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鸿康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新嘉街道新嘉疃新乡路西。法定代表人：谢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龙口东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平，男，1974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鸿康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鸿康）因与被上诉人谭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鸿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50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经济补偿补偿金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9月25日注册成立，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其工作年限应当以2016年3月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业的三处用人单位为关联企业，其计算经济补偿金以11个月为计算依据。二、不存在无故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因上诉人财务电脑系统损坏，无法确定职工工资数额，不能及时支付全体职工工资，上诉人通过工会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工会制作《关于延迟发放工资通知》文件发放给上诉人单位各个车间，不存在故意拖欠工资。而被上诉人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烟台鸿安实业公司工作，工作点地在烟台市，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地点不一致，上诉人及时告知被上诉人财务电脑系统损害无法及时发放工资情况。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无故自动离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经济补偿金。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经营困难，经济效益下降，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经企业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3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相关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事实是：一、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到上诉人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为4年，不在原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工作。二、上诉人财务电脑系统损坏，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条规定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情形；也不符合《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二条“企业因生产经营困难，经济效益下降，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经企业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30日”的法定情形；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法律规定。综上，龙口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谭平辩称：一、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申请仲裁，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已经构成无故拖欠。二、被上诉人工作都是基于上诉人的调动，在其关联企业之间进行流转，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工龄应当连续计算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烟台鸿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50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至2013年9月，谭平在山东康达喷油泵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谭平在山东康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3月后，谭平在烟台鸿康工作。社保持续缴纳。2019年2月25日，谭平离职。谭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137元/月。1999年5月26日，山东康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谢吉祥为法定代表人，现已注销。2003年3月24日，山东康达喷油泵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之一为谢吉祥（持股32%），现已注销。2015年9月29日，烟台鸿康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谢吉祥，2019年4月10日，烟台鸿康法定代表人由谢吉祥变更为谢峰。烟台鸿康股东之一为烟台瀚德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5.56%），烟台瀚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谢吉祥（持股97.22%）。2019年2月25日，谭平以烟台鸿康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至谭平提起劳动仲裁时，烟台鸿康尚未支付2018年12月工资），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2、支付拖欠工资12842元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210元（仲裁庭审中撤销该请求）；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507元。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151号裁决书，裁决：1、烟台鸿康支付谭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507元；2、驳回谭平其他请求。烟台鸿康对第一项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151号裁决书、社保缴费证明、银行工资流水、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拖欠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谭平于2019年2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此时烟台鸿康尚未支付谭平2018年12月工资，应认定拖欠。烟台鸿康主张电脑系统因病毒产生故障导致无法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电脑故障不是用人单位可以迟延支付工资的理由，因为工资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向劳动者支付。其次，烟台鸿康提供《关于迟延发放工资的通知》，因谭平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定，加之烟台鸿康亦无证据证实迟延发放工资事由已经全体劳动者认可。第三，烟台鸿康提供山东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苏安领可信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欲证实电脑系统故障无法及时支付工资。本证据形式上与烟台鸿康并无直接关联性，因并非烟台鸿康所签订之合同。烟台鸿康在庭前会议中主张可提供其与江苏安领可信安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烟台鸿康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谭平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25日，谭平离开烟台鸿康，应视为劳动合同自此解除，该事实由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151号裁决书予以认定，原、被告于本案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谭平自工作伊始至离职，其用人单位均与谢吉祥存在密切关联性，谢吉祥或为股东，或为法定代表人，或为控股公司之大股东。烟台鸿康无证据显示谭平系与之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烟台鸿康亦未提供职工花名册、履历表等证实谭平的工作经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一审法院注意到，烟台鸿康向一审法院提供山东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苏安领可信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欲证实电脑系统维护一事，然而山东康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谢吉祥。因此，结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谭平从业的三处用人单位为关联企业，谭平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后续用人单位工作，应连续计算其工作年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计算为：5137元/月×11月=565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烟台市鸿康金属铸造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谭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5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烟台市鸿康金属铸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烟台市鸿康金属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系因电脑故障而未及时发放，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上述主张，亦不能证实迟延发放工资事由已经全体劳动者认可,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延迟发放工资的通知，且电脑故障并非用人单位延迟支付工资的法定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事实清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先后在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被上诉人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后续用人单位工作，应连续计算其工作年限，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650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工作年限应从2016年3月份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鸿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鸿康金属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