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梁，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山西弘韬（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告）：李辉,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翼城县唐兴镇西关村德兴路东三巷3-2户，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山西唐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汾市鼓楼西人民公园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负责人：刘学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廷梁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廷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被上诉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廷梁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过错，但仍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赔偿顺序和数额错误，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驾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三、一审判决对于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核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又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所有损失承担50%的责任，其中上诉人承担的损失中也包括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这样被上诉人就该两项就获得双份赔偿，致使被上诉人从中获得不当得利。李辉辩称：一、王廷梁作为接受劳务者，未对答辩人进行任何安全教育及风险提示，对答辩人的损伤后果也有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承保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公司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替代王廷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九条，如果雇员发生人身伤害，基于雇主购买的人身意外险而享有的保险金的请求权只有雇员及雇员的近亲属，雇主对保险金不享有请求权。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同时获得保险金和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另外，王廷梁认为应参照交通事故赔偿顺序，没有法律依据；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替代王廷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答辩人的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并不是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人保财险临汾公司述称：上诉请求没有针对保险公司，不发表意见。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廷梁赔偿原告李辉各项损失共计206739.53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保险金206739.53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辉系被告王廷梁雇佣的货车司机。2019年4月29日，原告驾驶王廷梁所有的挂靠在翼城县汇通责任有限公司经营的×××货车到××县中联煤场拉煤，装煤完毕后，原告在路边给货车整理篷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致原告受伤。后原告被送往翼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骨折，右齿骨茎突骨折，腰4椎体压缩骨折，全身多处软骨组织伤等，共住院49天，花费医疗费22510.06元。2019年9月20日，山西省翼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辉的损伤做出晋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辉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6000元，住院约需7天。另查明，涉案车辆通过挂靠公司翼城县汇通责任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3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9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被告王廷梁称事故发生后其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2510.06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原告李辉与被告王廷梁之间的个人劳务关系，二是原告李辉与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王廷梁、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分别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一、关于被告王廷梁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辉受雇于被告王廷梁从事货物运输活动,被告王廷梁对此无异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李辉是在路边整理篷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致其受伤，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的操作行为存在过错是造成本次意外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王廷梁作为雇主并无明显过错,但其作为原告提供劳务的受益方,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原告李辉、被告王廷梁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王廷梁辩称,因其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故原告李辉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由于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投保的是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的性质是人身保险合同,其承担的保险责任是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因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或残疾应给付的保险金,其被保险人是驾乘人员本人。该保险与责任保险的性质不同,被保险人不是涉案车辆的车主,故不能替代雇主承担相应的财产责任，故本院对被告王廷梁的辩解不予采纳,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原告李辉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通过挂靠公司翼城县汇通责任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3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庭审中，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辩称，涉案事故不在保险范围内，故不予赔偿。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中，原告李辉“将车辆停靠路边整理篷布”的行为应当属于《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2.1.5条约定的“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范畴，故对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李辉损失数额的认定:1、住院医疗费22510.0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2、二次手术费6000元（参照鉴定意见）；3、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参照《山西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的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加二次手术天数，即：（49+7）天×100元=5600元］；4、营养费2800元［按照每天50元计算56天，即：（49+7）天×50元=2800元］；5、误工费32962.95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89123元计算135天（从意外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4月29日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2019年9月12日），即：89123元÷365天×135天=32962.95元］；6、护理费7163.52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56天，即：46693元÷365天×56天=7163.52元）；7、残疾赔偿金62070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20年，即：31035元×20年×10%=620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5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4842.5元，因原告未提供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其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儿子李某1现年17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989.5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年，即：19790元×1年×10%÷2＝989.5），其女儿李某2现年4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853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4年，即：19790元×14年×10%÷2=13853元）；10、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费票据）。以上原告损失共计161449.03元。四、关于被告王廷梁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赔偿数额的确定：1、被告人保财险临汾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9448.05元，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计算如下：[（住院医疗费22510.06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2800元）-100元]×80%=29448.05元。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0000元，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被保险人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计算如下：300000元×10%=3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59448.05元；2、被告王廷梁按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应赔偿数额为80724.52元（161449.03元×50%），扣除被告王廷梁已支付的22510.06,还应赔偿原告李辉58214.46元（80724.52元-22510.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廷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214.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9448.05元；三、驳回原告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9元，减半收取计3735元，由原告李辉负担2464元，被告王廷梁负担62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负担643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辉系王廷梁雇佣的货车司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李辉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自己受到损害，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正确。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临汾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中华人民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系人身保险，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系李辉，王廷梁作为雇主对李辉具有赔偿义务，李辉在获得保险赔偿后，仍享有向王廷梁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一审判决由王廷梁对李辉的全部损失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王廷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王廷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勇审判员 姜新生审判员 徐 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