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镶白旗悦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镶白旗宏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正镶白旗悦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镶白旗宏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正镶白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9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被上诉人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镶白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9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纠正原审判决错误，告知被上诉人向义务受让人另案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已退出原法律关系，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2018年9月9日，被上诉人委托代表人李万荣与上诉人及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账协议》，上诉人之前所欠付被上诉人的车辆抵账款已经发生了债权债务转让。根据合同法八十条、八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有效债权债务转让达成后，免责的债务承担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原债务人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合同关系。由此，上诉人已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向第三人主张债权。上诉人在一审中被列为被告，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一）一审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未得到回应。因第三人对本案诉讼有重大影响，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及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对此，既有书面申请，也有当庭的口头申请，但一审法院无理剥夺了当事人的此项权利。由此，本案遗漏了必须到庭的当事人，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同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权利，因该失职行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依据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24日之前向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李万荣在立案后提交的证据材料、撤诉申请书以及其他全部相关材料，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关系。同时证明上诉人所要还原的案件事实，即上诉人原来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依法转让到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名下，被上诉人一方对此是认可的，且依据该转账协议依法主张过权利，当然应予得到法律的确认。对如此重要的证据，原审法院应予以调取但其未履行职责，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致使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产生错误判决，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理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反法律公平原则及诚信原则。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第三人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的结算清单，还款协议中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樊某的签字确认，对其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应予采信。由此，上诉人己将涉案车款的债务转让给第三人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在与第三人结账时亦扣减了相应债权86万元，被上诉人一方对此签字确认。这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履行该笔债权债务转让之民事法律行为是真实的，是三方确认的，具体履行时也是如此结算。如果让上诉人另行承担86万的还款责任，则上诉人之前的86万元就会被无故扣减，这显然与事实不符，背离诚信更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对有效的证据不予认定，而以错误的事实违法违规裁判，损害了法律的公正性和严肃性。综上所述，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车款，不应对被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要求上诉人担责，属于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宏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谓的《债权债务转账协议》中三方当事人里没有被上诉人，该债务转移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乙方：李万荣”而不是被上诉人宏建公司，而且李万荣不是宏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职员，在无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理宏建公司签署文件。因李万荣在白旗交际广泛，社会活动能力强，宏建公司在2017年8月22日曾授权李万荣协商签订《车辆顶账协议》，又因《车辆顶账协议》是其一手操办，对情况十分了解，遂在2019年5月授权李万荣参与本案一审庭审；除了这两次之外并无其他授权。其次，该《债权债务转账协议》中无李万荣的签名，只有“张淑东代”，张淑东也非宏建公司员工或负责人员。同时张淑东既无宏建公司的直接授权，也没有宏建公司同意李万荣进行转授权，所以上述转账协议对被上诉人宏建公司无效。依照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所以上诉人所谓的债务转移自始无效，双方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宏建公司和上诉人悦城公司，与自然人李万荣无关。李万荣是《车辆顶账协议》的经手人，并不是债权人。虽然《车辆项账协议》中并无宏建公司的盖章，但是宏建公司认可该协议，当时因双方疏忽，宏建公司没有及时盖章，之后发生纠纷也不便补盖。案涉的路虎越野车并没有登记在李万荣名下，而是宏建公司的顶账车辆，系宏建公司委托李万荣在与上诉人悦城公司买卖合同及债务关系中进行处置的。而且该《车辆顶账协议》也显示是用该车辆抵顶上诉人悦城公司的货款40万元，可见该协议约定内容涉及被上诉人宏建公司利益，宏建公司系该协议的主体。三、上诉人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的诉讼主体是上诉人悦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宏建公司，与李万荣个人的三方协议无关。本案中，双方只有《车辆顶账协议》这一份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文件，并不存在所谓的第三人陕西少华公司。（二）依照民诉证据规则第19条，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的，应该在不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提交申请。但是上诉人一审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而且上诉人所谓的证据完全可以通过律师自行调取，并不属于第17条规定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可见，一审法院未调取其所谓证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公正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商品混凝土款9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原告宏建公司（甲方）与被告悦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顶账协议》，写明“一、甲方现将路虎越野车转让于乙方。该车牌号为××××××，现订立汽车转让合同如下：二、乙方为甲方（明安图商业街商厦A座）供应混凝土所欠款为400000元（肆拾万元整）。甲方现将车牌号为××××××路虎越野车以13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作为抵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混凝土欠款。三、剩余款项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甲方只能用于购买本公司（正镶白旗悦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乙方不支付甲方现金，只提供商品混凝土。四、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时向乙方提供车辆证件；说明汽车的现状。五、乙方在购车时应认真检查甲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并且对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六、双方签字之日前该车辆出现一切交通事故及违章等由甲方承担。签字之日后车辆出现的一切事故与甲方无关。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相同的法律效率”。《车辆顶账协议》上由李万荣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悦城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经办人签字。协议签订前，《车辆顶账协议》中涉及的车辆已经办理过户手续。此后，因双方对协议中涉及的给付混凝土出现争议，宏建公司诉至该院。该院认为，《车辆顶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宏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车辆过户，悦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为原告宏建公司提供900000元的商品混凝土。悦城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转账协议》中不是李万荣本人签字、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市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悦城公司未出示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经宏建公司确认，与该案无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悦城公司提供的“（2019）内2502民初1444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为李万荣，不能证明宏建公司认可《债权债务转账协议》，本院不予采信；悦城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宏建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其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并不能证明悦城公司提供的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2019）内2502民初1444号”《民事裁定书》中涉及的诉讼行为是宏建公司的行为；悦城公司提供的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悦城公司混凝土结算清单中未涉及宏建公司、《关于正镶白旗北山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债权确认和还款协议》中丙方是樊某、《混凝土结算清单》不涉及宏建公司，该组证据和该案无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悦城公司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正镶白旗悦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正镶白旗宏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价值900000元（大写为：玖拾万元整）的商品混凝土。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悦城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90万元给付责任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从协议履行情况看，双方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车辆顶账协议》第三条约定，剩余款项90万元用于购买上诉人悦城公司商品混凝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宏建公司已按约定办理了车辆过户，但上诉人悦城公司至今并未按照该项约定交付涉及的商品混泥土。对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其次，上诉人悦城公司主张《车辆顶账协议》中剩余款项90万元，已通过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转让给案外人陕西少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应由该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宏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上述顶账协议并无债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宏建公司的签章，且被上诉人宏建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转让行为也未予认可。另外，该转账协议的债权人方为李万荣，涉及款项为86万元，故该转账协议与上诉人悦城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宏建公司的90万元款项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悦城公司及李万荣依据该协议向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2019）内2502民初1444号民事案件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悦城公司对该笔债权债务转移同意的上诉主张，亦因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以与案件无关联性为由，对于悦城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和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悦城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悦城公司依据协议，履行其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正镶白旗悦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正镶白旗悦城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龙 审判员 吴春林 审判员 代玲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魏晓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