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稿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754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凤珠，女，193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儒，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涌岸街38号第2幢第1-4层。法定代表人：王广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凤珠与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凤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儒，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凤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住院医疗费用160065.9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期间陪护费7920元1200+2800+1620+1100+1200（12x100）、医药费用985元、营养费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用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5万元；4、判令被告退还建设购置费20000元、护理级别押金900元、医疗押金3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2007年6月23日签订《广州芳村英明老人疗养院入住抚养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养老护理服务，原告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一次性建设购置费2万元、护理级别押金900元和医疗押金300元，随后入住被告养老院，每月支付住房费、伙食费用和相对应级别的护理费，截止至2019年4月，原告的护理级别是特殊护理，每月共支付3442元。2019年4月30日上午约8时40分，被告员工吴某推原告及另一被护理老人到户外活动，乘坐电梯到一楼时，吴某先将原告推出电梯停在一楼门口处，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和告知原告原地等待的情况下，转身再进电梯推另一老人时，原告自行摞动轮椅出去，在经过大楼门口斜坡处时轮椅冲出斜坡翻落在地面，造成原告摔在地面受伤。原告在2019年4月30日至6月24日期间三次入院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由于因该次摔伤还导致了原告的腰部伤害，原告在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再次入住医院接受治疗。事发后，被告对于自己的过错和责任采取回避推卸的态度，除仅支付原告15723.58元外，对于原告遭受到的伤害和损害置若罔闻。鉴于此，原告无奈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双方的养老护理关系，办理了离院手续。综上所述，被告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了原告的利益受损，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十八、四十九、五十五条规定，特诉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不存在过错及违约，原告受伤是因为其自身违约导致的。事发当天，被告员工吴某推原告和另一老人到花园做早操，吴某将原告推出电梯安置在电梯口旁边，已告知原告其回去推另一老人到花园后，再回来推原告，叫原告在原地等待，随后吴某回到电梯厢内推送另外一名老人到花园，再回来推送原告到花园做早操，但原告却没有等吴某回来，便自行滑动轮椅往外行走，在推行了40多秒后到达斜坡处沿着斜坡往下走时，导致其自己滑落摔倒受伤。原告虽然行动不便，但身体状况良好，可以借助轮椅自由活动，意识清醒，仍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存在智力缺陷的情况，其应当预计擅自推行轮椅下坡可能导致其摔倒，也清楚在原地等待或呼叫看护人员帮忙的情况可以排除风险，而其仍然将自己至于危险的环境中，最后导致受伤，属于自身过错导致，如果这都属于被告责任，无疑是超出了被告合理的注意义务，是不合理的，因此，被告无需承担责任。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服务内容。原告入住时被告已对原告做了明确的风险告知，原告及其家属也签署了相关文件；原告购买的服务是全护理A（见《护理费收费标准》），《不属于“一对一”护理，即老人平时自由活动时护理人员无需时刻陪护在老人身旁，原告此次损伤是其违背风险提示，擅自活动导致的，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医疗费。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入住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至2019年5月23日出院，被告垫付医疗费15723.58元。至2019年7月27日，原告共住院四次，住院自费部分共计25607.14元，其余医疗费用由医保统筹支付，不应计入损失范围。其次，原告自身存在多种疾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很多药物都是治疗其自身疾病的，与本案无关；原告在医药费用中主张的护理垫和纸尿裤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认可营养费，原告出院后就返回被告处接受被告的护理，被告安排人员每日炖汤水给原告增加营养，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营养的补充，如要支付营养费，原告不涉级残，应按20元/天计算，最多不超过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原告住院55天，原告2019年7月4日至7月27日期间住院23天与本案无关联；惩罚性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护理押金和医疗押金应抵扣欠付被告的费用。建设购置是不予退还，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如中途亡故或别的原因自愿退出则建设购置费不予退回”，其次，一次性建设购置费属于老人入住养老院，养老院提供的设施设备及公共设施设备的摊分的使用费用，理解为设施设备的折旧费，该费用是广州市民政局允许收取的，且合同标明，该费用不退回。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垫付医疗费15723.58元；2、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受到的损伤是其自身违约和过错造成，被告不存在过错及违约责任，故原告应返还被告垫付的医疗费。