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伟，男，196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雄，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云，男，1968年8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学，男，1964年8月9日生，蒙古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原审被告：曾克明，男，1970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被告：范绍金，男，196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云、王自学及原审被告曾克明、范绍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由二被上诉人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建筑工具损失款67万元，并按每年222627.37元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至判决时给上诉人造成的租金损失445254.74元，合计1115254.74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记账单认定上诉人钢管等损失情况错误。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向昆明经开区阿拉金诚建筑扣件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阿拉金诚服务部）租赁钢管155.13吨、扣件25400个、顶托960个及相应的租金标准。二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不可能将擅自拆除的全部建筑工具拉去称重，除去过磅的，还有在现场出售的，如零星出卖的部分。二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本质上属于共同侵权人，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上诉人将全部建筑工具运到了通海古城工地，上诉人是工地管理方负责人，不存在再进行交接，租赁的建筑工具全部用于通海古城工地施工，二被上诉人擅自拆除出售，却要求上诉人来证明被侵权的具体数量，上诉人已证明租赁到通海古城工地的建筑工具数量，二被上诉人认为被他人拉走部分，应由二被上诉人证实该事实以减轻其赔偿责任。2.一审以废钢管价格2600元/吨来认定侵权的钢管等价值错误。上诉人租赁的钢管等系建筑工具而非废品，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周转料单可证实，租赁的钢管中6米长的数量占近一半，按一审的询价应在3000元/吨，且二被上诉人出卖的有钢管、扣件、顶托，一审全部按废钢管的价格计算错误，扣件、顶托应按套或个计价。二、一审未将应承担的租金计入上诉人损失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与阿拉金诚服务部的租赁合同，既不能归还也无法支付租金，上诉人主张的租金自2017年10月起算，此系二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赔偿。三、一审判决结果不符合司法导向价值。一审判决虽认定了侵权事实，但仅以侵权人单方主张认定侵权数量，以废品认定价格，赔偿范围仅考虑材料款不考虑上诉人的租金损失，总体有利于侵权人，判决结果不利于维护社会秩序。刘建云辩称，段伟系泸州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的授权代表，2014年2月18日，泸州七建与通海天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泸州七建承包施工天呈公司开发的“通海古城旅游区项目”。刘建云系云南通海县建云防水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建云经营部）的负责人，经天呈公司介绍与泸州七建签订了《防水施工合同》，承包了工程的防水项目。施工中，由于天呈公司未支付泸州七建工程款，项目于2014年8月初停工，相关人员已撤离。之后刘建云多次向段伟提出结算已完成的工程量，但段伟却置之不理。刘建云通过短信、微信多次告知如段伟不履行支付义务，只能将工地上的钢管拆除出售以抵扣工人工资。刘建云与王自学无奈之下于2017年9月29日拆除了工地部分钢管、扣件共计74.597吨，以每吨2000元的价格出售，加上零星出售的部分，价款共计154794元，扣除拆除的各项成本剩余137726元，与王自学进行了分配，刘建云分55000元，王自学分8万元。拆除后约一个月，段伟向杨广派出所报案，刘建云在派出所作了相关笔录。刘建云拆除的钢管系二手钢管，且质量不佳，段伟主张建筑工具损失款67万元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钢管单价过高，段伟主张的445254元租金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王自学的答辩意见与刘建云基本一致，补充其是在曾克明、范绍金向泸州七建分包主体粉水工程后，由范绍金将其中的屋面及零星盖瓦工程交给其负责施工，因天呈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泸州七建未按时支付施工费给曾克明、范绍金，范绍金至今尚欠其工程款128287.6元。曾克明、范绍金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云、王自学、曾克明、范绍金向其赔偿建筑工具损失款67万元，并按每年222627.37元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至今的经济损失445254.74元，合计1115254.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泸州七建作为授权委托单位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向阳系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负责人。现授权段伟依法参加云南通海古城旅游区一期项目投标报名事宜。本授权于2014年2月18日签字生效，其签名真迹如本授权委托书签名所示，特此证明。