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恩，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华，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国勇，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上诉人孙德恩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华、欧阳国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德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德恩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1854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错误认定；2.欧阳广龙的死亡后果系多因一果，应当考虑外伤的参与度；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在一审判决50%的基础上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总的赔偿金额应当为一审认定的直接财产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等58638元加上死亡赔偿金33126元，共计91854元。 刘玉华辩称，鉴定书只是刑事案件量刑时的参考依据，不应作为民事案件中民事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孙德恩承担50%的责任过轻，应当按照结果严重性调整孙德恩应承担的责任和赔偿比例。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没有上诉是因为此事已经纠缠长达四年之久，希望欧阳广龙早日得到安息。 欧阳国勇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玉华、欧阳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德恩赔偿医疗费69457.80元、亲友住宿费7200元、家属亲友误工费31747.94元、家属亲友交通费217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家属亲友七人餐费12600元、家属陪护费6900元、丧葬费387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3872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晚，孙德恩在成都市拂晓网咖上网时将自己的身份证遗忘在吧台，被罗观和欧阳广龙拾得。2016年8月9日晚，孙德恩通过手机ＡＰＰ软件定位，在成都市上池正街扭矩网咖找到正在此上网的欧阳广龙和罗观，要求二人退还身份证，并到派出所解决。三人走出网吧大门后发生争执，孙德恩推搡欧阳广龙胸部两下，三人发生互殴，在打斗过程中孙德恩拳头挥动，击打在欧阳广龙头部，致其倒地昏迷，孙德恩继续和罗观打斗到街上，后孙德恩离开现场。欧阳广龙被送往363医院救治，同年8月17日转院到华西医院抢救，于8月20日宣布脑死亡。欧阳广龙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陪护费共计69457.8元。同年8月31日欧阳广龙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根据法医病理解剖检验，结合送检材料，欧阳广龙死亡原因符合在脑血管病变破裂出血、血管内膜炎继发血栓形成基础上因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死亡。死者生前所受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参与度约为10%左右。 孙德恩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事判决书认定：孙德恩在与罗观、欧阳广龙打斗过程中，致被害人欧阳广龙死亡。孙德恩用拳击打欧阳广龙头部致其倒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证据证实363医院及被害人家属存在私自违法治疗的情形，且363医院的病历资料记载了欧阳广龙的相关症状，与监控视频显示欧阳广龙倒地后有幅度较大的抽搐等症状相吻合，并不影响孙德恩击打欧阳广龙头部致其倒地的事实认定。 一审另查明：欧阳广龙系欧阳国勇与刘玉华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罗观和欧阳广龙用拾得的孙德恩身份证在网吧上网，孙德恩要求二人退还身份证，并到派出所解决，三人因此发生争执，孙德恩推搡欧阳广龙胸部两下，三人发生互殴，在打斗过程中孙德恩拳头挥动，击打在欧阳广龙头部，致其倒地昏迷。上述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均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刑事判决书还明确认定孙德恩在与罗观、欧阳广龙打斗过程中，致欧阳广龙死亡，欧阳广龙生前所受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孙德恩对欧阳广龙实施的伤害行为侵害了欧阳广龙的生命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次纠纷系因欧阳广龙捡到孙德恩身份证用于上网引发，三人发生争执后欧阳广龙也参与了互殴，欧阳广龙对此也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孙德恩承担50%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陪护费69457.8元，系欧阳广龙住院期间实际产生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欧阳广龙住院天数23天，按每天20元计算，共计460元，予以部分支持；3.刘玉华、欧阳国勇主张亲友住宿费7200元、家属亲友误工费31747.94元、家属亲友交通费21722元、家属亲友七人餐费12600元、家属陪护费6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应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刘玉华、欧阳国勇主张家属亲友的餐费和家属陪护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到刘玉华、欧阳国勇在外省的实际情况，以及必要的支出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000元。关于亲友误工费，因刘玉华、欧阳国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4.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2359元（64717元÷2）；5.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即664320元（33216元×20年）。6.精神抚慰金。因孙德恩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该刑事处罚已足以弥补刘玉华、欧阳国勇的精神损失，故对刘玉华、欧阳国勇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以上金额共计781596.8元，孙德恩应承担其中的50%即390798.4元。孙德恩主张刘玉华、欧阳国勇未举证证明其实施了侵害、363医院违法误诊、不能排除欧阳广龙是罗观肘击造成的抗辩意见，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刑事判决书也对此进行了认定及阐述，故一审法院对孙德恩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刘玉华、欧阳国勇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德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华、欧阳国勇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90798.4元；二、驳回刘玉华、欧阳国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刘玉华、欧阳国勇承担2967元，孙德恩承担1940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因本案欧阳广龙死亡所涉及的孙德恩行为系犯罪行为而非一般的民事侵权行为，故刘玉华、欧阳国勇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因孙德恩自愿对欧阳广龙的死亡赔偿金承担33216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孙德恩关于仅支付死亡赔偿金33216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 二、孙德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华、欧阳国勇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1854.4元； 三、驳回刘玉华、欧阳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孙德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