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亮，男，1981年5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重庆智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重庆智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稳，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重庆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女，1982年3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舒亮因与被上诉人颜稳、陈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颜稳对舒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舒亮虽与陈洁为夫妻关系，但陈洁向颜稳出具的80万元及500万元借条系以陈洁个人名义出具，且金额远远超出舒亮与陈洁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一审中，颜稳未举示证据证明陈洁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舒亮不应当承担相应债务；2.颜稳与陈洁、舒亮名下银行卡均有交易往来，对于陈洁名下银行卡欠款，为陈洁个人使用，应由陈洁自行归还，对于舒亮名下银行卡欠款，因舒亮名下银行卡一直为陈洁个人使用，故对于此部分金额，舒亮也不应承担偿还义务。颜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稳在一审中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资金均发生于舒亮与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由颜稳以支付宝和银行转账方式交给舒亮、陈洁，且舒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同时一审审明认定的关于邮政银行贷款50万元，以及投资蟹爱餐厅扣除投资款36万元的事实中均有舒亮的实际参与并签字确认，舒亮主张的借款由陈洁个人使用，其不清楚资金往来与事实不符，颜稳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舒亮主张其名下银行卡由陈洁个人使用并提交证据证明，应当不予采信，且通过该主张也可以认定舒亮明知陈洁在使用家庭财产进行投资经营。颜稳与舒亮、陈洁夫妻间有大量资金往来，舒亮均实际参与其中，反映了其家事代理资格。陈洁答辩称，银行卡是家里2007年为了买房子办的，2010年还完房贷后，银行卡就没有使用闲置在家，舒亮平时没有使用银行卡的习惯，其对该卡基本是忘记的。2015年由于颜稳提出向陈洁转款帮其办事的请求，需要经常用到银行卡，因该卡卡号较短，手机银行方便，加上当时没有实名要求手机短信及身份证必须一致，所以陈洁开通手机银行时是使用的陈洁母亲的身份证进行实名，因联通没有纸质的材料作为证据，只有一张照片证明卡是陈洁母亲的。30万元的贷款和投资舒亮均未参与，贷款是因银行要求向第三方放款，为了帮助朋友颜稳，所以必须告知舒亮，舒亮和陈洁才一起去银行办理了贷款。2015年2月贷款放到重庆银行，陈洁提交了2015年2月的4张转账凭证，证明将颜稳的贷款归还其本人及其指定收款人。蟹爱餐厅的股份问题，一直是颜稳在主导，该餐厅的投资人和收款人均是其好友，因陈洁与颜稳当时没有条件当一名显名股东，舒亮并不实际占股，只是替颜稳代持股份，舒亮实际是不知情的，且颜稳清楚舒亮是替其代持股份。颜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洁、舒亮立即归还颜稳借款本金3389110元；2.陈洁、舒亮支付颜稳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洁、舒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洁、舒亮于2009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7日，陈洁向颜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在颜稳（身份证号：******）处借到人民币￥800000.00（大写：捌拾万元正），该笔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于2016年6月1日到期归还。借款人：陈洁。身份证号：******。2016年2月27日。”2017年12月7日，陈洁又向颜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在颜稳（身份证号：******）处借到￥5000000.00（大写：伍佰万元正），该笔借款于2018年12月30日到期归还。借款人：陈洁。******。2017年12月7日。”审理中颜稳确认上述借条系估算后出具，并未对颜稳与陈洁、舒亮之间的资金往来逐一对账。2017年12月11日，陈洁向颜稳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本人陈洁（身份证号：******）承诺于2017年12月13日归还￥20000.00（贰万元正），于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向张宏彤借款￥100000.00（壹拾万元正）。承诺人：陈洁。2017年12月11日。以上款项转至颜稳名下招商银行尾号0893卡号。”颜稳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洁、舒亮转款合计6028610元；另外，陈洁使用颜稳信用卡消费3万元。陈洁、舒亮通过银行转账向颜稳转款合计3675783.18。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洁辩称其与颜稳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但陈洁先后向颜稳出具了两份借条，颜稳亦举示了其向陈洁及其配偶舒亮转款的银行支付凭证，陈洁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颜稳出具的借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因此颜稳与陈洁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颜稳在诉状以及庭审中均称陈洁向其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系估算而来，因此颜稳与陈洁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以双方资金往来核算后的数据为准。颜稳与陈洁、舒亮之间资金往来频繁、琐碎，无法确认借贷双方资金出借以及偿还的对应关系，在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颜稳与陈洁、舒亮双方资金往来的差额确定陈洁尚欠颜稳的借款金额。