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13号二层商铺、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林，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利华，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林、李利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20民申1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到庭，被申请人周林、李利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周林、李利华连带支付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本案事实背景：2015年9月12日，周林驾驶一小型普通客车（搭载胡拥军）沿中山市*******从小榄往江门方向行驶，途径新兴大道对开路段时，周林驾车调头往小榄方向行驶过程中，遇陶朝兵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江门往小榄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陶朝兵受伤及两车损坏。肇事后，胡拥军顶替周林向警方承认自己是肇事司机。2015年9月17日，陶朝兵因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周林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调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陶朝兵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胡佣军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案涉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李利华，该车在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后，陶朝兵的亲属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之诉[案号为（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823号]，该案判决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陶朝兵亲属。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陶朝兵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共向陶朝兵及其亲属支付了120000元。周林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赔偿后依法行使追偿权。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周林、李利华只在其承担侵权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判决周林、李利华在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使用法律错误。首先，周林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周林、李利华追偿。其次，（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并不能适用于本案。该赔偿责任是针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而不是本案的损失。在交强险中，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投保了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保险公司就应该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行使追偿权也不应区分责任，且法律并无规定仅能按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追偿。如像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技能按照交强险70％的比例追偿，那剩余的30％应向谁追偿。3.一审判决李利华对周林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30％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李利华在明知周林无驾驶证的情况下未对车辆尽到必要的保管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周林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周林、李利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林、李利华连带向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赔偿12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00时50分，周林驾驶粤T/11E19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胡拥军）沿中山市*******从小榄往江门方向行驶，途经新兴大道“伊莱玛照明”商铺对开路段时，周林驾车掉头往小榄方向行驶过程中，遇陶朝兵驾驶粤J/E0P1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江门往小榄方向直线驶至，两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陶朝兵受伤及两车损坏。肇事后，胡拥军顶替周林向警方承认自己是肇事司机。2015年9月17日，陶朝兵经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周林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发生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陶朝兵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发生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周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朝兵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11月13日，陶朝兵的继承人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及周林、李利华要求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陶朝兵的亲属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计为1006820.6元，周林已支付3万元。肇事车辆粤T/11E19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李利华，该车在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判决书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周林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利华对周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30%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1万元，周林、李利华分别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39442.09元及188332.33元。判决生效后，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已于2016年9月1日履行判决支付11万元给陶朝兵的亲属。并于2015年9月17日支付1万元至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的账户用于陶朝兵的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肇事车辆粤T/11E1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本案中，周林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造成陶朝兵死亡，交警认定周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朝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案的侵权人既包括周林，也包括陶朝兵。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中已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周林对陶朝兵的亲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利华对周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30%承担赔偿责任。周林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但周林、李利华也只在其承担侵权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按照上述判决书确定周林、李利华承担责任的份额，周林、李利华应分别向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支付赔偿款58800元、25200元，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超出上述赔偿款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林、李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支付赔偿款58800元、25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负担810元（该款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已预交），周林负担1323元，李利华负担567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再审诉讼中，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李利华驾驶证和案涉车辆行驶证；3.保险单；4.（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5.收款委托书、赔偿款支付明细信息。周林、李利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支付10000元用于陶朝兵的治疗；于2016年8月31日向陶朝兵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张银凤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为：周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陶朝兵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胡拥军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承保粤T/11E19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强制保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在强制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利华应当知道周林无驾驶资格，故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再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超出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的70％，应由李利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余70％，则由周林承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周林的责任承担问题；2.李利华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由此可知，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等法定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的，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由于周林存在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法定情形，保险人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无须承担终局赔偿责任，该终局责任应由对因具有法定情形发生交通事故而负有过错的侵权人承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周林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之一，故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因人身伤害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不承担终局的经济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中山公司在对事故受害人陶朝兵先行赔付120000元后，有权向对因负有过错责任的侵权人全额追偿。周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驾驶汽车类机动车致使案涉事故发生，其显然存有重大过错。因此，周林属于具有相应法定过错情节的侵权人，其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利华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其名下的车辆未能履行管理责任。明知周林未取得驾驶证仍将车辆交给周林驾驶，造成第三人损害，李利华对此存在严重过错，其应与周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二、周林、李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周林、李利华负担并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迳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人民法院不另收退。再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静杏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