注：本委托无转委权。限叁拾日内有效。”委托书上有双方的签字及盖章。2014年2月18日，泸州七建授权段伟与天呈公司签订了通海古城旅游区项目总规划内面积约20万平方米的房建工程及附属工程总承包协议。2014年3月11日，段伟代表泸州七建与曾克明、范绍金签订《主体粉水工承包合同》分项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将该项目中的主体粉水工程承包给曾克明、范绍金；后范绍金又与王自学签订《协议》将通海古城项目屋面及零星盖瓦工程事项包给王自学，由王自学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3月26日，段伟代表泸州七建与建云经营部（经营者刘建云）签订了《防水施工合同》，将该项目中的防水工程包给刘建云。王自学与刘建云在施工后，泸州七建、范绍金未支付工程款。2017年9月23日，因索要工程款未果，刘建云、王自学将段伟租用到该项目工地上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拆拉卖掉，段伟认可刘建云打电话跟其说过拆钢管的事情。一审庭审中，王自学、刘建云提交了《2017年9月30日小新村古城小区拆架子管清单》以及自己记录的记账单，主要内容为：总重74.597吨×2000元＝149194元，另外零星收款5600元；王师支付：盒饭238+192+169+120+20、水烟134、看架子管400、过磅单135、运费2600；上车工资42日×130＝5460元、拆架子工7600元、3人4天工资12天×200＝2400元，余款（149194+5600）-19468元＝135326元；余款其中刘建云拿55000元，剩余王自学拿80326元。段伟陈述，2014年8月因天呈公司不能拨付工程款，涉案项目工地上的工程停工，后工地曾无人看管。另查明，2014年3月3日，段伟（乙方、承租方）与阿拉金诚服务部（甲方、出租方）签订了《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下列表中签订有“日租金”、“一次性维修费”、“成本损失赔偿费”租赁给乙方使用，其租用数量，以我站《发料单》时间发货数量为准，钢管（日租金2.6元、一次性维修费10吨）、扣件（日租金0.007元、一次性维修费0.1元）、顶托（日租金0.03元、一次性维修费0.5元），成本价损失赔偿费（按市场价）等内容。合同上有段伟的签字及服务部的盖章，经营者王某的签字。段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料单上记载有钢管约155.13吨、扣件（包含十字扣件、活动扣件、直接扣件）25400个、顶托960个。一审庭审中，段伟陈述其已将租赁的全部材料拉到通海古城旅游区项目工地上，但工地上未有人交接、清点签收。证人王某陈述段伟租赁的钢管、扣件、顶托是旧的。再查明，阿拉金诚服务部于2014年6月17日注册登记，2015年1月5日服务部的经营者王某变更为陈德志。签合同时因经营部未注册登记，当时只有经营者王某签字，经营部注册登记后，才加盖的公章。一审闭庭后，一审法院向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通海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作了询问笔录，表示2017年购买旧钢管的价格大概在2500元至3000元之间（6米的钢管约3000元一吨、6米以下的约2600元一吨）；扣件3元至4.5元之间一个；顶托9元至10元之间一个；若钢管、扣件、顶托一并进行买卖，则按照钢管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泸州七建出具给段伟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了委托的相关事宜，段伟与其他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加盖了泸州七建的公章；而段伟与昆明金开区阿拉金诚建筑扣件租赁服务部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只有段伟个人的签字，未加盖公章，故认定该合同系段伟的个人行为。该《合同书》合法、有效，段伟作为承租人，基于该合同产生的占有系有权占有，段伟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刘建云、王自学在泸州七建、范绍金不能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未采取合法、有效的途径进行追偿，将段伟租赁来的钢管、扣件等进行拆除变卖，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刘建云、王自学将款项进行了分割，但拆除钢管的行为系双方的共同行为，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段伟虽提交了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的合同书等相关材料，但因其将租赁材料拉到涉案工程工地上时，未有人进行交接，停工后也未有人一直看管至刘建云、王自学拆拉材料时，加之段伟不能举证证实刘建云、王自学拆拉变卖时钢管、扣件、顶托是否与其租赁来的数量一致，段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刘建云、王自学提交的过磅单、记账单确认段伟钢管、扣件、顶托的损失情况，刘建云、王自学因拆拉钢管产生的运费、盒饭、烟水、过磅单等费用，因系刘建云、王自学拆拉材料的过错行为而产生，不予支持。对于损失标准的计算，根据调查笔录情况，确认刘建云、王自学拆拉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的价格应按照买卖旧钢管的价格进行计算，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按照2600元每吨的价格计算支持。刘建云、王自学提交的记账单确认的总重为74.597吨，而根据二人提交的过磅单计算的总重为74.75吨，确认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的损失为：74.75吨×2600元/每吨﹦194350元。关于刘建云、王自学拆卖钢管、扣件等产生的零星收入5600元，段伟有异议，但段伟不能举证证实刘建云、王自学零星出售给其造成损失的价值，故认定刘建云、王自学实际出售所得款5600元。