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超，男，1982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渊，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光，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进，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周，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工业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08068937XX。法定代表人：周晋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峰，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粱志光、冉超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黔0115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1、第2项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买卖合同证明，买方处盖章是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章，上诉人冉超仅仅是作为厚原公司的代表人签字而不是作为合同当事人。2.该项目是厚原公司的项目，该项目的事实经过是：2018年6月，威宁县政府启动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该项目实际是威宁县双龙镇龙湾水库水资源保护动迁项目。2018年6月起本项目是没有通过招投标程序就已开始进行该项目的初始建设，具体的承建单位就是威宁县厚原建筑公司，按照常规厚原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各项工作陆续开展，后由于并没有相关上级部门的审批手续，加上威宁县政府建设资金断裂，项目工程建设停工。后该项目名称改为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并重新投标，厚原公司仍是中标人，但该项目工程建筑由于政府资金不到位，仍处停工状态。3.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或威宁县2019年元月招标的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实际上都是厚原公司在承建。一审庭审时，厚原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中在“买方”处盖章并没有异议。4.一审被告厚原公司只提供了2018年11月份之后参与后期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有关资料而没有提交其前期参与威宁县双龙镇农湾水库水源资源保护动迁项目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的资料，给一审法院造成厚原公司参加项目的最早时间在案涉买卖合同之后的错觉。实际上，一审庭审时，厚原公司并没有否认案涉《买卖合同》中买方公章即“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双龙镇集镇搬迁-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章”是厚原公司加盖的事实。一审时厚原公司提供的第四号证据即通知启用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专用章并不能证明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双龙镇集镇搬迁-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章不是厚原公司加盖的事实，因为项目名称改变，项目公章自然要改变。二、原审判决在合同主体的关键事实上认定错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梁志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5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判决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律师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冉超、威宁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8年7月21日《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威宁县双龙镇伊斯兰小镇工程提供木方和模版，该合同上明确有被上诉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龙镇搬迁-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章”，且冉超陈述其为公司工作人员，结合送货地址与工程项目名称、地址一致等情况，对于该项目章的真实性，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即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对上诉人提供的用于该工程项目工程设计、勘察、采购、施工总承包事项，是该项目工程的承包方。截止起诉前，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对上诉人提供的用于该工程项目货物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对冉超签订《买卖合同》购买行为的追认，因此，基于上述情况，冉超的代理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忽略冉超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行裁判，因此作出的判决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工程买卖合同是冉超和梁志光所签，该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中标，2019年1月16日签订总承包合同。上诉人冉超提交的威宁县产业园区调查报告图片应急预案等证据恰好证明了该公司2019年1月15日中标的时间，涉案项目的项目章非该公司持有与使用，该公司项目章字样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章，2019年1月15日之前的涉案工程的事情，该公司并不知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88,1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3,131元（以588,150元为基数，暂自2018年11月28日起算至2019年3月18日，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买方“威宁县双龙镇伊斯兰情小镇”与原告（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买方就“威宁县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工程所需材料向卖方购买木方及模板，双方对材料单价、交货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其中对付款方式约定为“买方在收货60日内付清货款”，对买方违约责任约定为“买方不能按约定的期限付款的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即逾期10（原文如此）以上，每月按时交纳逾期付款部分3%的利息（月息）……”。合同落款买方处加盖“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双龙镇集镇搬迁-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冉超”签名及捺印；卖方处有原告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陆续向名为“冉超威宁工地”的单位供应货物，共计产生货款624,850元。2019年3月13日，被告冉超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威宁双龙镇伊斯兰小镇，①木方2015（4×8）=33,100根×9.5=314,450元。②模板1.83×0.915=6400张×48.5=310,400元。合计624,850元，已付运费36,700元，尚欠588,150元。尚欠梁志光货款伍拾捌万捌仟壹佰伍拾圆。欠款人处有“冉超”签名及捺印。2019年3月15日，原告委托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进行本案及（2019）黔0115民初1830号两案的诉讼活动，约定代理费49,0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2019年6月6日向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支付40,000元。被告厚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年11月6日，厚原公司（联合体牵头方、甲方）与案外人中城科泽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体成员、乙方，以下简称中城公司）、案外人贵州鼎盛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丙方，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签订的针对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联合体协议书》一份，约定组建联合体，参与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设计、勘察、采购、施工总承包事项。