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伦令景，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长荣楼702，公民身份号码44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庆，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全，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队环村大街3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3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忠，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伦令景因与被上诉人冯明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伦令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伦令景仅需偿还借款本金700782元予冯明全，无须承担利息；2.冯明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伦令景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应予改判。首先，伦令景与冯明全未约定利息。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三）非法为他人提供支票套现服务的；……”之规定，本案因冯明全从事支票贴现而起，其从事支票贴现从中赚取利润是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刑法及国家有关金融法律规定，涉嫌非法经营，应属无效。即使依据冯明全一审主张的伦令景已支付贴现利息787500元，但由于冯明全的行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无权收取贴现利息，其所收取的7875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再次，案涉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汇票贴现而非借贷关系，依据冯明全所提交的证据，双方虽签订借款合同，但本案符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九条的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借贷关系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伦令景的上诉请求。冯明全辩称：伦令景所欠的款项是借款，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伦令景以期票来支付租金和水电费，该期票的金额大于租金及水电费金额，大于的部分伦令景就要求冯明全给付资金。冯明全根据伦令景的要求，将大于租金和水电费的资金汇给伦令景。冯明全、伦令景有书面的借据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且伦令景亦多次支付了借款利息，其在一审期间也确认向冯明全借款150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的，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冯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伦令景偿还借款150万元及支付利息30万元(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为止按月利率2.5%计算)；2.伦令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明全与伦令景存在租赁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铺位、厂房租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暂定为12年，厂房租金每月23000元，每三年递增2000元/月，1-2号铺位共2间，每间每月租金800元，每月共1600元。2019年9月2日，冯明全因与伦令景及佛山市樵南纸制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605民初21827号]。双方经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协议，佛山市樵南纸制品有限公司及伦令景同意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尚欠2019年8月31日前的租金及2019年7月前的水电费合共120457.46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尚欠2019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6400元给冯明全。伦令景在承租冯明全铺位、厂房期间，曾向冯明全交付支票用以支付租金或进行贴现。其中，金额为668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金额为35168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的南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金额为6328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9日的中山农村商业银行支票被退票，上述三张支票的金额合共1652480元。伦令景在2017年6月12日向冯明全归还了10万元，2017年7月4日归还了11万元，尚欠1442480元。2017年7月9日，双方对上述三张支票进行结算，计得欠款1442480元加上按月利率2.5%计至2017年7月9日止的贴息58590元，共欠款1501070元。伦令景向冯明全交付现金1070元，并向冯明全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据。其后，冯明全每月通过微信向伦令景发送对账单，每月对账单内容均包括租金、水电费及以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的业务费。伦令景亦多次向冯明全付款，伦令景在本案中主张下列1-22项付款共1065547.49元均是用以归还本案借款，冯明全则认为下列1-21项付款是用以支付借款利息、水电费及租金，22项付款是用以支付租金。序号时间金额（元）序号时间金额（元）12017-8-3039972122018-3-246500022017-9-2236668132018-4-510876.532017-9-2737500142018-5-424722.342017-11-1552638.09152018-6-193608652017-11-2913186.89162018-7-301080562017-12-1360899.71172018-8-37000072017-12-3018000182018-8-95752182018-1-653573192018-10-1113152692018-1-2025433.57202018-12-360000102018-1-2946472-43212019-1-3148252112018-3-136426222019-4-1860000上列伦令景的付款金额与对账单金额吻合的情况如下：一、2017年9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12068元、租金24600元、业务费37500元，合共74168元，与上列第2、3项付款金额之和吻合；二、2017年11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11986.5元、租金24600元、业务费37500元，合共74086.6元，与上列第5、6项付款金额之和吻合；三、2017年12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9796.15元、租金24600元、业务费37500元，合共71896元，与上列第9、10项付款金额之和吻合；四、2018年4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12164.3元、租金24600元、业务费37500元，合共74264.3元，与上列第14项付款金额及伦令景于2018年5月7日通过廖永清的账户支付的49542元(伦令景对该笔付款并未列明，但冯明全对此予以确认，且冯明全提交的冯宽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有记载)之和基本吻合；五、2018年5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8986元、租金24600元、业务费37500元，合共71086元，与上列第15项付款金额及伦令景于2018年5月29日支付的35000元(伦令景对该笔付款并未列明，但冯明全对此予以确认，且冯明全提交的冯宽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有记载)之和吻合；六、2018年6月及7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分别为7440元、6686元，租金均为24600元，业务费均为37500元，两个月合共138326元，与上列第16-18项付款金额之和吻合；七、2018年8月至12月对账单显示，水电费分别为7678元、6401元、4313.34元、4609元、6277元，租金均为24600元，业务费均为37500元，五个月合共339778元，与上列第19-21项付款金额之和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伦令景对向冯明全借款并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借据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均确认，该金额包含实际借款本金1442480元及按月利率2.5%计算的贴息575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计算贴息的标准超过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的利息11718元(58590元×1/5)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488282元(150万元-1171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二、伦令景在本案中提出的22笔付款是否均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双方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在对三张支票进行结算时，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贴息。其后，冯明全每月向伦令景发送对账单，对账单其中一项内容为以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的业务费。此处的“业务费”实为利息，伦令景实际上也按照该标准支付了多个月的利息。因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对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伦令景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冯明全、伦令景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存在租赁关系，故伦令景向冯明全的付款不能当然认定为归还借款。伦令景向冯明全付款的金额存在多笔与对账单金额吻合的情形，其第19-21项付款与2018年8月至12月的对账单吻合。因此，冯明全主张伦令景第1-21笔付款均是用以支付借款利息、水电费及租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第22项付款，冯明全主张用于支付租金，其主张能与双方在(2019)粤0605民初21827号案中结算的尚欠租金、水电费金额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伦令景尚欠冯明全借款本金为1488282元，利息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冯明全有关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伦令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488282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冯明全；二、驳回冯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冯明全已预交)，由冯明全负担63元，伦令景负担10437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冯明全多预交的1043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冯明全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冯明全涉案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套现与贴现并非同一概念，前者是行为人虚构消费行为或交易关系恶意向金融机构套取现金，是一种违法行为；后者是行为人用未到期承兑票据贴付一定利息取得票款，是一种合法行为。案涉借据是因伦令景向冯明全出具的三张支票被退票及贴现利息而形成，而伦令景出具支票是基于双方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和伦令景拖欠冯明全相应的租金，票据原因及贴现行为真实、合法，伦令景上诉主张冯明全存在套现、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经营等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的审查。首先，关于本金。案涉借据约定的本金150万元，包含了按月利率2.5%计至2017年7月9日的贴息58590元。上述约定计算贴息的月利率标准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超出法定部分的利息已经从本金中扣除，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利息。案涉借据上虽无利息的书面约定，但双方在实际结算过程中以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贴息和业务费，该业务费实为利息，伦令景也多次依该标准支付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2.5%的利息约定并对尚欠的利息标准依法进行调整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均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伦令景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089.68元，由伦令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