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1民初2980号原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北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北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11ME0435750L。法定代表人：张殿东，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芬，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何岗煤矿，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何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35781215C。法定代表人：李广文，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生，男，1970年9月出生，汉族，何岗煤矿矿长助理，现住济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北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尧村委）与被告济宁何岗煤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尧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被告济宁何岗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朱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尧村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171716.33元及利息（以171716.3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8日，原、被告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的见证下签订了《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双方就被告开采地下煤炭资源造成原告村内土地塌陷补偿达成一致意见，约定被告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补偿费401248.80元，2020年度土地塌陷补偿事宜另行协商。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在内的九村委补偿共计4376811.61元，根据原告在九村委补偿款总金额的占比计算，原告实际得到补偿金额为229532.47元，剩余171716.33元被告未予支付。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济宁何岗煤矿辩称，一、被告与原告、耿南村等九村委签订的《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是由于上述九村委组织村民多次聚众围堵何岗煤矿南、北大门，导致煤矿安全生产所需设备材料、职工生活物资不能进入矿区，原煤无法外运销售，严重影响矿井安全管理和正常生产经营，迫于压力，何岗煤矿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补偿协议书》。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损害国有资产。双方就《补偿协议书》中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范围、补偿期限存在争议：（一）补偿年限过长。根据济宁市采煤塌陷地治理工作委员会《转发山东省采煤塌陷地认定指导意见的通知》（济采治委发〔2017〕1号）等文件相关规定，结合山东省内矿区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惯例，同一采煤塌陷地块的青苗补偿时限一般为3至5年，但何岗煤矿自2006年开始生产以来对同一采煤塌陷地一直延续补偿，截止2019年底塌陷地补偿面积累加到7883.31亩，2019年度补偿金额猛增至818.38504万元（2018年补偿金额为468万元），由于当前煤炭市场行情较差，何岗煤矿不堪重负。（二）争议补偿土地面积达1912.57亩。一是应退出补偿区域的有951.1亩。经被告组织相关技术人员科学测量，矿区范围内存在政府征用地（道路、商混站、物流园等）310.55亩、洸府河及跃进沟640.55亩（2012年恢复治理洸府河140亩、2019年恢复治理洸府河110亩，总费用1449.41万元）。二是超出采煤塌陷角外区域面积961.47亩。根据相关规范要求，经测量，矿区范围采煤塌陷角外侧约961.47亩不应补偿。综上，何岗煤矿历年对矿区范围采煤塌陷补偿范围存有争议地累计约1912.57亩（含颜店屯头村227.76亩）。具体案涉北尧村的情况为：补偿面积542.29亩，即2018年青苗补偿面积531.49亩，2019年新增青苗补偿面积10.80亩。被告认为包括复核应减少面积47.21亩，沉降范围外侧地块10.80亩不应补偿。虽然存在上述争议，在经济效益差，亏损严重，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但为更好地履行企业责任，维护地企关系，保障矿区范围相关村民权益，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参照2018年采煤塌陷青苗补偿标准主动向李营镇财政所拨付涉及本案原告等九个村补偿款共计4376811.61元，并主张对争议部分双方派专人或聘请第三方机构认定解决，但九村委拒不配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告请求对《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补偿范围存有争议面积给予变更核减。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双方争议在先（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能证明）；另外，被告系国有企业，隶属山东华邦集团公司。2020年1月，枣庄市山亭区国资局按照《山亭区区属国有企业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审核山东华邦集团何岗煤矿矿区周边涉及村2019年度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款项时，因属非生产性大额资金支出使用（超过500万元），经核查认为何岗煤矿申报数据与事实不符，未给予批复。山东省委第四巡视组于2019年巡视枣庄市山亭区期间接到何岗煤矿职工反映矿区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问题，要求山亭区国资局、山东华邦集团在2019年度予以整改。被告逐级上报山东华邦集团、山亭区国资局未予批复情况下，无权支付有争议的剩余补偿款。否则，有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渎职之责。