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4636号原告：瞿卫明，男，195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乔凤宝，女，1951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瞿某，男，2000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雁，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男，1970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莹，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清，男，1980年5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瞿卫明、乔凤宝、瞿某与被告张明、郑清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1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瞿卫明、乔凤宝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雁，被告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莹、被告郑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就和解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瞿卫明、乔凤宝、瞿某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三原告侵权损害赔偿合计1,447,037元(人民币，下同，按瞿文君自担20%责任后计算)，其中包含死亡赔偿金1,088,544元，丧葬费31,2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274元(瞿卫明147,282元、乔凤宝109,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律师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瞿文君系瞿卫明与乔凤宝之子、瞿某之父。2019年5月28日晚，瞿文君应二被告邀请、三人一同前往滨海捕鱼，并由被告张明提供电捕鱼网具等，捕鱼过程中，瞿文君不慎溺水，当120救护车赶到事发地点时为时已晚，瞿文君不幸死亡。事发当晚9点多，瞿文君家租客有事拨打瞿文君手机未接，经连拨通话后由被告张明接听，张明告诉租客瞿文君被电死并说已经拨打120。9点45分左右，原告得到消息立即赶往滨海医院，途中张明告知原告方瞿文君还在捕鱼地点。晚上10点15分左右，原告方到达出事地点，当时瞿文君躺在河岸边，身体还暖和，原告方当即再次拨打120急救电话，半小时后120救护车达到，但为时已晚。瞿文君死因后经滨海边防派出所、法医鉴定为溺死。原告认为，瞿文君和二被告三人相约夜晚一同前往电捕鱼，实为非法，但既然一同前往捕鱼了，相互都有责任确保他方生命安全，然二被告明知晚上捕鱼有危险何况还是电捕鱼，仍让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瞿文君操作捕鱼，而当瞿文君因电麻跌入河中时，二被告又没能尽到及时有效的救助义务，因此二被告对瞿文君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诉请。被告张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发当晚的捕鱼系瞿文君组织、提供电捕鱼工具，瞿文君并驾驶车辆带二被告到捕鱼地点实施捕鱼，瞿文君的死亡原因为溺水非触电，系其捕鱼时不慎落水所致，完全是意外事件，与捕鱼工具、捕鱼方法、人数多寡无直接关联，无证据证明死者溺水系二被告所致，故二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对家属承担赔偿责任。瞿文君落水之后，二被告第一时间把瞿文君从河中救起，第一时间实施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第一时间拨打120及家属电话，已经履行了及时救助义务。因事发地点为偏僻的荒郊野地，又是晚上，120救护车很难找到事发具体位置，原告等家属雇请的社会车辆说很快能达到事发现场，在此情况下，二被告想让先到达现场的车辆直接送瞿文君去医院，才不要找不到具体位置的120救护车赶来，这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随机应变。但家属车辆到达现场后，拒绝直接送瞿文君去医院，仍坚持要求120救护车送瞿文君去医院，遂再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等待救护车，结果耽误了救治时间，故不是二被告而是原告等家属耽误了瞿文君的救治时间。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均不予同意，对具体项目的意见为，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基数无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律师费过高，另被告出于人道主义向原告等家属支付过30,000元，如法院认定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予以抵扣。被告郑清辩称，同意被告张明的辩称意见，原告诉请没有依据。事发当晚的捕鱼系瞿文君组织，捕鱼工具、交通工具系其提供，捕鱼地点也是其指定，其经常捕鱼，而被告郑清不会捕鱼，是第一次去捕鱼，故二被告仅是陪同，瞿文君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而不能把安全责任寄托在别人身上。瞿文君系溺水死亡，完全是意外事件，二被告穷尽办法进行了抢救，已尽到及时救助义务。综上，二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瞿文君系因自己过错死亡，故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具体的赔偿项目同被告张明的意见，被告郑清亦出于人道主义向原告等家属支付过30,000元，如法院认定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予以抵扣。经审理查明，原告瞿卫明与乔凤宝系夫妻，均为本市非农业家庭户口，二人生育有儿子瞿文君、女儿瞿文芳，瞿文君为本市非农业家庭户口、1979年6月6日出生，瞿文君婚后于2000年2月19日生育儿子瞿某，2016年瞿文君与妻子离婚。2019年5月28日，瞿文君与二被告相约晚上外出捕鱼，晚7时30分许，瞿文君驾车运载二被告、电捕鱼工具至本市浦东新区老港镇通源东路近海堤边处，由瞿文君站在一条小船上具体实施电捕鱼。电捕鱼过程中，瞿文君发出“啊”的一声后落水，二被告将瞿文君拖上岸后进行了施救，被告张明并于当晚9时36分59秒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电话中表示因有人触电需要救护车到场急救。因事发地点偏僻，救护车司机多次联系张明询问行车路径，当晚约10时许，急救中心电话接线员致电张明，询问是否还要救护车，张明表示“不要了，他们已经自己送了。”原告等家属到场后，于10时45分54秒再次致电120急救电话，要求派急救车到场，上海市浦东新区医疗急救中心出具的受理调度信息显示，急救车出站时间为10时50分09秒，到达现场时间为11时03分51秒，完成时间为11时37分26秒，送往医院为死亡不送。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显示，瞿文君死亡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死亡原因为溺死。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张明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瞿文君有外债么？