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尼勒克县公路局院内一号楼三单元302室。 法定代表人：涂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科学城帝威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园兴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加才，涪城区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科学城中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宋小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尼勒克县种蜂场。 法定代表人：何忠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帝威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威公司）、四川省科学城中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心公司）、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帝威公司对伊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帝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一个案件三个案由，是对案件法律性质认识不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审理了三个法律关系，包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且还按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对三个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不清楚。1.就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言。一审判决没有尊重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合同外的伊江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是错误的；2.就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而言。一审中帝威公司既未主张代位权诉讼，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次债务人的存在。在代位权诉讼中，中心公司的诉讼地位应是第三人而非被告。帝威公司的债务人是中心公司，但天合公司是否是中心公司的债务人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是否有次债务人存在的情况下就认定帝威公司可能行使代位权，属于事实不清，且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3.就合同债权债务概括转让法律关系而言。一审法院未弄清系哪一份合同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并无证据证明天合公司将《订货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伊江公司，根据《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内容，该通知是伊江公司向中心公司发出的，且通知的内容是中心公司与天合公司有关污水处理项目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概括转让，这个合同是《工程承包工程合同》，并不是《订货合同》。生效判决对《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已经有了既判效力的认定，同理，该通知书与《订货合同》也无关联性。从程序上讲，一审原告并未提出合同债权债务概括转让之诉，一审法院却作出了认定，属于程序错误。 帝威公司辩称，1.帝威公司称本案三个法律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就行使代位权进行了释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对此可以查看一审庭审录音录像；2.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根据《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内容，天合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及债务均已转至伊江公司。中心公司不向伊江公司主张权利，则帝威公司可以向伊江公司行使代位权；3.伊江公司向中心公司多次支付了部分货款，中心公司也向伊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由此伊江公司下欠中心公司的款项已经形成了中心公司对伊江公司享有的应收到期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心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同意帝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结算是安装工程结算，中心公司于2014年就把结算报告发给天合公司，但至今未给中心公司回复，应视为其对该结算报告予以认可，合同主体变更后，中心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伊江公司亦支付了2笔款项，即伊江公司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 天合公司未作答辩。 帝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4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中心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心公司总承包天合公司的新疆尼勒克县瑞祥焦化有限公司废水处理项目，承包范围为：瑞祥焦化废水处理项目土建、设备采购、非标制作、安装、系统调试、人员培训等。合同价格为1300万元，最终以结算价格为准。工程施工期限为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2011年7月，帝威公司与中心公司、天合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帝威公司向天合公司提供新疆尼勒克县瑞祥焦化有限公司废水处理项目中所需的电气自控仪表成套设备，总金额为110万元。货款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并收到卖方（帝威公司）提交的下列文件确认无误后，总承包商（中心公司）在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经卖方、总承包商及业主（天合公司）检验合格，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并确认无误后，总承包商15日内支付给卖方到货数量对应价格的30%货款；设备安装完成后，经通水调试运行合格，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并确认无误后，总承包商在收到业主方款项后15日内支付给卖方到货数量对应价格的30%进度款。合同另约定：质量保证期满后（本合同设备正常投运之日起一年），总承包商在收到卖方下列文件并确认无误后，在30日内支付到货数量对应价格的10%。合同第11条4款还约定：本工程付款由业主支付给总承包商，再由总承包商支付给卖方。合同签订后，帝威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在此期间，中心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转给原告第一笔工程款7.95万元，2012年7月16日支付60万元，共计67.95万元。2014年11月30日，中心公司以书面形式要求天合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的30%即33万元，天合公司负责人周某某在函件上注明：同意按此款项支付。之后，中心公司以手机短信、发催收函的方式向天合公司请求付款，但并未收到款项。2014年12月1日，伊江公司向中心公司出具《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内容为：原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与贵单位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全部变更为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原尼勒克县天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我公司承继，继续履行至合同终止。合同结算主体变更为我公司。合同约定的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同年4月25日、12月12日、2015年2月9日伊江公司分三次转给中心公司货款97.433万元。2014年12月9日，中心公司向伊江公司出具了四张《四川增值税发票》，价税金额为391余万元。2016年3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出具了“关于尼勒克县瑞祥焦化有限公司年产90万吨焦化工程（含焦炉煤气综合利用发电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格的函”。中心公司、伊江公司当庭确认涉及工程项目没有结算。中心公司认可2014年向天合公司发送的结算报告没有包含本案的44万货款，并表示天合公司尚欠中心公司设备款70余万元及工程款109万元，且认可尚欠的70余万设备款中包含本案的44万应支付给帝威公司的货款。 2018年11月13日，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根据帝威公司的申请，对伊江公司的银行存款50万元先予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帝威公司与中心公司、天合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系有效合同。由于《设备采购合同》同时约定“本工程付款由业主支付给总承包商，再由总承包商支付给卖方”，伊江公司与中心公司就该工程价款至今未进行结算，工程款项在不包含本案44万货款的情况下已有160余万元。该合同约定货款由中心公司向帝威公司支付，帝威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经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天合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中心公司支付货款，中心公司应向帝威公司支付货款。从《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以及后续履行情况看，伊江公司已承继了天合公司与中心公司的签订的废水处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中天合公司的全部权利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伊江公司就本案涉案款项对中心公司有支付义务。就现有证据看，中心公司仅有电话、函件催讨款项，没有通过仲裁、诉讼等更加有效的方式积极行使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应认定中心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该债权非专属债务人自身，故帝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的代位权是“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要求以代位权向伊江公司主张权利的代理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帝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且伊江公司承继了天合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后，并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44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帝威公司主张的货款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消灭。”之规定，伊江公司向帝威公司履行44万元及相应债务的清偿责任后，伊江公司与中心公司、中心公司与帝威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至于伊江公司已被先予执行的50万元，可与该债务品迭。遂判决：被告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省科学城帝威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3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24日起、以11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4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因本案被先予执行的50万元可予以品迭）。二、驳回原告四川省科学城帝威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主体的问题。根据伊江公司向中心公司出具《公司主体变更通知书》的内容，天合公司与中心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全部变更为伊江公司，天合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伊江公司承继，继续履行至合同终止。合同结算主体变更为伊江公司，合同约定的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由伊江公司承担。而再根据天合公司与中心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设备采购，而本案所涉《设备采购合同》系天合公司、中心公司与帝威公司就案涉工程设备采购共同签订的合同，伊江公司承继了天合公司在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则上述《设备采购合同》理应系由伊江公司承继。该《设备采购合同》同时约定“本工程付款由业主支付给总承包商，再由总承包商支付给卖方”，伊江公司与中心公司就该工程价款至今未进行结算，工程款项在不包含本案44万货款的情况下已有160余万元。该合同约定货款由中心公司向帝威公司支付，帝威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经验收合格，天合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中心公司支付货款，中心公司应向帝威公司支付货款。如前所述，伊江公司已承继了天合公司与中心公司的签订的废水处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中天合公司的全部权利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伊江公司就本案涉案款项对中心公司有支付义务。 就现有证据看，中心公司仅有电话、函件催讨款项，没有通过仲裁、诉讼等更加有效的方式积极行使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应认定中心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该债权非专属债务人自身，故帝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的代位权是“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要求以代位权向伊江公司主张权利的代理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帝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且伊江公司承继了天合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后，并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44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帝威公司主张的货款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消灭”之规定，伊江公司向帝威公司履行44万元及相应债务的清偿责任后，伊江公司与中心公司、中心公司与帝威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伊江公司已被先予执行的50万元，可与该债务品迭。 综上所述，伊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尼勒克县伊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