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原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淑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兵，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塔路401号七彩俊园3幢。法定代表人：陈永岗，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雨深，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萍，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马立波，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马罗矶的继承人。原审被告：马立媛，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郭军，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原审被告：罗宁，男，1972年8月2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明品中，女，1946年4月2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昆明琪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云街41-50号1层44号。法定代表人：姚勇。上诉人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传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原审被告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原审第三人昆明琪耀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查、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传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一审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超出了约定担保范围。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1.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一审提交了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证明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该增值税发票可通过国家税务总局发票验证平台查询；2.关于担保的范围问题，以一审判决说理为准。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昆明琪耀商贸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偿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6330951.37元；2.判令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偿还截至2018年9月18日的利息2326303.34元、罚息982991.63元、复利322488.16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7875%计算的罚息及复利；3.判令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77787.73元；4.判令钰传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2月30日，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向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率适用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50%，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同时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马罗矶、明品中、马立媛、罗宁、郭军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作为债的加入，在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法律地位与借款人等同。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于2015年12月31日向第三人发放贷款2000万元，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利率标准为6.525%。同日，钰传承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钰传承公司自愿为第三人对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借款2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知悉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也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于2016年2月1日出具公证书，为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人）与原审第三人（借款人）、案外人姚勇、宋兴志、雷莉（共同还款人）、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于办理强制执行公证、接受强制执行效力约束的补充协议》进行公证。合同订立后，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3月22日偿还利息293678.22元、于2016年9月23日偿还利息333620.89元、于2016年12月23日偿还利息339184.02元、于2017年5月8日归还本金3359831.04元。此外，2017年9月14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9月18日划拨被执行人存款309217.59元，此后，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云01执1803号之一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综上，债务人共计偿还借款本金3669048.63元，尚欠借款本金16330951.37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债务人尚欠借款期限内利息360320.09元，复利12135.18元。此外，因本案诉讼，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委托协议，约定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收取的代理费为177787.73元。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21日开具发票。另查明，马罗矶死亡，并于2018年4月4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债务人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二、保证人是否应当就债务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本案中，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按照约定向第三人发放了2000万元贷款，履行了出借义务，第三人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逾期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3日起欠付相应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且至今仍未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第三人尚欠借款本金16330951.37元以及借款期限内利息360320.09元，一审法院对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第11.4条约定，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据此，债务人应当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以尚欠借款本金16330951.3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支付罚息。对于复利的计付问题。根据第11.4条约定，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有权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结合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提交的贷款账，债务人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复利为12135.18元。同时，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在本案中主张计收复利的基数为期内欠付利息及罚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计收复利的基数为“未支付的利息”，属约定不明，即未明确约定罚息也可计收复利，且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计收罚息，已体现了逾期还款的惩罚性，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一审法院仅支持借款期内尚欠利息计收复利。因此，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债务人应当以尚欠借款期限内利息为360320.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向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支付复利。二、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记载“我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自愿为昆明琪耀商贸有限公司对贵社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详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101010001151230530000004）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函中对于保证范围并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此，钰传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仅系对主债权的表述，而非保证范围，故钰传承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担保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向本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保证期间尚未经过，故钰传承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钰传承公司关于保证期间已经经过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马立波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马立波未到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其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6330951.37元及尚欠借款期限内利息360320.09元、复利12135.18元；二、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偿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16330951.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的罚息；三、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期限内利息360320.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7875%的标准计算的复利；四、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支付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77787.73元；五、马立波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六、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对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追偿（向马立波追偿的范围以其遗产继承范围为限）。七、驳回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53元，由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承担12945.3元，由马立波、马立媛、郭军、罗宁、明品中、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1650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钰传承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律师费177787.73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前提下，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提交的《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可证明其已经支付或者确认需支付律师费的金额。律师费属昆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且律师费金额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收费标准》规定计费上限，在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亦属于法定担保范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钰传承公司应对涉案律师费177787.73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钰传承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5.75元，由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审判员孙少波审判员杨聃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定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