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健，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6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河西铜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河西段河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88U。投资人：杜汉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剑雄，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嘉颖，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阳光花海二街10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钦，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800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光，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通力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4。法定代表人：梁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洁莲，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阳光花海二街10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4X。上诉人陈康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河西铜材厂（以下简称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广州市通力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邵洁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康健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共同偿付陈康健货款1865023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8650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案件作出判决之日止)；2.邵洁莲与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共同偿付陈康健货款1865023元以及利息18650.23元；3.本案诉讼费由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邵洁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剑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865023元及利息(利息以186502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止)给陈康健；二、吴钦、梁嘉颖、通力公司对梁剑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康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3.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53.06元，由梁剑雄、吴钦、梁嘉颖、通力公司负担。陈康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邵洁莲共同偿还陈康健货款1865023元及利息(利息以186502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通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邵洁莲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河西铜材厂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之一，但原审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河西铜材厂、梁剑雄等人共同向陈康健收购光亮铜，陈康健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数份电子地磅称重单等证据予以证实。电子地磅称重单的收货单位均是“河西铜材厂”，且有收货员陈耀初(河西铜材厂员工)、送货员文康养(陈康健的合伙人)签名确认，且称重单与欠条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河西铜材厂、梁剑雄等人共同向陈康健收购光亮铜。另，从常理来看，电子地磅称重单上的收货单位必定是经济交易中的一方当事人，如河西铜材厂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陈康健不会在电子地磅称重单的收货单位处署名，且河西铜材厂会在一审期间提出异议。但事实上，河西铜材厂一直拒不配合审判工作，既不签收法院送达的文书，也不到庭参与诉讼，足显其底气和理据不足。原审却认为涉案买卖过程并无河西铜材厂参与，进而驳回陈康健要求该厂偿还货款的诉请，实在难以理解。为补强一审提交的证据，陈康健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陈耀初、陈兆良、文康养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二、吴钦、梁嘉颖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原审将此两人认定为涉案债务的担保人，明显不当。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是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一直在佛山市等地合伙经营铜材等生意，且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亦为河西铜材厂、通力公司的幕后老板和实际控制人。陈康健与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河西铜材厂自多年前就有生意往来。陈康健与吴钦、杨晓光又系同乡关系，陈康健对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河西铜材厂的经营模式和经济状况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河西铜材厂并无强大的经济实力，其对外多以自身和其实际老板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的名义开展经济交往，共同承担风险和责任。其他经济伙伴正是基于信任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河西铜材厂共同形成的经济能力，才与之发生经济关系。仅凭河西铜材厂的经济实力和社会信誉根本无力从陈康健处收购上百万元的光亮铜。2018年9月29日、10月11日，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共同向陈康健收购铜材，均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当事人。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在案涉欠条的“欠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可予佐证。涉案电子地磅称重单及证人陈耀初、陈兆良、文康养等人的证言亦可证实。三、原审认定杨晓光是“监护人”，进而驳回陈康健的相关诉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杨晓光和梁剑雄等人是河西铜材厂、通力公司的幕后老板，他们共同向陈康健收购光亮铜。2018年11月10日，梁剑雄、吴钦、梁嘉颖、杨晓光向陈康健出具欠条时的身份是“欠款人”，通力公司则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盖章。在该份欠条上签名、盖章的只有“欠款人”和“担保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监护人”。梁剑雄、吴钦、梁嘉颖、杨晓光均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且杨晓光与梁剑雄、梁嘉颖、吴钦等人亦不存在亲属关系，根本不存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杨晓光在欠条中落款“监护人”，明显是偷换概念。欠条的功能是证明经济交往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捺印足以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杨晓光耍小聪明在“欠款人”之外再备注与欠条功能不符的信息，依然不足以改变整个交易的客观事实，更不足以改变其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债务人”和“监护人”本是不同法律关系中的概念，原审在缺乏关联事实的前提下，认为在一个法律关系中能同时存在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主体，并以此否认陈康健的合理诉求，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四、梁剑雄、梁嘉颖的涉案债务系用于与邵洁莲的家庭共同生活，邵洁莲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剑雄与邵洁莲是夫妻关系，梁嘉颖是梁剑雄夫妇的儿子，且梁嘉颖、邵洁莲的户籍所在地是同一地址。