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民初12553号原告：天津市西青区津津制桶厂，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老君堂村委会对过。投资人：张士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卢玮，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迎新，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仙果源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2区35号。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龙，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北京仙果源罐头食品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5号区。法定代表人：陈月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女，1989年8月8日出生，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职员。天津市西青区津津制桶厂（以下简称津津制桶厂）与被告北京仙果源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果源公司）、北京市老才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才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津津制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迎新、路卢玮，仙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龙、老才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津制桶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仙果源公司、老才臣公司支付货款539231.25元；2、判令仙果源公司、老才臣公司支付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仙果源公司、老才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初，老才臣公司的吴凤莲电话联系津津制桶厂，询问是否能生产马口铁罐，后来吴凤莲和孙玉英等人以老才臣公司名义与津津制桶厂洽谈采购铁罐事宜。2016年5月30日，老才臣公司的质检人员刘爱东将《原辅材料、包装物采购标准一一马口铁罐采购标准》交与津津制桶厂，其上加盖的是仙果源公司的公章，由刘爱东签字。2016年6月30日，老才臣公司以传真形式向津津制桶厂发出《订货单》，供方为津津制桶厂，需方为老才臣公司，马口铁罐15173（3kg）30万套、马口铁罐7113（425g）10万套。津津制桶厂收到传真后，按老才臣公司要求盖章后回传给老才臣公司。2016年7月1日，津津制桶厂与仙果源公司就老才臣公司6月30日发出的《订货单》的内容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老才臣公司表示仙果源公司系其下属公司，合同上虽然加盖的是仙果源公司的公章，但是电话、传真号属于老才臣公司，孙玉英也是老才臣公司员工。合同签订后，津津制桶厂按照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的要求，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分30次向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送货，货款共计959231.25元（已扣减残罐）。津津制桶厂送货时携带送货单，送货单上记载的是老才臣公司，送货地点是仙果源公司，签收人为滕美芬。津津制桶厂与仙果源公司、老才臣公司对账无误后，津津制桶厂应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的要求，于2016年9月9日向仙果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5923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仅通过仙果源公司分9次向津津制桶厂支付货款共计420000元，至今仍有539231.25元未支付。从前期买卖合同的洽谈、订单的发送、合同的签订到履行、付款，都是仙果源公司与老才臣公司共同参与，津津制桶厂亦无法确定实际的购买、使用人，故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应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仙果源公司辩称，2016年7月，仙果源公司与津津制桶厂签订买卖合同，2016年7月双方合作结束。在此期间，仙果源公司共计签收入库津津制桶厂所提供的价值426363.9元的货物，仙果源公司已经给付津津制桶厂货款42万元，尚欠货款6363.9元。仙果源公司已收到津津制桶厂交付的金额为95923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抵扣税款。老才臣公司辩称，津津制桶厂与老才臣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津津制桶厂起诉老才臣公司属于主体不适格，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津津制桶厂提交吴凤莲的名片，证明与津津制桶厂进行合同接洽的吴凤莲是老才臣公司的采购部经理。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仙果源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津津制桶厂提交马口铁罐采购标准复印件，其上加盖的是仙果源公司的公章，签字人员刘爱东是老才臣公司的员工，证明津津制桶厂与仙果源公司、老才臣公司对采购商品的型号规格进行了确认。仙果源公司、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津津制桶厂提交订货单传真件，其上记载需方为老才臣公司，订单员张雪静是老才臣公司的员工，传真号也属于老才臣公司，证明老才臣公司与津津制桶厂就马口铁罐的规格、数量和送货要求进行了约定。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仙果源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认证认为，仙果源公司提交的订货单中老才臣公司并未加盖公章、订单员张雪静也非本人签字，而是打印版，且该订货单为传真件，故对该订货单本院不予认定。4、津津制桶厂提交《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其上记载的委托代理人孙玉英是老才臣公司的员工，传真号属于老才臣公司，证明老才臣公司是马口铁罐的实际买受人。仙果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老才臣公司表示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5、津津制桶厂提交正面为仙果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背面为老才臣公司资金支出申请表的材料和仙果源公司开税票资料，证明仙果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开票信息是老才臣公司提供给津津制桶厂的，津津制桶厂是按照老才臣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6、津津制桶厂提交向老才臣公司送货的送货单29张，证明津津制桶厂按照订货单和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表示未收到过相关货物。仙果源公司表示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7、津津制桶厂提交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证明货款总金额为959231.25元。仙果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发票并不是货物交付与否的凭证，也不是应付款的凭证，实践中存在先开发票后交货的情况。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8、津津制桶厂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公务查询结果表，证明刘爱东在提供马口铁罐采购标准时是老才臣公司员工，孙玉英和佟金龙都是老才臣公司的员工，佟金龙又在本案中作为仙果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老才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仙果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孙玉英是仙果源公司的股东，刘爱东是在仙果源公司工作，佟金龙是在老才臣公司和仙果源公司工作。