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湛峰空压机及配件销售维修服务部，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三路刘承业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602MA3FFGYU3D。经营者：李静，女，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滨州市滨城区湛峰空压机及配件销售维修服务部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该单位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沾化阳光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沾化经济开发区富源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4567717256Q。法定代表人：王修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宽，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滨州市滨城区湛峰空压机及配件销售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湛峰维修部）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沾化阳光化学有限公司（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2019）鲁16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鲁民申4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湛峰维修部的经营者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被申请人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峰维修部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民终69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湛峰维修部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3.请求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阳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申请事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具体理由如下：提交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图七分，证明被申请人并没有给申请人支付全部货款；证据二、电脑记录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申请人实际提供货物及提供维修服务的情况；证据三、送货单两份，收据三份，送货单及收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经的交易习惯，是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开具收据，开具以后拿着收据回到烟台总公司报销；证据四、电话录音一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开具收据，然后被申请人回去公司报销，然后给付申请人货款。2.申请事由二：在买卖交易过程中，申请人完成了送货及履行了维修服务的义务，被申请人并没有完成履行给付申请人货款的义务，二审法院所认定的被申请人主张其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货款是不正确的，被申请人提供的收据上面签字领款人是被申请人公司的员工高千滨，并没有直接给申请人支付的记录或者银行流水。本案中双方之间交易是因被申请人公司员工高千宾主张需要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收据回去烟台总公司报账，报账后在支付申请人货款，对已这一事实，高千宾的录音可以充分证实涉案款项并没有支付给申请人。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申请人开具收据说明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给付申请人货款的证据，而不是证明给其公司员工的证据，公司与员工之间是其内部之间的行为，但是并不能成为避免公司履行债务的借口。二审判决认为录音证据的效力不及被申请人提供的收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的收据并没有进行公证或者登记，因此，并不能认定申请人的录音资料不及于被申请人的收据，录音资料是本案的关键人高千宾所述的事实，更有利于实现公平正义，因此，对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公司员工高千宾的录音应当予以采信。阳光公司辩称：1.被申请人已全额付清所诉款项。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11月24日和2015年12月11日再审申请人的财务人员在收取被申请人维修费4200元和货款3250元后，向被申请人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可证实。因被申请人的生产厂区在滨州沾化，办公区在烟台高新区，生产厂区和办公区不在同一城区，为方便结算，被申请人拨给厂区流动资金3万元，以备生产急需，小额款项可直接支付，达到一定数额，持单证到公司报账，补充流动资金。2.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交易记录系单方制作，没有相对方认可，没有证明力。所提交的与高千宾微信聊天记录，申请人不能证实该微信号登记在高千宾名下且聊天的内容也不能证实涉案款项没有支付。另外，在一审中申请人提供了与高千宾的通话录音，被申请人要求提供该通话的手机号码，被申请人提交两个号码均无人接听。以上被申请人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均不能证实是高千宾所为。其内容也不能证实涉案款项没有支付。根据证据规则，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完全能证明涉案款项已支付申请人，申请人不能提交证明涉案款项被申请人没有支付证据。湛峰维修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阳光公司支付欠款7450元及利息2500元，共计9950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阳光公司2015年11月24日在湛峰维修部处维修空压机主机费用4200元，在2015年11月26日购买空压机油货款3250元，以上共计7450元，在此期间，湛峰维修部多次催要货款无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4日，阳光公司在湛峰维修部处维修空压机主机，湛峰维修部为其更换轴承、轴封、轴套、转子修复、壳体修复、调节间隙，维修完毕由阳光公司员工高千宾在送货单签字确认，价格为4200元。当日湛峰维修部向阳光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专用发票及收据交付高千宾。2015年11月24日，阳光公司提交的原始凭证粘贴单记载付款金额4200元，经办或领款人处系高千宾签名；2015年11月26日，阳光公司在湛峰维修部处购买空压机油，由阳光公司员工杨梅在送货单签字确认货款为3250元。当日湛峰维修部向阳光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专用发票交付阳光公司员工杨梅，2015年12月11日，湛峰维修部给阳光公司开具收据一张。2015年12月11日，阳光公司提交的原始凭证粘贴单上面记载付款金额3250元，经办或领款人处系高千宾签名。阳光公司职工高千宾、杨梅于2017年初离职。阳光公司在庭审中称：“截止开庭未联系到高千宾，高千宾电话无法接通”。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在湛峰维修部处维修空压机主机及购买空压机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湛峰维修部按照约定完成了货物交付、维修义务，而阳光公司为按约定向湛峰维修部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湛峰维修部主张的利息部分，于法有据，但利息的计算应以4200元、3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11月26日起分别计算。