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请求全部驳回。由于被告违约，在服务合同过程中造成了原告的人身伤害，赔偿医药费是其作为违约方应履行的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23日，原告及其家属作为担保人与被告签订《广州芳村英明老人疗养院入住抚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原告入住被告养老院疗养，被告根据原告的自理能力，分别给予相应的护理级别，向原告提供住宿、膳食、护理、娱乐和老年人的治疗与康复等项服务；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告或担保人缴纳一次性建设购置费2万元（如入住人年龄在60岁以下者，则于入住后第6年再次交纳建设购置费的70％……）、一个月护理级别费用押金900元及医疗押金300元合计1200元（本押金在协议终止时退回，不计利息）、本月护理级别费用从23日至月底252元；如中途亡故或别的原因自愿退出则建设购置费不予退回；随着入住时间的推延，原告的自理能力，健康状况的改变，被告有权向原告、担保人提出相应的护理级别的变更及居住环境的调动，原告和担保人主动配合，服从安排，并按相应的护理级别缴交费用；原告在疗养期间，应遵守疗养院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利于被告服务工作的顺利进行，如原告严重违反疗养院管理制度，不听劝阻，一意孤行，造成原告或他人身体受到损害或意外事故时，一律由担保人和原告共同承担责任，与被告无关；半护理、全护理老人离院超过半个月只退伙食费，如因病入住医院，在医院期间则同时退生活服务费、管理费的50％，床位费不退；老人在疗养期间，在院内跌倒骨折如非因工作人员过失造成，本院不负责；等等。当日，原告及其家属在被告提供的《入住须知》上签名，《入住须知》载明：本院接受老人入住，根据老人身体状况实行相应的分级护理及相应的收费标准，按照现行的收费标准本院对入住的老人并非实行“一对一”护理（非贴身护理），入住需要“一对一”专护理，家属可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尽可能满足其家属要求，但专护收费另议；老人普遍存在较严重的骨质疏松症，有可能在较轻微的碰撞下发生骨折，只要不是我院工作人员工作过失直接造成的骨折，我院将不负工作过失责任；等等。原告及其家属与被告签订上述《协议书》《入住须知》后，按约定支付一次性建设购置费2万元、护理级别押金900元和医疗押金300元，并入住被告养老院。2019年4月30日上午约8时40分，被告员工吴某推原告及另一被护理老人到户外活动，乘坐电梯到达一楼时，吴某先推原告出电梯并将原告停放在电梯门口附近，然后再进电梯推另一老人时，原告自行摞动轮椅出去，在经过大楼门口斜坡处时轮椅冲出斜坡翻落地面，造成原告摔在地面受伤。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到广东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23日出院，住院23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2.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3.细菌性××；4.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5.2型糖尿病不伴有并发症；6.慢性左心功能不全；7.胆囊结石不伴有胆囊炎；8.全身性骨关节炎；9.手术史(双眼人工晶体植入术、L4锥体成形术)。原告此次住院花费医疗总费用110278.79元(医保支付94555.21元，个人支付15723.58元)、生活服务费1200元。2019年5月23日至6月6日(14天)，原告在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胸部感染；4.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5.2型糖尿病不伴有并发症；6.慢性左心功能不全；7.全身性骨关节炎；8.骨质疏松(重度)。原告此次治疗花费生活服务费2800元、治疗费1200元、住院医疗费用14060.36元(医保支付12248.49元、个人支付1811.87元)。2019年6月6日至6月24日(18天)，原告在广州市惠爱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2.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3.肺部感染；4.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5.2型糖尿病不伴有并发症；6.慢性左心功能不全；7.原发性双侧膝关节病；8.轻度贫血；9.电解质代谢混乱。原告此次治疗花费生活服务费1620元、住院医疗费用26747.59元(医保支付24356.95元、个人支付2390.64元)。2019年7月4日至7月15日(11天)，原告因腰背部疼痛明显、活动受限在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腰椎椎管狭窄(症)；2.老年性骨质疏松伴病理性骨折；3.全身性骨关节炎；4.抑郁状态；5.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6.2型糖尿病不伴有并发症；7.慢性左心功能不全；8.胆囊结石不伴有胆囊炎；9.手术史(双眼人工晶体植入术，L4锥体成形术)。原告此次治疗花费生活服务费1100元、住院医疗费用8602.27元(医保支付5685.05元、个人支付2917.22元)。2019年7月15日至7月27日(12天)，原告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2.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3.2型糖尿病不伴有并发症；4.慢性左心功能不全；5.骨质疏松伴病理性骨折；6.全身性骨关节炎。原告此次治疗花费生活服务费1100元、住院医疗费用14900.48元(医保支付13336.65元、个人支付1563.83元)。另，2019年5月23日，原告在广州市乐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护理垫和纸尿裤，金额合计985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在南宁舜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君蓓乳清蛋白粉4罐，金额合计974元。事发后，被告支付了原告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中个人负担部分15723.58元。2019年8月26日，被告向原告家属发送微信，问原告是否不回来住，原告家属回复不回来住，并于次日即8月27日到被告处办理离院手续。双方在办理离院手续时发生争执，原告家属随即离开。被告为证明原告的损害是自身过错造成的，提交证人吴某证言予以证明。证人吴某出庭陈述：其在被告处工作十多年，从事护工工作，其负责护理五人，其中包括原告，其护理原告多年，原告行动不便需要乘坐轮椅代步，平时在养老院住处公共空间可以自行摞动轮椅活动，其平时只推一人到花园活动。