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22民初2298号 原告：黄文元，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朝富，富顺县富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富顺县福元顺小吃店，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富顺县富世镇海棠路294号。 经营者：肖芳，女，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爱国，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富顺县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执法大队，住所地富顺县富世镇釜江大道东段540号附37号。 法定代表人：王奕强，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文元与被告富顺县福元顺小吃店（以下简称福元顺小吃店）、被告富顺县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大队）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原告黄文元诉状后，进入诉前调解程序。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法律关系复杂，于2020年2月1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文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9012.8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9日上午9时许，黄文元在福元顺小吃店吃早餐时，城管执法大队的二名工作人员发现福元顺小吃店的活动雨棚撑在店门口过道上，要求该小吃店将其收拢。城管执法大队工作人员（以下简称城管工作人员）在帮助收雨棚的过程中，不慎将雨棚推倒，将正在吃早饭的黄文元砸伤。黄文元受伤后被送往富顺县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T11、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6天好转出院。被告福元顺小吃店经营者肖芳的丈夫田德齐垫付了医疗费39519.49元。黄文元的伤情经司法鉴定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鉴定为90天，营养期鉴定为90天。双方的赔偿事宜经富顺县公安局调解未果，黄文元遂提起诉讼。 被告福元顺小吃店辩称，对黄文元受伤经过无异议，但黄文元受伤是因城管执法大队的执法行为造成的，福元顺小吃店没有过错，应由城管执法大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福元顺小吃店虽然存在占道经营，但占道经营不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福元顺小吃店也积极按照城管工作人员的要求消除违法行为，不存在拒不履行的行为，也不构成代为履行的情形。福元顺小吃店经营者的母亲是否邀请城管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帮忙，无证据证明。因此，黄文元的损害后果是由城管执法大队执法行为造成的，福元顺小吃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驳回黄文元对福元顺小吃店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告城管执法大队辩称，对黄文元受伤经过无异议，但城管执法大队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福元顺小吃店当天属于占道经营，两位城管工作人员多次口头要求其停止占道经营。从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城管工作人员是接受福元顺小吃店经营者母亲的委托帮忙一起收雨棚的，属于无偿帮工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二被告没有致伤黄文元的共同故意，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及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双方对各自身份信息、医院病历资料、现场监控录像视频等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黄文元举出的不动产登记证、物业管理费发票、村委会证明、社区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黄文元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当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2.福元顺小吃店申请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改变黄文元申请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改变了黄文元申请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更符合黄文元伤情所需，本院予以确认。3.城管执法大队举出的《劳动合同书》、《协助执法证》、《工作情况说明》，能证明两名工作人员与城管执法大队之间的劳动关系，也明确两名工作人员的工作职责是协助管理，本院予以确认。4、福元顺小吃店的费用垫付记账单，黄文元认可手术费、120救护车、CT等相关费用合计2597元，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29日早上，福元顺小吃店在经营早餐过程中，将活动雨棚安放在店门口人行通道上。8时48分，两名身着制服的城管工作人员巡查到此处，口头要求福元顺小吃店将雨棚收起，以消除占道经营，并在现场监督。 8时50分，福元顺小吃店经营者肖芳的母亲先后将雨棚左右刹车松开后，走到店铺门口向肖芳等人寻求帮助，但因小吃店正处早饭高峰期无人回应。此时，站在旁边的一名城管工作人员主动招呼肖芳母亲，肖芳母亲向该城管工作人员点头后，就跑到雨棚的左侧（面向小吃店营业房）双手扶着雨棚立柱往里推，同时该名城管工作人员在雨棚右侧单手握住雨棚立柱也往里推，雨棚在往小吃店店铺门口方向收拢中忽然倒下，将正在此处吃早餐的黄文元砸伤。 随即，黄文元被送往富顺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于2019年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西医诊断：1.T11、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2.重度骨质疏松症；3.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在腰围保护下地行走锻炼。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4.如有不适，门诊随访”。住院期间，黄文元的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5天。此次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9313.49元，由福元顺小吃店垫付。 2019年4月17日，黄文元的伤情经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八级伤残。2019年6月4日，黄文元的护理期、营养期经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评定为90日、90日。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由黄文元垫付。 2019年8月30日，福元顺小吃店向本院申请对黄文元的伤残等级、护理和营养期限重新鉴定。