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105民初70259号原告崔兵，男，197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李朝晖，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进良，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原告崔兵与被告侯进良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春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凛、董璐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朝晖，被告侯进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兵起诉称：2014年3月12日，崔兵以“夏某某”名义书写《欠条》，载明借侯进良现金20万元，用于自家房屋装修。但侯进良并未将该款给付崔兵。崔兵数次索要欠条无果，侯进良提出一起投资养生馆，该养生馆登记名称为“北京xxx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并提出崔兵先装修养生馆，“等7月份开业后两个月内能挣小百十万，到时连本带利一起给你”。2014年6月15日，崔兵向装修公司打欠条，同时写上自己的真名，让侯进良提供了担保。崔兵于6月20日、22日两次给装修公司转款8万元，于7月15日带朋友张某拿着9万元现金一起送到公司，从何志龙手里拿回欠条，替养生馆垫付了装修款。侯进良可能考虑到崔兵已经垫付装修款，与陈某某均同意崔兵以欠条入股xxx公司。2014年8月13日，崔兵、侯进良、陈某某签订《xxx养生馆股份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协议》），并注明“夏老师，占店20%股份，投资20万元，已投含技术股”。但侯进良一直未将崔兵及陈某某登记到xxx公司的登记材料中。2014年12月初，侯进良对崔兵说“先把2015年公司的房租交了，然后等春节前再分红”，崔兵考虑到仅以《欠条》入股不好主张分红等因素，缴纳房租7万元。2015年1月初，崔兵索要春节前公司股份分红遭到社会闲杂人员威胁，要求崔兵离开公司。2016年8月，侯进良持借条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73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732号判决）及二审（2018）京01民终20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11号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欠条》入股公司视为欠款已经出借，否认侯进良主张的现金出借事实并就此对侯进良进行训诫。崔兵认为，因相信侯进良共同出资的谎言，自己已实际出资24万元，海淀法院判决《欠条》入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股份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崔兵以公司案件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但法院初步审查认为该协议实为合伙协议，不应按照公司法处理，故崔兵撤诉后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崔兵与侯进良的《股份协议》；2、侯进良返还投资款4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3、侯进良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侯进良答辩称：不同意崔兵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与xxx公司无关；2、xxx公司的养生馆试营业期间没有开户，当时的营业额都打到POS机里，从养生馆开始营业到夏老师（崔兵在交往过程中的别名）离奇失踪，都是夏老师在经营，不清楚夏老师主张的22万元是怎么回事，POS机的事可以由当时店里的总经理曹美娜作证；3、20万元是给崔兵的借款，但通过海淀法院的判决成了崔兵的投资款；4、xxx公司已经转让，崔兵中途没打招呼就走了造成投资失败，转让时崔兵也没有意义，崔兵有技术入股，没有技术支持肯定就开不下去；5、合伙协议约定一方退股需另外两方同意，否则视为无条件退股，不退投资款，侯进良不知道另外一方是否同意。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3日，侯进良、案外人陈某某、与崔兵（以夏某某名义）签订《股份协议》，约定：侯总、陈总、夏老师合伙开了“xxx养生馆”（地址：时代庄园南门对面/蕴实园19号楼底商二层）。店的总价值160万元。关于投资及股份分配，侯总占店60%的股份，投资110万元，已投入店内；陈总占店20%的股份，投资30万元，已投入店内；夏老师占店20%的股份，投资20万元，已投且含技术股。关于股东的主要职责，股东可以在股东会上对店的运营管理等提建议，在日常中可以对店的事务进行监督，侯总主要负责店总管理，夏老师主要负责技术培训，打造技术团队，同时可作为技师上钟，陈总主要负责店的后期维护，同时要带朋友来消费办卡，带动业绩。任一方退股时，需另两方同意，否则视自动无条件退股，不退投资款。根据18732号判决和2011号判决，法院查明“侯进良与崔兵系朋友关系。2014年3月12日，崔兵以装修房屋需要资金为由向侯进良借款，并出具欠条，载明“今借侯进良现金贰拾万圆200000元整，用于自家的房屋装修，按每年5％的利润两年后偿还，即2016年3月12日还贰拾贰万圆整”。欠条尾部有“夏某某”的签名。后，崔兵在欠条上补充了其个人身份证号和户籍地，并加盖了手印。一审庭审中，崔兵认可“夏某某”系其本人。出具欠条后，侯进良未将欠条项下的款项交付给崔兵。2014年8月13日，侯进良、陈某某、崔兵共同出资入股xxx养生馆，并签订《股份协议》，该养生馆的总价值为160万元，侯进良占店60％的股份，投资110万，已投入店内，陈某某占店20％的股份，投资30万，已投入店内，崔兵占店20％的股份，投资20万，已投且含技术股。一审庭审中，崔兵认可用侯进良出借其的20万元充抵养生馆的出资款，并持有养生馆20％的股份。另，股东陈某某亦出具证明，崔兵以写给侯进良的欠条为资金入股，另外的10％为技术股。出借款项后，崔兵未向侯进良偿还任何款项”；该案二审阶段，法院补充查明：“崔兵主张，其多次向侯进良催要欠条，对方一直没有给，后来侯进良提出说用欠条入股养生馆，其当时判断养生馆经营的不错，一个月利润40万元，这样三个月可以收到20万元，所以就同意了。于是侯进良、崔兵、陈某某三人在养生馆内签订了《股份协议》”。二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侯进良是否履行了20万元的出借义务。崔兵上诉主张，虽然双方同意以欠条入股养生馆，但侯进良后来未实际履行股份协议的约定，自己没有获得相应的股份或转让款，因此，侯进良未实际履行20万元出借义务。侯进良辩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已履行了相应的出借义务。对此，法院注意到，虽然崔兵系因房屋装修事宜向侯进良书写借条，但侯进良并未如约提供借款。其后，双方合意崔兵可以欠条形式入股养生馆，并签订了股份协议，协议明确养生馆总价值160万元，崔兵投资20万元，占20％的股份。