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2W。法定代表人：朱庆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亭，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烜，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市*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1K。法定代表人：王小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平仇，男，193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4*******，居民身份证号码：440************51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亭，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烜，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冶金珠海经济特区联合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工商注册号：19254261-2。法定代表人：林某1。上诉人珠海市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市*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公司）、原审被告朱平仇、一审第三人中国冶金珠海经济特区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中要求金珠公司协助市场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职能部门申请办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公路侧的金珠综合楼首层西侧建筑面积408.06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报批的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均由市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超过市场公司的诉讼请求，做出超诉讼请求的判决。市场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非常明确是判令金珠公司和朱平仇继续履行合同，将408.06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市场公司名下。其诉讼请求只是过户登记，并无报批请求。因案涉房产土地是划拨性质，土地的出让，必须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案涉房产若要过户至市场公司名下至少需要两步程序，1、划拨用地出让至珠海市政府部门审批通过；2、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分割并办理转移登记。因此过户的前提是政府部门的批准，而政府部门没有批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要求金珠公司协助市场公司报批违背法律规定，超出市场公司诉请。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金珠公司的协助义务，涉及到如不改变用地性质、变更性质划拨用地使用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应由政府职能部门审查处理”既然知道需要政府审批，一审法院怎么就认定，政府职能部门一定审批同意呢？如果政府审批不同意？一审法院的过户判决怎么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超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案涉房产确权后，市场公司从未主动要求金珠公司为其办理向相关部门申请报批转移登记手续，而是在2014年开始，是金珠公司主动要求市场公司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诸如划拨出让政府部门审批、出地出让金的支付、转移登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承担等问题，协议三方都没有约定，金珠公司多次要求市场公司协商处理历史遗留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虽没有约定，认为在三方对土地出让金等相关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前提下，协助过户即为金珠公司附随义务，实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本案中，金珠公司一直强调的是，先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金珠公司从未否认在处理完土地出让金支付、转移登记费用等一系列历史遗留问题之后，不同意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市场公司。一审法院对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约定，强行判决，不分主次先后，颠倒黑白，实属枉法裁判。三、一审法院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之间存在法律适用分歧，却未向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管理办公室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属程序不合规。一审判决在法院认为部分，全文摘抄了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观点，但在判决结果上，最高院认为：“如需变更用地性质为出让，尚需履行规划审批及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出让合同等法定程序；如不改变用地性质，变更部分划拨用地的使用权人，也需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故中行宝丰支行主张确认其分得房地产的所有权的请求，目前尚不具备办证的法定条件，中行宝丰支行的该项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却认为：“金珠公司的协助义务，涉及到如不改变用地性质。变更部分划拨用地的使用权人或需变更用地性质为出让等行政请求事项，是否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应由政府职能部门审查处理”，最后判决金珠公司协助报批分割过户。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最高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或者标准存在分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向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管理办公室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向最高院提出该申请，就直接作出与最高院生效判决确定法律适用存在严重分歧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不合规。四、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合作建房目的是为了建造上述由划拨用地使用权人自用及部分交由拱北工商分局使用，而非擅自改变为开发项目以售房等开发行为获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金珠业务综合楼建成后，珠海市行政管理拱北分局和第三人冶金公司分到的房屋，珠海市行政管理拱北分局将部分房产出售给单位职工，而一审第三人冶金公司怎样处理案涉房产，一审法院根本也没有查清，现根本找不到一审第三人冶金公司，所以案涉分配给冶金公司的房产也无法确定是由其自用，也存在冶金公司将案涉房产全部出卖的可能。因此存在，案涉合作建房有售房获益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断然认定不存在售房等开发行为获益，实际上只是在照抄最高院的判决，并未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和判断。至今，第三人冶金公司已经不知去向，其分配到的房屋可能都已对外出售他人，该部分房屋的权属状况与案涉房屋一样，土地性质为国家划拨用地，权属登记在金珠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和有批准权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径行判令金珠公司协助过户，必定会引起该部分房屋业主的仿效。