据了解，邵洁莲多年来一直没有固定的职业和经济收入，但其名下却拥有多套价值不菲的房产和豪华汽车。邵洁莲现居住的南海碧桂园阳光花海二街109号是价值上千万元的小别墅，出入驾驶的宝马奔驰等豪车价值上百万元。梁剑雄、梁嘉颖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车辆等财产，每天却能操盘上千万甚至过亿的生意。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梁剑雄、梁嘉颖将对外开展经济活动所得收入用于与邵洁莲等亲属的家庭共同生活，相应收入且是家庭共同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陈康健在一审中已提交梁剑雄与邵洁莲的结婚登记证明、户籍信息查询证明等证据，并申请轮候查封了邵洁莲名下的南海碧桂园阳光花海二街109号别墅，至少可以证明梁剑雄、邵洁莲夫妇名下拥有价值不菲的房产。陈康健主张这些房产是梁剑雄与邵洁莲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邵洁莲、梁剑雄、梁嘉颖如有异议，应当举证进行反驳，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康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1份，情况说明、证明各2份，拟证明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邵洁莲均须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邵洁莲均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康健持有编号为0142196、0142188、0143561、0201549的电子地磅称重单各1份，其上列载的收货单位均为“河西铜材厂”，收货员一栏均有“陈耀初”签名字样。另查明，陈康健持有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的欠条1份，其正文部分载明“因购买陈康健（身份证：440************011）货物，总价值人民币2665023元整，已付款人民币800000元整，尚欠人民币1865023元整。货款已拖欠一个月，将于今天起，欠款人需每月按照欠款的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并且必须在15天内付清欠款，逾期不清将追究欠款人的法律责任，且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欠款人”及相应“身份证”一栏依次手写“梁剑雄440************036”“吴钦440************218”“梁嘉颖440************316”；“欠款人”及相应“身份证”一栏后依次手写“监护人：杨晓光，身份证：440************251”“担保人：通力公司梁嘉颖”。前述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的署名上均有捺印，通力公司的名称上有加盖章面为“广州市通力线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康健主张河西铜材厂、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通力公司、邵洁莲对诉争债款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陈康健所举提货凭证电子地磅称重单中列载的收货单位均可指向河西铜材厂，相应地磅称重单的“收货员”一栏均有人员签名。由此，陈康健对诉争交易相对人为河西铜材厂的诉讼主张已完成初步举证。河西铜材厂未提出收货人员非该厂职员的辩解，并作相应举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采纳陈康健的诉讼主张，认定河西铜材厂为诉争交易的买方当事人。陈康健主张梁剑雄、梁嘉颖、吴钦、杨晓光均为诉争交易的买方当事人，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但陈康健持有的案涉欠条中，“欠款人”及相应“身份证”栏有署名“梁剑雄”、“吴钦”、“梁嘉颖”，并手写注明相应身份证号，且相应署名上有捺印，其后的“担保人”处有注明通力公司的名称并加盖章面可指向该司的印鉴。梁剑雄、吴钦、梁嘉颖、通力公司未对前述签章情况提出异议，由此可予认定梁剑雄、吴钦、梁嘉颖构成债务加入，通力公司对梁剑雄、吴钦、梁嘉颖所负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另，案涉欠条中“杨晓光”的署名前注明为“监护人”。“监护人”与“欠款人”的含义明显有别，陈康健主张杨晓光实以“欠款人”的身份署名，理据不足，难以据前述署名情况认定杨晓光对诉争债务担责。故此，陈康健有权主张河西铜材厂、梁剑雄、吴钦、梁嘉颖对诉争欠款1865023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通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无权主张杨晓光对诉争欠款担责。至于河西铜材厂、梁剑雄、吴钦、梁嘉颖、通力公司须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一节。虽案涉欠条中存有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约定内容，但河西铜材厂并未在该欠条中署名，故陈康健仅有权据相应约定内容主张梁剑雄、吴钦、梁嘉颖及通力公司承担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而河西铜材厂未与陈康健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达成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结合河西铜材厂的违约情况等，本院认定河西铜材厂本案须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1865023元为本金，自陈康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至同年9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关于邵洁莲对梁剑雄本案所负债务须否担责的问题。陈康健以梁剑雄本案所负债务属梁剑雄与邵洁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邵洁莲对债务担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债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作出举债的意思表示乃夫妻共同债务之认定标准。本案乃基于梁剑雄签署案涉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而认定其对诉争债务担责。梁剑雄本案所负债务非直接产生于其与邵洁莲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非属夫妻共同举债的债务范畴。故此，原审未支持陈康健对邵洁莲所提诉请，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陈康健的部分上诉有理，对其合理主张部分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本院综合陈康健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而对案件予以改判，原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790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河西铜材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康健支付货款18650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865023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至同年9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三、梁剑雄、吴钦、梁嘉颖对佛山市南海河西铜材厂本案所欠货款1865023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承担以186502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9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广州市通力线材有限公司对梁剑雄、吴钦、梁嘉颖本案所负全部债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法对梁剑雄、吴钦、梁嘉颖享有追偿权；五、驳回陈康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3.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53.06元，由佛山市南海河西铜材厂、梁剑雄、吴钦、梁嘉颖、广州市通力线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5.21元，由佛山市南海河西铜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