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芮，女，199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河北庶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天成首府7号楼106铺。 法定代表人：朱顺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华，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金栋，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李佳芮因与被上诉人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物业公司）、原审原告李金栋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佳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天成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华、曹迎滨，原审原告李金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被盗车辆损失1346400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以（2019）冀090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车辆确实被盗，至起诉时被盗3年之久，应认定为车辆已无法追回，确已造成损失。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公安机关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车辆被盗时的监控视频及事件发生后小区设施损坏、被上诉人加装铁门照片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车辆确已被盗的事实。盗窃案件发生近三年之久，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被盗车辆已无追回的可能，应认定上诉人确已造成损失。一审认为“上诉人车辆是否系被盗，或车辆损失是否能追回，尚不确定，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主张损失，事实依据不足”是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物业服务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沧州市区普通住宅小区物业服务等级标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一级物业服务等级标准，但被上诉人未依约按一级物业服务等级标准履行以下物业服务义务：1、未对临时来访进出小区人员实施登记管理。2、门卫岗位未实施24小时双岗值班，未对进出小区车辆实施证、卡管理；3、未实施监控室24小时双岗值班，未对小区门口出入人员、车辆进行监控，未发现安全隐患，也未对安全事故及时处理。4、未对小区门口安全监控设施实施24小时监控。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实施24小时监控，设有蓝牙控制的道闸即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管理义务事实错误。小区配备监控、安全防护设施的目的是防止安全事故及隐患的发生，事实上上诉人车辆被盗直至上诉人发现后报警，被上诉人才知晓盗窃案件发生，通过车辆被盗现场监控视频，窃贼破坏车禁设施时间长达2分钟之久，物业监控安保人员竟未发现，直至肖召祥发现车辆丢失报警后，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查看监控视频才获知车辆被盗，此时距案发时间近8个小时。经公安机关调取的被盗车辆行驶轨迹，至凌晨6时许距案发5个余小时被盗车辆才驶出沧州辖区高速出口，错过追回被盗车辆最佳时机。天成物业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是盗窃案件不能侦破的直接原因，致使原告车辆至今不能追回，确以造成重大损失后果。同时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业主签字的《天成皇家壹里机动车辆停放须知》，即认定物业服务双方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事实错误。第三，上诉人车辆被盗造成损失与被上诉人未尽到物业服务义务具有因果关系。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阻止、发现安全隐患是造成上诉人车辆被盗，且无法追回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即使存在管理上的瑕疵，亦不能认定其管理瑕疵与上诉人车辆被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属于片面认定车辆被盗因果关系，未全面分析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是导致上诉人车辆损失的直接原因。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等规定，上诉人作为小区业主已依约向被上诉人交纳物业费，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物业服务义务，保证上诉人人身、财产安全。被上诉人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窃贼轻松进入小区，有恃无恐的盗走车辆，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致上诉人错过追回被盗车辆最佳时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因违约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车辆被盗、或车辆损失能否追回事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尽到管理义务；上诉人受到损害、损失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天成物业公司辩称，一、案涉车辆是否被盗，目前无法确定。上诉人称车辆数百万元购买，却在保险到期后不续保，而恰恰在该保险脱险期间，车辆在私家车位上被他人开走，究竟是被盗还是因例如抵账等可能性引发，需待公安机关破案后，方可确定。故上诉人主张车辆被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将自有车辆停放在李金栋的车位上，并不向被上诉人转移车辆的占有，不构成保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通过签订“机动车辆停放须知”明确对车位收取的费用，只用于卫生、照明等，车辆的损坏或丢失，物业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故如果车辆丢失，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车辆如果被盗，在车位上犯罪嫌疑人开动车辆的那一刻盗窃已经完成，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在车辆被盗后的行为，明显与盗窃的发生不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沧州市物业服务等级标准提供物业服务，但该标准仅为物价行政管理部门为区分收费标准所进行的划分，不是对物业企业设定义务的规范性文件，并且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超过了该标准的规定范围，更甚至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行为能力范围，例如：服务等级标准要求对临时来访人员施行登记，是对在大门口通行的人施行，但没有要求对非正常通行进入小区的人进行登记，被上诉人系物业服务企业，服务的是居民小区，不是监狱保卫，客观上不可能保证盗贼从任何途径都无法进入小区，这连强大的人民公安也做不到；服务等级标准要求门卫岗位24小时双岗值班，但没有要求车库门口24小时值班；上诉人自己就有车辆出入的蓝牙卡，却指责被上诉人没有对车辆实施证、卡管理；在卷的监控视频频料，已经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按照服务等级标准配备了监控设施并实时监控。更夸张的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履行物业服务义务，应当保证上诉人人身财产安全，但保安不是保镖、物业公司不是公安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五、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刑事案件不终结，车辆损失程度和损失数额就无法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 李佳芮、李金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被盗车辆损失1346400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金栋系沧州市运河区皇家壹里小区12-2-102室业主，二原告系父女关系，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原告李金栋购买了该小区编号876的地下车位一个用于停放车辆。