2019年4月30日早上，其在推原告到花园活动时，养老院另一老人向其提出顺带一起到花园活动，其于是同时推两个老人到花园，在乘坐电梯到一楼时，其先推原告出电梯将原告停放在电梯门口处，告诉原告其回去推另一老人到花园后，再回来推原告到花园，叫原告在原处等待，不要乱动，但在其去推另一老人时，原告自行摞动轮椅出去，行至大楼斜坡下坡时，由于控制不好轮椅导致轮椅翻倒落在地面，原告随之摔在地上，其立即前去扶原告，并叫保安找医生，随后送原告到医院救治。吴某称事发当日其将原告停放在电梯门口时没有将轮椅刹车拉下，但原告平时可以拉起轮椅刹车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本院认为：原告及其家属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费用后入住到被告养老院，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员工吴某在事发当日同时推两老人到户外活动，没有按正常工作程序只推一人到户外活动，没有尽到合理的护理服务义务，同时，吴某在停放原告时没有将轮椅刹车拉下，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吴某的过失行为构成违约。因吴某事发时是在履行职务，故吴某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即被告承担。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合理履行义务，造成原告损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养老院居住长达10多年，对养老院环境及护理人员已相当熟悉，其自行用手推动轮椅出去，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导致轮椅在斜坡处翻落到地面而受伤，其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被告承担90％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费用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事发后连续住院四次（2019年5月23日至7月27日），根据病历资料载明治疗病情和情况，可认定原告四次住院治疗病情均与本次损伤存在关联，本院对原告自付部分医疗费9883.56元予以确认；对于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不属于原告损失范围，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五次住院天数合计78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7800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主张，经核算原告提交的生活服务费单据，确认护理费7920元。4.营养费，原告受伤治疗期间购买蛋白粉加强营养合理，对该费用974元予以确认。5.护理垫、纸尿裤费用985元（原告主张的医药费用），原告因伤卧床，购买护理垫、纸尿裤使用合理，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医疗费988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护理费7920元、营养费974元、护理垫及纸尿裤费985元等合计27562.56元的90％，即24806.3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5万元问题。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要求被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回建设购置费、护理级别押金、医疗押金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家属在2019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已向被告明确不回去被告养老院居住，并且在次日到被告处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对此并无提出异议，据此可认定双方在2019年8月26日解除托养协议。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护理级别押金900元、医疗押金300元，至于被告提出上述押金抵扣拖欠的托养期间费用意见，被告已提起反诉，其反诉请求并无要求原告支付托养期间拖欠费用，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建设购置费，《广州市民办养老机构资助办法》第六条第（十一）项规定：养老机构收取一次性生活设施费的，按照入住协议年限平摊计算，已签订长期入住协议的，以十年期限为平摊计算。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建设购置费是上述规定所指的生活设施费，原告已在被告养老院入住超过十年，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建设购置费20000元。另，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也无需退还建设购置费。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护理级别押金900元、医疗押金3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建设购置费（住建费）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垫付医疗费15723.58元的10％，即返还1572.36元。被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凤珠赔偿24806.3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退回护理级别押金900元、医疗押金300元给原告李凤珠；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李凤珠返还医疗费1572.36元给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李凤珠、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73元，由原告李凤珠负担648元，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负担225元；反诉受理费97元，由原告李凤珠负担10元，被告广州市英明老人疗养院有限公司负担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文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绮文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