另，段伟主张按每年222627.37元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至今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445254.74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一审庭审中，段伟自愿放弃对曾克明、范绍金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建云、王自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段伟被拆除变卖的钢管、扣件等建筑工具损失人民币199950元。二、驳回原告段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段伟向本院提交《通海古镇项目钢管用量》一份，欲证明根据相关规范计算出本案工程项目的钢管用量为150多吨。经质证，刘建云、王自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提出段伟是在主体建好才进场装修的，且并不是所有建筑都搭了外架，段伟计算的钢管数量不属实；曾克明、范绍金对该证据没有意见。经审查，段伟提交的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实案涉项目工地上其搭建钢管的实际情况，对于刘建云、王自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钢管数量，应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7年10月13日段伟向通海县公安局杨广派出所报案称其施工材料被盗，通海县公安局作出通公（杨广）不立字[2017]500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10月13日杨广派出所对段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段伟陈述：2014年3月其陆续将施工所需的钢管扣件、辅材等运入工地，2014年9月被迫停工，之后由于天呈公司将工地外的场地租给别人使用，导致其遗留的所有材料无法看管，…2017年10月3日天呈公司副总王弟华打电话告知其工地上的所有材料被人拉走了，具体谁拉走的王弟华不清楚，今天其到工地查看证实了工地材料丢失的事实，就到派出所报案…撤出工地时其打电话给天呈公司老总刘继彪说其无法看管工地上的施工材料，要交给天呈公司负责看管，但没有任何移交手续…其停工后天呈公司又引进了另一个施工方，后也停工了。2.2019年10月19日，通海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泰分公司负责人王弟华向通海县公安局杨广派出所报案，称挂靠其公司在通海古城项目施工的肖代体的劳务班组下属劳务小组程成，于2016年10月向昆明市呈贡鑫贡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49吨、扣件7950套等，于2017年8月左右被从工地私自运走，特向派出所报案。杨广派出所对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弟华陈述：2016年10月其公司向天呈公司承包了通海古城项目，之后公司又承包给肖代体施工，肖代体2016年10月进场施工至2017年4月停工撤出该项目…程成于2017年8月全部撤出工地，拉走了租赁来的钢管和配件，具体其没看见…2017年华泰分公司收到昆明市呈贡鑫贡钢管租赁站的起诉书，要求赔偿租赁钢管费用及钢管配件费用共计21万余元，经呈贡区法院、昆明中院二审终审，判决华泰分公司承担钢管费用17万多元、租钢管费用3万多元。3.段伟至今未向阿拉金诚服务部支付过租金。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建云、王自学应赔偿段伟钢管等损失的费用如何确定；2.是否应支持段伟2017年10月至今的租金损失。关于焦点1，本案段伟针对其主张的建筑工具损失，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阿拉金诚服务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发料单。经审查，首先，段伟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没有相应的支付租金的凭证印证。其次，综合本案各方的陈述及杨广镇派出所向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段伟虽于2014年3月租赁了钢管、扣件等到通海古城项目工地使用，但其进场、离场均未进行交接，不能确定工地上钢管、扣件等的具体数量。同年9月段伟停工离开工地后也未安排人员进行看管，未尽到妥善的保管义务，放任钢管等材料处于可能损毁丢失的危险之中。且之后又有新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也租赁了钢管、扣件等到案涉工地使用，2017年8月左右新的施工人员离开时也拉走了部分钢管、扣件。故段伟仅依据租赁合同等载明的数量，要求刘建云、王自学赔偿损失67万元依据不足，一审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刘建云、王自学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过磅单等证据认定其二人擅自出售的钢管等数量为74.75吨符合本案实际，二审予以维持。关于赔偿单价，段伟提交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成本价损失赔偿费为“按市场价”，一审参考法院向有关建筑公司所做的市场调查确定按2600元/吨计算钢管、扣件损失，并据此确定刘建云、王自学向段伟赔偿钢管、扣件等损失194350元加零星损失5600元，合计199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针对案涉钢管、扣件等建筑工具，段伟至今未实际支付过租金，且其于2017年10月得知案涉钢管、扣件被人拉走后，未及时告知出租方并协商相关事宜，也怠于向法院起诉，故其主张的2017年10月之后的租金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段伟自行承担，对其要求刘建云、王自学赔偿租金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本案中未作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段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3元，由段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