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华，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柱，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首钢设备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沙河驿镇红庙子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贵彬，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梅，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峭，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光华因与被上诉人迁安首钢设备结构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2004）民立他字第47号】规定，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补办档案、赔偿损失与最高院的复函情形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和审理，而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立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裁定本案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认定上诉人起诉时已过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信访答复载明，上诉人于2016年前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及其上级主管部门于2018年10月份给上诉人出具信访最终答复意见，建议上诉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上诉人于2019年8月先后多次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均以属于劳动争议为由要求上诉人先去进行劳动仲裁。2019年9月4日迁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同日到一审法院立案明显不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劳动争议审理此案，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答复意见书、证人郑某（原人事厂长）的证言显示，上诉人从2006年开始通过郑某查找档案，2016年前后通过信访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及其上级主管部门主张权利一直未中断，2017年前后双方多次到三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意图补办档案，协商解决此事一直从未中断，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之第二款的情形，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果，仲裁时效应该从上诉人收到最后一份答复意见书之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上级主管部门最后一份答复意见书于2018年10月11日由经手人签字交邮，2019年9月4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明显不超过仲裁时效。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说法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后，被上诉人多次带领上诉人到三地社保部门补办档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明显符合此项规定，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事档案是公民取得就业资格、缴纳社会保险、享受相关待遇所应具备的重要凭证。档案的存在以及其记载的内容对公民的生活有重大影响。因为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档案尽到妥善保管义务，造成上诉人档案丢失，属于对上诉人权益的持续性侵权，档案一日不补侵权行为就在继续，所以从根本上说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问题。综上，结合上述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无论是按照民事侵权还是劳动争议审理此案都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问题。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在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迁劳人仲案字（2019）331号前提下（裁定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未经当庭审理查明，直接以劳动争议审理此案属于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回避了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档案丢失造成民事侵权的事实，判决书也未做出明确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信访答复意见书的内容自认，上诉人是集体转业军人，集体转业到首钢金属结构厂（被上诉人更名前企业名称），上诉人的档案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保管，不存在发生转移和接收行为。同时，被上诉人主张档案由上诉人自己提走但庭审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未尽到法定保管义务，将上诉人的档案遗失，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进行审理认定，漏掉了上诉人的诉请，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错误。因为上诉人自2006年开始寻找档案，被上诉人就档案是否丢失一直未给予明确答复（直至今日依然不承认将档案丢失的事实），双方也就这个问题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而且双方先后到迁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邵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试图补办人事档案、办理退休手续，当三地社保部门都明确表示不能办理，补办档案一事才最终确定不能办理，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最后建议上诉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直到此时上诉人才最终确定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所以，以被上诉人上级主管部门最终答复之日（2018年10月11日由经手人签字交邮）作为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比较合理。综上所述，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迁安首钢设备结构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所产生的争议，应先经劳动仲裁，再由人民法院受理。该司法解释于2006.10.1起实施，其法律效力优于2004民立他字第47号复函，所以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2、上诉人自1988年起便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自称在2006年查询档案未果，因此，其在2014年达到退休年龄时就已经应当知道其人事档案丢失，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但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9月4日，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上诉人提交的信访意见书中已经明确，上诉人的档案已由其本人提走，被上诉人只是出于帮助的角度，依法、依规帮助上诉人，在2017年左右与相关的社保部门进行沟通，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自愿履行的情形。并且，本案是上诉人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并不适用相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此并不适用《民法总则》第192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该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原告补办人事档案；2.赔偿因档案丢失导致原告办理不了各种社会保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计涨幅养老保险约12万元、医疗保险约35816.5元，以上以社保实际数据为准，精神损失费5万元、交通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将养老保险数额变更为19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3年随部队转业到首都钢铁公司设备结构厂，后该企业变更为迁安首钢设备结构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原告称其1988年初从被告停薪留职，被告称1988年初因原告旷工将其除名。1988年后，原告即不在被告处工作。原告提供的证人郑某的书面证明证实，郑某与原告一同转业到被告处工作，郑某于2014年从被告处退休,原告曾几次通过郑某向被告查询人事档案未果。迁安首钢设备结构有限公司2018年5月22日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人力资源部2018年6月27日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首钢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的信访复核意见书均说明被告曾积极协调配合原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原告于2019年9月4日向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补齐人事档案并赔偿因档案丢失导致原告办理不了各种社会保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日，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原告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1988年初即不在首都钢铁公司设备结构厂工作，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于2006年起即向被告查询档案未果。故原告2014年9月6日达到退休年龄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于2019年9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李光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原被上诉人厂子的人事厂长郑某的一个视频。证明：从2006-2017年都没有间断的查找档案。在2017年郑某又和其他两个工友一同到厂子帮他们找这个档案。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证据有异议，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我方质询，仅以视频方式作证不具备法律效力。2、对于证人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是老乡，也是战友，具有利害关系，所以对所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证人所述的内容为刘胜利、李光华二人在2006年至2017年间多次通过我以多种形式向金属结构厂查找档案。但并不能证明刘胜利、李光华二人自2006年起每一次仲裁时效届满之前均提出了请求，而导致仲裁时效每一次均发生了中断，足以使仲裁时效延续到2019年。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证人应当出庭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证人郑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办人事档案、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民事案件包括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丢失档案、赔偿损失为由起诉被上诉人，仍然是以双方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条件，是因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保管的人事档案是否丢失产生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为本案案由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答复的精神并不矛盾。既然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则应当考虑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上诉人在2006年起向被上诉人查询档案未果，就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按照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郑某的证词，在2010年至2016年之间，没有任何主张权利的证据。所以，上诉人于2019年9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至于2017年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是为了上诉人能够办理退休手续，不能理解为对补办人事档案的承诺，故不能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的效果。由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补办人事档案、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李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 审判员  赵阳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