将会导致国有土地出让相关法规及政策形同虚设。五、一审法院法院认定市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行使不动产物权请求权，是适用法律错误。金珠公司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金珠公司协助市场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职能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产报批分割手续，更是一个要求金珠公司履行行为的请求权，其来源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合同附随义务，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时效。根据《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和《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虽然三方对金珠业务综合楼的内部使用面积有所分配，但实际上“金珠业务综合楼”是登记在珠海市经济特区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名下，是应当属于金珠公司的物权，至于合同中约定的分配面积，应当被视为债权。市场公司对约定份额的占有和使用只是在合同之债中，通过债务关系而享有一定对物支配的权利，只是针对某个债务合同而与之相联系的个别的人,而非其他所有人。所以在《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和《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中对金珠业务综合楼的面积分配的规定，应当属于债权。根据《民法总则》第196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而金珠公司与市场公司签订协议中的债权不属于《民法总则》第196条中的任何一项，所以仍然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第2款：“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市场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时效，应当予以驳回。金珠公司与市场公司订立合同关系的当初，双方之间就是平等的合同主体，如果市场公司也只是一个私营普通公司，一审法院还会做出如此判决吗？六、金珠公司与市场公司订立合同关系的当初，双方之间就是平等的合同主体，如果市场公司也只是一个私营普通公司，一审法院还会做出如此判决吗？金珠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更未有任何侵犯市场公司权利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金珠公司支付诉讼费依法无据。综上所述，显然一审法院所做的判决就是为了迎合市场公司诉讼请求，在超出市场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严重侵犯了金珠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金珠公司的上诉请求。市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项在市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金珠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作出超诉讼请求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市场公司相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金珠公司、朱平仇共同协助市场公司办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公路侧的金珠综合楼房屋首层建筑面积为408.06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分割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该诉讼请求是指金珠公司、朱平仇共同协助市场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分割登记所需的全部手续，包括协助办理向相关政府部门报批的相关手续及后续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等。而一审判决判项的内容为金珠公司协助市场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职能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报批分割过户登记至市场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并未超出市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中市场公司行使的是物权请求权，而非金珠公司主张的债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该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其也未超过诉讼时效。金珠公司委托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2014年11月10日发出律师函，表明其认可市场公司对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提出市场公司应配合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市场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回函表示愿意尽快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分割工作，双方对于案涉房屋的产权分割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根据该新的合意，市场公司2018年11月提起诉讼，也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金珠公司对其公司改制中相关费用及物管费等主张，并不影响金珠公司履行协助市场公司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报批分割过户登记手续的附随义务，前者不是后者的必要前提条件。就其公司改制中相关费用及物管费等主张，若金珠公司认为其权益被侵犯的，可另案起诉主张其权益。四、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中，市场公司与金珠公司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签订合同、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等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一审判决充分尊重客观的历史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金珠公司认为双方地位不平等的观点存在明显错误。三方合作建房的目的是为了将所建房屋交给三方实际使用，并非作为房地产开发对外销售，该房产建设中给各方实际使用，分别占有合建房屋，分别由香洲区人民政府、市场公司等自用没有对外作为商品房销售，一审判决认定完全正确。五、市场公司与金珠公司已于2016年达成办理分割过户登记手续的合意，但金珠公司以种种理由故意拖延，不愿意配合分割过户登记手续的办理，严重侵犯了市场公司的权益，其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六、金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与(2014)民提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相反，明显与事实不符。最高院在上述民事判决中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建合同基本履行完毕，中行宝丰支行已实际转移占有分配房屋18年余，讼争标的物－综合办公楼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也均已办妥，尚余双方共同为中行宝丰支行分配房产办理相关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等合同义务，双方应当继续遵循诚信原则，按照订约目的，严守国家法律规定，为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作出具体安排并实际履行，不能因为后续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而反推在前订立的民事合同无效。