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荀雷云，男，汉族，1969年6月4日出生，住霍州市。委托代理人：郭宝爱，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龙，男，汉族，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霍州市。委托代理人：杨平忠，霍州市北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荀杏平，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霍州市。再审申请人荀雷云因与被申请人王建龙及二审被上诉人荀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晋10民终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9）晋10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荀雷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宝爱、被申请人王建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平忠、二审被上诉人荀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荀雷云申请再审称，其同王建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2013年12月1日，荀雷云同山西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荀雷云承包宏飞公司霍东大道南侧，经十路东侧，南涧河北侧5204.11平方米的工程建设，承包方式为清包工。从协议内容看，申请人荀雷云是以只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包工施工的，故申请人荀雷云不存在购买钢材进行施工的情形。2.两次一审和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建龙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均为：七张欠款欠据，该七张欠条只能证明荀杏平收到王建龙钢材而无法证明荀雷云收到王建龙钢材；荀雷云付款10万元的凭证，仅能证明荀雷云向王建龙支付了10万元款项，无法证明荀雷云是基于同王建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向王建龙支付的货款，亦不能证明荀雷云同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从荀杏平庭审陈述的事实看：荀杏平从王建龙处拉的钢材是受方春平委托拉的，且2016年冬天方春平同被申请人王建龙针对结算钢材款的事一起碰过头，并向王建龙出具过欠据。荀杏平的陈述证实荀雷云同王建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荀雷云向一、二审法院提供了方春平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同王建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系方春平，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人系方春平，而非申请人荀雷云。综上，二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违背证据规则，判处不当，故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被申请人王建龙辩称：荀雷云与王建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两人从2014年7月之前荀雷云就在王建龙处购买钢材，由荀杏平签字，荀雷云付款，截止到2014年7月18日荀雷云与王建龙对账后汇过两次款，2014年7月18日汇了10万元，2014年7月30日汇了97700元，这是对2014年7月之前的欠款结算。2014年7月22日、23、24日都在王建龙处提货，实际上荀雷云欠王建龙63.06万元，对账之后荀雷云于2014年12月16日给王建龙汇款10万元，剩余334806元，付款方式是滚动型的，不存在434806元款项是跟宏飞公司签订的合同款，王建龙一直都是跟荀雷云打的交道。所以临汾中院（2018）晋10民终2552号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二审被上诉人荀杏平述称：我是市政公司材料员，当时提货价格我不清楚，方春平是市政公司经理，每次哪个工地要材料，价格都是方春平与王建龙谈好后，我就是过磅提货，票据都给了方春平，王建龙说提了多少货给其打多少收条，我不清楚收条与欠条区别，我就打了欠条。王建龙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荀雷云、荀杏平偿还其货款334806元；2、诉讼费用由荀雷云、荀杏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建龙在霍州市经营东方钢材水泥销售中心。荀雷云系霍州市市政公司第三项目部经理，荀杏平（荀雷云的哥哥）系霍州市市政公司第三项目部材料员。2014年7月22日至10月16日期间，荀杏平在王建龙处陆续拉钢材，钢材款共计434806元，并向王建龙出具了7张欠条，其中16535元钢材用于其他工程，其余钢材实际用于霍州市文化创业园写字楼项目。2014年12月16日，霍州市市政公司向被告荀雷云转账40万元，荀雷云向王建龙转账10万元。王建龙认为荀雷云、荀杏平欠其货款434806元，已付10万元，尚欠33480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建龙依据荀杏平出具的欠条以及荀雷云向其转账的记录，要求荀雷云、荀杏平支付货款。经审理查明，荀杏平只是材料员，其拉走钢材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王建龙要求其还款缺乏法律依据。王建龙主张其与荀雷云具有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荀杏平是受荀雷云委托提货，荀雷云予以否认，并提供相应材料予以抗辩。鉴于王建龙的主张荀雷云不予认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荀雷云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王建龙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荀杏平的职务行为是受荀雷云委托，王建龙要求荀雷云偿还货款证据不足。以（2018）晋1082民初271号判决驳回王建龙的诉讼请求。王建龙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王建龙334806元的货款应由荀雷云和荀杏平偿还。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7月份前荀雷云从王建龙处购买过199800元的钢材，已经结清。二审庭审中，荀杏平称自己系霍州市市政公司第三项目部的材料员，从王建龙处赊欠钢材出具欠条均是受霍州市市政公司负责人方春平委托的职务行为，所赊欠钢材被用于霍州市市政公司施工建设的霍州市文化创业园区写字楼工程，所以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荀雷云称其未与王建龙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自己是霍州市市政公司第三项目部的经理，承揽了由宏飞公司开发，霍州市市政公司施工的霍州市文化创业园区写字楼工程项目的清包工施工，该工程项目的所有钢材材料等由霍州市市政公司负责，方春平是霍州市市政公司和宏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12月16日之后其向王建龙转账10万元是受方春平的委托而为，所以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荀雷云以一审提供的与宏飞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宏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方春平出具的《证明》及视频资料等证据拟证明自己与荀杏平的辩解主张。二审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给付钢材款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对于荀雷云、荀杏平庭审中的辩解内容，王建龙表示不知情，也不认识方春平。经审理，荀雷云提供的证据材料方春平一审时并未出庭进行质证，证明效力存疑，荀雷云表示二审期间无法联系到方春平，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对二人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荀雷云对支付10万元钢材款行为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其单方所述内容不具有可信度。在王建龙与荀雷云之间发生、存在过买卖合同的客观基础上，结合荀杏平出具的欠条，荀雷云支付钢材款的事实，可以推定荀雷云为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荀雷云应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王建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改判荀雷云向王建龙支付334806元货款。经再审审理查明：王建龙在霍州市经营东方钢材水泥销售中心。荀雷云系霍州市市政公司第三项目部经理，荀杏平系霍州市市政公司第三项目部材料员。2014年7月之前荀雷云就在王建龙处购买钢材，由荀杏平签字打条，荀雷云付款。2014年7月22日至10月16日期间，荀杏平在王建龙处继续拉钢材，钢材款共计434806元，并向王建龙出具欠条。2014年7月18日荀雷云与王建龙对账后汇款10万元，2014年7月30日汇款97700元，这是对2014年7月之前欠款的结算。2014年12月16日，霍州市市政公司向荀雷云转款40万元，（同日）荀雷云向王建龙转款10万元，目前尚欠334806元货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荀雷云与王建龙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荀雷云应否承担支付王建龙案涉钢材款334806元的义务。本案中，荀杏平作为业务员在王建龙处提取钢材并出具欠条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荀雷云提供的其与宏飞公司的施工协议，方春平的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系单方证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涉案的钢材款是王建龙与市政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从荀雷云、荀杏平与王建龙的买卖钢材的交易方式来看，他们之间是从2014年7月之前就发生过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方式是先由荀雷云与王建龙协商谈妥钢材价格、数量，然后由荀杏平去王建龙处提货并出具欠条，再由荀雷云与王建龙结算欠款。从2014年7月之前及2014年7月22日、23日钢材价格的商定、提货及2014年7月18日、7月30日、12月16日付款等交易习惯、结算方式，一直没有发生变化，具有连续性、稳定性，可以认定荀雷云与王建龙就本案争议的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欠款334806元应当由荀雷云支付。荀雷云履行付款义务后，可向实际使用钢材的工程主体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荀雷云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院（2018）晋10民终255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晋10民终25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皖舜审判员 周 峰审判员 李绍颂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