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桃园综合大楼六楼A629房。 法定代表人：帅丹，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秋，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月秋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俊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7440元赔偿金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方已经提交相应的进口手续、检验检疫证明、购销合同，证明案涉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燕窝属于动物的分泌物，属于农产品，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规定。三、即便燕窝被认为是食品，本案也不属于退一赔十的情形。其一，案涉燕窝是否允许进口，系国家对贸易的许可，并非针对食品安全的要求，属于贸易范围。准许进口的商品也未必符合国家标准。其二，陈月秋应当举证证明案涉燕窝存在不安全以及对其自身造成损害，但陈月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关于进口燕窝加贴溯源码的问题，根据《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加贴溯源码规定是针对输华燕窝产品加工企业并非针对经销商或分销商。上诉人系分销商，即使标签有瑕疵也没有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任何伤害。其四，陈月秋在本案同期向不同网店购买大量燕窝，并提起与本案类似诉讼，其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目的明显不符，陈月秋并非普通消费者，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 被上诉人陈月秋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燕窝是动物源性食品，具有疫情风险，所以国家严格管控，目前我国只允许马来西亚、印尼、泰国部分工厂所生产的燕窝进口，并且严禁个人携带或邮寄入境，只能走贸易渠道，并且必须进行检验和动植物检疫。二、任何食品进口，必须报检和报关。食品具有合法来源是食品安全的基本保障，尤其是具有疫情风险的进口食品。三、国家对进口燕窝进行严格管控，要求必须可以溯源，但案涉燕窝并无溯源码，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四、俊丰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案涉燕窝标签上未载明相关信息，显然属于走私，即非法渠道获得。俊丰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燕窝生产日期为2017年7月，而案涉燕窝载明的有效期至2021年9月，实际上没有任何燕窝保质期长达四年；俊丰盛公司提交证据材料中燕窝的规格为500克/盒，但案涉燕窝是100克/盒；俊丰盛公司从百年东马（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东马公司”）购买燕窝单价是20.48元/克，而俊丰盛公司出售燕窝价格为18.6元/克，卖价低于进口价，显然不合理。因此，俊丰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信。 陈月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俊丰盛公司退还陈月秋购物款7440元并赔偿陈月秋74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月秋于2019年4月2日通过俊丰盛公司在“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孝燕正品燕窝官方店”下单购买了“孝燕印尼进口燕窝正品孕妇滋补品金丝燕干燕窝官燕盏100g礼盒装”4盒，共支付购物款7440元，俊丰盛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向其邮寄交付了产品，但是陈月秋收货验收时，发现俊丰盛公司向其交付的是马来西亚燕窝，而非其在下单时的印尼燕窝。双方对于俊丰盛公司向陈月秋交付的马来西亚燕窝予以认可。上述产品包装上印配料：干净燕盏；包装日期：20190402；燕窝原产地：马来西亚；净含量：100g；产地：广东深圳；有效期2021/9/20；贮存条件：密闭置于阴凉干燥处；公司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产品标签未标注产地、生产厂家等信息。通过案涉产品上的二维码查询结果为：“您所查询的是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品牌孝燕是正品，请你放心”。 俊丰盛公司提交了其与百年东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加盖有广东三宝明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明成公司）的编号为117000007948164001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和同一编号加盖有百年东马公司印章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上述两份证明除加盖的公司印章不一样，其余内容都一样，均载明收货人为三宝明成公司，入境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生产日期为2017年7月3日。俊丰盛公司还提交了加盖了百年东马公司印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514120171417313255），载明收发货人为三宝明成公司，消费使用单位为百年东马公司，贸易国马来西亚，进口日期2017年11月8日，申报日期2017年11月13日，商品名称为燕窝。俊丰盛公司还提交了加盖了佛山市高龙虫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高龙公司）印章编号为117000005804635001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收货人为佛山高龙公司，输出国家为马来西亚，入境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货物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加盖了佛山高龙公司印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514120171417335174），收发货人为佛山高龙公司，消费使用单位为佛山高龙公司，启运国为马来西亚，进口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申报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商品名称为燕窝。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商品订单、物流信息、产品照片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俊丰盛公司同意退还货款，故对于陈月秋要求退还货款74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俊丰盛公司销售产地为马来西亚的燕窝，应举证证明该进口食品系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法入境食品，但俊丰盛公司提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系复印件，其上虽然加盖了其他公司的印章，但仍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上述材料载明燕窝的进口日期均为2017年，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确定，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故不能确认陈月秋向俊丰盛公司交付的燕窝系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法入境食品，产品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综上，案涉燕窝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俊丰盛公司作为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注入市场，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陈月秋有权要求俊丰盛公司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对于俊丰盛公司抗辩称其销售的燕窝产品系农产品，不需要任何许可的抗辩意见，因案涉燕窝产品的原产地系马来西亚，而我国法律明文规定了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一、俊丰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月秋退还货款购物款7440元；二、俊丰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月秋支付赔偿款74400元。案件受理费923元，由俊丰盛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俊丰盛公司提交：证据1，三宝明成公司营业执照、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报关单、燕窝进口手续材料，佛山高龙公司相应报关材料；证据2，百年东马公司与俊丰盛公司的《购销合同》、营业执照及发票；证据3，三宝明成公司、百年东马公司、佛山高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1-3拟证明案涉燕窝经过检验检疫并具有合法来源；证据4，裁判文书网查询的相关信息及相关文书，拟证明陈月秋非普通消费者。陈月秋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质证。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二审中俊丰盛公司再次提交增加了对应公司盖章的相同证据材料。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否定情况下，对俊丰盛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俊丰盛公司是否应向陈月秋支付案涉燕窝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俊丰盛公司主张陈月秋不属于普通消费者、案涉燕窝属于初级农产品而不应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法律在食品、药品领域未对购买者动机、知假买假等情形作出限制性规定。俊丰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来源于裁判文书网的相关信息及文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俊丰盛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故俊丰盛公司销售进口燕窝的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其关于案涉燕窝属于初级农产品而不应适用该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俊丰盛公司销售的案涉燕窝产地为马来西亚，应当举证证明案涉燕窝系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法入境食品。俊丰盛公司主张案涉燕窝来源于上游经销商百年东马公司和佛山高龙公司，并提交进口商为三宝明成公司的相关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报检单、报关单等材料。但经本院审查，俊丰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分装燕窝资质，且相关检验检疫材料中燕窝的规格与案涉燕窝的规格不一致，案涉燕窝上未标注燕窝（洞）名称及注册号、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生产日期等信息，扫描案涉燕窝溯源码未显示相关加工企业、生产日期、进口商等信息，无法核实案涉燕窝与俊丰盛公司提交相关检验检疫材料的关联性。俊丰盛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燕窝经过检验检疫以及具有合法来源。因未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燕窝存在安全隐患，一审认定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由俊丰盛公司支付燕窝价款十倍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俊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咏梅 审 判 员 黄小华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任 丽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