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刑初14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195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系被害人季某戊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甲，男，1986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系被害人季某戊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乙，女，1982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系被害人季某戊女儿。被告人季明正，男，1942年9月10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丰县。因本案2019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县看守所。辩护人皇甫莉莉，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二部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明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季某甲、季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季某甲、季某乙，被告人季明正及其辩护人皇甫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季明正因家中排水管问题，与邻居季某戊产生矛盾。当月26日晚7时许，在季某戊家门前的树林里，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季明正心生恼恨持铁棍击打季某戊头面部，致季某戊倒地；后又持铁棍数次击打季某戊头部，致季某戊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季某戊符合被他人用棍棒类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晚8时许，被告人季明正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为支持上述指控，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作案使用的铁棍等物证，出示、宣读了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季某丙、季某己等人证言和被告人季明正的供述与辩解等。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季明正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季明正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且系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季明正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决赔偿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291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790元、交通费2000元。同时认为，被告人季明正故意放火，引诱季某戊前来后谋杀，并非发生争执后临时起意杀人。庭审中，被告人季明正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季明正在辨认作案凶器时辩称扣押在案铁棍比其所持凶器短，并非其打死季某戊时所持。同时被告人季明正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本案因邻里间排水问题引起，季明正属于临时起意杀人；2.季明正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没有抗拒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3.季明正作案时年满七十五周岁，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综上，请求依法对被告人季明正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中旬，被告人季明正因家中排水管问题，与邻居季某戊产生矛盾。当月26日晚7时许，在季某戊家门前的树林里，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季明正心生恼恨持铁棍击打季某戊头面部，致季某戊倒地；后又持铁棍数次击打季某戊头部，致季某戊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季某戊符合被他人用棍棒类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晚8时许，被告人季明正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家中等待，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铁棍一根、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当场扣押作案工具，并经当庭出示辨认。2.证人证言（1）证人季某己证言、辨认笔录等，证实：其和季某戊、季明正都住在季庄，其住在村东北角，大门朝南，门口一条东西方向土路。季明正家在其家的正西边，大门朝南，和其家在同一条土路上，中间隔一户人家。季某戊家在季明正家南边，他两家相距二三十米，从季明正家能看见季某戊家门前。2019年1月26日晚上7点40多，其在回家路上看见季某戊家门口柴火堆着火了，到现场后看见季明正拿着铁棍，地上趴着一个男的，季明正挥着铁棍不让其靠近。这时，村会计季某丙和季某丁骑着一辆车也到了现场，季某丙从季明正手中夺下铁棍交给其。这根铁棍大概有两三公分粗，120厘米左右高，是个旧的黑铁棍，空心的，重量当时没注意，其之后把这根铁棍放在了季某戊家大门内侧过堂靠南边的地上，警察来到后将铁棍拿走了。（2）证人季某丙、季某丁证言、季某丙辨认笔录等，证实：2019年1月26日晚,季某丙和季某丁看见季某戊家门前起火，便赶往现场。到场时，季某己已在现场。其二人看见季某戊趴在草堆北边一米多处，头朝西，季明正拿着一根铁棍把草堆上着火的草往季某戊身上拨。季某丙将季明正所持铁棍夺下，并让季某己把铁棍拿到季某戊家中去。该铁棍是个旧的,黑色的，有一米二三左右长,空心的,直径有2公分左右，比普通的钢棍稍微重一点。接着，季某丙等人把季某戊往北拽了三四米，然后季某丙电话告知村书记季某庚此事，让他赶紧过来。季某庚来到后，季某丙和季某庚到季明正家中看着季明正，怕他自杀或跑了，派出所来人后，就把季明正交给派出所的人了。（3）证人谢某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季明正朝南埋了一根下水管，把水排到路上，其和季某戊把季明正的排水管给挖出来了，并且告诉季明正让他从东边排水。季明正把排水改到东边后，就开始骂骂唧唧的，其和季某戊都没有理他。案发当天，季某己敲其家大门，其开门后发现大门对着的柴火垛着火了，季某丙等人正在着火的柴火垛旁边往西北方向拉趴在地上的季某戊。在家中大门过道底下，其见到过本案的铁棍。当时，其把这个铁棍从家中拿出来，后被派出所拿走了。这根铁棍是圆形的，有一米多长，不多粗，掂量着也不轻。（4）证人季某辛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到达现场后拨打了110电话进行报警，警察让其看好打人的人，其就赶紧给季某丙、季某庚说，让看住季明正。当时季明正已走到他家门口，季某丙和季某庚就过去看着季明正了。（5）证人季某庚证言，证实：2019年1月26日晚上7点半左右，季某丙打电话说季某戊被打死了，让其赶紧过去。到场后，其了解到季某戊是被季明正打死的。其和季某丙到季明正家中时，季明正在堂屋手拿五六米长的电线绳，叨叨着要死，给季某戊抵命。其和季某丙把季明正拉到他家门口，看着他。其问季明正打架原因，季明正说季某戊不让他家的水往南边季某戊家杨树地里排，并把排水的管子给抽了。派出所到场后，就把季明正带走了。