与此同时，股份协议亦明确养生馆的股份分配为侯进良占60％，陈某某占20％，崔兵占20％，三人均认可股份协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认为，虽然欠条载明的出借方式系现金20万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基于双方的合意，已经变更为由崔兵占有总价值160万元的养生馆20%的股份。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崔兵、侯进良亦实际签订了以上述内容为主要条款的股份协议，也即是说，双方关于2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侯进良的相关出借义务履行完毕。至于股份协议的履行情况，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另查：xxx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侯进良，设立股东为侯进良、韩香艳，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朝来绿色家园蕴实园19号楼2层211。崔兵提出xxx养生馆的地址与xxx公司住所地一致，《股份协议》投资地就是xxx公司。诉讼中，崔兵于立案时起诉要求xxx公司与崔兵承担连带责任；xxx公司到庭答辩称其与xxx公司之前的法人杨朋签订转让合同，对崔兵所述事实不清楚，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后崔兵申请撤回对xxx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崔兵提出其垫付xxx养生馆装修费17万元，并提交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2014年6月20日、22日的金额分别为5万元、3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以及证人张某关于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现金9万元的证言。但是，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银行转账明细未显示收款人姓名信息。侯进良提出前述款项都是xxx公司的钱。诉讼中，崔兵提出其依股份比例支付了7万元房租，并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的银行转账明细。侯进良认可7万元款项的真实性，认可崔兵打了该款，但提出因崔兵在开业之初将养生馆的流水打到其带来的POS机上，POS机的钱又转到了崔兵账户，崔兵使用该部分款项支付房租。诉讼中，侯进良提交《公司转让三方协议》1份，系侯进良、崔兵及署名为“陈某某”的案外人签订，内容为“砭灸堂将转让凤仪轩，以80万元成交，侯进良拿70万元，陈某某拿走10万”；侯进良提交《证明书》1份，提出系侯进良、陈某某书写，内容为“xxx公司自2014年6月1日开业，公司股权分别由侯进良60%、陈某某20%、夏某某20%……但在2015年1月夏某某本人不给公司任何人打招呼或书面形式表示不来公司上班，联系不上其本人，员工无法正常上班及技术指导，经股东会决定，本公司放弃夏某某的技术指导，收回其在公司拥有的20%股权，由夏某某带来的经济损失及负面影响，本公司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2015年5月1日”。崔兵对《公司转让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证明书》是后期补的，不是当时那个日期签的，所以不认可，而且是假的，陈某某被侯进良收买了，应该到庭。诉讼中，崔兵提出xxx公司成立的股东系侯进良及其配偶。经询，崔兵提出《股份协议》已自动终止，后又提出侯进良将公司卖了，《股份协议》已无法履行，故要求解除该协议。以上事实，有《股份协议》、18732号判决、2011号判决、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股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如下事实：1、“崔兵占有总价值160万元的养生馆20%的股份”；2、崔兵替xxx养生馆支付房租7万元；3、因崔兵提交的证人张某并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属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且崔兵提交的垫付装修费银行明细未显示收款方信息，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崔兵垫付装修费17万元。关于崔兵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崔兵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要求解除《股份协议》，要求侯进良返还投资款44万元并支付利息，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理由如下：1、崔兵不仅有与侯进良及案外人陈某某合伙经营xxx养生馆的意思表示，亦有成为xxx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崔兵提出xxx养生馆的地址与xxx公司住所地一致，《股份协议》投资地就是xxx公司；其起诉意见中亦明确“侯进良没有依协议将崔兵、陈某某登记到公司登记材料”；诉讼中明确提出因侯进良将公司卖了，《股份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股份协议》。在对外的公司登记层面，崔兵并未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在对内层面，崔兵、侯进良以及案外人陈某某受《股份协议》的约定，其相互之间，与xxx养生馆及其所属的xxx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2、就前述权利义务关系而言，2011号判决确认“崔兵占有总价值160万元的养生馆20%的股份”，而崔兵对养生馆系xxx公司名下财产不持异议，其在起诉意见中明确“侯进良提出一起投资养生馆，养生馆名称为xxx公司”，因此，无论是现有证据可证明的20万元出资及7万元房租，还是崔兵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的17万元装修垫资款，不仅与xxx养生馆有关，更与xxx公司直接相关，崔兵主张的涉案资金系对xxx公司的出资或亦系对xxx公司的债权，应当与xxx公司及对内层面、对外层面的股东共同在案情况下再行确认。3、本案的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崔兵应当列明xxx公司及其他投资人为共同当事人，对相应款项的性质、数额进行确认后依法主张权利。4、崔兵提出其以公司案件诉至法院，但法院初步审查认为该协议实为合伙协议，不应按照公司法处理，故崔兵撤诉；因崔兵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崔兵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春光审判员  王 凛审判员  董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强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