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凯，男，汉族，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洞口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中宏驾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铜塘湾街道建设村。法定代表人：谭红冰，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凯因与被申请人株洲中宏驾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驾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湘民申22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中宏驾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凯的工资按1390元/月计算是错误的，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月基本工资为1200元/月，但**凯的工资组成是根据其工作业绩劳动成果考核确定，从**凯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表可以看出**凯上年度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50元，且因中宏驾校未提供工资表，故**凯主张按湖南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的标准计算其被拖欠期间的工资报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0月签订劳动合同，对**凯要求中宏驾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偿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凯于2014年10月就进入中宏驾校担任教练员，直到2015年4月才签订了至2016年3月底为止的合同，之后一直未续签劳动合同，也从未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中签字，中宏驾校也未向法院提交该份合同，故中宏驾校应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为40314元。3.原审法院认为因驾校场地征收，**凯自2017年2月起就没有在中宏驾校处上班就推断**凯系自动离职，事实认定错误。中宏驾校从2016年10月起就开始拖欠**凯的工资，导致2017年2月中旬**凯被迫离职，在此期间**凯没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推断为**凯自动离职明显错误，因中宏驾校未及时足额支付**凯劳动报酬导致**凯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凯支付经济补偿金3450元/月×3月=10350元。4.原审法院认为**凯系自动离职，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失业保险损失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5.中宏驾校应当支付**凯未休年休假工资4130元。中宏驾校向法院提供的备案合同及备案表均证明该公司采用的是标准工时制，就应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中宏驾校未提供考勤表也未提供工资发放表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安排了年休假休息，则中宏驾校应当支付**凯未休年休假工资4130元。6.中宏驾校应当退还已收取的押金，**凯提供的收据足以证明中宏驾校收取了**凯3000元押金。请求法院判决：1.中宏驾校向**凯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未发放工资19455元；2.中宏驾校向**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补差40314元；3.中宏驾校向**凯支付经济补偿10350元；4.中宏驾校向**凯支付失业保险损失6528元；5.中宏驾校向申请人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130元；6.中宏驾校退还**凯押金3000元。**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宏驾校向**凯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份的未发放工资22455元；2、判令中宏驾校向**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47132元；3、判令中宏驾校向**凯支付经济补偿金11202元；4、判令中宏驾校赔偿**凯失业保险损失6528元；5、判令中宏驾校向**凯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130元；6、判令中宏驾校退还已收取的押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中宏驾校与**凯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依据合同约定，**凯在中宏驾校从事机动车驾驶员教练工作，基础工资为1200元/月，每月依据**凯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绩效工资。2017年初，中宏驾校被列入株洲市石峰区征地项目范围内，中宏驾校没有正常经营。部分学员到石峰区政府反映不能正常接受培训的情况，石峰区稳定办要求中宏驾校恢复正常经营。2017年2月16日，中宏驾校为维护社会稳定，要求教练员签订《员工离职车辆安全责任书》。2017年2月17日，**凯与中宏驾校签订该责任书。责任书规定，教练员须在中宏驾校相关规章制度上签字后方可上岗，否则视为自动离职。**凯自此没有在中宏驾校处上班。**凯在中宏驾校处工作期间，中宏驾校未给**凯交纳社保。中宏驾校尚欠**凯四个月（2016年11月—2017年2月）的工资未发。2017年1月24日，中宏驾校补发**凯工资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凯与中宏驾校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劳动合同履行合同义务。中宏驾校尚欠**凯四个月（2016年11月—2017年2月）的工资，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月基本工资数额低于株洲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390元计算工资数额，**凯2016年11月—2017年2月的工资为5560元。扣除2017年1月24日补发**凯工资3000元，余款2560元应支付给**凯。中宏驾校因教学场地被政府列入征收项目，正常经营受到影响，**凯在得知情况后，从2017年2月17日起，没有在中宏驾校处上班，视为自动离职。因此，**凯要求判令中宏驾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损失，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损失的情形，该院对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凯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凯在中宏驾校处工作满一年，本可以休假5天，但双方约定的工时工作制为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休年休假的时间双方协商确定。众所周知，驾校教练员的工作和休息时间安排，教练员有较大的自主权，本案**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宏驾校不同意**凯休年休假，结合**凯于2017年2月17日以后没有上班，又主张当月满月工资的情况，对**凯要求中宏驾校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凯主张中宏驾校已收取押金30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中宏驾校主张**凯代收考试费304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综上判决：一、中宏驾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凯工资2560元；二、驳回**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决定免收。二审法院认定，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诉讼各方均无异议，据此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以下两点：1、**凯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中宏驾校是否应当向**凯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损失、未休年假工资及退还押金。分别作如下分析：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凯主张应按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来确定其工资标准，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劳动合同的不能继续履行非系中宏驾校的主观所致，而系中宏驾校被列入株洲市石峰区征地项目范围内致使中宏驾校不能开展正常经营所致。