（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26日晚上8点半左右，其到丰县孙楼镇季庄抢救过季某戊。到现场检查后，其发现季某戊已无生命特征。3.鉴定意见（1）徐公物鉴（毒物）字（2019）23号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所送死者身体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氧乐果、呋喃丹、安定、氯氮平；检出乙醇，含量为58.2mg/100ml。（2）徐公物鉴（毒物）字（2019）24号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所送检季明正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1.1mg/100ml。（3）（徐）公（物）鉴（法物）字（2019）210032号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扣押在案的铁棍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包含被告人季明正和被害人季某戊的DNA等事实。（4）丰公物鉴（病理）字[2019]1202号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季某戊符合被他人用质地坚硬的圆柱形棍棒类的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5）（徐）公（物）鉴（法物）字[2019]210032号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季某戊与胞弟季某壬之间具有亲缘关系。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在丰县孙楼街道季庄季某戊家东侧杨树林以及现场情况、尸体情况和提取物品情况等。5.其他证据（1）户籍证明、丰县公安局孙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季明正的自然信息等情况。（2）丰县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丰县医疗急救站电话记录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和到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季明正杀人一案系季某辛报警案发，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将季明正传唤到案等事实。（3）丰县公安局孙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季明正未使用手机等情况。6.被告人季明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月26日傍晚，其在家堂屋里面朝南坐着喝酒时，从大门门缝里看见外面通红，出去一看是季某戊家东边的柴火堆着火了。其随手拿着堂屋门西边的铁棍到了柴火堆前，想用铁棍把柴火堆上着的火挑开。这时，季某戊从他家北边的路上回来，并说是其点的火。其说是看见着火后出来救火的，季某戊不信，接着二人发生争吵。季某戊用手打其脸，被其躲开。接着其用左手（左撇子）拿着的铁棍往季某戊右耳朵门上打了一铁棍，又向他头顶打了一铁棍，就把他打倒在地上不动了。其想着别打不死，还得花钱给看病，就想让季某戊死的彻底点，接着就又朝季某戊头顶打了几下。打完后，其觉着火化季某戊还得要火葬费用，不如直接烧掉，就想用火堆把季某戊烧了，但是没拽动季某戊，把季某戊身体拽斜了，其就拿着铁棍往季某戊身上挑火。这时，同庄的季某己过来了，问其在干什么，其说不要过来，不关他的事，其打死人抵命。接着，村里的会计季某丙和另一个人也过来了。之后，有人把其手中铁棍夺了下来，但具体是谁夺下来的记不清了。打死季某戊的铁棍有一米多长，空心的，像大拇指头那么粗，是其拾破烂时拾的，放在家好多年了，平板车没气了经常拿它顶着给平板车打气，现在被派出所拿走了。季某戊妻子从家里跑到季某戊跟前哭着喊着，其就想回家摸电自杀，但没有成功。村书记和村会计把其从堂屋里拉到家大门口，不让其动，书记说其大儿子马上到，让其等着。接着派出所的人就把其带走了。打死季某戊的原因是因为季某戊没人情味，其家里的排水管原来是往南边季某戊家的杨树林里排水，但季某戊把其埋的排水管子给拔了，其就用以前的旧管子又往家东边排水了。其当时也没吱声，但是心里怨恨他。案发当天，季某戊家门前柴火堆着火，其帮他救火，他反而冤枉其，说是其点的火。其怨恨他，就把他打死了。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季某甲、季某乙系季某戊配偶、儿子、女儿。被告人季明正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等。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等证据证实。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扣押铁棍是否凶器问题。经查认为，根据证人季某丙、季某己、谢某证言和物证铁棍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案发后，季某丙从被告人季明正手中夺下铁棍并交给季某己，由季某己放在谢某家中，后由谢某拿出，被公安机关扣押，扣押决定书上有被告人、见证人签字，在案物证铁棍提取过程完整、清晰、合法。证人季某丙、季某己能够辨认出扣押在案铁棍系案发现场被告人所持凶器；物证鉴定书证实，扣押在案的铁棍中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被告人季明正、被害人季某戊DNA，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扣押在案铁棍系被告人季明正所持击打被害人季某戊的凶器。综上，被告人季明正所提在案铁棍不是其打死季某戊时所持凶器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人量刑情节问题。经查认为，被告人季明正1942年出生，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季明正虽然认罪，但庭审中并无悔罪态度，且不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依法不能认定为认罪认罚。被告人季明正与被害人季某戊之间因邻里矛盾引发纠纷，后产生杀人故意，系临时起意犯罪，目前并无证据证实季明正放火后诱杀季某戊。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经查，被告人季明正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季某甲、季某乙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经本院多次沟通协调，双方未能实现调解结果。对于诉请丧葬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明正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人季明正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季明正系年满七十五周岁的老年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查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季明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季明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季某甲、季某乙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432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季某甲、季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铁棍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韧审 判 员  徐志华审 判 员  庄 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秀娟书 记 员  于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