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军，男，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赫赫，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原名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边防总队），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阿拉坦大街59号。负责人：胡小明，总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徐赫赫、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以下简称内蒙古边检总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韩立军、被上诉人徐赫赫、被上诉人内蒙古边检总站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立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徐赫赫、内蒙古边检总站对韩立军的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的退房内容部分违法不公平确认无效。事实和理由：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韩立军“应是明知的”徐赫赫与边防总队签订的《购174房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只是一审法院的推断,并不能确定韩立军知道《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根据推断做出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的过程中,一审内蒙古边检总站均已向法庭提交过位于××园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是商品房的性质,很明显,一审内蒙古边检总站提供的××园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是商品房的房本和提供的是建经济适用房的内部文件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证据。但是一审判决中依然沿用一审内蒙古边检总站提出的“内蒙古边防总队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房......”是一审法院认定边防家园是“经济适用房”吗?事实是“经济适用房”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用内蒙古边检总站的内部文件来认定房屋性质而不用房产部门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来认定房屋性质做出的判决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徐赫赫所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有效损害了韩立军的合法财产所有权,明显不公平,且无处分权,违法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4.韩立军的现住房为韩立军单独出资购买100%个人所有的私产产权房屋,在离婚时已经属于韩立军的个人私产,内蒙古边检总站也明知是韩立军私产,也从未要求韩立军在《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5.边防家园的××楼房屋是徐赫赫个人购买的商品房是徐赫赫与孩子的唯一住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在既无事实证据,也无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如此推定韩立军是明知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违反《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违反《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徐赫赫辩称，1.边防总队在2006年签订《补充协议》后的近十年里没有对涉诉的房子主张过权利，在超过诉讼时效8年后才起诉，徐赫赫不能接受。2.边防家园的房子是商品房，当时虽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赫赫和韩立军都是边防指挥学校的干部，徐赫赫用自己的名字购房，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告知，关于边防家园的商品房的内容也从未与韩立军进行过沟通。3.徐赫赫与韩立军2008年1月离婚，是两个家庭，徐赫赫作为一个独立的家庭有充分的理由享受一套经济适用房的。4.边防家园的房屋面积从140平米到近300平米，《购房合同》和《补充协议》特别约定的涉诉住房是商品房，并于2007年已取得合法的《房屋产权证书》，并不是经济适用房。5.边防家园的诉讼本身是单位内部的分房产生的问题，法院本不应受理。6.徐赫赫与内蒙古边检总站的中止诉讼的情况还未结束，法院判决极不严谨，严重存在漏洞。7.请求判决《购房补充协议》的无偿退房改房的《补充协议》内容违法无效。内蒙古边检总站辩称：一、无论是经济适用房还是商品房，都不影响签订合同的效力。二、《购房合同》及《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是附条件合同，条件已成就，合同生效。三、《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是基于《购房合同》所签，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有关条款的进一步解释和说明，不能独立存在，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四、根据总站要求，只有将旧房本上交总站后，才给交付钥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韩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徐赫赫与内蒙古边防总队未经韩立军同意，擅自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处分韩立军私有的房屋，侵犯了韩立军私有财产所有权；要求依法确认违法侵犯韩立军财产所有权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立军与徐赫赫原系夫妻，二人于1995年登记结婚，2008年1月23日登记离婚。韩立军与徐赫赫原系内蒙古边防总队下设边防指挥学校职工，在职期间取得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公有住房一套以供其及其家庭居住。1998年7月16日，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了房权证呼新S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载明：产别为私产，房屋所有权人为韩立军。2004年7月5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边防总队，海警高等专科学校，广州指挥学校下发《关于重申部队人员住房建设及管理有关规定的通知》（[2004]武边后18号）载明“……二、严格控制经济适用房建设。经济适用住房有别于其他住房，是指政府提供优惠政策，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商品住房，必须确保部队符合参加建房条件的人员住用。凡已经享受房改政策购房、购买了经济适用住房或参加了集资、合作建房的人员，不得再次参加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再次参加的必须按清理不合理住房的规定即行退出……；三、严格控制部队组织的全额集资、合作等形式的住房建设。近年来，有少数单位为解决部队人员住房问题，依据当地有关政策，报经部局批准，建了一批全额集资等形式的住房，但从调研了解情况看，在参加这种形式解决住房的人员中，有一部分已按房改政策购买了住房，而且这种住房建设大都享受了当地有关住房建设优惠政策。依据建设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印发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4]77号）规定，对已建好或正在建设的住房，都要统一按经济适用住房的有关规定处理，主要用于解决符合随军条件的无房人员住房。