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怀宏，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孝兵，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庄文辉，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孝兵，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居住地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刚，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庄洪森，男，194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雷，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临泉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立华，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迪，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系陈立华之子。 李红、陈立华、姚刚因与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民终608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皖1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刘怀宏、庄文辉、李红、姚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怀宏、庄文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孝兵，上诉人李红、姚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宋歌，被上诉人庄洪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雷，被上诉人陈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怀宏、庄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0023-3裁定）第一、二、三项；3．判决不得变更、追加刘怀宏、庄文辉为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立华、李红、姚刚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公司注册资本制度的根本目的在于维持公司清偿债务的能力，维护债权人利益和保障交易安全。临泉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与该公司股东账目混同，相互之间资金往来较多，认定刘怀宏、庄文辉是否缴纳出资，应当以其是否实质向阳光公司缴纳出资为准。 二、刘怀宏、庄文辉已实质向阳光公司缴纳出资。1．关于刘怀宏向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2010年7月10日，刘怀宏以个人名义从北京世纪宏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借款900万元，该款转入阳光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的开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履行出资方式的规定。阳光公司因与安徽省阜阳市阜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台公司）确认《联合开发协议》有效一案，与北京天同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代理费200万元，刘怀宏从其个人账户支付50万元。2011年1月12日至5月9日，刘怀宏通过其妻庄影个人账户支付阳光公司所欠工程款等开支合计3498568元。上述两笔款项系刘怀宏以个人所有资金清偿阳光公司债务。2．关于庄文辉向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庄文辉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明其于2011年7月11日向阳光公司补交1000万元资金。该笔资金由庄文辉个人账户直接转入阳光公司账户，符合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履行出资方式的规定。 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如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则不能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也不能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阳光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李红、陈立华、姚刚的债务。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民四终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认定，阳光公司与阜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已于2007年9月终止。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30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为12#地块项目的实际投资主体。《审计鉴证报告》[皖清合审字（2017）044号]的审计截止日为2011年9月30日，此后，阳光公司还为12#地块投入资金16416887.76元，阳光公司有权向刘怀宏、陈立华、姚刚追索该部分款项。为此，阳光公司拟于近日起诉刘怀宏、陈立华、姚刚，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2．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认定，姚刚、庄洪森、高杰的三套房屋，该三人均未实际支付购房款，阳光公司如果认为应按照市场价格对三人房屋价款追索，可另行主张。据此，阳光公司的三套房产可供执行。3．阳光公司对阜台公司享有债权。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还认定，阜台公司的借款390万元，阳光公司享有2042857.14元债权及截至2013年11月30日应收利息112.4092元，可以作为执行财产。另，阳光公司通过庄影个人账户借给阜台公司的394万元，阜台公司已返还300万元，剩余94万元至今没有清偿。综上，阳光公司以上资产足以清偿李红、姚刚、陈立华债务，追加刘怀宏、庄文辉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 李红、姚刚辩称，一、刘怀宏、庄文辉上诉所称事实理由错误。1．阳光公司账户资金全部被刘怀宏、庄文辉及庄洪森转移，包括增资时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和经营时的1747万元，使阳光公司丧失了清偿债务能力，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三位股东应对此承担责任。