据此，本院认为合作建房合同有效，双方应循诚信原则，依照《合同法》、《城乡规划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为中行宝丰支行分配房屋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187号民事判决书不是指导性案例，并不存在对本案审理判决必然的约束力，因此也不存在需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进行审查相关问题，一审法院完全有权依照法律法规依法作出判决，程序完全合法。金珠公司的该上诉观点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平仇答辩意见与金珠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冶金公司没有进行二审答辩。市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公路侧的金珠综合楼房屋首层建筑面积为408.06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的产权归市场公司所有；2.判令金珠公司、朱平仇共同协助市场公司办理诉请第1项所列房产的产权分割登记手续，将408.06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市场公司名下；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珠公司、朱平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珠公司的前身为珠海经济特区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后经改制更名为现名称。1988年8月18日，金珠公司（作为甲方）与冶金公司（作为乙方）及拱北工商分局（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合同约定由三方联合集资在位于珠海市*******侧一块面积为2921.8平方米的土地上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包括实验室、办公室、住宅、商场，总建筑面积7090平方米）。甲方分房约占总建筑面积的25%，乙方约占47%，丙方约占28%，实际的分房面积另订协议。工程预计投资500万元，原则上由三方提供，三方按各自分房面积总数计算投资。大楼分配方案在设计图纸正式交付使用时协商确定，并签订分房协议。1989年2月15日，金珠公司（作为甲方）与冶金公司（作为乙方）及拱北工商分局（作为丙方）三方又签订《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合同约定，三方按甲方分配面积约占总建筑面积的25%，乙方约占47%，丙方约占28%的比例达成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方案。甲方分配如下：1.实验室、办公室，北面自西往东三套的第六、七、八层，总面积298.5平方米。2.住宅，A.南面东向四层二厅住房的第二、三层，两套共计237.6平方米。B.北面自西往东三套的第二、三、四、五层，总面积798平方米。甲方合计总面积为1634.10平方米。乙方分配如下：1.南面东向四房二厅A型住房的第一、四、五、六、七层，五套面积合计594平方米。2.南面三房二厅B型住房的第一至第七层，七套面积合计623.7平方米。3.南面自东向西第三套的C型第一至第七层，七套总面积合计483.7平方米。4.西南自南向北第一、二、三套D、E、F型的第二至第七层，总面积1223.28平方米。乙方合计总面积2924.68平方米。丙方分配如下：1.商场、办公室：北面及西面底层，总面积686.5平方米。2.西面由北向南第一套第二至八层，总面积503.16平方米。3.北面由东向西第一套第二至八层，总面积598.64平方米。丙方分房合计总面积为1788.30平方米。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同三方共同出资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综合楼建成后，三方按《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确定的分房方案，对金珠业务综合楼进行分配并各自占有使用。其中约定的属于丙方拱北工商分局的房屋由拱北工商分局占有使用,1991年12月1日,拱北工商分局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珠海吉大支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将金珠业务综合楼靠东北面的地下商场（第一层，面积150平方米）出租给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珠海吉大支行，租期30年，租金425000元，一次性支付。1992年10月17日，金珠综合楼建成后，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在金珠公司名下，登记权证号码为0610256，楼房基底面积1050.97平方米，建筑面积8641.45平方米。期间，也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珠府国用字1992第04020200021号），土地使用期限1989年2月18日至2039年2月18日。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给拱北工商分局的住宅部分，已被其干部职工按房改政策购买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1998年7月8日，根据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珠府办函【1998】191号《关于工商市场“办管脱钩”中部分资产处置的通知》的规定，原市工商局代表全市工商行政部门与市场公司签订《珠海市工商局与所办市*脱钩移交书》，确认案涉金珠业务综合楼首层金贸商城商铺1间属于经营性物业，移交给市场公司使用。2001年11月9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与珠海市人民政府签订《珠海市市*办管脱钩交接书》，再次明确包括案涉金珠业务综合楼首层金贸商城商铺1间在内的七处物业交给市场公司使用和所有。2015年3月31日，珠海市测绘院受拱北工商分局、市场公司的委托，对位于吉大白莲路113号27栋的金珠综合楼（原址为：吉大吉莲新村13号公路侧的金珠综合楼）房屋首层的商铺、住宅、架空、配电室及泵房进行面积测绘。测绘结果：本幢建筑实测基底面积1051.98平方米，原房屋所有权证基底面积1050.97，差异值+1.01。除公用设施、一层一单元住宅以外，测得上述由拱北工商分局交予市场公司使用和所有的案涉金珠业务综合楼的商铺（房号：商场1）面积为408.06平方米。测得分配给拱北工商分局的商铺（房号：商场2）房屋建筑面积为153.67平方米（此商铺已由香洲区政府另案处理）。另查，2014年1月27日，金珠公司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事项如下：企业名称由珠海经济特区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变更为珠海市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珠海市***********%持股变更为朱庆安持股40%、李慰持股20%、朱平仇持股40%。2014年11月10日，金珠公司委托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向拱北工商分局、市场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由于珠海经济特区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改制为珠海市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即将完成，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催促工商拱北分局、市场公司尽快办理“金珠业务综合楼”部分产权过户事宜。2016年4月20日，市场公司向金珠公司复函，表示愿意尽快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分割工作，同意承担合理费用。2018年3月6日，金珠公司也向区政府发函，要求及时处理“金珠业务综合楼”的历史遗留问题。但各方对“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后的房屋过户事宜并无协商一致，市场公司和区政府分别向一审法院诉讼。