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负责人：张兵，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妮，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维同，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兵（曾用名：薛建斌），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以下简称金凤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薛建兵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凤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妮，被上诉人薛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于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实际用工主体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服从上诉人公司的劳动管理，受上诉人单位各种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被上诉人在从事井下工作期间，系上诉人单位的一线工人，上诉人按月向其支付相应报酬”。然而，一审在作出该认定时忽略了以下事实：一是薛建兵离职时间为1995年11月；二是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8日；三是被上诉人实际工作单位分别是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故上诉人并非实际用工主体，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也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及支付相应报酬。2.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实际工作单位的历史沿革及变更情况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各单位的历史沿革及变更情况为：冯记沟煤矿于1970年9月7日成立，1995年1月1日，根据盐池县盐政函发[1994]23号，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改组成立为“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2月30日，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革，名称变更为“宁夏盐池新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10日，名称变更为“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现状为吊销、未注销，至今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存续。故一审遗漏了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现状，对于公司至今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事实未予以认定。3.一审对于宁夏发电集团、神华宁煤集团接管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的接管内容、范围及时间点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1）对于宁夏发电集团接管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的接管内容、范围及时间点的认定问题。2007年7月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第41次专题会议，同意将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6日移交给宁夏发电集团经营管理，对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所有在册职工及之后录用的职工（包括退休和伤残人员）全部由宁夏发电集团接管。该会议纪要已对宁夏发电集团接管的内容、范围及时间点进行了明确。一是宁夏发电集团接管的仅为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二是关于劳动人事关系，接管的仅为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所有在册职工及之后录用的职工；三是对于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非在册职工（包括此前曾在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工作过的职工）不属于宁夏发电集团的接管范围。（2）对于神华宁煤集团接收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的接收内容、范围及时间点的认定问题。2008年6月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第52次专题会议，对于神华宁煤集团从宁夏发电集团接收原冯记沟煤矿事项形成专题会议纪要，2008年6月19日，神华宁煤集团与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上述会议纪要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对神华宁煤集团接收的内容、范围及时间点进行了明确，一是神华宁煤集团从宁夏发电集团接收原冯记沟煤矿的资产，并向宁夏发电集团支付1.5亿元作为补偿，并非接受原冯记沟煤矿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二是神华宁煤集团对于原冯记沟煤矿的接收范围（包括劳动人事关系）仅为宁夏发电集团于2007年接管时确定的范围；三是宁夏发电集团为在接收冯记沟煤矿时向盐池县抵押的资金（处理冯记沟煤矿债权债务和历史遗留专项资金），权益仍归宁夏发电集团所有，继续用于冯记沟煤矿债权债务和历史遗留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认定公司主体存在承继的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公司主体的承继指的是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具体是指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无条件地接受因合并而灭的公司对外的债权与债务。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第三十三条，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第三十五条，以收购方式实现对企业控股的，被控股企业的债务，仍由其自行承担。但因控股企业抽逃资金、逃避债务，致被控股企业无力偿还债务的，被控股企业的债务则由控股企业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公司法人主体的承继以被兼并企业丧失法人主体资格为前提。本案中，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并未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其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吸收合并，也就不存在法人主体的承继。2.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规则适用错误。本案应严格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明确双方的举证义务，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实际用工主体、上诉人与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吸收合并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证据规则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薛建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于1989年到被上诉人处从事掘井工作至1995年11月，期间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未缴纳社保，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每月的工资均由上诉人按月支付。本案中，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公司，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日常工作完全受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每天按时到上诉人处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井下掘井工作。上诉人也每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从事的掘井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一直在原冯记沟煤矿从事掘井工作。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企业经过多年多次改制，但与原企业员工劳动关系不变。被上诉人自1989年进入原冯记沟煤矿从事掘井工作至1995年11月，工作期间原冯记沟煤矿经过多次改制。1970年9月7日，宁夏盐池县煤矿成立；1995年1月1日，宁夏盐池县煤矿更名为宁夏盐池县煤矿有限公司；2000年12月30日更名为宁夏盐池新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10日更名为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2007年7月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第41次专题会议，会议同意将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6日移交给宁夏发电集团经营管理，对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所有在册职工及之后录用的职工（包括退休和伤残人员）全部由宁夏发电集团接管，并依法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失业保险等接转关系；2008年6月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第52次专题会议，会议同意神华宁煤集团公司整体收购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冯记沟煤矿。2008年6月19日，神华宁煤集团公司与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移交转让协议，目前名称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被上诉人所在企业虽多次更名、合并，但均为吸收合并，企业合并不影响员工劳动关系的存续，故合并后的企业应当对合并前的企业职工负有的义务依法承受，包括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履行工作职责，上诉人按月给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各种社会保险。依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补交1989年至1995年11月的养老保险。薛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薛建兵与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于1995年1月至199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1989年进入原冯记沟煤矿，至1995年12月离开宁夏旭源煤炭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在煤矿从事掘井工作，原冯记沟煤矿经过多次改制。1970年9月7日，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成立，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5年1月1日，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更名为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有限公司。2000年12月30日更名为宁夏盐池新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10日更名为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2007年7月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第41次专题会议，会议同意将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6日移交给宁夏发电集团经营管理，对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所有在册职工及之后录用的职工（包括退休和伤残人员）全部由宁夏发电集团接管，并依法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失业保险等接转关系。2008年6月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第52次专题会议，会议同意神华宁煤集团公司整体收购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冯记沟煤矿。2008年6月19日，神华宁煤集团公司与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移交转让协议，目前名称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工作期间原告履行工作职责，被告按月给原告发放工资，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各种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亦对原告在原冯记沟煤矿从事井下掘井工作事实认可。被告金凤煤矿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在工作期间服从被告公司的劳动管理，受其各种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原告在从事井下工作期间，系该煤矿职工的一线工人，被告按月向其支付相应报酬。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时效规定仅适用于请求权，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金凤煤矿承继原冯记沟煤矿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凤煤矿是本案适格主体。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薛建兵与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自1995年1月至199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薛建兵提交证据：1.意向协议书一份；2.（2017）宁032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是，被上诉人薛建兵提交的意向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均系复印件，且上诉人金凤煤矿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作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1995年1月1日，根据盐池县盐政函发[1994]23号文件，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改组成立为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认定“1995年1月1日，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更名为宁夏盐池县冯记沟煤矿有限公司”有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薛建兵与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薛建兵自1989年至1995年11月在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冯记沟煤矿）从事井下掘井工作，薛建兵提供的工资证明能够证实其在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事实，上诉人金凤煤矿亦对上述事实认可。薛建兵在工作期间服从公司的劳动管理，受其各种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公司按月向其支付相应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薛建兵与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本案中，薛建兵原用人单位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2月30日更名为宁夏盐池新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10日宁夏盐池新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2007年7月6日宁夏旭源煤炭工业有限公司移交宁夏发电集团经营管理；2008年6月19日神华宁煤集团公司与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移交转让协议，神华宁煤集团公司整体收购宁夏发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冯记沟煤矿，目前名称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几经变更、合并最终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上诉人金凤煤矿作为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最终接管单位，应继续履行宁夏盐池煤炭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尽的权利义务，依法负担相应用工主体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公司与宁夏发电集团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仅接管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所有在册职工和之后录用的职工，而被上诉人并非2004年5月17日改制时的在册职工。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改制时在册职工名册进行核查，上诉人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被上诉人的工资表等信息在上诉人处存档的事实，一审确认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与被上诉人薛建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凤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夏平审判员 陈秀霞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魏 玮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