2．股东可以个人名义对外负债的方式进行增资，即借款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增资后就特定化为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但不能再挪用去偿还股东为增资而对外所负债务。3．刘怀宏、庄文辉上诉称，因阳光公司与该公司股东账目混同，相互之间资金来往较多，说明其认可阳光公司存在法人人格否定事实，并欲以此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就是在缴纳出资，但该主张违反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的规定。 二、刘怀宏、庄文辉并未完成实质出资。1．阳光公司账户增资的3000万元和1747万元去向不明，现账户余额几乎为零。2．刘怀宏关于以个人名义从宏达公司借款900万元汇至阳光公司账户填补了注册资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庄影个人账户支出款项和刘怀宏个人账户支付律师代理费与刘怀宏履行出资义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宏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是吴雪秀，公司的性质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0月15日才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刘怀宏与吴雪秀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多，资金用途不明，包括2009年11月6日庄洪森转给吴雪秀的600万元、2009年11月9日至11日吴雪秀转给阳光公司的700万元、2010年3月8日庄洪森转给吴雪秀的600万元、吴雪秀通过其控制的安徽临泉县伟都实业有限公司转给庄文辉的1000万元等，此外，刘怀宏还是吴雪秀丈夫的亲叔叔，两人存在利害关系。借条应在宏达公司或吴雪秀处保管而不应在刘怀宏处，该借条系伪造，转款的用途也未标注是填补虚假出资，且该900万元与刘怀宏虚假出资的2200万元数额不吻合。该两份证据从形式上反映阳光公司是借款人，而非刘怀宏个人，款项也明确指示汇至阳光公司账户，与其个人借款填补虚假出资无关，且该900万元去向不明。3．关于庄文辉转款1000万元至阳光公司是填补虚假出资的辩解不能成立。该1000万元是吴雪秀通过其控制的安徽临泉县伟都实业有限公司转给庄文辉，用途不明，不能证明是庄文辉自有资金，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填补虚假出资，款项也去向不明。 三、根据公安机关委托司法审计确认，阳光公司除了增资的3000万元外，还有对阳光家园开发中获益807.5万元、对阜台公司借款上取得利息收益714万余元，但目前除了阳光公司对阜台公司享有205万元债权外，再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 四、刘怀宏、庄文辉已实质向阳光公司缴纳出资，本案当事人对于其已缴纳出资的事实没有争议，据此才主张其存在抽逃出资。 陈立华答辩意见同李红、姚刚。 庄洪森述称，一、一审判决庄洪森不承担责任正确。李红、姚刚关于庄洪森协助刘怀宏、庄文辉抽逃资金以及庄洪森转入自己账户的1747万元去向不明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12#地块结余资金1762万余元的情况说明。1．庄洪森经手收入的售房款263592914元。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售房收入7182957元系姚刚、陈立华所收。因此皖清河审字（2017）044号鉴定报告所认定的结余现金在庄洪森处是1050万余元。没有将陈立华、李红的借款1112万元列入支出，但实际上已由庄洪森借给二人支付购房首付款。庄洪森还用阳光公司的款项为李红、陈立华偿还按揭贷款2038629.75元。2．涉及刘怀宏购8#A1-6#商铺问题，该房按揭贷款264.4万元已计入销售收入，后因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产生纠纷，该按揭贷款由阳光公司偿还。总之，阳光公司资产因开发12#地块占用，其中陈立华、李红借款1112万元事实清楚，应该允许债务抵销。 李红、姚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驳回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临泉县公安局办理的刘怀宏、庄洪森涉嫌抽逃出资罪刑事卷宗材料能够反映刘怀宏增资的2200万元和庄文辉增资的800万元均非自有资金，庄洪森在公安机关供述能够证实该3000万元均系借款，验资后即返还出借人。其中，1500万元系安徽临泉金泉河化肥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河公司）转入阳光公司账户的联合开发项目的投资款，700万元系阳光公司向吴雪秀的借款，800万元系阳光公司向其他人的借款，增资的3000万元在验资后均从阳光公司账户转出，去向不明，阳光公司账目与股东账目混同。一审判决仅认定转给金泉河公司的1500万元是刘怀宏、庄文辉抽逃出资，对于另外1500万元未予认定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庄洪森并未增资，但其系阳光公司的高管，全部款项的转出及部分款项去向不明都与其有关。公安机关查明庄洪森转入自己账户1747万元，00232-3号裁定依据该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追加庄洪森为本案被执行人，在1747万元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刘怀宏、庄文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怀宏、庄文辉抽逃出资1500万元错误。因阳光公司与公司股东刘怀宏、庄文辉账目混同，相互之间资金往来较多，刘怀宏、庄文辉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只要其返还了出资，即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刘怀宏已经以其向宏达公司借款900万元、代阳光公司支付另案律师代理费200万元中50万元以及通过其妻庄影个人账户支付阳光公司所欠工程款等开支等方式，向阳光公司返还了抽逃出资合计3498568元。 二、阳光公司有足够的财产可供执行，追加刘怀宏、庄文辉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1．依据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民四终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以及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字4309号民事判决，刘怀宏、陈立华、姚刚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得到阳光公司投入到12#地块16416887.76元的利益，阳光公司有权向刘怀宏、陈立华、姚刚追索该部分款项。2．依据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阳光公司有三套房产可供执行。3．阳光公司对阜台公司享有2042857.14元及利息债权。阳光公司通过庄影个人账户向阜台公司出借394万元，阜台公司尚有94万元未归还。综上所述，阳光公司增加3000万元注册资本时，刘怀宏、庄洪森均实际出资，虽然在验资后抽回1500万元，但是事后又予以返还，且阳光公司有足够财产可供执行，不应追加刘怀宏、庄文辉为被执行人。 