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鄂9004行初8号 原告：仙桃市德康诊所。 经营者：刘德姣，女，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 被告：仙桃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沔洲大道北九局G栋。 法定代表人：杜伟华，主任。 出庭负责人：邓永斌，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浩，仙桃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山，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仙桃市德康诊所（以下简称德康诊所）因与被告仙桃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仙桃卫健委）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鄂9004行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原告仙桃市德康诊所的赔偿请求。德康诊所不服判决，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鄂96行终45号行政裁定：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行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2020年4月2日向被告仙桃卫健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德康诊所经营者刘德姣，被告仙桃卫健委副主任邓永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浩、肖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康诊所诉称，德康诊所的诊疗范围为妇科、内科，由刘德姣开办。2015年6月26日，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仙卫生计生罚字﹝2015﹞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德姣罚款三万元，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2月28日被仙桃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未上诉，判决已经生效。上述违法行政处罚行为被撤销后，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一直不为德康诊所进行网上注册，导致德康诊所失去继续从事个体行医的资质，停业至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德康诊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等规定提出国家赔偿。上述违法行政处罚行为也给刘德姣造成了重大精神伤害，也应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另外，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述的非法终止妊娠手术并非在德康诊所内所为，之所以栽赃于德康诊所，是为了掩盖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领导家属的违法犯罪行为，德康诊所只是他人违法犯罪的替罪羊。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违法行政处罚行为给德康诊所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赔偿诉讼请求：1.仙桃卫健委赔偿德康诊所经济损失1471770元（按卫生行业三名从业人员年均收入计算：人均年工资98118元×5年×3人）；2.仙桃卫健委赔偿德康诊所的内科（最低年收入100000元）和妇科（最低年收入300000元）5年的经济损失共计2000000元；3.仙桃卫健委赔偿德康诊所车费、住宿费、电话费、打印费、邮寄费、律师费共计100000元；4.仙桃卫健委赔偿刘德姣精神损失费100000元。 原告德康诊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德康诊所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注销记录复印件1份，以证明德康诊所登记的地址为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何李1路，并非注销记录中的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钱沟商业中心阳光城，德康诊所并没有变更地址，系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伪造地址。 2、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解除李莉同志聘用合同关系的通知复印件1份、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吊销李莉执业证书的公示复印件1份、注销通知单复印件1份，以证明本院（2016）鄂90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李莉并非德康诊所的医生，德康诊所也并未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李莉。 3、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〇一九年度）1份，以证明卫生行业人员的年收入标准。 4、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1份、本院（2016）鄂90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国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1份、EMS快递单复印件1份、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刘德姣要求国家赔偿的回复1份，以证明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仙卫生计生罚字﹝2015﹞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判决撤销，判决已经生效。德康诊所申请恢复诊所资质，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一直拒绝，导致德康诊所一直不能开办，遭受巨大经济损失。 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以证明德康诊所的地址为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何李1路。 6、致卫生健康委员会领导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篡改了对刘德姣的询问笔录。 7、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立案调查终结报告复印件1份、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审批表复印件1份、报刊复印件2份，以证明案涉行政处罚书认定的情况与事实不符。 8、仙桃市医疗机构暂缓校验通知书（仙卫计医校暂（2015）第096号）复印件1份，以证明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直接向刘德姣送达仙桃市医疗机构暂缓校验通知书。 9、租房合同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德康诊所的经营场所是刘德姣租的，一直由刘德姣经营。 10、德康诊所承包管理合同复印件1份、朱丽华的申请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德康诊所的经营场所由刘德姣租赁，后由朱丽华承包管理。 11、仙公（干）行受字﹝2015﹞5847号受案登记表复印件1份、仙桃市公安局仙公（干）行决字﹝2015﹞2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仙桃市公安局仙公（干）行罚回字﹝2016﹞302号送达回执复印件1份、本院（2016）鄂9004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因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报警，刘德姣被仙桃市公安局行政拘留。 12、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复印件1份，以证明刘德姣于2014年3月在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治疗。 被告仙桃卫健委辩称，德康诊所因违法行为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由此产生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德康诊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其赔偿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仙桃卫健委并没有吊销刘德姣的执业医师资格，刘德姣完全可以通过合法行医获得收入。德康诊所要求按卫生行业从业人员的平均收入为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德康诊所的赔偿诉讼请求。 被告仙桃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5年3月25日对刘德姣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以证明德康诊所在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前，没有经常性的费用开支。德康诊所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法，收入属于非法收入。 