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心娥，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慧，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云松，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慧，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伟，男，1986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山西省阳泉市郊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江，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娟，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心娥、陶云松因与被上诉人赵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7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心娥、陶云松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借款本金为4001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真实的借款本金应为32000元，对于超出借条的金额是否为借款应由赵晓伟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对白心娥、陶云松主张的“用于接收放款的银行卡由赵晓伟控制，赵晓伟已从放款卡中划扣了46666元，借款已经归还，赵晓伟已实现了债权”的事实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赵晓伟已将债权凭证借条原件退还给了白心娥、陶云松，更加充分证明了赵晓伟已实现债权，双方的该笔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事实。赵晓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赵晓伟与白心娥、陶云松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白心娥、陶云松主张借款本金为32000元，则应对转账金额超出借条金额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二、赵晓伟系被迫退还借条，退还借条并不代表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亦不构成赵晓伟对债权的放弃。三、白心娥、陶云松并没有偿还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偿还了借款，亦无证据证明赵晓伟控制了白心娥的银行卡，赵晓伟不清楚被扣划的46666元的具体情况，该笔款项并未支付给赵晓伟，白心娥、陶云松、垫资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借条中约定在还款卡中扣除32000元整，是表明要收到银行放款以后才可以偿还该笔借款。赵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心娥、陶云松偿还借款本金400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1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心娥、陶云松系夫妻关系。赵晓伟系重庆福满堂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满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2日，赵晓伟作为白心娥的代理人，福满堂公司作为经纪方，与案外人熊科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及经纪合同》，约定白心娥将其名下位于渝北区房屋以95万元的价格卖给熊科，熊科首付15万元，申请银行按揭贷款80万元。因该房屋有银行抵押及法院查封，需要资金涤除权利限制，赵晓伟遂联系了垫资方为白心娥垫资。白心娥、陶云松无力支付垫资方垫资利息，于2019年5月29日向赵晓伟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白心娥（身份证513524********3287）今借到赵晓伟（身份证140311********0913）32000元（大写叁万贰仟元整）用于支付华府春城房屋的垫资利息。收到银行放款后还给赵晓伟。（在放款卡里只能扣除32000元）。借款人：陶云松、白心娥。”当日，赵晓伟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白心娥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40010元。2019年8月15日，白心娥的中信银行账户收到买方熊科申请的银行按揭贷款80万元，2019年8月16日，该卡消费支出4666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晓伟与白心娥、陶云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赵晓伟向白心娥、陶云松交付了借款，白心娥、陶云松有返还借款的义务。针对借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白心娥、陶云松与赵晓伟达成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垫资利息的合意后，赵晓伟实际向白心娥、陶云松转账40010元，白心娥、陶云松亦将该款用于支付垫资利息，故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40010元。白心娥、陶云松虽辩称其中的8010元系赵晓伟自愿承担的垫资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且赵晓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白心娥、陶云松称借款金额为32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针对借款是否已经返还的问题。白心娥、陶云松主张用于接收购房款的中信银行卡被赵晓伟控制，赵晓伟于2019年8月16日已从该卡扣划46666元，但白心娥、陶云松并未对此举证证明，而中信银行交易流水并未显示该46666元已支付给赵晓伟，故一审法院对白心娥、陶云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白心娥、陶云松虽然持有借条原件，但双方关于其如何获得借条原件的事实各执一词，而白心娥、陶云松对还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主张的已向赵晓伟归还46666元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尚未返还。