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和“有损失才补偿”的原则处理问题，依据山东省煤炭工业局等八部门下发《山东省采煤塌陷地认定指导意见》（鲁煤搬迁[2017]18号）的规定，九村庄所涉补偿区域未及时退减951.1亩，包括政府征用地310.55亩（社会道路、商混站及物流园等）、洸府河及跃进沟640.55亩（河道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及超出区域即非采煤塌陷地961.47亩，合计1912.57亩不符合补偿条件（扣减兖州区颜店镇所涉227.76亩，计1684.81亩）。协议书约定补偿标准依据《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但实际应是参照上述标准，因上述标准为征用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是一次性补偿，但被告却自2006年一直补偿至今。综上所述，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诉请依法裁决支持被告答辩意见。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与被告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证明因被告生产经营导致原告所处的区域内发生塌陷，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应当在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补偿费401248.80元。协议书签订时有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见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撤销或者部分无效的情形。被告与原告在内的九个村委各签订补偿协议书，补偿总金额为7651163.2元，被告仅向九个村委支付4376811.61元，剩余3274351.59元未支付。被告质证认为，协议书真实，但是合同第一项补偿依据应是参照，对合同约定的第二项补偿范围有异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2020年度塌陷有争议部分经李营街道、村、矿三方协商一致后再实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塌陷地补偿争议。该协议是在原告等九个村委村民多次堵门造成企业无法正常生产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济宁何岗煤矿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一、何岗煤矿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面积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经被告组织相关技术人员科学测量，矿区范围政府征用地310.55亩（社会道路、商混站、物流园等）、洸府河及跃进沟640.55亩，超出采煤塌陷角外区域面积961.47亩，合计1912.57亩不符合补偿条件（含颜店范围内土地）。二、涉案村塌陷地补偿复核表及附图。证明何岗、北杨、北刘、汪庄村等村庄存在政府征用地、河沟和超出采煤塌陷角外区域，故村庄不应补偿和核减补偿问题。三、周边村聚众围堵何岗煤矿南、北大门，堵路照片（影印件）一宗。证明原告为达到获得巨额补偿款目的，组织村民多次聚众围堵何岗煤矿南、北大门，导致何岗煤矿安全生产所需的设备材料、职工生活物资进不了矿区，原煤无法外运销售，严重影响制约矿井安全和生产经营，迫于压力，何岗煤矿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补偿协议书》。四、何岗煤矿2006-2019年补偿情况表一份。证明被告自2006年至今累计补偿款69344119元，加上2020年1月17日支付4376811.61元，已累计支付近7400万元。五、“支付2019年采煤塌陷地补偿方案”、转账支票（复印件）、转账凭证、账户详情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参照2018年采煤塌陷青苗补偿标准主动向李营镇财政所拨付李营街道范围九个村补偿款，共计4376811.61元。六、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政府《山亭区区属国有企业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一份。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企业重大事项报区国资部门审核后报区政府批准。七、山东华邦能源集团公司《关于处置2019年度何岗煤矿塌陷地青苗补偿等款项的请示》。证明被告所属集团公司积极依法依规向国资部门申报2019年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款。被告属于山东华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东华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山亭区政府出资。八、山亭区国资事务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处置何岗煤矿2019年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等款项的意见》。证明山亭区国资部门经审核认为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的范围、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期限不明确，对何岗煤矿申请的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款暂不予批准。证明被告不是故意违约。九、山东省煤炭工业局等八部门下发的《山东省采煤塌陷地认定指导意见》（鲁煤搬迁[2017]18号）。证明采煤塌陷地是指采煤沉陷区内因地下煤炭开采导致减产和绝产的农用地以及受影响的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九村委所涉应退减951.1亩，政府征用地310.55亩、洸府河及跃进沟640.55亩，超出采煤塌陷角外区域即非采煤塌陷地，不应补偿961.47亩，合计1912.57亩不符合补偿条件。十、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证明该批复是征用征收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是一次性补偿且最高按一季补偿，但被告却自2006年一直补偿至今。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系被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恢复治理以及超出区域的数据不是官方出具，不具有效力。证据三不是原始载体，且照片并不能显示是由原告村内人员实施的行为，不予认可。