颜稳共计向陈洁、舒亮转账金额以及陈洁使用颜稳信用卡金额合计6058610元，扣减颜稳投资餐厅的36万元，则颜稳向陈洁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5698610元，陈洁及其配偶舒亮向颜稳转款合计3675783.18元，则陈洁尚欠颜稳借款金额为2022826.82元。如前所述，颜稳与陈洁、舒亮之间资金往来频繁、琐碎，无法确认借贷双方资金出借以及偿还的对应关系，根据借贷双方款项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金额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洁尚欠的借款本金2022826.82元的还款期限为陈洁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2018年12月30日。现借款期限届满，陈洁应承担偿还上述借款的义务。颜稳诉请陈洁偿还的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颜稳要求陈洁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向颜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颜稳该诉讼请求中仅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基数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颜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31日。关于舒亮是否应对陈洁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洁、舒亮均辩称案涉舒亮收付款银行卡系由陈洁实际控制使用，但陈洁、舒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颜稳向舒亮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大量款项，舒亮亦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颜稳转账支付大量款项，且案涉资金往来均发生在陈洁、舒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陈洁向颜稳的借款本息属于陈洁、舒亮的夫妻共同债务，舒亮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颜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保全费的情况，因此对于颜稳要求陈洁、舒亮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洁、舒亮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颜稳借款本金2022826.8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颜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85元，由颜稳负担6928元，由陈洁、舒亮共同负担10257元。二审中，舒亮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颜稳清楚舒亮并未实际使用相关款项，且其对颜稳与陈洁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知情；2.颜稳转账记录（收款人夏靖），拟证明颜稳与夏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颜稳在一审过程中有不实陈述，陈洁向案外人转款实际是帮颜稳归还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颜稳认可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舒亮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颜稳向舒亮进行多次催收以及舒亮知晓陈洁使用案涉款项进行经营投资的事实；颜稳对转账记录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洁对上述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颜稳向本院提交了：1.（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1836号民事判决书、（2015）九法民初字第06732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108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03执6117号限制消费令、（2020）渝0103执833号限制消费令以及两份有关陈洁作为失信被执行人案件信息的截图，拟证明2015年前陈洁、舒亮在共同经营生活，陈洁在实际履行家事代理责任；2.房屋装修合同，拟证明案涉的50万元贷款舒亮参与并亲自签字确认；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舒亮对案涉借款知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舒亮、陈洁共同对相关法律文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装修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舒亮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舒亮、陈洁与颜稳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频繁、琐碎的大量银行转账往来，舒亮、陈洁通过支付宝以及多张不同的银行卡接收了颜稳的100多笔转账，舒亮、陈洁亦通过支付宝以及多张不同的银行卡向颜稳进行了400多笔转账，舒亮、陈洁与颜稳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其次，因案涉债务形成于舒亮与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已查清案件事实，颜稳与舒亮、陈洁间的借款与还款难以一一对应，陈洁与舒亮的借款用于投资经营及共同生活，舒亮实际参与了相关借款及投资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舒亮对此应当承当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舒亮对此主张其名下银行卡是由陈洁在使用，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舒亮名下银行卡是由陈洁在实际使用情况属实，舒亮也应当承当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舒亮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0元，由上诉人舒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