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3民初5510号原告：周敏文，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红、丁成成，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文平，男，196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告：徐从根，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庆丰南路（南）669号。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琪明、沈少杰，公司员工。原告周敏文与被告赖文平、徐从根、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敏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赖文平、徐从根、巨匠建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敏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赖文平、徐从根、巨匠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1.552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承建泰兴佳源新天地工程，后转包给被告徐从根，被告徐从根将其中的8#、11#、15#楼分包给被告赖文平。同年8月，原告和案外人张某某一起与巨匠建设公司新天地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安装承包补充合同》，承包上述15#楼的水电安装，被告赖文平、徐从根为签约代表。合同签订后，张某某并未参与施工，原告单独组织人员实施了15#楼的水电安装。施工中，原告直接与被告赖文平发生工程款支付、甲供材结算。2014年12月，原告承接的水电安装工程竣工。2015年1月，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的工程全部交付使用。2017年1月2日，被告徐从根与原告结账，双方确认原告工程结算价位371.994万元，但徐从根列出的结算明细支出项目：1、向王借款1.5万元；6、甲方代付5.2万元；7、水泵材料4.852万元，合计11.552万元，包含在8、支款231.285万元中。原告和袁某某当即指了出来，被告徐从根承诺会与赖文平核对，并答复如确实存在重复扣减，就补给原告。事后，被告徐从根并未找赖文平核实。原告分别在2018年1月13日、6月5日与赖文平、袁某某对账，结果是徐从根重复计算支付款项，少付给原告工程款11.552万元。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准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赖文平未答辩。被告徐从根未答辩。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虽然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实质上并不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因建设不动产所发生的纠纷。从诉状内容看，原告起诉的主要目的是对2017年1月2日结账单内容反悔，想要撤销部分。原告在结账单落款上方书写了“以上结账本人同意”，这与诉状中所陈述的其与袁某某当即指了出来，是矛盾的。即使袁某某出庭作证，证人也是不清楚原告内心的真实想法的，更不清楚原告还亲笔书写了“以上结账本人同意”。因此，原告提起诉讼违反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二、即使原告主张成立，也应该在其书写“以上结账本人同意”之日起一年内起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期限；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首先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即被告赖文平主张权利，并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泰兴市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起诉既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又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巨匠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擅自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显属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泰兴市佳源新天地C2地块工程的总发包方为泰兴市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广源房开公司），总承包方为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被告徐从根从巨匠建设公司承包了部分工程。2012年8月29日，被告徐从根、赖文平共同作为甲方，与原告周敏文、案外人张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安装承包补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泰兴市羌溪花园C2区15#楼的水电安装工程（不含表前立管）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其中第三条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约定，按总部核定的单价（双方核定后下浮21%，提供60%材料发票）进行调整，并以调整后的价格作为工程进度款付款依据，最终以结算为准。双方还对工程付款方式等作了相关约定。被告赖文平和徐从根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二人还分别加盖了巨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地工程技术专用章、巨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地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周敏文组织进行施工。2018年7月30日，案外人张某某出具证明1份，载明：“周敏文、张某某在2012年12月28日与巨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佳源新天地15号楼项目部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合同，后来施工由周敏文单独施工，后因故张某某未参与承包”。2017年1月2日，原告周敏文与被告徐从根进行结账，并签订“赖文平周敏文安装款结账单”一份，载明：“经双方核实协商达成一致，明细如下：1、向王借款1.5万（1万+4000+1000）；2、档案资料费1.8万；3、代付税金1935元；4、力卅电线官司7万；5、甲方代扣维修4407元、7170元、2987元、6000元、4500元；6、甲方代付5.2万；7、水泵材料4.852万。以上合计23.07万；8、支款231.285万；9下浮74.39万；10、保修金3.79万。累计：332.5374万。决算价：371.994万，结余39.4566万。”被告徐从根在结账单下方签名确认，原告周敏文亦在结账单下方注明：“以上结账我同意”并签名确认。2018年1月11日，案外人袁某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佳源新天地15#楼水电班组与项目部结算的工程款支出与材料费共计231.285万。其中已包括向黄会计借款1.5万、甲方代付电缆费5.2万，水泵材料费4.85万。因工程结束后项目部解散后，帐单丢失。特此证明”。