证据四2006年至2019年补偿情况统计表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五中2019年采煤塌陷地补偿方案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方案中明确载明被告对九村委补偿总金额为7651163.2元。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及被告内部审批事项的流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载明的申请人为山东华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被告。证据八系山亭区国有资产事务服务中心向山东华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意见，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九、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确认2020年1月8日原、被告在李营街道办事处见证下签订的《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以转账支票（背书）方式向李营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等九村委补偿款共计4376811.61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济宁何岗煤矿系2002年3月11日在济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出资部门为枣庄市山亭区国有资产管理局，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销售。该煤矿开采区涉及济宁市李营街道办事处耿南村、何岗村等村庄。自2006年起，对于采煤区地表沉降地上附着物损失，被告与各村委签订合同进行补偿，直至2018年。2020年1月8日，原告北尧村委（乙方）与被告济宁何岗煤矿（甲方）、见证方李营街道办事处签订《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约定，济宁何岗煤矿因矿井回采造成地表沉降范围内作物对原告进行补偿，合同第一条约定补偿依据为《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第二条约定补偿范围为矿井回采造成地表沉降范围内作物（附图），第三条补偿标准：1.按年度进行补偿、一次结清；2.补偿标准按照每年每亩年度3成（即按每亩每年720元补偿，苗木第一年加补1000元）。按照实际丈量塌陷地面积531.49亩计算，应补偿费用为531.49亩*720.00元/亩=382672.80元。3.2019年新增10.8亩*1720元/亩=18576元；4.补偿费金额，大写：肆拾万壹仟贰佰肆拾捌元捌角整，小写：￥401248.80元。四、双方权利与义务1.协议生效后30日内，甲方按协议将补偿费一次性付给乙方；2.甲方负责青苗补偿范围测定并埋桩，杜绝重复补偿；3.乙方要在协议生效和资金到位后做好村民的补偿工作，并保证补偿费用专款专用，及时如数兑现，确保所涉及村民的利益不受损害；4.乙方要全面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解释清偿相关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保持稳定，并确保村民不得因补偿问题，以任何借口和形式影响、干扰甲方的生产、经营、生活等，不得出现无正当理由越级上访等现象。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5.见证方负责协调、监督本协议的落实，协助乙方做好村民的补偿工作。五、其他约定1.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2020年度塌陷地补偿有争议部分经李营街道、村、矿三方协商一致后实施；3.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二份，乙方和见证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甲方、乙方、见证方盖章、签字后生效。附件：采煤塌陷补偿区域图。甲、乙双方和见证方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名。2020年1月15日，枣庄市山亭区国有资产事务服务中心向“山东华邦能源集团公司”出具“关于处置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等款项的意见”，称该公司报来的《关于处置2019年度何岗煤矿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等款项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回复意见如下：按照《山亭区区属国有企业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山政字〔2018〕13号）有关规定，鉴于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问题政策性强，你公司请示的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款额度超过500万元，因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范围和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期限不明确，对你公司下属何岗煤矿申请的采煤塌陷地青苗补偿款818万元暂不予批准。请你公司责成何岗煤矿按有关规定明确有关事项后，再按程序审批。2020年1月17日，被告以转账支票（背书）方式向李营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和其他八个村委补偿款共计4376811.61元。2020年4月3日，原告诉至本院，以被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完全履行支付义务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补偿款。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变更合同约定的补偿范围内容，即补偿原告的塌陷地面积由542.29亩变更为484.28亩，申请法院对争议地块进行鉴定。经本院释明和通知，被告明确对合同变更不作为诉讼请求进行反诉，系抗辩理由提出，且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司法鉴定申请，明确鉴定事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合同所附采煤塌陷补偿图纸是被告方和原告等村委共同测量形成，由被告制作提供，图纸明确绘制有已塌陷地（原塌陷地）和新增塌陷地面积。另查明，2017年3月1日，山东省煤炭工业局、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八部门联合下发《山东省采煤塌陷地认定指导意见》（鲁煤搬迁〔2017〕18号）文件，提出指导意见供各矿区、各单位参照施行。