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向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和珠海市*******发函，询问珠海市自然资源局：1.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公路侧(登记所有权人为珠海市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权证号0610256)的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什么性质（是划拨用地还是有偿出让用地）；2.案涉“金珠综合楼”首层建筑面积为408.06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权证号码0610256）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过户手续，贵局有何意见，是否准许。询问珠海市*******：案涉“金珠综合楼”首层建筑面积为408.06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能否分割独立办理房产证。上述两单位分别回函，其中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回函称：一、案涉综合楼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为划拨性质；二、若申请办理转让事宜，需提供履行出资人职责机构的审批意见并完善相关登记信息，由该局经报市政府批准同意后，进入网上公示。珠海市*******回函称：有关408.06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因未明确其具体部位，我中心无法核实是否可分割。建议按登记档案中首层竣工图纸上两间商场的墙体为界线将商场分割为两间（两个不动产单元）,并对首层全部进行分割测绘后，再行按测绘核定的每间商场的界线和面积进行处置。若分割界线不符合原档案中图纸中首层两间商场界线，则应取得自然资源（规划）部门的批准后，方可按此分割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市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继受人，其相关的诉权及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依法予以保护。涉案《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的性质、效力以及法律后果，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性质。从《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的签约主体看，是由金珠公司（作为甲方）与冶金公司（作为乙方）及拱北工商分局（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于1988年8月18日，签约当时的合同主体分别为国有企业和国家行政机关，均非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从合同的内容看，约定由三方联合集资在位于珠海市*******侧一块面积为2921.8平方米的土地上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包括实验室、办公室、住宅、商场）。甲方分房约占总建筑面积的25%，乙方约占47%，丙方约占28%，实际的分房面积另订协议。从合同目的看，前述三方于1989年2月15日签订《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对涉案房屋建成后的分配方案作出约定，其中拱北工商分局分得该楼商场、办公室、住宅共1788.30平方米。事实上拱北工商分局及市场公司对分配的面积占有使用至今，至此，合同目的基本实现。综上，《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约定由三方联合集资合作建造珠海市*******侧一块面积为2921.8平方米的土地上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包括实验室、办公室、住宅、商场）。甲方分房约占总建筑面积的25%，乙方约占47%，丙方约占28%，实际的分房面积另订协议的主要内容，体现了合作建房三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法律特点，但合作建房目的是为建造上述由划拨用地使用权人自用及部分交由拱北工商分局使用，而非擅自改变为开发项目以售房等开发行为获益，故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在国有划拨土地上的合作建房合同。二、《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效力。《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签订于1988年，三方在《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中的有关约定内容，尽管不甚详尽，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三方履行了申请综合办公楼项目建造报批、开工建设审批、国有资产管理审核、申领房屋土地权证等行政审批手续；并无规避法律规定、违反城市整体规划或项目规划、偷逃出让金或国家税款等违规行为，也不存在擅自变更讼争建设项目占地的划拨性质，或违背划拨土地用途，擅自将划拨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等违法行为。时至今日，三方订立的合建合同基本履行完毕，拱北工商分局及市场公司已实际转移占有分配房屋30年余，分配给干部职工的住房已房改过户登记至干部职工个人名下，讼争标的物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也均已办妥，尚余三方共同为拱北工商分局的权利继受人区政府和市场公司分配房产办理相关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等合同义务，三方应当继续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目的，遵守国家法律规定，为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作出具体安排并实际履行，不能因为后续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而反推定在前订立的民事合同无效。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建房合同有效，三方应循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关于市场公司的诉讼请求。1.关于确认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公路侧的金珠综合楼房屋首层建筑面积为408.0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市场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合作建房合同纠纷，合作建成的房屋的物权取得须按合同约定依法登记方能产生法律效力,故市场公司请求直接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判令金珠公司和朱平仇共同协助市场公司办理第一项诉求所列房产的产权分割登记手续，将408.06平方米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市场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首先，朱平仇并不是三方合作建房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改制后金珠公司的股东和前任法定代表人，其在与市场公司和区政府就涉案房屋交往过程中所作的意思表示均代表金珠公司的意志，市场公司请求其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其次，关于金珠公司的协助义务，虽然《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及其后的分配协议没有约定办理产权证分割过户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从法条的规定和合作建房的市场习惯可见，作为房屋用地及房屋权属登记人的金珠公司对合作建房的其他权利人负有协助办理产权分割过户的附随义务。金珠业务综合楼建成后，房屋所有权长期登记在金珠公司名下，既不符合合同的目的，也损害了市场公司和区政府对合作建成的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故金珠公司应为拱北工商分局的继受人市场公司和区政府分配所得房屋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本案《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签订于1988年8月18日，案涉房屋1989年新建，金珠公司的协助义务，涉及到如不改变用地性质、变更部分划拨用地的使用权人或需变更用地性质为出让等行政请求事项，是否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应由政府职能部门审查处理。