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7460号原告：上海大盛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毛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仓，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娜，女，1994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樑，上海市嘉定区总工会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告上海大盛模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崔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大盛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仓、被告崔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大盛模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予支付被告崔娜经济补偿金31,045.4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实际控制人张1同时为上海XX机器人有限公司、上海XX机械有限公司等公司实际控制人，张1与原告及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张1利用上述关联关系，使得原告与其他公司之间存在经营场所、人员等混同现象。被告尽管形式上与原告签署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分别为另两家公司提供劳动，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银行记录可知，被告工资部分由另两家公司支付。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原告缴纳，2017年之后的工资由原告支付，主要是张1将原告利益转嫁到其他公司。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系被告与张1恶意串通制作的虚假证据。原告因张1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出现严重亏损，于2017年12月12日召开董事会决定聘用张某2担任副总经理，负责财务核实、人事等工作，公司印章由张某2保管，协助公司管理。原告自2017年底即停止经营。2018年3月，原告已支付员工经济补偿合计约400万元。原、被告无劳动关系，且被告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原告不予认可。崔娜辩称，同意裁决结果。其一，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时效。2018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一直不按承诺的补偿金支付，被告多次主张，经当地劳动保障部门协调后，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达成并签署书面补偿协议，后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仲裁。其二，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受原告管理，工资由原告发放。其三，原告因业务转移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02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毛某，主要人员有董事长毛某、董事兼总经理吴某某、董事张1、监事杨某某，注册及经营地址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联西村曹联路XXX号。张1系上海XX机器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被告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2018年8月之前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原告缴纳，原告于2018年8月为被告办理城镇社会保险费统筹内人员转出手续，此后被告的社会保险由上海XX机器人有限公司缴纳。3、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对账记录显示：2017年4月之前的工资由原告、上海XX机器人有限公司、上海X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海XX机械有限公司及上海XX投资有限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8年8月起的工资由上海XX机器人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根据张1的陈述及原告账册反映，2017年4月之前工资由多家公司支付，但此期间原告将相关款项转账至上述多家公司账户，再由多家公司向被告等人支付工资；原告的账册内还记载有被告等人的工资明细表、已付员工经济补偿金明细表。4、根据被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显示，原告以业务转移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通知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还载明被告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并明确将按劳动合同法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此后，原告为被告办理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手续，招退工登记情况表中载明被告的就业起始时间与劳动合同一致，退工原因为解除合同。根据被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3日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显示，协议载明被告的任职时间、上年度月平均工资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约定最迟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经济补偿；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盖有原告人事专用章及张1的签字，乙方签字处由被告签字。5、2019年9月17日，被告等14人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仲裁时，原告确认2002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告由张1实际经营及管理。2019年11月18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47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等14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44,596.52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此外，原告还陈述，原告的实际投资人系毛某、吴某某、张1，而毛某、吴某某都有自己的公司，因信任张1，两人一直未参与原告的经营及管理；毛某每季度收到财务报表，虽不参与经营管理，但也知道原告亏损严重；张1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承诺函，承诺原告于2002年3月1日至今均由张1实际经营及掌控，张1负责以上期间任何事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有劳动合同，2018年8月之前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原告缴纳、工资由原告支付，且原告为被告办理用工手续，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告辩解称被告与上海XX机器人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原告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为被告办理用工手续，并在长达数年时间里持续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履行劳动法上权利义务，原告对此未合理解释，故原告的上述辩解，本院难以采信，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无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请求事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根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7月2日向被告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告知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并承诺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明确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及支付时间。此后，因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告关于被告的请求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原、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协议》，约定原告最迟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该协议经张1签字且加盖原告人事专用章，原告虽不认可，但张1系原告的实际管理者，且原告亦确认至签署协议时张1仍是原告的实际经营者及掌控者，因此张1的签字行为代表原告。如原告认为公司利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但与劳动者无关。因此，上述协议书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属有效，原告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要求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大盛模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娜经济补偿金31,045.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大盛模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俞佳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