已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的，如购买新建住房，必须将原购住房退回售房单位。仍住原住房，就不能购买新建房……”。2004年7月23日，内蒙古××队、边检站、指挥学校、教导大队、后勤基地、总队医院下发《关于购买总队新建住宅楼的补充通知》，该通知载明“最近，接到部局《关于重申部队人员住房建设及管理有关规定的通知》……对此次购买新建住房同时又在部队有住房人员（即现住用部队公寓区与售房区内住房的人员）采取只能拥有一套部队住房的原则进行。一、购买新房退出旧房：对愿意继续购买新建住房的有房人员，单位要与其签订原有住房的退房协议，待新建住房竣工后，有房人员在搬入新居的同时要履行协议将原有住房退还原单位，腾出的住房将适时调整出售给其他无房的在职人员居住。有房人员在退出原住房后，本人过去所交的集资款，单位将如数返还，房款核实与返还工作由财务部门负责；二、原有住房不退，退出集资建房计划：在征求本人意见后，对不愿退出原住房人员，我们将取消这部分人的购房资格，退还购买新房集资款……”。2004年9月7日，内蒙古××队、边检站、指挥学校、教导大队、后勤基地下发《关于购买总队新建住宅楼的紧急通知》，该通知载明“……一、购房人员只能拥有一套部队住房。即现住用部队公寓区或售房区内住房的人员，如果购买新建住房，原有住房在新房竣工后半年内必须退出……”。2006年6月20日，内蒙古边防总队（甲方）与徐赫赫（乙方）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由徐赫赫认购内蒙古××组房屋及车库一间，该合同载明“依据《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规定，由总队组织统建经济适用住房（现定名“边防总队警官住宅小区”）。实行统一筹划，统一建设，统一出售，统一管理。本着自愿认购，协商一致的原则，由甲乙双方同意后签订，并共同遵守本合同。第一条、甲方经批准，取得位于呼和浩特市用地面积85370.87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永久……第二条、乙方认购房屋具体情况：户型141.34平米，单价1100元，房屋售价合计155474元……；第九条、住房产权性质：本次购房为经济适用自住房，购房者拥有全部产权……第十二条、乙方须履行条款：……4、乙方入住新房后，需退回原单位现占用的住房……”。2006年12月19日，内蒙古边防总队（甲方）与徐赫赫（乙方）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第十五条之规定，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甲方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100亩土地的使用权，用于新建经济适用住房；第二条、乙方根据《购房合同》，所购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面积为141.34平方米；第三条、乙方在取得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钥匙之前将占用学校单位《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XX）退回甲方，并在一年内退出原住房；第四条、甲方在乙方退出原住房后三十日内将乙方所交原住房集资款原数退还乙方，乙方对原住房所进行的装修等费用甲方不作其他任何补偿；第五条、乙方拒退原住房的，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购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房，并将乙方所交购房款原数退还乙方，不作其他任何补偿……”。该协议载有内蒙古边防总队印章及徐赫赫签字。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后，内蒙古边防总队向徐赫赫交付了《购房合同》涉及的××园房屋及车库。徐赫赫向内蒙古边防总队支付了购房款及呼新S字第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审法院认为，韩立军与徐赫赫原系夫妻，二人于1995年登记结婚,2008年1月23日登记离婚。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2006年6月，内蒙古边防总队与徐赫赫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由徐赫赫认购内蒙古××组房屋，2006年12月19日，内蒙古边防总队与徐赫赫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徐赫赫在取得内蒙古边防总队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钥匙之前将占用总队机关单位《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XX）退回内蒙古边防总队，并在一年内退出原住房。《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后，内蒙古边防总队向徐赫赫交付了《购房合同》约定的××园房屋，韩立军与徐赫赫在2008年离婚前已取得该房，故韩立军作为与徐赫赫共同生活的丈夫，对徐赫赫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及协议的内容应是明知的，不属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情形，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形。综上，徐赫赫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韩立军主张徐赫赫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构成无权处分，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徐赫赫主张《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所涉边防家园小区房屋系商品房，而非《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经济适用房，且因其与韩立军夫妻感情不和已久，因此在购房及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通知韩立军，故《购房补充协议》中无偿退房改房的内容违法无效的抗辩，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韩立军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应该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韩立军在本案中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内蒙古边防总队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韩立军请求确认徐赫赫与内蒙古边防总队未经韩立军同意和授权，擅自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处分韩立军私有的房屋，侵犯了韩立军私有财产所有权；要求依法确认违法侵犯韩立军财产所有权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韩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韩立军已预交），由韩立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权处分”为基础，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包括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进一步区分了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和所有权转移的结果两个方面的效力认定，合同的订立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韩立军所主张的其单独所有的房屋为徐赫赫擅自处分亦是无权处分的类型之一，但无论涉案房屋是否为韩立军单独所有，也无论韩立军对徐赫赫订立《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是否知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处分行为均不影响徐赫赫和内蒙古边防总队所订立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韩立军要求以此认定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