本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黄文元胸11、12、腰1椎体骨折术后评定为捌级伤残；评定为黄文元伤后护理期柒拾日，营养期柒拾日”。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835元，由福元顺小吃店垫付。 另查明，黄文元与张召惠系夫妻，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经常居住地在富顺县，其自述自2015年起就一直未工作。福元顺小吃店是2014年12月17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肖芳，因平时店铺生意较好，肖芳母亲经常在店里帮忙照料生意。 本次事故造成黄文元如下损失：1.医疗费39313.49元；2.护理费3050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90元／天＋二级护理5天×80元／天＋出院后无护理等级（70-6）天×40元／天］；3.营养费1400元（70天×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6天×20元／天）；5.残疾赔偿金189331.20元（33216元／年×19年×30％）；6.鉴定费1835元（三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3635元，因重新鉴定对“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作出改变，该部分的首次鉴定费800元由黄文元自行承担；因“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未作改变，该部分的重新鉴定费用1000元由福元顺小吃店自行承担，扣除以上两项费用的余额认定为原告鉴定费损失）；7.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元。因黄文元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244149.69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对黄文元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负有过失、二被告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及赔偿比例等。 （一）二被告对黄文元损害后果发生是否负有过失 对福元顺小吃店而言。一是黄文元系福元顺小吃店的消费者，其在消费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依法推定福元顺小吃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福元顺小吃店负有过失。二是福元顺小吃店未经允许将雨棚安放在人行道上的行为，不仅违反城市管理，而且制造了危险源，给人民群众人身财产安全带来隐患。三是在城管工作人员要求其消除占道经营行为时，福元顺小吃店经营者肖芳不能亲自积极作为，放任由没有经验的肖芳母亲独自去收拢雨棚，且在肖芳母亲寻求帮助的过程中忙于生意不予理睬，对安全隐患持消极和放任态度，最终因肖芳母亲疏忽大意导致雨棚倒塌砸伤黄文元。肖芳母亲收拢雨棚的过失行为，具有代表福元顺小吃店对外履行消除占道经营的客观表现，其行为后果应由福元顺小吃店承担。故福元顺小吃店对黄文元的损害结果负有过失，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对城管执法大队而言。两名城管工作人员要求福元顺小吃店收拢雨棚的行为，系规劝性质，是为了更好的履行城市管理职责，尽快消除占道经营的事实状态，该行为在行政法上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与黄文元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但城管工作人员招呼肖芳母亲共同推雨棚时，应当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避免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害。当时福元顺小吃店正处于客流量高峰期，城管工作人员应当预见如果对收拢的雨棚控制不稳可能发生倒塌伤人的危险，然而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收拢雨棚措施不当，以致雨棚两端受力不均，控制不牢失衡，也未及时提醒用餐人员回避疏散，导致黄文元被倒下的雨棚砸伤。城管工作人员的过失行为在肖芳母亲过失行为的共同作用下，将福元顺小吃店制造的安全隐患变成了损害伤人的事实。城管工作人员规劝收拢雨棚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城管执法大队对黄文元的损害结果负有过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二被告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及赔偿比例 本案损害虽然发生在消费过程之中，但究其原因，系二被告过失行为共同所造成。二被告存在收拢雨棚的意思联络，在实施过程中均因忽视收拢雨棚的危险性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主观上具有过失，其行为具有民事违法性，应当认定二被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当对黄文元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一种对外责任承担形式，就其内部责任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根据二被告的过错责任大小明确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福元顺小吃店违规占道在先，消极对待在后，未尽到安全保障和安全注意义务，结合二被告民事违法行为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以及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福元顺小吃店过失程度明显大于城管执法大队。对黄文元的损失，酌情认定由被告福元顺小吃店赔偿60%，即146489.81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39313.49元、鉴定费835元，尚应赔偿黄文元106341.32元；由城管执法大队赔偿40%，即97659.88元。 因黄文元只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以其诉讼请求为限作出判决，二被告应当连带赔偿黄文元损失204001.20元［244149.69元－（垫付医疗费39313.49元＋鉴定费835元）］。 综上所述，黄文元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合法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富顺县福元顺小吃店、被告富顺县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执法大队连带赔偿原告黄文元损失204001.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黄文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被告富顺县福元顺小吃店、被告富顺县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执法大队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肖晓旭 审判员  何 佳 审判员  董震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徐 琳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十八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 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