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住所地:随县均川镇朝阳街10-11号楼。执行事务合伙人：余俊。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俊，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阳，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一英，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兢欢，随县均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随州，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艳林，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利和广场）、余俊因与被上诉人苏一英、李伟、任随州、方艳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和广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余俊及利和广场与余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阳、被上诉人苏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李伟、任随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艳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和广场、余俊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伟对本案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李伟非利和广场的合伙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伟至今仍以合伙人身份参与管理决策，该事实有以下证据：2016年1月6日余俊、任随州、李伟三人签订书面《合伙开店协议书》，李伟任利和广场财务负责人期间领取开业备用金7万余元的收据，李伟以股东名义对外借款的签名和摁手印的借条等；2、任随州并未实际退伙，至今仍是合伙人。苏一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同时同意上诉人要求追加李伟对案涉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李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称我系利和广场合伙人与事实不符，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和第31条，我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合伙条件，合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随州辩称，原审判决我承担部分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我于2017年12月26日正式退出利和广场股东身份，并经过法定部门备案，是真实有效的，我退出之后，就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方艳林未答辩。苏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和广场、余俊、李伟、任随州、方艳林五人共同连带偿还货架及设备合同款21499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该五人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和广场于2016年6月14日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现工商登记的合伙人名录为余俊和方艳林，二人系恋爱关系，余俊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8月8日，苏一英与利和广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利和广场超市钢构货架、生鲜道具、木质展柜、冰柜冷链等设备委托给苏一英供货，合作时间从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30日，货架总费用为274015元，支付方式分3次进行，第一次：签订本合作协议当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82200元；第二次：货架到达超市门口，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137000元；第三次：开业后第25个现场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54815元……”。合同签订后，苏一英及时将设备提供到位，利和广场仅支付部分货款。后双方协商增加供应部分设备，后者仍未付清货款。2017年8月10日，经结算，利和广场出具结算单1份，载明“截止2017年8月10日欠214990元苏一英”，结算单加盖有利和广场印章。后利和广场无力支付，遂成诉。另查明，余俊、任随州于2017年3月31日手写一份股本金清单，载明：“余俊股本金620811元、任随州股本金341407元、李伟股本金200000元”，余俊、任随州、李伟均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工商登记变更投资人信息显示，任随州于2017年12月26日退出合伙。关于该清单上“李伟”签名的真实性，苏一英诉称系李伟本人所签，并以此为由要求李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向本庭申请笔迹鉴定后，苏一英又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该清单与李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苏一英已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供货，利和广场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其在载明“截止2017年8月10日欠214990元苏一英”的结算单上盖章的行为，是其对该债权的认可，故苏一英请求利和广场支付下欠货款2149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利和广场拒不支付货款，长期占用资金，给苏一英造成了利息损失，故苏一英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开业后第25个工作日，利和广场于2016年6月14日开业，应当于2016年7月19日前付清剩余货款，苏一英仅要求自2017年8月1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余俊、方艳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余俊、方艳林系工商部门明确登记为利和广场的合伙人，当合伙企业即利和广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任随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任随州于2017年12月26日退伙，苏一英与利和广场之间的债务发生于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系任随州退伙之前发生的债务，故任随州应当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李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李伟并非利和广场的合伙人，虽然股本金清单上有“李伟”字样的签名，苏一英诉称由李伟本人所签，并以此为由要求李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李伟申请笔迹鉴定后，苏一英又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放弃要求对“李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依法认定李伟并非被告利和广场的实际合伙人。苏一英又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李伟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依法认定李伟与不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苏一英对李伟的全部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一英货款2149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余俊、方艳林、任随州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驳回苏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5元，由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余俊、方艳林、任随州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1、《合伙开店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2016年1月6日，余俊与任随州、李伟约定合伙开设利和广场并签订了书面《合伙开店协议书》；证据2、《出资表》、银行明细清单、转账凭证和账本各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3月31日，余俊、任随州、李伟三人向利和广场出资的事实，其中余俊出资62.0811元，占53.4%份额，任随州出资34.1407元，占29.3%份额，李伟出资20万元，占17.2%份额；证据3、收据一份，证明目的：李伟任利和广场财务负责人期间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和2016年10月30日领取开业备用金7万余元的事实；证据4、借条一张，证明目的：2017年4月24日李伟以利和广场股东名义对外借款时在借条上签名和摁手印；证据5、《采购明细单》1份及《支出证明单》2份，证明目的：李伟作为利和广场的合伙人参与了经营和管理决策；证据6、证人李某和证人艾某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内容：李某2016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0日在利和广场做事，李伟自己说过是利和广场的股东，利和广场还差45000元工资没结清，2019年1月分别向余俊、任随州、李伟三个股东发信息要过工资；艾某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在利和广场上班，负责生鲜采购，开业前的会议里李伟作为管理人员参加，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2月李伟担任利和广场出纳期间，委托艾某晚上代收银款，李伟以老板身份发过工作指令；证据7、会议纪要和音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目的：余俊、任随州和李伟作为合伙人参加利和广场股东会议，共同进行经营决策的事实。经质证，苏一英对上述七份证据均无异议。李伟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协议书是空白的，未依法成立，应属无效；对证据2和证据3“李伟”字样的签字有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证据4只能证明余俊和李伟有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其他，并且马元元和李伟是夫妻关系，当时李伟和马元元相信余俊，才把钱借给他，事后并未签订入伙协议，也未在工商登记；证据5采购单不能证明是利和广场相关的东西；证据6二证人认为李伟是利和广场的股东这一说法是听别人说的，而且二证人是余俊的亲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具有引导性，部分内容被剪切，而且有侵犯隐私的行为，亦不能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任随州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无时间、无地点、无投资金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出资表就是一张手写的便签，无“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字样，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只能证明任随州在利和广场工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系李伟以超市参股的名义让我作证来骗取马元元的信任，从而借款，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同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李某（李刚）对我辞职和退股的事情不清楚，他是余俊的姐夫，作证带有倾向性，艾某是余俊的中学同学，现在工作的桔子超市法定代表人就是余俊，故该二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视频资料是偷拍的，内容不完整，也不是原版视频，内容具有引导性，且侵犯他人隐私，该份证明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方艳林未质证。上诉人提交的7份证据均为证明李伟系利和广场合伙人，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工商登记合伙人名录之外的人是否系合伙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该7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系苏一英与利和广场，现苏一英已向利和广场供货，利和广场应依约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责任。余俊、方艳林、任随州系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在名录里的合伙人，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对利和广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任随州已于2017年12月26日退出合伙，但案涉债务均发生在该登记之前，是否经登记退伙对案涉债务的承担没有影响，故余俊、方艳林、任随州均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后，债权人苏一英并未提出上诉，现利和广场和合伙人之一的余俊主张李伟亦系利和广场实际合伙人，要求其共同承担无限责任，鉴于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合伙人名录里并无李伟其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合伙内部纠纷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若利和广场及余俊认为李伟和任随州系实际合伙人，应另案主张，故上诉人利和广场、余俊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随州市利和购物广场、余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