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7877号 原告：姜永霞，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莉，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姜永霞诉被告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姜永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张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永霞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张莉立即向姜永霞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判令张莉立即向姜永霞支付借款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为299200元）；由张莉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姜永霞与张莉此前系朋友关系，二人之间多有资金往来，发生多笔资金拆借，在一段时期内建立起了频繁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来，张莉于2013年12月13日起诉至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诉请姜永霞偿还本金78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庭审中，因姜永霞举示其向张莉的出借资金证据，张莉自愿将诉请变更为本金330000元，此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高新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永霞归还张莉本金330000元及相应利息，姜永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姜永霞随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川民申10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姜永霞的再审申请。随后，姜永霞向成都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由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做出抗诉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由二审法院进行再审。最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川01民再92号再审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张莉的全部诉讼请求。在（2019）川01民再92号再审判决书中，再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张莉共向姜永霞转款4次：即案外人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9日、2012年1月19日代张莉转账的12000元及300000元；张莉通过自身账户分别在2012年5月22日、2012年8月1日转账的500000元及280000元，共计为1092000元；二、姜永霞共向张莉转账4次：其中3笔为姜永霞直接转款给张莉，分别为2011年10月10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2011年12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成都金阳支行转款288000元，以及2012年5月2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户转款174000元。该三笔转款金额合计为762000元，若与张莉向姜永霞的转款1092000元相品迭，则姜永霞尚欠张莉330000元，但再审法院依法查明，姜永霞的第4笔转款为：2012年5月23日，案外人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次日即5月24日，姜永霞归还了罗媛该笔借款501500元。姜永霞共计向张莉转账金额实际为1262000元。如上所述，将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的500000元在双方借贷关系中进行冲抵后，显而易见，姜永霞不但不负有任何欠款债务，反而应当是张莉尚欠姜永霞借款170000元。考察双方的往来转款顺序与具体日期，可知张莉是最后转账的一方，且其最晚一次转账记录为2012年8月1日的280000元，此后，双方再无任何资金往来，根据前述品迭结果，显然可认定张莉从2012年8月1日起尚欠姜永霞借款170000元。根据双方资金借贷的惯例，所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均约定有借款利息。且张莉在（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案件2015年5月8日的调查笔录中曾自认2011年11月9日转款12000元是每月四分的利息。因此，姜永霞有权要求张莉归还欠款，并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其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利率2%的标准从2012年8月1日起支付全部借款利息，综上，为维护姜永霞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张莉辩称：张莉并不欠姜永霞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姜永霞的诉讼请求。（2019）川01民再92号再审判决书中，虽然认为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支付了500000元应在双方的借款关系中进行冲抵，但并未确认张莉欠姜永霞170000元，反而是姜永霞欠张莉330000元借款尚未还清，但是苦于张莉证据并不充分，所以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如果说张莉欠姜永霞借款未还清，那么在2013年张莉起诉姜永霞偿还借款时，就应当清楚的知道张莉欠姜永霞借款，而姜永霞在2019年12月才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姜永霞分别于2011年10月10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5月24日向张莉转款300000元、288000元、174000元。2012年5月23日，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转账500000元，次日姜永霞归还了罗媛该笔借款501500元。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9日、2012年1月19日向姜永霞转款12000元、300000元。2014年2月10日，四川省冯置伦鑫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受张莉所托，曾于2011年11月9日、2012年1月19日分别向姜永霞转账1200元、300000元，该款项是代张莉偿还向姜永霞借贷的欠款”。张莉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2012年8月1日向姜永霞转款500000元、280000元。 姜永霞陈述，其与张莉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5%及4%。张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过利息。 另查明，1.2012年5月16日，张莉向罗媛转账1509000元； 2.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案件中，张莉陈述“2011年公司资金紧张时，我向姜永霞的朋友借款300000元。其中11月9日转款1200元是每月四分的利息。”。姜永霞在该案中关于利息的陈述为“双方约定了利息，不是固定的。有时转款有时现金。”； 3.姜永霞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招商银行转账明细、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管理收费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案件2015年3月24日的民事审判（调查）笔录、2015年5月8日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庭审中，（一）姜永霞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再审申请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拟证明姜永霞针对（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早在2015年10月22日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提出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出借500000元，因此姜永霞不欠张莉330000元，反而是张莉欠姜永霞170000元。张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张莉欠姜永霞17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以此无法实现姜永霞的证明目的。 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再92号案件2019年4月25日的民事再审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张莉对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回答是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显然是承认有利息的。