庄洪森辩称，同针对刘怀宏、庄文辉上诉的陈述意见。 陈立华述称，同意李红、姚刚的上诉意见。 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撤销00232-3号裁定；二、判决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对阳光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民事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李红、陈立华、姚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公司于2006年4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800万元，其中，刘怀宏出资700万元、庄洪森出资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刘怀宏。2009年12月18日，阳光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刘怀宏2200万元，庄文辉800万元。2012年5月14日，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庄文辉。2012年8月30日，临泉县公安局对刘怀宏、庄洪森涉嫌抽逃出资案立案侦查，后撤案。 安徽金泉会计师事务所于2009年12月21日出具金会验字［2009］第288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09年12月18日止，阳光公司收到刘怀宏、庄文辉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30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该3000万元增资款中有1500万元是金泉河公司与阳光公司联合拍地的投资款作为增资验资资金被使用，验资后，由阳光公司会计庄洪森于2010年1月5日将阳光公司账户1500万元转入金泉河公司。庄洪森于2009年12月21日至2010年1月29日分次将阳光公司账户1747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庄洪森辩称，该款用于阳光公司经营，并提供资金支付明细予以证明，李红、陈立华、姚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用于验资的1500万元，验资后又转入金泉河公司，属于刘怀宏、庄文辉抽逃出资，故应追加刘怀宏、庄文辉为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按增资比例承担责任，即刘怀宏在955万元内承担责任，庄文辉在545万元内承担责任。关于刘怀宏、庄文辉辩称，其于抽逃后又补足了出资问题。因阳光公司账目与该公司股东账目混同，相互之间资金往来较多，且刘怀宏、庄文辉补足资金的性质和法律关系未经验资机构予以确认，亦未有阳光公司账目或其他证据印证，故该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阳光公司转入庄洪森账户的1747万元，因李红、陈立华、姚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属于庄洪森抽逃出资，故一审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3号裁定，追加庄洪森为被执行人，在1747万元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00232-3号裁定；二、追加刘怀宏为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955万元内承担责任；三、追加庄文辉为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545万元内承担责任；四、驳回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88元，由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负担24594元，陈立华、李红、姚刚负担245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怀宏、庄文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309号民事判决及阳光公司财务资料，庄洪森除提交上述证据外，还提交安徽省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阳光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李红、姚刚、陈立华对于除阳光公司财务资料真实性有异议外，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阳光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光公司未能履行生效的安徽省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确定义务，李红、姚刚、陈立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仍未获清偿。故刘怀宏、庄文辉及庄洪森二审提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阳光公司有资产足以履行生效判决的事实，且李红、姚刚、陈立华对于阳光公司相关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亦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二审另查明：（一）临泉县公安局在办理刘怀宏、庄洪森涉嫌抽逃出资案时，委托安徽欣阳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事务所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欣会审字［2013］第81号《临泉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来源、使用及该公司与相关单位、个人账面资金往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1.2009年12月18日，金泉河公司转入阳光公司账户1500万元，2010年1月5日，阳光公司转入金泉河公司账户1500万元。2.2009年12月17日、12月18日，阳光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临泉支行13×××78账户分别转入庄洪森中国工商银行临泉支行13×××86账户两笔1500万元。3.2009年12月18日，庄洪森上述账户转入刘怀宏中国工商银行临泉支行95×××55账户2200万元，转入庄文辉中国工商银行临泉支行62×××30账户800万元。4.2009年12月18日，从刘怀宏、庄文辉上述账户分别转出2200万元、800万元，作为二人认缴出资款汇入阳光公司账户。 （二）临泉县公安局在办理刘怀宏、庄洪森抽逃出资案时，对刘怀宏、庄洪森、庄文辉、吴雪秀等人进行询问。 刘怀宏多次接受该局询问：1.2012年9月25日接受询问时刘怀宏称，增资的2200万元系自筹；对于吴雪秀转入阳光公司700万元，系其向吴雪秀所借。2.2014年1月6日接受询问时，在看到公安机关出具的庄洪森于2009年11月6日转给吴雪秀三笔200万元计600万元，2010年3月8日转给吴雪秀三笔200万元计600万元，合计1200万元转款记录后，刘怀宏称其与吴雪秀之间资金周转比较多，具体情况忘记了；阳光公司增资的3000万元转入庄洪森账户，是因为当时投资12#地块开发，为了往来资金方便安全，经公司三个股东研究决定，就将公司资金都转到庄洪森个人账户。 