阳光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已将上述款项通过其公司员工高千宾向湛峰维修部支付，向法庭提供两份收据，用以证实该两笔款项已支付给原告。通过法庭调查及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实阳光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12月11日依据湛峰维修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据付款给其员工高千宾，但是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阳光公司员工高千宾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湛峰维修部，故一审法院对阳光公司的辨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阳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湛峰维修部货款及维修费7450元及利息(以4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利息数额以2500元为限。)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阳光公司负担。阳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湛峰维修部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湛峰维修部承担。二审中，湛峰维修部提交2018年12月19日，阳光公司员工高千宾与其公司孙建华的电话录音，证明湛峰维修部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阳光公司没有付我方货款，其把货款支付给了高千宾，就该笔款项阳光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经质证，阳光公司称该录音不能证明涉案两笔款项没有支付给湛峰维修部。本院二审法院认为，湛峰维修部提交的该项证据与其向阳光公司出具的收据、增值税发票相矛盾，相较于书面证据，该证据效力低，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11日，湛峰维修部向阳光公司分别开出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山东沾化阳光化学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主机维修费金额4200元；交款单位山东沾化阳光化学有限公司，收款事由货款收款方式现金金额3250元”。上述收据均加盖湛峰维修部财务专用章。本院二审对一审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阳光公司与湛峰维修部对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及交易数额均无异义，双方争议焦点是阳光公司是否向湛峰维修部支付了货款及维修费。一审中，阳光公司提交了湛峰维修部向其开具的收据，主张其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向湛峰维修部付款，该收据载明的数额与湛峰维修部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中的数额、时间一致，并加盖湛峰维修部财务印章。但湛峰维修部主张其向阳光公司开具收据系因阳光公司工作人员报账需要，实际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并未支付，并提交高千宾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但该录音证据效力不及湛峰维修部出具的收据，不能推翻该收据的证明力。根据一般的交易惯例和出具收据的常理，应是在付款方付款后，收款人再行出具收据。因此，根据湛峰维修部出具的收据，应认定湛峰维修部已经收到阳光公司支付的款项，对湛峰维修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判决：1.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2.驳回湛峰维修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湛峰维修部承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湛峰维修部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记账软件交易记录一份，2014年11月24日及2014年12月11日收据两份，证明申请人实际提供货物及提供维修服务的情况，送货单及收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经的交易习惯，是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开具收据，开具以后拿着收据回到烟台总公司报销；根据收据的日期所对应的金额可以看出记账软件交易记录上显示该两笔款项在2015年1月14日通过农业银行的账户向湛峰维修部付款2080元。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阳光公司的员工高千宾与湛峰维修部员工孙建华在微信中聊及涉案货款事宜，高千宾表示余款再找机会攒点钱再还款，可以说明阳光公司在本案中涉及货款7450元没有给付湛峰维修部。证据三、电话录音一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开具收据，然后被申请人回去公司报销，然后给付申请人货款。证据提交法庭之后，由被申请人阳光公司进行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软件交易记录有异议，是申请人单方所作出的，与实际发生的不相符，被申请人已全额付清货款，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二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不能证实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第一，申请人没有证实该微信号是高千宾的；第二，从内容上看被申请人已经不欠申请人的任何款项，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高千宾的录音在一审时申请人提交了两个电话号码，录音就是这两个电话打的，我方打这两个电话均无人接听，所以无法证实该录音是高千宾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被申请人阳光公司是否向再审申请人湛峰维修部支付了涉案货款及维修费。分析如下：（1）结合全案证据及记账软件交易记录，送货单两份，收据三份可以充分证明阳光公司在申请人湛峰维修部处维修空压机主机及购买空压机油的事实，且申请人完成了送货及履行了维修服务的义务。微信聊天截图、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开具收据，然后被申请人回去公司报销，然后给付申请人货款。但被申请人未按约定完全履行给付申请人货款的义务。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证微信截图中的微信号与录音手机号155××××4933关联（155××××4933是高千宾所有），本院予以认可，应当作为证据，且聊天足以证明欠申请人余款7450元。（2）二审法院所认定的被申请人主张其通过现金的方式向申请人支付货款是不正确的，被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11月24日、12月11日收据上面签字领款人是被申请人公司的员工高千宾，被申请人对自己的员工负有管理责任，被申请人对主张款项通过高千宾已支付给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然被申请人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员工高千宾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申请人，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二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湛峰维修部的再审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鲁16民终697号民事判决，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被申请人山东沾化阳光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孙兴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慧书记员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