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9、津津制桶厂提交老才臣公司和仙果源公司的企查查工商查询结果，证明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对外公布的联系电话是一样的。老才臣公司和仙果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10、仙果源公司提交入库单一张，证明津津制桶厂供货情况。津津制桶厂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其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老才臣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认证认为，该入库单是仙果源公司自行制作的，且其未提交原始入库账册、单据及记账凭证予以佐证，故该入库单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日，津津制桶厂作为出卖人（供方）与作为买受人（需方）的仙果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物：标的物名称15173#出口，交货时间2016年7月15日，规格型号统一铁厚度为0.24mm*0.24mm，计量单位套，数量按需方订单，单价2.85元，总价按需方实际数量；标的物名称7113易拉罐，交货时间2016年7月12日，规格型号统一铁厚度为0.18mm*0.20mm，计量单位套，数量按需方订单，单价0.75元，总价按需方实际数量；以上单价为含税（17%）到仙果源公司价格，合计人民币金额按实际入库数量。……第五条交付（提取）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方式、时间、地点：按需方订单发出后5天，供方准确、按时到货至仙果源库房。……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经甲、乙双方协商供方开具增值税税票（17%）后送第三车到货后，付第一车货款。……第十二条出卖人违约责任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买受人违约责任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买受人处加盖的是仙果源公司的公章，住所处记载的是平谷经济开发区5号，委托代理人为孙玉英，电话010-51323065，传真号010-51326938。合同签订后，津津制桶厂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津津制桶厂提交29张送货单，其上记载收货单位为老才臣公司，签收人为滕美芬。津津制桶厂陈述其是依据老才臣公司的指示将货物送至仙果源公司，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为其所写，不清楚滕美芬是仙果源公司的员工还是老才臣公司的员工。仙果源公司陈述其是通过电话方式向津津制桶厂订货，津津制桶厂送货时也从未提供送货单，其公司也无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双方结算是以仙果源公司实际记载入库数量为依据。老才臣公司陈述没有收到过相关货物。津津制桶厂为仙果源公司开具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总金额共计959231.25元。仙果源公司共计给付货款42万元。另查，老才臣公司登记注册的地址为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5号区，仙果源公司登记注册的地址为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2区35号。孙玉英为老才臣公司的员工，孙玉英为仙果源公司的股东和董事。电话010-51323065和传真号010-51326938均属于老才臣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仙果源公司与老才臣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判断公司法人人格混同通常适用三个标准，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或财务混同。对于不存在持股关系的关联公司而言，认定人格混同、要求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需要有证据证实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或财产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且这种混同状态给债权人带来债务主体辨认上的困难，使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最终危害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津津制桶厂认为《马口铁罐采购标准》处签字的人员刘爱东是老才臣公司员工，《买卖合同》处代理仙果源公司的是孙玉英，孙玉英是老才臣公司的员工，《买卖合同》中仙果源公司留的电话和传真为老才臣公司，主张老才臣公司和仙果源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存在混同。首先，公司人员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为两家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其本质则是组织机构混同情形导致公司不能形成独立的、全基于本公司利益而产生的意志，导致公司的独立性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丧失。尽管仙果源公司和老才臣公司的股东、部分工作人员存在重合，但仅凭上述内容不足以认定该两家公司存在人员、组织机构混同的情形。其次，公司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为公司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持续混同，其本质则是业务混同情形导致公司失去了经营自主权和独立人格。本案中，从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看，两公司的对外公示的经营范围未有明显交叉。津津制桶厂未提交证明该两家公司业务混同的其他证据。最后，在财产方面，津津制桶厂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家公司在生产设备、财务、账目等方面混同，导致两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故津津制桶厂提出老才臣公司与仙果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本案而言，与津津制桶厂签订《买卖合同》的是仙果源公司，由仙果源公司向津津制桶厂给付了部分货款，津津制桶厂也是为仙果源公司开具的发票，故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为仙果源公司，津津制桶厂要求老才臣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津津制桶厂为仙果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5923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仙果源公司已全部抵扣税款，津津制桶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能够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及货款金额，故津津制桶厂要求仙果源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中约定，供方开具增值税税票后送第三车到货后，付第一车货款，但并未明确约定剩余批次付款时间。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津津制桶厂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剩余货款，故仙果源公司应当自该日起承担未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仙果源公司辩称津津制桶厂实际交付的货物总金额为426363.9元，但其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入库单，并未提交原始入库账册、单据及记账凭证，津津制桶厂提交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故对仙果源公司提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仙果源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天津市西青区津津制桶厂货款539231.25元，并自2019年11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天津市西青区津津制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北京仙果源罐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晓颖人民陪审员  杨 华人民陪审员  赵晓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