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民初253号原告：龙青云，女，199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告：刘梦莲，女，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原告龙青云与钦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哲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并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沪710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钦哲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钦哲公司已于2019年10月注销，案件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故于2020年2月28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4月3日，本院受理原告龙青云与被告刘梦莲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刘梦莲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刘梦莲未上诉。2020年6月1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青云，被告刘梦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青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5,985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59,8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6日，原告在钦哲公司于淘宝网开设的“盛硒科技植物硒商城”店铺内，购买名称为“生命能量1号”的产品15瓶，单价399元，合计5,985元。原告收货后发现该产品配料表中包含人参、石斛、蛹虫草、黄芪、灵芝等材料，经查询资料和请教他人发现涉案产品不仅非法添加灵芝、石斛、黄芪、还存在标签违反相关规定等问题。原告认为，钦哲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食品经营的企业，对食品相关法律法规理应知晓，并有义务保证其经营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以及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但其经营的食品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钦哲公司对该笔交易退款，并按货值金额的十倍承担赔偿责任。钦哲公司系被告刘梦莲注册经营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9年10月注销，被告刘梦莲对钦哲公司债务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梦莲辩称：一、原告的购买行为不符合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且多次提起类似诉讼进行高额索赔，故原告不是普通消费者，不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二、原告主张的所谓食品中不得添加的药品，已被国家相关部门纳入药食同源的范围，钦哲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钦哲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由案外人恩施盛硒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钦哲公司进货时查验了该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产品检测报告，履行了相关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钦哲公司在淘宝网上开设企业店铺“盛硒科技植物硒商场”。2019年7月6日，原告在钦哲公司上述店铺购买了15瓶名称为“生命能量1号(每片含植物硒150微克)补硒盛硒恩施硒片”的商品，每瓶单价399元，原告共付款5,985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粘有标签，标注“【产品名称】生命能量1号；【配料表】富硒植物粉、人参、石斛、蛹虫草、姬松茸、灵芝、黄芪、山药、低聚果糖；【规格】46.2g(0.77g/片×60片)；【注意事项】本品富含硒元素，请根据中国营养学会推荐的国民每日补硒量服用；不宜超过推荐量或与其他补硒食品同时食用……【产品属性】压片糖果……【生产许可证号】SCXXXXXXXXXXXXXX……【生产】恩施盛硒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等内容，瓶盖处标注生产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另查明：钦哲公司系被告刘梦莲投资设立，成立于2018年3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10月9日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再查明：根据相关规定，人参(人工种植)属于新资源食品，食用量≤3克/天，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蛹虫草属于新资源食品，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中国药典》(2015版)记载，灵芝为传统中药材。黄芪和石斛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的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2019年11月2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国卫食品函(2019)311号《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内容为“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经安全性评估并广泛公开征求意见，将对党参、肉苁蓉、铁皮石斛、西洋参、黄芪、灵芝、山茱萸、天麻、杜仲叶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以下简称食药物质)生产经营试点工作。各省级卫生健康委会同市场监管局(厅、委)根据辖区实际，提出具体的试点方案，试点方案应当包括拟开展试点的食药物质种类、风险监测计划和配套监管措施等，报请省级人民政府同意后，报国家卫生健康委与国家市场监管总局核定。根据各地试点实施情况，国家卫生健康委将会同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研究论证将上述物质纳入食药物质目录管理的可行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淘宝实名、企业公示信息，订单详情、物流信息、旺旺聊天记录、产品图片、相关文件、企业工商信息资料，被告提供的相关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原告通过网络购物形式向钦哲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原告与钦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是否属于消费者。本院认为，消费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消费者是相对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凡是与生产者或经营者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商品，除本身也是经营者外，应视为生活消费。本案中，原告系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为了将商品再次转手或为了专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关于原告是否可主张消费者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目前在食药品安全领域，并未将明知食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购买者的消费者权利主体资格予以排除，故被告主张原告不属于消费者，理由不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当根据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标明其他事项。本案中，钦哲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根据标签信息反映既不是药品，也不是保健食品，应属于普通食品，但配料表显示涉案产品含有药材灵芝、保健食品原料黄芪和石斛、未注明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的新资源食品人参和蛹虫草，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院认定钦哲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为证明石斛、黄芪、灵芝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提供了国家相关部门发布的《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该文件发布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但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在涉案产品生产时，石斛、黄芪、灵芝尚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本院对于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据《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钦哲公司虽然查验了生产商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测报告，但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钦哲公司还应当知悉并遵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法律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食品的外包装、标签、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被告在食品原料以及食品标签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认定钦哲公司在主观上为明知。作为食品经营者，钦哲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在网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钦哲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因钦哲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系被告刘梦莲投资设立，被告刘梦莲应依法以其个人财产对钦哲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刘梦莲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要求获赔时应将其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被告，使其可以通过正常途径予以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梦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龙青云货款5,985元；原告龙青云应同时将所购涉案产品全部退还给被告刘梦莲，若原告龙青云未能退货，被告刘梦莲可扣除相应货款；二、被告刘梦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青云赔偿金59,85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被告刘梦莲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华审 判 员  李 斌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靳先德书 记 员  阮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七十五条……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应当包括原料名称、用量及其对应的功效；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