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上诉人（原审原告）：张×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5。上诉人朱×、郝×、张×1、张×2、张×3因与被上诉人张×4、赵×、张×5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张×2、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郝×、张×3、张×1，被上诉人张×4、赵×、张×5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郝×、张×1、张×2、张×3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864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张述彦打柴作业的耕地为被上诉人全家承包经营，并非被上诉人张×4一人承包经营。二、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50%。依法双方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述彦无驾驶资格本人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张×4明知其无驾驶证而雇佣其也存在一定过错。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10%，适用法律错误。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张×4、赵×、张×5未到庭未提供书面辩称意见。朱×、郝×、张×1、张×2、张×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4、赵×、张×5共同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所支出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864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汾阳市峪道河镇下池家庄村的村民张述彦，生于1974年5月13日，系原告郝×的六子，原告朱×的丈夫，原告张×1、张×2、张×3的父亲，他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张述彦与被告张×4系同村好友，双方常来常往。2018年11月14日被告张×4与张述彦商谈买小型拖拉机，当时原告朱×在场，谈妥后双方订立一份协议，协议写明：“今卖到拖拉机四轮，晋ll10545山东泰山－400拖拉机一台，自出售日起发生一切事故，与甲方无关，立字为证。2018年11月14号”。被告张×4作为买方在协议上签字，张述彦作为卖方签字，价款10000元当场付清。价款交清后，拖拉机没有由被告张×4直接开走，而是仍停放于张述彦所居住的养殖厂。2018年11月19日，张述彦驾驶上述已出卖的拖拉机，并挂载自有打柴机，为被告张×4进行打柴作业。午饭后，张述彦独自驾驶该挂载打柴机的拖拉机，在去往张×4指定的又一地块作业途中发生事故。被告张×4随后驾驶摩托车赶往打柴作业地块，途经事故现场发现拖拉机翻扣在半坡，张述彦在拖拉机下压着，便立即打电话报告村领导和张述彦的五哥，请求施救并向派出所报案，当时张述彦已死亡。为处理张述彦后事，被告张×4垫付给原告18000元。之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本案纠纷。肇事拖拉机已为被告张×4变卖，所挂载打柴机已由张×4归还于原告。另查明，被告赵×系被告张×4之妻，被告张×5系被告张×4之子。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户口簿证实双方身份信息；有张×4与张述彦的“买卖协议”、汾阳市峪道河派出所2018年11月19日询问张×4笔录的复印件及派出所工作人员拍摄的现场照片4张，证实拖拉机买卖和该拖拉机倾覆事故造成张述彦死亡的事实；并有起诉状以及一审法院两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述彦驾驶已出卖于被告张×4的拖拉机为被告张×4打柴，在去往作业地中途发生拖拉机倾覆事故，事故致张述彦死亡，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焦点是：张述彦驾驶已出卖于被告张×4的拖拉机并为其进行打柴作业，是属于被告张×4所主张拖拉机买卖合同的附加义务，还是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或义务帮工关系中提供劳务的行为。被告张×4抗辩的属于拖拉机买卖合同所附加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不成立。首先，被告张×4在派出所询问中承认商谈拖拉机买卖时原告朱×在场，但原告朱×对此抗辩不承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用以佐证该合同事实的存在。其次，如果属于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所附条件是口头达成，在所附条件已成就时买卖合同生效，则被告张×4在张述彦未完成打柴的情况下，即买卖合同生效的附加条件未成就时，又将该拖拉机转卖他人，这相当于承认拖拉机已经属他所有，根本没有他所谓的附加条件。再次，如果张述彦为被告张×4驾驶机器打柴，是作为出卖人在买卖合同成立后向买受人附赠免费劳务或服务，则该劳务或服务活动与上述买卖合同相对独立，形成新的劳务合同，被告张×4作为买方的身份也相应地转变为劳务活动的雇佣者，或义务帮工的接受者。因此，被告张×4与张述彦之间就驾驶拖拉机打柴，只能形成有偿或无偿的劳务关系。有偿或无偿劳务关系，对于劳务提供者受害责任的认定没有区别，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义务帮工关系基本等同于无偿劳务关系，差别只是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只需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不存在被告张×4拒绝帮工的情形，所以本案张述彦提供无偿劳务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关于张×4与张述彦在上述事故中应各自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肇事拖拉机原属张述彦所有并长期驾驶，对于机器性能和缺陷应当是非常清楚，被告张×4对于该机器一直未实际控制，没有机会施加不利影响，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只是支付张述彦机器购买款，对于张述彦驾驶机器作业未产生有害影响，所以被告张×4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原告朱×所提出在事故发生前饭店吃饭时，张×4在张述彦没有吃完饭的情况下就催促离开去打柴，一审法院认为该情形即使存在也不能就认定为构成事故责任的要素；张述彦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当知道疲劳驾驶作业的危害性，在自己疲劳不适宜驾驶时也完全可以拒绝驾驶作业，何况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张×4存在强令张述彦作业的情形。张述彦驾驶拖拉机应当取得农机驾驶执照，其已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不包含准许驾驶拖拉机，原告未就张述彦已经获准驾驶拖拉机的资格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述彦没有拖拉机驾驶资质，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还存在第三人的原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但是从原告朱×和被告张×4对张述彦驾驶拖拉机技术的信赖看，张述彦驾驶技能应当是相当熟练，发生事故不能排除存在第三人侵权的可能。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第三人，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张×4补偿原告10%合理损失；被告赵×、张×5与帮工人张述彦之间没有提供或者接受帮工的意思联络，接受帮工受益人范围仅及于被告张×4，不宜对受益人范围作扩大化解释，所以被告赵×、张×5不承担补偿责任。原告合理损失应包括：死亡赔偿金384240元（19212元×20年）、丧葬费（61547元÷12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8424×5年÷6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1930÷12月÷30日×15日×2人）及所支出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77361元，补偿10%为47736.1元,在扣除已垫付处理后事款18000元后，被告张×4应再补偿给原告2973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4补偿原告朱×、郝×、张×1、张×2、张×3因其近亲属张述彦在拖拉机倾覆事故中死亡所形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所支出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7736.1元，扣除已垫付18000元，还应再付2973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朱×、郝×、张×1、张×2、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原告朱×、郝×、张×1、张×2、张×3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买卖肇事拖拉机以及商议由张述彦为被上诉人张×4进行打柴均发生在该二人之间，故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赵×、张×5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是由被上诉人张×4雇佣张述彦为其作业打柴，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亦未说明当时对雇佣的条件双方是如何约定的,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之间为义务帮工并酌情进行赔偿10%的损失，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郝×、张×1、张×2、张×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上诉人朱×、郝×、张×1、张×2、张×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