2015年4月，原告李佳芮购买路虎揽胜汽车一辆，车牌号冀Ｊ×××××，税价合计1683000元。被告天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系为该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服务等级为一级，原告正常缴纳了相关物业服务费、车位服务费、公共照明费等。被告天成物业公司就小区机动车辆停放向小区业主做出了停放须知，并由相关业主签字。该须知第四条写明：物业公司对停放在业主已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地下停车车位、车库的汽车收取的物业服务费，只提供卫生、照明及停车场有关设施的管理和维护，不对车辆承担保管责任，停放车辆如有损坏、遗失情况物业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有义务积极配合保险公司、派出所等相关部门的调查。2016年7月4日8时许，原告李佳芮停放在其父亲购买的876号车位的路虎揽胜汽车被盗，遂向沧州市运河区公安局运河分局刑警大队南环中队报案，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于当日作出沧公运（南刑）立安［2016］1182号立案决定书，立案侦查，但至今未破案。原告李金栋、李佳芮现向被告天成物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案涉车辆在2016年7月4日商业保险处于脱险状态，且未投保机动车盗抢险。根据被告天成物业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案涉小区地下车库出口设有由蓝牙操控升降的道闸，2016年7月4日凌晨1时许，在案外人手动抬起道闸后，由他人驾驶案涉车辆驶离地下车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金栋虽为沧州市运河区皇家壹里小区12-2-102室业主，并交纳物业费，但涉案被盗车辆为李佳芮所有，其车辆丢失造成的损失与李家栋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告李金栋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另行作出裁定驳回原告李金栋的起诉，在此不再赘述。沧州市运河区皇家壹里小区12-2-102室房屋为原告李金栋所有，李佳芮作为家庭成员与父母共同居住在该房屋，系物业公司提供服务的对象。李佳芮将自有车辆停放在其父亲购买的876号车位上，理应享受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故原告李佳芮为本案适格主体。虽然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小区业主与被告公司签订的书面物业服务合同或该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但被告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已经实际履行了对皇家壹里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义务，原告亦履行了向该公司交纳相关物业费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已经实际形成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依照沧州市物价局、沧州市住建局下发的沧价经费字[2012]27号《关于修订普通住宅小区物业服务等级基准价的通知》，被告物业服务等级为一级，原、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以被告未全面履行物业服务合同为由，要求被告对其车辆被盗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安机关虽然依据原告的报案已经对车辆被盗进行立案侦查，但现仍未破案，则原告车辆是否系被盗窃，或车辆损失是否能追回，尚不确定，原告在此情形下主张损失，事实依据不足。其次，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所居住楼栋其他业主签字的《天成皇家壹里机动车辆停放须知》，载明物业公司对停放车位的汽车收取的物业费，只提供卫生、照明、及停车场有关设施的管理和维护，不对车辆承担保管责任，停放车辆如有损坏、遗失情况物业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有义务积极配合保险公司、派出所等相关部门的调查。可见，被告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并没有替小区业主保管车辆的意思表示，小区停放车辆的保管不属于正常的物业管理公共性服务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车辆停放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最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未尽管理义务的违约责任，关键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未尽管理义务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车辆被盗，则盗窃行为是造成车辆损失的原因行为。原告报案后，被告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小区地下车位、车库出口的24小时监控录像，为公安机关破案提供了线索。监控录像显示，案涉车辆系于凌晨一时许被他人开走驶离车库，被告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管理企业，为小区公共秩序维护配备了安全监控设施，实施24小时监控；车库出入口设有蓝牙控制的道闸。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物业服务过程中未尽到管理义务，比如未有监控设施、车库出入口道闸损坏未维修等。可见，被告天成物业公司对其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公共秩序、安全防范尽到了管理义务。而且即便存在管理上的瑕疵，亦不能认定其管理瑕疵与原告车辆被盗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李佳芮主张的车辆损失应待公安机关侦破刑事案件后追赃获赔，其主张被告天成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佳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原告李佳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丢失后，被上诉人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小区地下车位、车库出口的24小时监控录像，为公安机关破案提供了线索。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小区车库出口设有蓝牙控制的道闸，配备安全监控设施。本案查明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天成物业公司对停放车位的车辆收取物业费，提供卫生、照明及停车场有关设施的管理和维护，与业主之间是物业服务关系，不是车辆保管合同。车辆丢失后，被上诉人配合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的调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基本义务，上诉人主张未尽物业服务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物业服务合同除了合同相对性，也具有一定社会属性。进一步提高物业服务标准，虽然不能完全避免人身、财产损失，但能提高业主的人身、财产防护能力，必将提高管理成本，提高收费标准。物业合同的收费标准要兼顾社会承受能力，不可能满足特殊防护，上诉人主张其所有的车辆价值1346400元，远远超出一般性社会商品价值，需自行提高防护标准。上诉人所涉车辆保险到期后，没有缴纳商业保险，车辆处于脱险状态，降低了车辆防护标准。本案所涉车辆丢失已涉嫌刑事犯罪，依据上诉人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因该刑事案件未破案，丢失车辆是否系被盗窃，具体盗窃性质，上诉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车辆损失是否能追回等多个涉案重大情节尚不确定。鉴于本案所涉车辆是刑事犯罪手段引起的丢失，其手段不是一般性防护手段能杜绝，结合物业合同的社会属性，本案不宜酌定物业公司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佳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8元,由上诉人李佳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