2018年1月13日，案外人朱某某在该“证明”的下方注明：“以上款项项目部已扣，情况属实”；被告赖文平也注明：“以上帐单项目部以扣，情况确实，项目部同意支付”。2018年6月5日，案外人袁某某作为会计、赖文平作为负责人出具“佳源新天地15号楼与周敏文工程结账单”一份，载明：“至目前共支付工程款175.343万元，电线款20.5万元，电缆款23.7万元，税票0.19万元，污水泵材料费4.852万元，甲方代付5.2万元，向王会计借款1.5万元，共计231.285万元，下浮74.39万元，保修金3.719万元。工程决算价371.994万元，应付工程款余额62.6万元”。原告周敏文在结账单下方注明：“徐从根应扣除11.518万元，项目部后付款39.4万”。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原告周敏文曾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1.552万元。在该案2018年9月26日庭审中，朱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其是赖文平后面的项目负责人，徐从根是佳源新天地项目部的总承包人，赖文平从徐从根处分包了8、11、15号楼的工程。徐从根与原告周敏文2017年1月2日的结账单中1、6、7项包含在第8项中。袁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其是赖文平后面管账的。2017年1月2日的结账单中1、6、7项应包含在第8项中，结账当时其就指了出来，徐从根说与赖文平核对一下，如属实，徐从根再还给周敏文。2019年2月22日，原告周敏文因故撤回该次起诉。2019年5月29日，原告持诉称理由，再次诉至本院。本案审理中，2020年4月2日，被告赖文平向本院提交1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佳源新天地工程的甲方将工程总发包给巨匠建设公司，巨匠建设公司又将其中的8#、11#、15#楼分包给本人做，徐从根做1至6#楼，聘请了黄会计管账。我又把15#楼水电安装分包给周敏文，我、徐从根与周敏文签了合同并盖了章。2012年开工时，我、徐从根从未与巨匠建设公司签过合同，直接施工。因工地管理需要，我聘请袁某某做我的会计、朱某某做我的项目负责人。2015年工程基本结束，我督促朱某某、袁某某与周敏文对账。三人核对了明细账目后，确认无误。当时已是年底，袁某某把各班组的账本等资料放工地办公室，只带了各班组的明细表格回老家过年。2016年袁某某不再回工地上班，下半年我与朱某某、袁某某再次核对账目，确认已支出231万多，并出具了结账单。刚结完账，徐从根让周敏文去他那结账。周敏文和袁某某一起去，徐从根列的出账单中又有甲方代付的二个款项及向黄会计借款。袁某某当即指出这三项赖文平已经扣了，赖文平给你。徐从根说会和我核实的，核实以后补给周敏文。但此后徐从根从未与我核实过。由于一年多未去泰兴，工地办公室被移交给物业，物业将账本等资料全部清理。无奈之下，我让袁某某出具证明，让周敏文去巨匠建设公司要钱，我也在证明上签了字。徐从根确实重复扣减了11万多元，我本人现也承认此事实，既然徐从根不退，我愿意退还。只是因我的账户由巨匠建设公司财务保管着，取不出钱给周敏文。应周敏文要求，2018年6月5日，我和袁某某又补了一份结账单给周敏文。此事至今未解决，巨匠建设公司一直不闻不问，推卸责任，徐从根逃避责任，意图赖掉工程款。此外，2012年8月29日的合同上甲方委托人处签名的余明水，是介绍人，要拿中介费的。我各班组的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都必须经徐从根审核、签字，再由巨匠建设公司的财务汇出。2020年5月28日，原告周敏文向本院提交“涉案当事人关系说明”1份，最终明确了其与三被告及三被告之间是何种关系。该说明中载明：“1、原告周敏文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是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提供合同一方当事人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天地项目部’；2、原告与被告徐从根、赖文平是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提供合同他们作为甲方即合同一方当事人签字；3、徐从根、赖文平与巨匠建设公司的关系，根据庭审，原告得知他们是非法转包关系。”2020年6月5日，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1份，载明：“一、徐从根是公司承包人，施工期间有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系公司员工，原告所述的转包是错误的，赖文平与我司没有关系。二、我司有项目部章，但不能用于经济活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原告在诉状中所述我司转包工程给徐从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原告通过诉状陈述，自认我司、徐从根、赖文平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恰恰能证明原告知晓项目部章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三、结账单已签字确认，原告不能证明当时受胁迫欺诈，是不能撤销结算的，原告诉请有违诚信且过时效”。本院认为，一、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自认被告徐从根是公司员工，就案涉工程与徐从根之间是承包关系，但未能提供其与徐从根之间的承包合同。由于徐从根个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即便以上两被告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该承包实质也是非法转包。被告徐从根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转包了案涉工程后，和被告赖文平一同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安装承包补充合同》，将其中15#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竣工交付，原告周敏文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二、在原告催要工程款的过程中，作为分包人的徐从根，与原告于2017年1月日进行了结账并形成结账单1份，此结账单对工程分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在结账单上也明确表示：“以上结账我同意”。现原告主张结账单上重复扣减了费用，并提交了赖文平、袁某某的出具证明材料。但仅有赖文平、朱某某等三人的证人证言，缺少基础性的往来账目凭证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主张也难以确认。退一步讲，即使有重复扣减，原告也已明确表示了“以上结账我同意”。而且，原告讲在2017年1月2日结账时就已发现存在重复扣减，那么最迟应该在此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原告并未主张该权利。基于以上分析，原告无权向三被告主张给付11.552万元。鉴于被告赖文平在2020年4月2日情况说明中表示愿意支付此笔款项，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赖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周敏文11.552万元；二、驳回原告周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10元，由被告赖文平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限被告赖文平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世浩人民陪审员  周晓群人民陪审员  刘红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丁 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