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明，男，汉族，生于1980年8月11日，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康，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芬，女，汉族，生于1981年9月20日，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康，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爱明，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22日，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立明、汪芬因与被上诉人汪爱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3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立明、汪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爱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汪爱明未履行出借义务，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1.冯立明、汪芬于2018年2月19日向汪爱明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约定月息1万元，该借条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但汪爱明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其请求返还5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一审认定冯立明、汪芬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双方在山东东阿县合作承包工程进行清算，但汪爱明并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具体的清算明细的证据，且如果是清算产生的欠款，应当出具欠条，并写明欠款原因、数额、还款时间等事项。3.汪爱明一审提交的诉状主张的就是借款，并非合伙事务清算后形成的借条。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汪爱明的委托代理人才转换了说法。4.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是双方对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中确定的合作事务履行完毕后的清算，没有证据支撑。5.如认定借款是对双方合作经营项目进行清算形成的，一审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二、一审认定汪爱明垫付模板材料款9万元、木工劳务承包费16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因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就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该认定与司法实践不符，本案中双方应为借贷关系。汪爱明辩称：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案诉讼标的是冯立明、汪芬应支付汪爱明的建设工程合作盈利收益，该收益是经结算后确定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二、原审认定汪爱明支付合作项目材料款及木工劳务费共计2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交易习惯。三、原审对合作关系的认定符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且在实际施工中汪爱明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双方在建设工程过程中为合作关系，汪爱明投入的款项为工程投入，并非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立明、汪芬连带偿还汪爱明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9年2月19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立明、汪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爱明与汪芬系叔侄关系，冯立明与汪芬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30日，冯立明以山东楚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章劳务公司）委托人的名义与山东省东阿县东联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建安公司）承建的东阿县东关村民福园、汇泽园、汇锦园小区建安工程项目部代表郑春锁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5年11月20日冯立明以楚章劳务公司委托人名义与东联建安公司补签上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冯立明实际承包民福园、汇泽园、汇锦园1、2、5、18号楼建安工程的劳务施工。协议签订后，冯立明即筹划进行施工，并联系汪爱明于2015年3月到山东省东阿县参与的上述工程建设的经营管理。汪爱明于2015年7月25日以山东楚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工人冉路清签订钢筋施工劳务合同，联系木工工人李厚军到工地进行木工承包施工,于2015年7月31日向冯立明转账10万元,于8月1日至8月7日共计向汪芬转账17笔，计款81.93万元,支付现金5万元,同时为工程项目垫付部分材料费。同年8月13日冯立明与汪爱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承揽工程项目，由汪爱明投入资金100万元，按照1：1比例分红，冯立明给汪爱明本金加利润200万元，汪爱明不承担风险，但有权参与工程事务管理。同年8月14日冯立明向汪爱明出具100万元的收条一张。2016年下半年工程完工后，冯立明、汪芬向汪爱明支付175万元（含汪爱明另行垫付工资及材料款25万元），于2018年2月19日向汪爱明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息为1万元，2018年6月30日还清。冯立明、汪芬于2019年2月3日支付10万元，余款逾期未还，引起诉讼。另查明，汪芬在上述工地进行财务账目管理，冯立明经手工程款的结算。东联建安公司证明冯立明于2017年8月31日结清工程款。汪爱明未参与工地账目管理，但汪爱明于2016年3月为工地垫付模板材料款9万元，2016年8月份垫付木工承包人王厚军劳务承包费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冯立明、汪芬夫妇于2018年2月19日共同给汪爱明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在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中确定的合作事务履行完毕以后，对双方合作经营项目进行清算以后出具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认定。本案争议标的是双方按合伙基础法律关系对以前合作事务清算以后形成的新的借贷法律关系。冯立明、汪芬关于借款合同成立但汪爱明未按借据支付借款，合同未生效，以及双方于2015年8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双方合作事务尚未清算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经庭审质证，双方合作承包的劳务工程已于2016年下半年完工，冯立明已于2017年8月底结清全部劳务费1700余万元，汪芬也于2016年下半年向汪爱明转账175万元。汪爱明在2018年2月19日找冯立明、汪芬索要余款的行为，即是要求对此前在山东省东阿县所合作承包工程进行清算的民事法律行为。冯立明、汪芬在结清全部劳务费并实际管理账目、知晓双方合作承包工程劳务盈亏状况、知晓2016年已转账给原告汪爱明175万元的情况下，再给汪爱明出具50万元的借条，说明双方按合作协议进行了平等自愿的清算，也说明冯立明、汪芬已认可转账175万元中包含汪爱明垫付的25万元工资材料款、在按合作协议给付150万元投资收益及本金后、尚应按协议给付50万元的事实。故此，对冯立明关于本案与双方此前合作事务与没有关联、合作事务未清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汪爱明请求冯立明、汪芬按借据偿还债务并按约定承担债务利息，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冯立明、汪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爱明现金50万元，并按2%月利率从2018年2月19日支付利息（已付息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诉讼费8800元，由冯立明、汪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冯立明、汪芬的上诉理由及汪爱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立明、汪芬于2018年2月19日向汪爱明出具的借条，是对以往合作经营项目的结算还是新的借贷关系；（二）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汪爱明在合作事务中垫付了25万元是否正确。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冯立明、汪芬与汪爱明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除了存在合作关系之外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冯立明、汪芬上诉主张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设立新的借贷关系，因汪爱明未实际出借资金借贷关系不成立，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冯立明、汪芬在借条出具后于2019年2月19日向汪爱明偿还了10万元，该事实与冯立明、汪芬的主张明显相悖。且汪爱明在一审提交其与汪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汪芬对汪爱明的索款行为仅表示因当前资金紧张无力偿还，而并未作出否认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依据汪爱明提供的合伙协议、收条、劳务承包合同、借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冯立明、汪芬与汪爱明之间因合伙事务清算后转化为借贷关系，处理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项目结束，冯立明、汪芬向汪爱明支付部分款项后出具借条，该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合作经营项目的结算。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最后，针对合作协议约定的返本及分红200万元，冯立明、汪芬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27日陆续向汪爱明支付175万元，而后在2018年2月19日向汪爱明出具50万元借条。因债务人不会为自己已清偿的债务再行设定义务，故从前述事实可以判定，冯立明、汪芬认可汪爱明已收取的175万元中包含垫付款25万元，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立明、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冯立明、汪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斌审判员  熊品审判员  刘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党龙泉书记员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