庄洪森多次接受该局询问：1.2012年7月26日接受询问时庄洪森称，大女儿庄影，大女婿刘怀宏；二儿子庄文辉。2.2012年9月3日接受询问时，对于吴雪秀2009年11月9日、11月11日汇入阳光公司四笔250万元，共计1000万元，阳光公司2009年11月10日转回吴雪秀300万元的原因，庄洪森称系阳光公司向吴雪秀借款700万元用于阳光时代城开发；2009年12月，阳光公司增资的3000万元，归还金泉公司借款1500万元，另外150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用于阳光时代城的各项开支。3.2013年12月14日接受询问时庄洪森称，其转入刘怀宏、庄文辉账户的3000万元中，有1500万元由金泉河公司转来，有700万元由刘怀宏从吴雪秀处借款，其他的几百万元想不起来；2009年以后阳光时代城的销售房款都是打到阳光公司在工商账户和其个人账户。4.2013年12月16日接受询问时，庄洪森在看到公安机关出示的从银行调取的相关付款手续后，对于2010年3月8日从其账户转入吴雪秀账户三笔200万元，共6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5.2013年12月23日接受询问时，庄洪森在看到公安机关出示的其账户转入吴雪秀账户的转款手续后，对于2009年11月6日从其账户转出三笔200万元，共600万元至吴雪秀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并称吴雪秀2009年11月9日至11日转入阳光公司账户的700万元，庄洪森2009年11月6日、2013年12月16日转入吴雪秀账户的600万元、600万元，均是吴雪秀与刘怀宏之间的借款。 庄文辉多次接受该局询问：1.2012年9月4日接受询问时庄文辉称，其投资的800万元系个人筹集，具体如何筹集记不清了。2.2014年1月8日，接受询问时庄文辉称，对于2009年增资800万元，系个人筹集，但不方便说来源。 吴雪秀2013年12月10日接受该局询问时称，2009年至2010年，阳光公司向其借款700万元；其丈夫的叔叔刘怀宏称阳光公司在开发临泉县人民政府对面的小区需要用钱，向其借款700万元，当时向公司转了1000万元，公司说用不了这么多钱，转回300万元，阳光公司还欠其700万元未归还；其公司及个人与阳光公司或刘怀宏之间没有其他大额经济往来。 （三）2010年3月10日，刘怀宏向宏达公司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借到宏达公司900万元，注明转入阳光公司账户。2010年4月15日，宏达公司向阳光公司账户转款900万元，刘怀宏称该款尚未清偿。2014年3月6日，刘怀宏向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转款50万元，该所同日向阳光公司出具收到律师费200万元的收据。2011年7月11日，庄文辉向阳光公司账户转入两笔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 （四）2016年12月6日，申请执行人李红、陈立华、姚刚以被执行人阳光公司股东刘怀宏、庄文辉虚假出资2200万元、800万元，庄洪森抽逃出资1747万元为由，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刘怀宏、庄文辉及庄洪森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00232-3号裁定，认定：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安徽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17日向被执行人阳光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该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刘怀宏增资的2200万元和庄文辉出资的800万元在验资后，阳光公司将上述3000万元退还出借人和投资人，存在虚假出资行为。庄洪森为阳光公司会计，阳光公司账户除将汇入其个人账户3000万元以外，还汇入其账户1747万元去向不明，庄洪森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现阳光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庄文辉为本案执行人，在800万元内承担责任；二、追加第三人刘怀宏为本案被执行人，在2200万元内承担责任；三、追加第三人庄洪森为本案被执行人，在1747万元内承担责任。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作为追加被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刘怀宏、庄文辉上诉称已经完成对阳光公司的出资义务，且阳光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李红、姚刚上诉称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裁定追加三人为被执行人及承担责任范围正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怀宏、庄文辉是否履行对阳光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庄洪森是否存在抽逃阳光公司出资的行为，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因此，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时，股东应当按照章程和法律规定，按期足额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账户。由此，个人资产转为公司注册资本，公司资产相应增加，公司偿债能力和履约能力随之提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阳光公司2009年12月18日前800万元注册资本所涉股东出资并无异议，争议重点为2009年12月18日增加注册3000万元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问题。 （一）关于刘怀宏、庄文辉在阳光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公司的注册资本制度之宗旨，系为防范公司发起人或股东虚假出资，保障公司有相应的财产开展基本的经营活动，有确定的资本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判断刘怀宏、庄文辉是否完成了对阳光公司的出资义务，应以其是否根据约定的注册资金数额实际投入，从而达到注册资金所彰显的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作为实质性的判断标准。本案中，阳光公司此次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分别为刘怀宏认缴2200万元，庄文辉认缴800万元。虽然安徽金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会验字［2009］第288号验资报告载明，阳光公司实际收到刘怀宏、庄文辉缴纳的3000万元货币出资。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述3000万元增资款实际流转方式为：2009年12月17日、12月18日分别由阳光公司账户转出两笔1500万元共3000万元至庄洪森账户；2009年12月18日再由庄洪森账户分别转入刘怀宏账户2200万元、庄文辉账户800万元；同日又分别从上述刘怀宏账户、庄文辉账户作为增资款转入阳光公司账户2200万元、800万元。