且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诉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凯在中宏驾校从事机动车驾驶教练员工作，基础工资为1200元/月，每月依据**凯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绩效工资，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从2016年11月起按照株洲市最低工资标准1390元计算**凯工资并无不当，对于**凯的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应当认定**凯与中宏驾校续签了劳动合同，这有株洲市石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签订（续签）劳动合同职工名册予以证实，故**凯要求中宏驾校向其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中宏驾校是否应向**凯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损失问题，经查证，**凯自2017年2月17日起就未在中宏驾校处上班，**凯的该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因而**凯要求中宏驾校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损失的诉请既与事实不符，又与法律规定相悖，故对此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中宏驾校是否应当向**凯支付未休年假的待遇问题，因**凯从事的是驾校教练员工作，其工作安排有较大的弹性，个人具有较大的自主权，且**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宏驾校不同意其休年休假，另诉讼双方均确认中宏驾校组织了教练员进行了旅游，故**凯的此项诉请也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凯要求中宏驾校退还押金3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其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凯在中宏驾校处工作期间，2016年3月工资为5340元，2016年4月工资为3600元，2016年5月工资为4650元，2016年6月工资为2780元，2016年7月工资为3400元，2016年8月工资为2640元，2016年9月工资为2850元，2016年10月工资为243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资按什么标准计算；2.中宏驾校是否应向**凯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3.中宏驾校是否应向**凯支付经济补偿金；4.中宏驾校是否应向**凯支付失业保险损失；5.中宏驾校是否应向**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中宏驾校是否应向**凯退还3000元押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根据甲方（中宏驾校）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凯）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200元，甲方可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乙方工资；绩效工资将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按照甲方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因双方约定的工资组成系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而**凯未提供证据证实每月绩效工资的数额，故欠付工资部分仅支持其月基本工资，又因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数额低于株洲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株洲市最低工资标准1390元计算欠付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凯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时中宏驾校向法院提供了一份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已在株洲市石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登记，**凯虽否认该份劳动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未提出对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在**凯未举出证据证明合同非其本人所签也未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其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再审申请依据并不充分，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凯虽系2017年2月自动离开驾校，但其是在驾校自2016年11月起拖欠工资的情况下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一审时**凯提交的银行流水，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凯的工资总额为27690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总额应为4170元（1390元×3），月平均工资为2655元，**凯于2014年10月入职中宏驾校，至2017年2月离职，其经济补偿金计算为6637.5元（2655元/月×2.5月）。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凯系自动离职，所以对其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不予支持。但如上所述，**凯系因中宏驾校欠付工资才离职，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符合《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凯在中宏驾校工作满2年不足3年，2017年2月离职后，8月才重新就业，本可享受五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但因中宏驾校未为**凯办理失业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中宏驾校应赔偿**凯的失业保险损失为5560元（1390元/月×80%×5个月）。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凯系从事教练员工作，教练员的工作和休息安排有较大自主权，且**凯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宏驾校不同意**凯休年休假，对其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教练员工作性质并不影响劳动者应休年休假的权利，虽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时工作制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但并未取得劳动行政部门的审批，且劳动者是否休年休假的举证责任应在用人单位一方，**凯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应得到支持。根据**凯工作的时间，其年休假应为5天，中宏驾校应向**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20.7元（2655元÷21.75×5天×2）。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凯虽然主张中宏驾校应退还3000元押金，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凯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错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株洲中宏驾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凯工资2560元；三、株洲中宏驾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37.5元，失业保险损失556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20.7元，此项合计13418.2元；四、驳回**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审判员  禹爱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燕琳书记员孙宇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