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8557号 原告：吴书兰，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文，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前园村前杨。 法定代表人：吉德进，执行董事。 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前园村前杨。 法定代表人：吉德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红梅，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书兰与被告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浙0683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浙06民终34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浙0683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2020年5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吴书兰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巧文，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过红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书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从2016年3月起至解除之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后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在2018年10月25日原告受伤时与两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3月进入被告处工作，主要从事装配工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被告处上班时发生事故受伤。原告认为，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构成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与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在2017年3月14日，以前虽然劳动过，但到2016年7月26日止，双方已经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3月14日才开始重新上班，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是三年。原告在2018年10月28日委托同村人杨佩益领取了最后一笔工资，之后再也没有上班，事实上原、被告之间早已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领付款凭证和解除劳动合同书，说明原告于2016年6、7月份在被告处有一个多月的上班时间，但双方早已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告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告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于法不合。原告吴苏兰并非本公司职工，也未与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在本公司上班、领取工资等，而证明人吴某、杨再图二人在2018年12月25日也并非本公司职工。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仲裁申请书、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事实。 证据2.录音光盘及录音书面材料各一份（系原告丈夫与被告公司老板娘及车间主任之间的对话），证明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时受伤的事实。 证据3.证人吴某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是2016年3月份进入被告处上班的事实。 证据4.（2019）浙0683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吴某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各一份，判决书第三页就吴某的证人证言内容载明“吴某去上班时，原告已经在该公司上班了，原告丈夫也在该公司上班”，该证人证言结合被告提供的吴某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可以证明原告至少是在2016年4月15日前就在被告处上班的事实。 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代理人对录音内容不清楚。对证据3、4，吴某的解除劳动合同书，是被告在二审时提交的，当时的证明目的是吴某是从2016年4月份上班，在2017年8月25日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他对原告受伤等事实是不清楚的。因为如果像原告所述，受伤时间是2018年10月25日的话，吴某在2018年10月25日已经不在被告处上班，是不可能知道原告受伤情况的。 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为证明其反驳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5.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安全责任书、关于新进操作工（附加说明）各一份，合同是由原告的老公代签，但原告本人同时签订了安全责任书、关于新进操作工（附加说明），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自2017年3月14日开始的事实。 证据6.吴某的2016年7月28日的辞职书、吴某的解除劳动合同书，说明吴某是自2016年4月15日到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处开始上班，到2016年8月25日离职，证明吴某在一审出庭时对原告受伤等情况的证言是不真实的。 证据7.申请日期为2017年6月3日，由原告丈夫杨再图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证明原告丈夫杨再图已于2017年6月25日离职，如果如原告所述原告是在2018年10月25日受伤的话，原告丈夫当时也不在被告处上班，相应的证言也是不真实的。 证据8.装配组10月份工资表一份，证明原告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于2018年10月28日由原告的同村人杨佩益代领，之后原告是自动离职，没有上班的事实。 证据9.2016年7月26日的请假条一份，证明2016年7月26日原告夫妻向被告请假一个月，但是后来一直没有上班，直至2017年3月份才来上班，然后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 证据10.领（付）款凭证一份，是由原告丈夫杨再图在2016年11月2日代写的，证明原告2016年的6、7月份在被告处上班，而且工资已经结清。 证据11.解除劳动合同书一份，是由原告丈夫杨再图代签的，和证据10一起证明原告早于2016年11月份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也结清了所有的工资，以说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对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5，劳动合同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对原告方不能产生任何效力，即使是原告丈夫所签，也超出了表见代理的范围，之后也没有将劳动合同送达原告本人，该份合同对原告不能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不能视同已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安全责任书，新进操作工（附加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吴苏兰所签，也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吴某的上班起始时间与原告上班的起始时间相印证，反而能够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份就开始上班的事实，另外吴某的证言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吴某在作证时没有说是在上班时看到吴苏兰受伤，而是作为一个老乡，知道了解这个情况后来作证的，并非是在里面上班亲眼所见。 对证据7，离职的是杨再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对证据8，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能够证明原告是在2018年10月份受伤的事实。 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恰恰能够证明原告请假一个月的事实，原告请假回去是经过正常的、书面申请的请假程序，也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是一个连续的工作时间，请假一个月之后应该是在继续上班的，如果没有继续上班，应该由被告来承担举证责任。 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法庭要求被告提供的是2016年4月开始的工资领付清单，被告只提供了2016年6月和7月工资领付单，并不能达到计算原告方平均工资的目的，而且因为被告未提供2016年4月开始的工资清单，导致原告的工作年限、平均工资难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关于平均工资和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来承担，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工作的起止时间和平均工资。 