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心，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心，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系王满心哥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 住所地：文安县新镇镇太保庄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66013501108。 法定代表人：赵炳坤，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华，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炳坤，男，193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满心与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赵清华、赵炳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满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心、袁伍林，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满心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连带给付上诉人工程款8149106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欠款数额。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数额未能达成一致，为此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机构对上诉人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被上诉人虽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此工程款数额应以鉴定结论为准。经鉴定工程款为49986831元，使用弹性涂料增加273474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欠款应为19767914元，一审法院少判8149106元。二、由于工程已经于2015年4月交付使用，故付款利息应自2015年5月1日计算。三、本案之所以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鉴定费用。 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答辩称：与我方上诉状意见一致。 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10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清华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二、本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是无效合同，那么就应该按无效处理，但没有按照无效处理，属错误判决。三、涉案工程属于违建，是一个不能验收，不能结算的工程。四、一审时我公司也提出了工程质量鉴定，但是没有支持。五、被上诉人并未完工，不应支付剩余尾款。 王满心答辩称，赵清华是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可以证实。赵清华是涉案付款账户的持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通过赵清华账户支付，涉案工程是与赵清华订立的，一审中有证人出庭作证，赵清华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是否属于违建与原审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 王满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19767914.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767914.2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及鉴定费3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经人介绍原告与被告赵清华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承建被告兴泰公司的兴泰公寓工程。2012年10月原告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赵清华通过转账和给付承兑汇票方式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300000元，其间被告为原告垫付电费192392元，被告以路虎车一辆折抵工程款1000000元。工程完工后，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单方出具工程结算书，工程款为42111200元。审理中，被告对原告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不认可，原告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河北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兴泰公寓工程鉴定总造价49986831.9元，若外墙涂料按照弹性涂料计入，工程鉴定总造价增加273474.33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30000元。另查明，兴泰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赵炳坤。被告赵炳坤、赵清华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王满心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故原告与被告兴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原告诉称业主已入住，被告未提出反驳，说明被告已接受并使用了该工程，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审理中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价款是如何约定的，原告单方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计算的工程款为42111200元，表明原告认可按双方约定计算工程款为42111200元，被告虽不认可该结算书，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鉴定的工程造价高于原告结算书计算的工程款，故本院确认，按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42111200元，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29300000元，被告为原告垫付电费192392元，以路虎车一辆抵款1000000元，尚欠工程款11618808元，被告兴泰公司系该工程的建设方，对上述欠款应付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未提供该工程实际交付日期的证据，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鉴定费330000元，属原告合理损失，因原告明知自己无承包资质而承包建设工程，被告对原告无资质也明知，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该损失以原被告各自负担50%为宜，由被告兴泰公司给付原告165000元。根据本案合同是原告与被告赵清华协商订立的，已付工程款是赵清华支付的事实，可以证明赵清华是能够实际支配兴泰公司行为的人，赵清华是兴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兴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赵炳坤系该公司股东，赵清华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均未提供兴泰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的证据，故被告赵清华、赵炳坤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有部分工程系他人完成，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满心工程款11618808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161880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及鉴定费损失1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赵清华、赵炳坤对判决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满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97元，由原告王满心负担4889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共同负担925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认可上诉人王满心主张的涉案工程1号楼、2号楼已分别于2014年的4月份、2015年4月份由业主入住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认可上诉人王满心主张的涉案工程1号楼、2号楼已分别于2014年的4月份、2015年4月份由业主入住的事实，故涉案工程余款的付款期限，依法应确定为工程交付之日，上诉人王满心主张涉案工程款利息应自2015年5月1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上诉人王满心在一审起诉时，根据己方单方计算，认可工程结算款为42111200元，后因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不认可该数额，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从而发生鉴定费用。本案工程鉴定是确定工程款项的必要参考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义务提供，考虑到本案系因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王满心工程款所致，故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分担该鉴定费损失，公平合理，本院对上诉人王满心主张应由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全额承担本案鉴定费的理由不予支持。本案虽然经由法院委托，进行了工程鉴定，但因鉴定的工程款额高于上诉人王满心的一审起诉金额，一审法院最终采信了王满心起诉时主张的工程款额，因为双方当事人未能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王满心作为主张权利的原告方，根据双方施工前后双方的口头约定，计算出工程价款，该结果具有合理性，之后法院委托鉴定，鉴定金额虽然高于王满心之前的请求金额，但因为上诉人王满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前关于计算工程款的相关约定，不能证实己方单方计算的工程款额较鉴定结论数额较小是因己方计算错误所致，考虑到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意见书系依据施工图纸、现场勘查资料、相关年份的当地造价信息等材料进行的鉴定，该鉴定结论未考虑本案为口头施工合同，存在约定内容模糊或变更等其他相关因素，与上诉人王满心自己计算的工程款数额相比，显然作为当事人的王满心其计算数额更符合工程实际，故一审法院据实支持上诉人王满心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王满心主张应按照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数额予以计算工程欠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满心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一审法院确认其与上诉人兴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楼房未经竣工验收上诉人兴泰公司即已实际使用，故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上诉人王满心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主张一审法院未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及工程款中不应含有利润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从查清的事实来看，涉案合同是上诉人王满心与上诉人赵清华协商订立，已付工程款也是赵清华支付，可以证明赵清华是能够实际支配兴泰公司行为的人，即赵清华是兴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兴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上诉人赵炳坤系该公司股东，赵清华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其并未能提供兴泰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裁处由上诉人赵清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三上诉人兴泰公司等主张的赵清华不应负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三上诉人兴泰公司等主张的涉案工程系违建，该工程质量不合格及工程并未完工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涉案楼房已使用多年，现三上诉人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三上诉人于本案一审、二审中也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工程系违建的事实，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难以认可。三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王满心并未完工全部涉案工程，其中有部分工程系他人完成，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满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赵清华、赵炳坤对判决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王满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满心工程款11618808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161880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及鉴定费损失1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97元，由王满心负担58290元、由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共同负担83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46元，由王满心负担55854元、由河北兴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赵清华、赵炳坤共同负担105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