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唐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金鼎南方软件园A3楼4楼。法定代表人：蓝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少春,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桂玲，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隆生一路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26197703142738。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唐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唐家湾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霍桂玲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4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唐家湾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决定书载明：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2018年4月7日前），自行拆除非法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除者，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2018年4月7日，唐家湾镇政府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2018年10月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霍桂玲不服珠海（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行政强拆及行政赔偿案，诉请确认高新管委会于2018年4月7日对其承包土地上的松皮棚、星铁皮屋及其他生产生活设施进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和补偿共计447.72万元。2018年12月2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行初73号行政裁定，认为案涉行政强制拆除实施主体为唐家湾镇政府，霍桂玲的起诉错列被告，且不愿变更被告，故裁定驳回霍桂玲的起诉。霍桂玲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行终517号行政裁定，明确唐家湾镇政府是对霍桂玲承包土地上的松皮棚、星铁皮屋及其他生产生活设施进行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霍桂玲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裁定书后，于2019年10月25日以唐家湾镇政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2018年4月7日唐家湾镇政府强制破坏其承包鱼塘的行为违法”。一审庭审中，霍桂玲称，“实际本案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与珠海中院上一次提起的诉讼是针对同一行为；2018年4月7日这天，不仅拆除了房屋，拆除的时候破坏了设施设备及地上附着物，所以诉讼请求中用了强制破坏，但实际是针对2018年4月7日的强拆行为；2018年4月7日后，陆陆续续用钩机将鱼塘破坏。”唐家湾镇政府于2019年11月6日签收了原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其邮寄的本案《行政诉讼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行政起诉状》及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但唐家湾镇政府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职权依据、事实认定、程序合法等方面的证据材料。霍桂玲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4月7日唐家湾镇政府强制破坏其承包鱼塘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唐家湾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霍桂玲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中，霍桂玲于2018年4月7日已知当日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发生，起诉期限应当自2018年4月7日起计算，不超过一年。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据已查明的事实，因无法确定案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霍桂玲在法定期限内（2018年10月8日）以高新管委会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才确认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唐家湾镇政府。确认适格被告后，霍桂玲于2019年10月25日以唐家湾镇政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说明当事人一直在积极行使诉权。因确定适格被告而占用的诉讼时间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本案起诉讼期限，即2018年10月8日至霍桂玲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行终517号行政裁定期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唐家湾镇政府在其答辩状中称“广东省高院行政裁定书实际送达至当时双方的时间已然是2019年8月底”，故霍桂玲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唐家湾镇政府没有提交证据，应视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相应证据。唐家湾镇政府未提交据以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职权依据、事实认定、程序合法等方面的证据材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视为唐家湾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唐家湾镇政府于2018年4月7日针对霍桂玲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唐家湾镇政府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唐家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霍桂玲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唐家湾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与其原审答辩理由一致，坚持认为被上诉人霍桂玲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唐家湾镇政府从未实施破坏其鱼塘的行为，其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唐家湾镇政府一审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被拆除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霍桂玲二审坚持起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被上诉人霍桂玲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结合被上诉人霍桂玲的诉讼请求、诉讼理由及庭审笔录来看，其针对的是2018年4月7日的强拆行为，主张当天强拆的对象既包括建筑物和构筑物，也破坏了鱼塘的设施设备及地上附着物。对此，被上诉人霍桂玲于2018年10月8日即以高新管委会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因其对强拆主体发生错误认识且拒绝变更被告，而被本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被上诉人霍桂玲不存在怠于行使诉权的行为，之前案件一、二审审理的时间，可以依法从其起诉期限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霍桂玲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正确，上诉人唐家湾镇政府认为被上诉人霍桂玲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唐家湾镇政府2018年4月7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和构筑物等程序违法。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应当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至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自觉履行拆除义务，行政机关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先催告、再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等程序，还要待当事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期限届满，才能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唐家湾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和构筑物，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应确认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唐家湾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唐家湾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凘诺附涉案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