2、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仙卫生计生文﹝2015﹞159号文件复印件1份、注销记录打印件1份，以证明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11月30日吊销德康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3、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群众反映市妇幼计生服务中心朱丽华有关问题的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复印件1份、德康诊所承包管理合同复印件1份、朱丽华的护师证书复印件1份、刘德姣出具的收条复印件2份、朱丽华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仙桃市人民法院来信来访处理单复印件1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工作领导小组转办通知书复印件1份、中共湖北省委政法委员会鄂政法访转字[2019]35号转办通知书复印件1份、2019年第一批办公室转永纲书记收群众来信登记表（省法院）复印件1份、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鄂汉检控申控行不受﹝2018﹞1号行政监督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1份、EMS快递单复印件2份、行政起诉状复印件1份、行政诉讼答辩状复印件1份、本院（2016）鄂9004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96行终10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行申66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刘德姣于2014年9月18日将德康诊所承包给朱丽华，自己并没有经营，并收取承包款20000元，为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违法行为。 本院调取了企业基本信息1份、经营者信息1份。 经庭审质证，德康诊所对仙桃卫健委提供的证据3中的德康诊所承包管理合同、刘德姣出具的收条2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仙桃卫健委提供的其他证据有异议。仙桃卫健委对德康诊所提供的证据1、4、5、7、8、10、11、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德康诊所提供的证据2、3、6、9有异议。德康诊所、仙桃卫健委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德康诊所提供的证据1、2、6、7、8、9、10、11、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德康诊所提供的证据3，系于2019年4月29日发布，自2019年5月1日开始执行，在德康诊所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德康诊所提供的证据4中，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2016）鄂90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国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EMS快递单复印件只能证明德康诊所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EMS快递向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刘德姣要求国家赔偿的回复只能证明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决定不予赔偿。德康诊所提供的证据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仙桃卫健委提供的证据1、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刘德姣开办的德康诊所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德康诊所于2008年11月27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有效期自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载明：每年一月一日至三月三十一日年检，未参加年检不得继续从事经营活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无年度验照记载。2015年6月26日，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仙卫生计生罚字﹝2015﹞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德姣罚款三万元，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5年11月30日，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德康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予以注销。刘德姣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鄂90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撤销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仙卫生计生罚字﹝2015﹞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判决书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2017年3月24日向刘德姣、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送达。刘德姣、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均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再审。刘德姣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EMS快递向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关于刘德姣要求国家赔偿的回复，决定不予赔偿。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权由仙桃卫健委承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造成损害。自2000年9月1日起施行的原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计委《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卫医发[2000]233号）中规定：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营利性医疗机构，按有关法律法规还需到工商行政管理、税务等有关部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根据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70号）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经办理注销登记或者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后未按照规定重新办理登记手续，擅自继续从事经营活动的无照经营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该办法的规定予以查处。根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70号）第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无照经营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取缔，没收违法所得。《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修订后于2011年1月8日发布，对上述规定未作修改。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仙卫生计生罚字﹝2015﹞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被本院（2016）鄂90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但德康诊所在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后未重新办理登记手续，其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后从事的经营活动不属于合法的经营活动。德康诊所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不属于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德康诊所在2015年11月30日后未再经营，德康诊所未提供停业期间存在必要经常性费用开支的证据，其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该规定，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对于侵犯受害人财产权产生的精神损害，国家赔偿义务机关不予赔偿。故德康诊所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仙桃市德康诊所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丽蓉 人民陪审员  印保清 人民陪审员  谢守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