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元，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康，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忠，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友谊，系社区推荐。原审被告：王国银，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河南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家刚，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河南省南阳市桐柏县。上诉人刘松元因与被上诉人刘继忠、原审被告王国银、郑家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松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国银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建房的工程交给原审被告王国银承揽施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承揽施工人王国银用自己的设备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房屋建设工作，将建设好的房屋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向王国银给付了报酬。承揽施工人王国银对工程施工工人的招录、管理及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建房工程交给王国银施工，成立发承包关系。王国银又将承包工程中的内外粉转包给郑家刚，王国银和郑家刚是分包关系”的认定错误。二、如果如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为发包人，王国银是承包人，郑家刚是分包人，刘继忠为雇员，则作为房主的上诉人是将待建设房屋提供宅基地、图纸和建筑材料交给王国银，由王国银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在一定的期限内按图施工，将建成的房屋交上诉人使用。因此，只要上诉人向王国银提供了可以施工的宅基地即可。施工安全等一切问题都应当是王国银所需要考虑的，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对郑家刚来讲，王国银才是其粉刷业务的发包人上诉人不是发包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各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以“刘松元作为房主，将建房工程交给王国银施工，成立发承包关系。王国银又将承包工程中的内外粉转包给郑家刚，王国银和郑家刚是分包关系”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章《建设施工合同》的规定，与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国银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明显不符。王国银的工人是谁、原审被告王国银与郑家刚间系何种关系、刘继忠是谁的工人，上诉人对刘继忠的受伤均不承担责任。四、农村建房对农村建筑工匠无建筑资质要求。目前，国家暂未对农村建筑提出资质管理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刘松元作为房主，应对王国银、郑家刚的资质予以审查”超出法律规定的要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刘继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银、郑家刚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刘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169440.65元（其中二次手术费用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0天=1500元；营养费20元/天×120天=2400元；护理费108.28元/天×120天共12993.60元；伤残赔偿金31874.19×20年×10%=63748.38元；误工费48836元/年/365天×422天=56462.44元；抚养费共18186.01元，其中：长女刘璐10392.01元/年×6年×10%/2=3117.60元，次子刘德廉10392.01元/年×9年×10%/2=4676.40元，父亲刘良义10392.01元/年×20年×10%/2=10392.0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20元；交通费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松元在南阳市桐柏县淮源镇仓房村上瓦组修建一栋二层楼房，同时在二层楼顶加盖楼梯帽，刘松元将工程口头约定交于王国银施工，实行包工不包料。被告刘松元先后付给王国银盖房款21万余元。王国银将粉墙工程交由郑家刚的粉墙小组施工。被告郑家刚雇请原告刘继忠等人实施该粉刷业务。2018年8月12日，原告在粉刷二楼外墙过程中，脚手架与墙体连接部分从墙体脱落，导致原告从放置在脚手架上的横排上摔下。该脚手架系郑家刚和案外人胡兵搭建。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桐柏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主要伤情为：腰2椎体爆裂骨折并马尾神经损伤，右侧肋骨形态异常，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2018年9月11日出院，原告共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33660.03元，该费用均由被告郑家刚垫付，住院期间郑家刚妻子为刘继忠送饭28天，郑家刚为将原告从桐柏中医院送回家花费车费600元。原告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三个月，护理一人，定期复查，每月一次，加强营养，二期手术取板费用约需6000元。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的伤残赔偿系数为10%。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20元。另查明，原告刘继忠的被赡养人为：父亲刘良义，1955年8月8日生，刘良义有两个赡养义务人；原告现有被扶养人两人：儿子刘德廉2009年11月2日生，女儿刘璐，2006年8月16日生，儿子和女儿均有两个抚养义务人。刘继忠在2016年3月18日起到2018年3月18日在平桥××××大道租赁房屋居住。原告的误工期422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关于原告的伤残赔偿标准，原告仅提供了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委会证明和房屋租赁协议合同，且租赁合同显示房屋租赁期间截止2018年3月17日，而此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12日，因此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即按13830.74元/年计算。原告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误工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原告刘继忠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数额确定如下：二次手术费用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0天=1500元；营养费20元/天×120天=2400元；护理费108.28元/天×120天，共12993.60元；伤残赔偿金13830.74元/年×20年×10%=27661.48元；误工费48836元/年/365天×422天=56462.44元；抚养费共16627.21元，其中：长女刘璐10392.01元/年×6年×10%/2=3117.60元，次子刘德廉10392.01元/年×9年×10%/2=4676.40元，父亲刘良义10392.01元/年×17年×10%/2=8833.21元；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20元；医疗费33660.03元，交通费按每天20元，住院30天共6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63724.76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继忠作为粉刷工，是郑家刚找来的，工钱系郑家刚支付，因此郑家刚和刘继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郑家刚为雇主接受劳务，刘继忠为雇员，提供劳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家刚作为雇主，疏于安全生产监管，且对其负责搭建的脚手架未及时检修，未为刘继忠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设备，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刘继忠是因劳务受到损害，故郑家刚应对刘继忠所受损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若刘继忠自身存在过错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刘继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空粉刷墙体这种有一定危险性的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且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刘松元是房主，将建房工程交给王国银施工，成立发包和承包的关系。王国银又将承包工程中的内外粉转包给郑家刚，王国银和郑家刚是分包关系。刘继忠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脚手架从墙体脱落，同时刘继忠未佩戴安全防护设施从高处摔下而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国银、郑家刚作为个人，不可能拥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对于农村建筑，即使不需要施工人具备相应资质，也应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刘松元作为房主，应对王国银、郑家刚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查，现刘松元未尽到上述义务，存在过失，应当对刘继忠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国银作为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郑家刚后未对郑家刚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和监管，应当对刘继忠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郑家刚承担40%的责任即163724.76×40%=65489.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3660.03元和其应得的住院期间的1400元（50元/天×28天）及垫付的车费600元，被告郑家刚还应赔付29829.87元；刘松元承担15%的责任即24558.7元（163724.76×15%）；王国银承担15%的责任即24558.7元；刘继忠承担30%的责任即49117.4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家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继忠各项损失29829.87元。二、被告刘松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继忠各项损失24558.7元。三、被告王国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继忠各项损失24558.7元。四、驳回原告刘继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82元，减半收取1841元，由原告刘继忠承担552元，被告郑家刚承担737元，被告刘松元、王国银分别承担27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刘松元与王国银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承包关系。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缮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其特征是，各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以完工作成果为目的，定作人给付报酬。本案中，刘松元和王国银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由刘松元提供材料，王国银完成工作量，向房主交付成果，其特征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二、上诉人刘松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案涉房屋共有三层，王国银应该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刘松元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方，建设受益人，将建房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国银等施工，其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造成事故责任的大小，酌情认定刘松元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松元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确定部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元，由上诉人刘松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