争议诉至本院。经询，卞立斌、吴嵩部分承认上述事实。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卞立斌、吴嵩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前一次性给付林庆龙服务费四十八万三千零三十五元。2014年12月18日，林庆龙以卞立斌和吴嵩拒不履行生效的(2014)昌民初字第11193号、(2014)昌民初字第11194号民事调解书为由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递交两份《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强制执行卞立斌和吴嵩的财产。2015年1月30日，吴嵩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为×××）变更登记到班庆欣（身份号码：×××）名下。2015年6月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执字第1260号执行决定书，将卞立斌、吴嵩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审批表》。2015年6月5日，林庆龙再次以卞立斌和吴嵩拒不履行生效的(2014)昌民初字第11193号民事调解书为由，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林庆龙和吴嵩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2015年6月18日，林庆龙与吴嵩根据2015年度昌执字第1261号执行书，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2015年6月18日，吴嵩给付林庆龙执行款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吴嵩同意将其所有的宝马车（×××）质押给林庆龙（该车辆停放昌平法院）；3、吴嵩承诺2015年7月10日前给付林庆龙执行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林庆龙收到上述款项后同意吴嵩将其质押的宝马车（×××）从法院取走。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昌执字第1260号的《执行案件结案报告书》：结案方式为程序终结，本案在执行中，被执行人无下落，无财产执行。2015年11月11日，吴嵩与班庆欣签订《离婚协议》，男女双方于2002年6月19日在海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5年2月2日生育一儿，因双方感情不和，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儿子吴某由女方抚养。对财产的约定：（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因男方现无力负担孩子抚养费，女方无居住房屋，故现居住地为×××及其附加权益归女方所有，以后拆迁安置房屋及款项男方自愿放弃并无条件给予女方。女方名下车牌号为×××，离婚后归女方所有。（3）其他财产与债务：除以上财产，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与债务，各自承担。2015年11月1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执字第325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受理此案后，经查询被执行人吴嵩名下有银行存款10185．14元，我院已依法对该笔款项进行扣划并发还给申请人。由于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林庆龙做如下陈述：1、主张吴嵩与班庆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主要体现在时间的先后顺序上，即2015年6月18日林庆龙与吴嵩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双方协议离婚，导致吴嵩无财产可供执行；2、吴嵩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班庆欣对此笔债务是知情的。另，林庆龙称在庭审后五日内提交《借款合同》以及《咨询服务合同》证明其享有合法债权，逾期不提交自愿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后未提交前述证据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主张债权人的撤销权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享有合法的债权;二是债务人有加害债权行为的存在；三是债权的形成早于债务人实施的法律行为；四是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行为给债权人的债权造成的损害，即无法清偿债权。对此，本院具体认定如下：首先，从立法目的上看，债权人的撤销权实质上是一种债权的保全，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规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展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一种突破。体现在本案中，亦对婚姻自治原则的一个挑战，故要平衡债权人的权利与债务人的婚姻自治之间的冲突，需通过举证证明分配来实现，即对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设定较为严格的证明标准。其次，客观行为角度分析，《离婚协议》中财产的分割是否属于无偿或者明显低价转移财产。从整体看，该份协议内容是以人身关系的解除为前提，进而对离婚财产进行分割。具体到涉及财产的约定：1、存款各自所有。结合（2015）昌执字第325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可知，离婚后吴嵩账户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房屋及车牌号归女方。根据《婚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具体到本案，双方虽约定夫妻双方仅有的一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是因为未成年子女归女方单独抚养，但在婚姻关系解除后，男方仍应尽到抚养的法定义务，比如负担必要的生活费以及教育费等。双方并未就抚养费做单独的约定，离婚协议亦有“因男方现无力负担孩子抚养费”的表述，故本院认为房屋及车牌号的归属是男方为了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与女方自由协商后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亦体现了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并不属于无偿或明显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3、除以上财产，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与债务，各自承担。涉案债权虽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但林庆龙认可该笔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双方对离婚财产的分割，不属于无偿或明显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再次，从主观因素分析，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具有主观恶意，与第三人是否存在串通之意思表示。债权人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积极减少履行债务财产的行为，关键在于“积极”实施加害之行为。而从双方离婚的时间看，离婚行为虽然发生在执行调解协议的过程中，但并未在调解协议书生效后立即发生，而历经近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内，夫妻之间感情具有不确定性，双方情感破裂后享有离婚以及处分夫妻财产的自由。故林庆龙仅以离婚行为出现在债权之后为由，主张吴嵩与班庆欣存在恶意串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林庆龙的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庭审结束后，林庆龙向本院邮寄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规定，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被告吴嵩、第三人班庆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庆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30元，由原告林庆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多人民陪审员 闫 洪人民陪审员 杨海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艺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