答：没有听过。问：昨晚瞿文君去捕鱼前情况正常吗？答：正常的。问：平常有什么坏习惯没？答：没有，不喝酒……”同日对被告郑清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瞿文君有外债吗？答：没有听过。问：昨晚瞿文君去捕鱼前情况正常吗？答：正常的，身体也一直很健康……”还查明，2019年6月起，原告瞿卫明每月养老金为1,919.20元，原告乔凤宝每月养老金为2,077.4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已支出律师费30,0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瞿文君是因电麻后跌入河中继而溺亡，同意就二被告各支付的30,000元在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二被告均确认事发地点为靠近海边的支河，施救时水深有半人多深。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居民死亡确认书，询问笔录，受理调度详细信息，急救电话接报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户口簿，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电话通话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劳动教养决定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禁止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方法进行捕捞。二被告与瞿文君共同参与电捕鱼这一违法和高度危险的活动，并造成瞿文君溺亡的严重后果，教训惨痛，对三人的行为应予严肃批评，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应依法予以惩处，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瞿文君系应二被告邀请并由被告张明提供电捕鱼网具继而到滨海捕鱼，被告则主张事发当晚的捕鱼系瞿文君组织并由瞿文君提供电捕鱼工具，但各方证据均不足以佐证各自主张，故本院对原、被告的该项主张均不予采纳，本案纠纷不能基于二被告系组织者及提供电捕鱼工具而由二被告对瞿文君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中，二被告确认瞿文君在实施电捕鱼前情况正常、身体健康，结合本院查明的电捕鱼过程中瞿文君发出“啊”的一声后落水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瞿文君是因电麻后跌入河中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的推定，故对其主张予以采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合法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在由多人参加的民间自发性活动中，各参加者之间应当倡导关怀、互助、安全、守法等精神，互相关心、互帮互助、互相提醒，自觉抵制参加具有高度人身危险性的不规范、不合法的活动，以使自己以及其他参加者避免遭受人身、财产损害风险。对于在民间自发性活动中产生的内部人员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参加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受害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他人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一、瞿文君与二被告明知电捕鱼系违法、具有高度人身安全风险的活动，不但未相互阻止，反而积极参加了这一活动，最终造成瞿文君因电麻后落水溺亡的后果，故三人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二被告虽在瞿文君落水后将其拖上岸并进行了施救，但二被告并非专业医护人员亦无专业救治设备，在120救护车一时未能找到事发地点时，张明即表示不再要救护车赶来、郑清亦未做阻止，难谓穷尽了救助手段，但因瞿文君的具体死亡时间未能明确，故也无法确认系因二被告未及时有效施救导致瞿文君溺亡。据此，电捕鱼活动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二被告未穷尽救助手段，故二被告应对瞿文君电麻后落水溺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正常成年人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负有最高的安全注意义务。瞿文君严重疏于自我安全保护，对电捕鱼行为完全可能给自己造成的极高危险疏忽大意或者轻信能够避免，其具体实施电捕鱼继而被电麻落水的重大过错行为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直接的、根本的原因力，由此可减轻二被告的侵权责任。综上，本院酌定二被告按照20%的责任比例共同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瞿文君死亡后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结合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瞿文君的年龄、户口性质等因素，本院依法确认为1，472,300元；2、丧葬费，结合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依法确认为52,58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瞿卫明、乔凤宝的每月养老金数额已高于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故并非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瞿文君去世确实给各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故依法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1-4项损失合计1,574,888元，由二被告按照前述确认的责任比例共同赔偿三原告314,977.60元。就原告诉请的律师费，由原告提交的发票和聘请律师合同为证，参照本市律师收费行业标准、本案案情、被告质证意见，酌情确认由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6,000元。综上，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60,000元后，二被告还应共同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60,977.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明、被告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瞿卫明、原告乔凤宝、原告瞿某260,977.60元；二、驳回原告瞿卫明、原告乔凤宝、原告瞿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14元(原告瞿卫明、乔凤宝、瞿某已预交)，减半收取计9,407元，由原告瞿卫明、乔凤宝、瞿某共同负担7,710元，被告张明、郑清共同负担1,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尚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海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