张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实现姜永霞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张莉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 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再92号案件2019年7月12日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姜永霞两次通过罗媛向张莉出借资金1500000元及500000元，罗媛均收取了姜永霞的利息，故姜永霞借给张莉的款项是有利息的。张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姜永霞向罗媛支付利息是出于对自己的业务考虑，而并非为张莉考虑，不能证明张莉也应当向姜永霞支付利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姜永霞向罗媛支付利息并不能证明姜永霞借给张莉的款项是有利息的。 4.姜永霞与张莉全部资金往来统计表（姜永霞单方制作）、姜永霞在再审案件中提交的与张莉资金往来记录，拟证明通过对姜永霞与张莉间的全部资金往来记录的统计，可以清楚表明姜永霞向张莉出借资金是收取利息的。张莉认为上述统计表系姜永霞单方制作，但认可双方资金往来品迭的结果，如果不算罗媛的500000元，就是姜永霞欠张莉33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统计表系姜永霞单方制作，仅是对双方资金往来情况的反映，以此无法实现姜永霞的证明目的。 （二）张莉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意向担保函》、《水泥购销合同》、成都誉迅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银行承兑汇票（6张）、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拟证明张莉在2012年因为经营需要贷款，找到姜永霞帮忙，姜永霞同意帮忙，并向银行办理了银行贷款。在意向担保函中，初审的结果是担保公司同意姜永霞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并同意担保，里面有姜永霞的名字，而在贷款时，用于贷款的《水泥购销合同》，甲方是姜永霞控制的成都誉迅商贸有限公司，乙方是张莉控制的四川尚达商贸有限公司，而成都誉迅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法人代表是伏晓兵，银行承兑汇票可以看出四川尚达商贸有限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了成都誉迅商贸有限公司。 2.四川众汇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邛崃市凯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成都誉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姜永霞用于协助张莉办理银行贷款时的几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刑事判决书中也提及四川众汇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系姜永霞用于非法集资的公司，而四川众汇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是伏勇全，股东是邛崃市凯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成都雅意居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邛崃市凯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伏秀蓉，股东是伏秀蓉和成都雅意居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成都誉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伏秀蓉，从上述几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可以看出他们互有关联。 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申104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卷宗，拟证明从2013年开始张莉向姜永霞追讨欠款的整个诉讼过程，前面几次诉讼姜永霞都未提到罗媛代其支付这一事实，在抗诉再审过程中才提到的，这是姜永霞为了诉讼硬编出来的事实。 对上述1-3项证据，姜永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的来源是由于张莉起诉姜永霞偿还330000元借款，该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已经清楚地查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应当是张莉尚欠姜永霞170000元，依照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再92号再审判决书，其核心就是聚焦于张莉向姜永霞的四次转账以及姜永霞向张莉的四次转款（案外人罗媛代姜永霞向张莉转款50万元），而无需牵涉其他事实。因姜永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以此无法实现张莉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庭审中，张莉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虽然姜永霞就本案主张的借款170000元系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冲抵后的结果，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姜永霞向张莉出借的四笔款项约定了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姜永霞在本案起诉前曾向张莉主张过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姜永霞就本案的起诉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张莉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再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姜永霞向张莉共计转款1262000元，张莉向姜永霞共计转款1092000元，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品迭后，张莉尚欠姜永霞170000元（1262000-1092000），故对于姜永霞主张张莉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莉抗辩称，其并不欠姜永霞借款，反而是姜永霞欠张莉330000元，仅是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张莉在本案中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莉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姜永霞主张，张莉曾在（2015）成民终字第191号案件中认可2012年11月9日转款12000元是按每月四分支付的利息，但首先，姜永霞在该案中并未对此予以确认，而是表示“双方约定了利息，不是固定的。”，其次，姜永霞就本案主张的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多笔债务往来冲抵后的结算数额，即便前述12000元确系按月息四分支付的利息，仅以此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每笔借贷均约定以该标准计息。综上，姜永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对双方就案涉全部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利息及利息的具体标准予以证明，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张莉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姜永霞主张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但双方并未约定案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姜永霞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或其曾向张莉催告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院酌定自姜永霞就本案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起算该利息，故对姜永霞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姜永霞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永霞偿还借款1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姜永霞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38元，保全费2820元，共计11158元，由姜永霞负担5138元，由张莉负担6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陆鹏 人民陪审员  黄贵英 人民陪审员  杨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 鲜 书 记 员  徐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