意见指出，采煤塌陷是地下煤炭资源开采后，因岩层移动波及至地表，造成地形地貌发生变形，原有的形状、利用功能等发生改变的地质现象，该变形的区域称为采煤沉陷区。采煤塌陷地是指采煤沉陷区内因地下煤炭开采导致减产和绝产的农用地以及受影响的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具体认定按历史惯例和前述定义，由煤矿企业与当地政府、集体经济组织测算、协商确定，尊重各矿区过去达成的约定或共识，不得单方面确定或划定。凡正常耕种5年以上，农田水利、生产设施正常使用，煤矿企业和土地权利人无纠纷的采煤塌陷地，按治理完毕的采煤塌陷地统计。各市、县和煤矿企业可根据本指导意见重新核实本单位采煤塌陷地面积等相关数据，并逐级报送省采煤塌陷地综合治理协调小组办公室和有关部门。2017年12月29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和山东省财政厅针对济宁市国土资源局、财政局《关于审批济宁市征用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调整成果的请示》（济国土资呈〔2017〕347号）作出批复，下发《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同意济宁市制定的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详见附件），批复自下发之日起执行。该批复附件中涉及22种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包括房屋、钢结构房、地面、果树、乔木、苗圃、青苗等，其中青苗的补偿标准为1200元/亩。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问题；二、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或变更的合同。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信原则。本案原、被告均系法人，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就采煤区塌陷地补偿问题签订权利义务明确的协议，该协议属于民事合同范畴，有关履行争议，应受民法调整，适用民法的规定予以处理。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对于2006年至2018年度间存在塌陷地补偿合同及履行完毕的事实不存在争议。同理，2020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何岗煤矿2019年度采煤塌陷青苗补偿协议书》亦系两平等法人主体间签订的民事合同，是先前民事行为的一种延续，合同约定条款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尤其合同所附塌陷地图纸系被告参与测量认可的，同时合同有：“甲方负责青苗补偿范围测定并埋桩”、“2020年度塌陷地补偿有争议部分经李营街道、村、矿三方协商一致后实施”等内容，由此可见，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合同签订后，被告又以约定的补偿面积、依据标准等主要条款均存在争议为由拒绝履行义务，有违诚信原则。法人具有拟制人格，其意志多体现为法定代表人、单位公章（加盖）或授权委托代理人作出的民事行为。被告没有提供因原告阻却导致其不能自由表达意志的证据，且双方在第三方即李营街道办事处见证下签订协议，不应存在受胁迫的可能，原、被告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也不能得出被告受到胁迫签订合同的结论，故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的协议，内容应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以受原告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另外，被告对合同变更请求未提出反诉，故对其变更请求不予审理。关于被告提出的合同约定的补偿土地中包含有国有土地（道路、河流）问题，没有提供土地产权证明予以证实，且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认定，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被告提出的补偿土地中有关国有土地权属及面积问题，本院不予审理和认定。关于补偿标准，被告没有提供有国家规定标准，且《山东省采煤塌陷地认定指导意见》中对于采煤塌陷地和补偿标准的具体认定，也认为应当按历史惯例和有关定义，由煤矿企业与当地政府、集体经济组织测算、协商确定，尊重各矿区过去达成的约定或共识，不得单方面确定或划定。原、被告在协议中明确补偿依据为《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且按照每亩每年度按3成（720元/年）来确认，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符合我省有关采煤塌陷地认定意见精神，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各项补偿款计401248.80元。被告已向李营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在内的九村委补偿款计4376811.61元，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应得补偿款在九个村补偿款总金额7651163.20元的占比来算，被告仅支付原告补偿款229532.47元（401248.80/7651163.20×4376811.61），剩余171716.33元，事实清楚，应继续支付。被告作为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提供的内部管理文件，不能对抗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的效力。被告不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协议生效后30日内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应支付原告补偿款利息损失（以171716.3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北尧村委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济宁何岗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北尧村村民委员会塌陷地补偿款171716.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1716.3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4元，减半收取计1867元，由被告济宁何岗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