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负责人：叶国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雄，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德，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梅英，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源市东源县*********明鸿路万绿桃源二区3栋A座1803号房，公民身份号码441************22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权，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淑斐，女，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66。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定龙、黄南洲，广东卓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河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梅英、吴敏、谢淑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河源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约为：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梅英、吴敏、谢淑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河源分公司已经就免赔条款尽到了应尽的告知义务，依约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首先，本案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当无争议，那么众所周知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需要签署保险合同、缴纳保费，而保险合同包括了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一系列文件。谢淑斐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客观上收到了前述文件。依理而言，交警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会要求事故各方出具保险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文件，一审法院未能向处理事故的交警调取证据以致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其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范本，可见设置有“重要提示”一栏，已经明确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保险合同成立，即保险条款、保险单等均已成立。最后，如前所述，人保河源分公司已在保险单明确的进行了提示，已依法在保险单明确提示了保险合同组成及应当注意的事务。吴敏、谢淑斐否认人保河源分公司有尽到告知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二人完全有可能为了转移赔付责任而进行否认，人保河源分公司已依法对保险条款，包括免赔条款尽到了应尽的提示义务。综上，一审并未正确认识缴纳保费行为的根本性质——保险合同因此成立，未将本案事实认定全面，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河源分公司已就免赔条款尽到了的告知义务，依约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吴敏、谢淑斐辩称，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河源分公司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河源分公司主张其已尽说明提示义务，但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供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以证明其已向保险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在本案中，人保河源分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既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也未在保险合同签订后及时送达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人保河源分公司主张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二、人保河源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依法对吴敏、谢淑斐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保河源分公司是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投保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主张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法》第十七条亦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河源分公司为格式合同提供者，现在依据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河源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负有赔偿责任。吴敏当时被拘押，导致证据收集不齐，垫付费用的数额与一审查明的有差距。曾梅英辩称，同意吴敏、谢淑斐的答辩意见。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支持白蛋白、蛋白粉、修复凝胶、阿胶等费用，出院医嘱有明确记载。曾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河源分公司、吴敏、谢淑斐向曾梅英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7221.46元（医疗费36034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误工费33725.38元、护理费14550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2910元、残疾赔偿金260809.2元、精神抚慰金15500元、鉴定费3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435.63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由人保河源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吴敏、谢淑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河源分公司、吴敏、谢淑斐承担。庭审中，曾梅英增加医疗费用13356.66元，增加后的医疗费共计373697.91元，鉴定费7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费用总计963122.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22时，吴敏驾驶粤P*****小型轿车搭载文韬从东源县嘉福酒楼往河源市***方向行驶，于22时15分行至深业路交越王大道红绿灯处，向左变道往河源市区方向逆向行驶，在东源县*****桃源国际路段逆行时，与曾梅英正常驾驶的超40992号牌助力车发生碰撞，造成曾梅英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敏弃车逃离现场。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第441************3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敏承担全部责任，曾梅英不承担责任。曾梅英受伤后被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日），用去医疗费81745.17元，后被送往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90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出院医嘱：1、建议术后休息叁月，加强营养……2、术后1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适时拆除内固定，预计住院费用5万元……。2019年5月6日及2019年6月24日曾梅英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772.66元。2019年7月27日，曾梅英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7日），支付医疗费3018.73元。2019年8月15日，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曾梅英委托广东河安司法鉴定所对曾梅英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作出广东河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曾梅英构成八级和十级伤残，鉴定费3200元。2019年10月30日，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曾梅英委托广东河安司法鉴定所对曾梅英后续治疗费鉴定，该所作出广东河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3B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50000元，鉴定费744元。曾梅英，1986年7月出生，属农村户口，自2017年6月至事故发生前在沃尔玛购物广场河源越王大道分店从事销售工作，曾梅英提交的银行卡工资流水（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显示月均工资4338元，自2018年7月在河源市东源县*********明鸿路万绿桃源二区3栋A座1803号房居住。被扶养人为4人：父亲曾文泉（1958年5月出生），曾梅英父母亲共生育包括其在内子女3人；长女曾烁嵘（2010年2月出生）、长子曾烁政（2011年4月出生）、幼子曾烁乾（2012年11月出生），三人均在东源县第三小学就读。吴敏的驾驶证于事故发生前已被吊销，其驾驶的粤P*****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谢淑斐，该车在人保河源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吴敏向曾梅英垫付费用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梅英请求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2、人保河源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赔；3、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曾梅英的各项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361113.91元（81745.17元+275577.35元+772.66元+3018.73元），曾梅英自行购买的人血蛋白、阿胶、蛋白粉、创伤修复凝胶所产生的费用因没有医嘱证实，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3、误工费33402.6元；4、护理费14550元；5、营养费1050元；6、交通费2910元；7、残疾赔偿金260809.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9、鉴定费3944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33.75元；11、后续治疗费5000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没有医嘱证实，不予支持。以上合计875313.46元。关于第二个焦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吴敏在事故发生时已被吊销驾驶证，其驾驶投保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其逃逸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保河源分公司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无法证实其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且投保人亦表示人保河源分公司未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人保河源分公司的免赔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河源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敏承担全部责任，曾梅英不承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曾梅英的损失875313.46元，先由人保河源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755313.46元（875313.46元-10000元-1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由人保河源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255313.46元（755313.46元-500000元）由吴敏赔偿。谢淑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其将车辆交给他人使用时，理应审查对方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谢淑斐将车辆交给已被吊销驾驶证的吴敏驾驶，客观上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谢淑斐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其对吴敏的赔偿义务承担20%即51062.69元（255313.46元×20%）的相应责任。鉴于吴敏在事故发生后已向曾梅英垫付19000元，故吴敏仍应赔偿185250.77元（255313.46元-51062.69元-1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河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梅英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梅英500000元；二、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梅英185250.77元；三、谢淑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梅英51062.69元；四、驳回曾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6元（按简易程序收取），由曾梅英负担745元，人保河源分公司负担4323元，吴敏负担1292元，谢淑斐负担356元。二审期间，曾梅英提供了一份长期医嘱单，拟证明其确实需要补充白蛋白等自购药品。人保河源分公司质证认为：看不清日期。吴敏、谢淑斐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审理没有关联。吴敏、谢淑斐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收据，证实其垫付给曾梅英的费用金额。人保河源分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核实。曾梅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需当事人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待当事人确认后认定。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曾梅英、吴敏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吴敏共支付131000元给曾梅英，扣除一审认定的19000元，曾梅英同意在一审确认的吴敏赔付金额内扣减112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曾梅英未上诉，故对其所提请求不予审查。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河源分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赔事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将驾驶证被吊销、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违法事项作为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当以适当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提醒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河源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向谢淑斐交付该保险条款，其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向谢淑斐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人保河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河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梅英同意在一审确认的吴敏赔付金额内扣减112000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梅英7325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