且此次3000万元增资款中有1500万元是金泉河公司与阳光公司联合竞拍土地使用权的投资款，作为增资款验资后，2010年1月5日由阳光公司账户转回金泉河公司账户；刘怀宏、庄文辉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余来源于阳光公司账户的1500万元系二人自筹。据此，阳光公司此次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刘怀宏、庄文辉虽分别认缴2200万元、800万元，但其用于增资的资金全部系阳光公司账户原有资金，只是通过循环转账的方式形成刘怀宏、庄文辉已经实际出资的表象。根据前述已经查明的事实，刘怀宏、庄文辉此次增资行为并未实际增加阳光公司责任财产，提高阳光公司经营能力以及偿债能力，故不能认定刘怀宏、庄文辉以自有资金实际认缴出资，即该两人没有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刘怀宏、庄文辉虽称本次增资款项来源于二人自筹，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刘怀宏、庄文辉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刘怀宏、庄文辉是否补足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怀宏、庄文辉在一、二审中均称二人系抽逃出资，但此后又通过其他方式向阳光公司足额补足了出资。因股东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均属于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故暂且不论刘怀宏、庄文辉在本案中行为性质是否属于抽逃出资，刘怀宏、庄文辉作为认缴增资股东仍负有继续向阳光公司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并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刘怀宏称宏达公司2010年4月15日向阳光公司账户转款900万元系其所借；刘怀宏2014年3月6日向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转款50万元系其代阳光公司所付；刘怀宏于2011年1月12日至5月9日通过其妻庄影个人账户支付阳光公司所欠工程款等开支3498568元。庄文辉称其于2011年7月11日向阳光公司账户转款1000万元。刘怀宏、庄文辉称已经通过上述方式完成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款项形式上虽与阳光公司有关，但刘怀宏、庄文辉所举转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均未明确所涉款项系用于二人补足出资，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部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此部分款项系补足出资款性质，且金额亦不足3000万元。其次，从临泉县公安局办理刘怀宏、庄洪森涉嫌抽逃出资案刑事卷宗材料以及阳光公司会计庄洪森资金支付明细等证据，可以反映阳光公司账目与该公司股东账目存在明显混同，相互之间资金往来较多，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在上诉状及庭审中对此事实亦自认。因此，刘怀宏、庄文辉仅提供部分款项往来证据，不能反映其作为股东与阳光公司之间全部往来情况，且鉴于庄文辉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阳光公司股东组成情况，二人理应可以提供包括阳光公司财务账册在内全部财务资料，证明其与阳光公司之间全部资金往来及出资等相关事实。故刘怀宏、庄文辉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事后已经补足出资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怀宏、庄文辉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阳光公司是否有财产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安徽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阳光公司并未主动履行。李红、姚刚、陈立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该院于2014年11月17日向被执行人阳光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阳光公司仍未履行。00232-3号裁定认定，阳光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权。刘怀宏、庄文辉及庄洪森二审中虽称阳光公司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但其所称公司资产，或与他方存在争议、或为对他方享有的债权，均不能证明阳光公司实际取得上述财产并可供执行，且足以清偿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刘怀宏、庄文辉及庄洪森关于阳光公司财产足以清偿上述判决确定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三条第二款的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以上三点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00232-3号裁定追加刘怀宏、庄文辉被执行人，分别在2200万元、800万元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刘怀宏、庄文辉的行为属抽逃出资及抽逃出资金额为1500万元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00232-3号裁定以除阳光公司汇入庄洪森账户3000万元以外，另有1747万元汇入庄洪森账户后出向不明，对于该1747万元系抽逃出资行为为由，裁定追加庄洪森为被执行人，在1747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前已述及，各方争议是阳光公司2009年12月18日的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因此次增资的股东系刘怀宏、庄文辉，庄洪森并未参与此次增资的认缴，即不负有向阳光公司出资的义务。且本院已经认定刘怀宏、庄文辉虽分别认缴出资2200万元、800万元，但均未实际向阳光公司履行该出资义务。故00232-3号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追加庄洪森为被执行人不当。一审判决关于庄文森上述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李红、姚刚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追加庄洪森为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执字第0023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三、驳回刘怀宏、庄文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88元，由刘怀宏、庄文辉负担31086元，李红、姚刚、陈立华负担18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8元，由刘怀宏、庄文辉负担31086元，李红、姚刚负担18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