白心娥、陶云松在2019年8月15日已收到购房者的银行按揭贷款，则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在当日届满，赵晓伟有权要求白心娥、陶云松返还借款，并可以并主张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赵晓伟要求白心娥、陶云松返还借款40010元，并以4001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白心娥、陶云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晓伟返还借款40010元，并以4001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白心娥、陶云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白心娥涉案银行卡收到银行发放的按揭贷款80万元当天消费支出700020元。2019年8月16日，该银行卡消费支出46666元后，白心娥于2019年8月19日向银行挂失该银行卡。2019年8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五里店派出所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载明：2019年8月21日15时12分，熊维报警称其在渝北区购买了一套房，卖房的是陶云松，两人找了一个中间人赵晓伟，现买卖双方觉得赵晓伟在两边都吃回扣，且金额颇多，就找赵晓伟理论，三方临时约在北滨路星耀天地协商，现买卖双方欲起诉赵晓伟，民警已告知报警人三方事发地在渝北区，可到渝北区法院起诉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赵晓伟于当日向白心娥、陶云松归还涉案借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系先出借条，后转账；垫资公司拟收取的垫资费为8万元。陶云松陈述双方当事人约定其与白心娥仅负担32000元垫资利息，其余48000元由赵晓伟承担；其在借款当天将涉案银行卡交给了赵晓伟。赵晓伟陈述，双方并未约定由其承担部分垫资利息，赵晓伟并未收取白心娥的银行卡，46666元可能是垫资公司扣划的垫资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陶云松、白心娥向赵晓伟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金额；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关系是否仍存在。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赵晓伟向白心娥转账金额为40010元，而陶云松、白心娥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为32000元，对于差额部分赵晓伟主张同为借款，白心娥、陶云松主张为赵晓伟自愿承担的垫资费，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交明确载明该部分款项性质的书面证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系针对债权人仅有转账凭证而债务人并未出具借条，双方对款项性质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而本案白心娥、陶云松就涉案借款出具了借条，并非原告仅有转账凭证的情形，故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赵晓伟主张转账与借条之间的差额8010元为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白心娥、陶云松就案涉借款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不仅载明借款金额为32000元，且在末尾处再次强调“在放款卡里只能扣除32000元”，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关系以及借款金额明确形成了合意。赵晓伟在借条出具当天向白心娥转账的金额与借条金额不一致，白心娥、陶云松就差额部分的产生能够作出合理解释。而赵晓伟在转账后并未要求白心娥、陶云松就差额部分重新出具借条或者修改原借条，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超出的8010元仍为双方协议的借款金额，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白心娥、陶云松该上诉主张予以釆信，对赵晓伟关于借款金额为4001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关系是否仍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首先，本案中，赵晓伟并不持有借条原件，其主张系受到白心娥、陶云松胁迫而归还借条，但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五里店派出所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中的报警人并非赵晓伟，接报记录中亦未载明白心娥、陶云松胁迫赵晓伟的事实，因此该接报回执并不能证明赵晓伟系受到胁迫而归还借条。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9年8月15日，白心娥的中信银行账户收到买方熊科申请的银行按揭贷款80万元后即消费支出700020元，该款项应为垫资公司所扣划的垫资还款。2019年8月16日，该卡消费支出46666元后白心娥于2019年8月19日挂失该银行卡。本案借条明确约定“在放款卡里只能扣除32000元”，按照该约定的字面意思理解，白心娥、陶云松并不掌控涉案银行卡，而赵晓伟有权以从该卡中扣划款项的方式来收回借款，但金额仅限于32000元。本院认为，白心娥、陶云松关于涉案银行卡在借款发生后至挂失之前并不由其掌控的主张能与上述查明事实以及借条约定相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最后，本案借条原件并非由债权人赵晓伟持有，而由债务人白心娥、陶云松持有，该情形与一般未清偿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表现形式明显不符。本案中，按照借条约定，赵晓伟有权以扣划涉案银行卡中的款项来收回本案借款，且该银行卡在并非由白心娥、陶云松掌控的期间内确有用途不明的款项支出，之后赵晓伟向白心娥、陶云松归还了借条。现债权人赵晓伟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仍存续，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赵晓伟对借条原件的归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关系仍然存在，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白心娥、陶云松的该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白心娥、陶云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72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晓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赵晓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