二、2019年1月15日，上述三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通知被确定为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中标人。三、2019年1月16日，作为发包人的案外人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组成承包人联合体的被告厚原公司、案外人中城公司、案外人鼎盛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四、2019年2月20日，厚原公司向案外人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函，通知启用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专用章，说明该项目专用章仅限用于工程技术资料、进度拨款、安全资料、签证资料、各方往来文件等业务。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及确认债权债务。印章模样处加盖了该印章，字样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2018年双龙片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买卖合同》、送货单、欠条、《委托代理协议》、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联合体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由其与冉超、厚原公司共同签订，但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涉案项目的项目章与被告厚原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启用的项目章不一致，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合同》中加盖的项目章由被告厚原公司持有并使用，亦未提交冉超有权代理厚原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诉请被告厚原公司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冉超辩称其为被告厚原公司员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厚原公司授权其可代理签订相关合同，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冉超签订，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被告厚原公司不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冉超于庭审中对案涉《买卖合同》签订的事实、货物数量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出具的欠条是因“原告追到冉超家里面写的”，若出具欠条的过程涉嫌违法，被告冉超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被告冉超未针对其辩解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亦未对欠条所载数额表示异议，且欠条所载数额与送货单总额亦能对应，故对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确定为588,150元。被告厚原公司提交的《联合体协议书》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原告据此主张案涉项目在中标之前已开始。经查，该协议书中约定作为联合体的被告厚原公司、案外人中城公司、案外人鼎盛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工作内容、价款等内容“以主合同为准”，主合同即指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故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无法明确案涉项目开始建设的时间，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买卖合同》由原告与被告冉超签订，原告按约向被告冉超供货，被告冉超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冉超支付货款588,15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与被告冉超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方不能按约定的期限付款的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即：逾期10（原文如此）以上，每月按时交纳逾期付款部分3%的利息（月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被告冉超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被告冉超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在欠条中双方明确了欠付货款金额，但被告冉超在之后仍未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从2019年3月14日起支持原告该项诉请至被告冉超支付完毕所有欠付款项为止；被告冉超违约致原告委托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进行本案的诉讼活动，由此支付律师费共计4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该项诉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冉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梁志光支付货款588,1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88,15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支付完毕所有款项为止）；二、被告冉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梁志光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梁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6元，保全费3676元，共计8732元，由被告冉超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厚原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从签订合同主体来看，根据2018年7月27日，买方“威宁县双龙镇伊斯兰情小镇”与梁志光（卖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买方落款处有“威宁县双龙镇伊斯兰风情小镇项目章”及冉超的签字。上诉人冉超、梁志光主张签订合同的涉案项目章是厚原公司的，因项目名称改变随后项目章也改变，但根据2018年11月6日厚原公司与案外人中诚公司、鼎盛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2019年1月15日收到的中标通知书及2019年2月20日的对涉案项目章的启用发函。被上诉人厚原公司中标后启用的涉案项目章与签订《买卖合同》的涉案项目章并非同一印章，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在中标之前，上诉人应根据自己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签订《买卖合同》的项目章系被上诉人厚原公司持有并使用。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买卖合同》签订后，送货单均有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张玉彪等签收，2019年3月13日双方就涉案项目工程供货进行结算，该结算单载明“威宁双龙镇伊斯兰小镇：尚欠梁志光货款588150元，欠款人冉超。”，该结算单上没有被上诉人厚原公司的签章确认，上诉人冉超主张其代表被上诉人厚原公司结算，但上诉人冉超未能提供相关的授权及委托合同，不能证明其是被上诉人厚原公司员工或存在委托关系。最后，综合全案证据，在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厚原公司并未作为合同当事人实际履行过合同义务，仅在《买卖合同》中的涉案项目章也并非被上诉人厚原公司的公章，尽管涉案项目名称改变后是同一项目工程，但上诉人冉超、梁志光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厚原公司，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冉超与梁志光，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冉超、梁志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224元，由上诉人粱志光、冉超分别负担10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王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