基于前述认定，金珠公司有义务协助市场公司向政府职能申请涉案房产的报批分割过户登记手续。四、关于金珠公司和朱平仇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市场公司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行使不动产物权请求权，依法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金珠公司和朱平仇抗辩称市场公司的诉讼请求属债权请求权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关于2015年3月31日珠海市测绘院的测绘结果的认定。珠海市测绘院作为建设工程测绘的职能部门，受拱北工商分局和市场公司委托对涉案房屋所作的测绘结果，所测绘的金珠综合楼的基底面积与金珠公司申领房产证的面积基本一致，金珠公司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市场公司向珠海市人民政府职能部门申请办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公路侧的金珠综合楼房屋首层建筑面积408.06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的报批分割过户登记至市场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二、驳回市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30.2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47030.27元，由市场公司负担21015元，由金珠公司负担26015.27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31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珠海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局、市场公司签订《珠海市工商局自办农贸市*之七吉莲市场落实交接的具体办法》，将吉莲市场斜对面即吉莲金茂商场建筑面积500平方米房屋，全部由珠海市工商局无偿划转给珠海市市政府指定的市*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市场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珠公司上诉认为市场公司提出要求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分割登记手续属于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最长保护时效20年，据此市场公司该项诉请应当驳回，对此本院认为，市场公司在本案提出要求金珠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分割登记手续，其目的是为了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权利并以此为基础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登记，其本质应当为了实现自己物权，因此该项诉请应为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应当与物权存在共始终，因此物权请求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金珠公司提出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应补偿金珠所分配面积不足的协议》效力认定问题。根据《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约定，由金珠公司、拱北工商分局、冶金公司共同提供投资资金，合作建设金珠业务综合楼，建成后根据各方投入比例分配相应面积房屋使用，该协议约定内容完全符合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合作性质。三方签订该份协议目的是为了建设房屋用于自身使用，并非是通过开发房地产项目方式利用出售房屋获取利益，因此该份协议性质应为合作建房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金珠公司上诉认为因存在冶金公司将所分得案涉房屋出售可能，冶金公司会由此获得盈利，因此对协议性质定性有误，对此本院认为，确定合同性质应当遵从各方签订协议时真实目的，根据协议内容显示三方缔约时目的则是为了建设房屋用于自身使用，并非是利用开发房地产项目方式通过出售房屋盈利，至于分得房屋后具体如何处理房屋，是否在处理房屋过程中获利不影响合同性质认定。根据房屋使用情况，拱北工商分局将分得房屋部分作为福利分配给职工，剩余房屋通过机构改制交给香洲区人民政府和市场公司使用，且金珠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冶金公司通过出售涉案房屋牟取利益，因此该份协议性质定性正确，金珠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既然协议性质为合作建设房屋合同，并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因此对于合作方并无任何资质要求，所以该份协议应为合法有效。金珠公司原为珠海经济特区金珠应用化学研究所，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虽然一审法院在论述协议性质及效力时将金珠公司企业性质错误确定为国有企业，但金珠公司企业性质并不影响协议性质及效力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该失误对协议性质及效力认定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表述予以纠正，但对协议定性及效力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析，《联合兴建金珠业务综合楼协议书》合法有效，此后基于该协议约定针对房屋后续分配及补偿所签订的《金珠业务综合楼分配协议书》、《应补偿金珠所分配面积不足的协议》均合法有效。三、关于金珠公司是否履行涉案房屋协助过户所需报批、分割登记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从合同目的，金珠公司与拱北工商分局在金珠公司所有土地上合作建设涉案房屋，拱北工商分局投资参与合作建设目的是为了取得建成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而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合作方拱北工商局名下方才可以实现该合同目的，因此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系金珠公司参与合作建房之附随义务，金珠公司应当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和珠海市*******的复函已经明确案涉房产登记手续需要办理相应报批、分割程序，因此金珠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照上述复函内容予以配合。至于履行协助过户登记义务涉及报批事宜则由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根据相应政策规定予以审核，协助过户过程中如若产生相关费用，则可由政府职能部门根据相关规定予以核算，由申请主体承担，因此协助过户过程产生审批、费用等问题并不是金珠公司拒绝履行过户登记义务之理由，金珠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目前根据查明事实及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复函显示，因涉案房屋所占有使用土地性质系国有划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需要向政府职能部门实施报批手续，虽然市场公司诉请中未明确提出“报批”，但基于报批事项为协助过户登记必经程序，应当属于协助过户登记内容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将“报批”列为判项内容并无不妥，并未超过市场公司诉请范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珠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金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