对证据11，首先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不明确的，并不能达到被告所陈述的2016年11月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另外，其实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没有关系的。本案中，被告方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发回重审虽然适用的是一审程序，但它是一审、二审后继续的一个审判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在被告是在二审之后提出的，更加不能支持。 被告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亦未对原告和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6、7，在庭审中，已查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在工作时受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3、4，原告用以证明其在2016年3月已进入被告处工作，被告予以否认，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被告处的员工每月领取工资都在同一表上由员工签字领取，故本院要求被告提供相应的员工工资表（即使如被告抗辩的原告没上班所以没工资单，但也应提供工资表以证明表中没有原告），但被告拒不提供，根据证据规则，本院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即原告于2016年3月进入被告处工作。 对证据5，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其没有文化，另查明该合同系其丈夫代签，故本院认为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了劳动合同。 对证据8，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另在庭审中已查明，原告在2018年10月25日受伤后未再到被告处上班，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对证据9，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夫妻于2016年7月26日向被告请假一个月的事实，另在庭审中已查明，原告实际请假时间超过1个半月，被告以此不再要求原告工作。 对证据10、11，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对证据5的认证理由，本院对原告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及原告方已领取了2016年6月份和7月份的工资596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根据《解除劳动合同书》载明的金额“5965元”、领（付）款凭证上载明的工资金额“5965元”，本院采信两份材料系同时所书的意见，结合领（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时间为“16年11月2日”，本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书》签署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 综上，本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6日，原告吴苏兰与丈夫杨再图因老家房屋被洪水冲坏，请假一个月回家处理。之后过了一个半月多才返回，被拒绝继续上班。之后，吴苏兰与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中吴苏兰由杨再图代签，并于同日领取了2016年6月、7月工资5956元。2017年3月14日，吴苏兰又与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其中吴苏兰由杨再图代签。2018年10月25日，吴苏兰在工作中受伤，之后未再上班，2018年10月份的工资4184元已由他人代领收取。 吴苏兰受伤后，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吴苏兰向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劳动关系不明确决定不予受理。吴苏兰于2019年5月14日起诉来院主张权利，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浙0683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14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吴苏兰否认签订过上述合同，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该院以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致原审相关事实有待于进一步查清为由，裁定撤销（2019）浙0683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与两被告共同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被告未在原一审程序中提出时效抗辩，能否在发回重审的程序中再以时效抗辩。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无论是在原告请假之后双方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书》还是后又重新入职签订的《劳动合同》，均载明用工一方为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而原告又未提供任何其与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系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重新入职签订的合同期间，原告受伤，故本院据此确认在2018年10月25日原告受伤时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方在原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发回重审虽然适用的是一审程序，但它是一审、二审后延续的一个审判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在被告是在二审之后提出的，更加不能支持。本院认为，原告的意见于理有据，对该意见予以采纳。 另外，对于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的起止时间，原告主张自2016年4月起至2017年3月止，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自2016年7月26日请假回家未在请假期间返回，之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未再工作直至2017年3月再入职，故本院认为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范围为2016年4月起自2016年7月26日止。 对于双倍工资的差额，原告2016年6月、7月（工作至7月26日）的工资，经查实为5956元，对于2016年4月、5月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参考上述查明的2016年6月、7月的工资，酌定原告2016年4月、5月的工资合计为638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12336元。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3月进入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实际工作至2016年7月份，该期间，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主张二倍工资差额至2017年3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8月之后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对二倍工资差额提出的时效抗辩，应其未在原一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3月14日，原告重新入职，并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间为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故本院确认在2018年10月25日原告受伤时与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绍兴奋钧电机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吴书兰于2018年10月25日在工作中受伤时与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吴书兰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2336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吴书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吴书兰负担5元，由被告嵊州市恒润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校 军 人民陪审员 郑   连 人民陪审员 全 佳 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月茗（代） ???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