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祥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宝城路（现玉荷路希达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俊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洋，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纬韬，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庆，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曙明，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陈庆庆之夫。上诉人宣城祥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庆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庆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祥瑞公司在活动前未提前规划合理路线，在活动当天天气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其工作人员仍带头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斜坡行走，且未对参与活动人员进行危险告知，过程中亦未配备足够人员对活动参与人员进行安全防护，存在一定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陈庆庆申请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庭后询问证人并采信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二、陈庆庆受伤是因其自身原因所致与祥瑞公司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虽认为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苛求及随意扩张，但却判决祥瑞公司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系明显不当。三、陈庆庆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医疗费票据的原件，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请求二审对医疗费用据实核定。陈庆庆辩称，一、祥瑞公司并非普通的活动组织者，组织活动是为了做广告宣传，其系自告奋勇地参加活动帮祥瑞公司做宣传。二、祥瑞公司没有规划合理的路线致发生意外。三、证人系因事务繁忙而未能出庭。四、活动当天天气不佳，景点也不确定，祥瑞公司组织者只是觉得风景好即临时起意要求下车。五、祥瑞公司未告知案涉协议的具体内容，只是要求签字，细节、游玩路线和可能发生的危险均未明确告知。祥瑞公司的组织协调能力很差，也未为每位活动参与者购买人身保险，活动现场也只有三个工作人员。六、陈庆庆提供了盖有医院印章的医疗费用明细清单，可以供祥瑞公司查看。陈庆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瑞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990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庆在祥瑞公司处购买了奇瑞“瑞虎”轿车一辆。在祥瑞公司工作人员的提前通知下，陈庆庆于2018年4月21日参加了由祥瑞公司组织的“皖南川藏线”的自驾游活动，过程中祥瑞公司安排了相关工作人员带队行驶。当天，陈庆庆夫妻及王红三人乘坐一辆车，车队行驶至青龙湾景区观景台时，前方车队停下并告知陈庆庆在内的参加活动人员可下车观赏风景，祥瑞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带队行走。陈庆庆跟着带队人员行走途中，因斜坡路面湿滑不慎扭伤脚部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庆庆被送至医院进行救治，期间住院21天，实际花费医疗费8239.6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的费用）。另查明，事发当天下过雨。诉讼过程中，祥瑞公司申请对陈庆庆的伤残与事发时的损害情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并申请对陈庆庆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庆庆……评定为十级伤残。2、……参与度建议为100%。结合陈庆庆诉请，核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8239.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7410元（123.5元/天×60天）；5、误工费16961元（34393元/年÷365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400元；9、交通费600元（酌定），以上合计107220.64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庆庆在参加祥瑞公司组织的活动过程中受伤且无第三人侵权的事实清楚，对此予以认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过错原则，仅在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并造成他人损害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法律所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通常是在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而产生的一种要求一方为了另一方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并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相应情形下的注意义务作为衡量尺度，故对组织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苛求及随意扩张。祥瑞公司作为汽车销售企业，组织购买同类型车辆的人员进行自驾游活动对其自身企业品牌、形象具有一定的宣传作用，但祥瑞公司在活动前未提前规划合理路线，并在活动当天天气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其工作人员仍带头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斜坡行走，且未对参与活动人员进行危险告知，过程中亦未配备足够人员对活动参与人员进行安全防护，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对陈庆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陈庆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地面湿滑、行走状况不佳的情况下，未行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祥瑞公司的赔偿责任。庭审中，陈庆庆主张祥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安排人员救治及采取其他措施，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结合祥瑞公司意见及证人证言，对陈庆庆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一审原、被告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及本案具体案情，祥瑞公司应对陈庆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4332.4元（107220.64元×6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祥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庆庆各项损失共计64332.4元；二、驳回陈庆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1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庆庆负担1449元，由宣城祥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9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祥瑞公司亦对陈庆庆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责任纠纷，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但在此类案件中应当坚持过错责任“严格化”的立场，受害人应当提出赔偿义务人须承担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义务人而言应当系其所能达到的最低要求。本案中，祥瑞公司作为出游活动的组织者，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带队行驶，到达景区后安排工作人员带队行走；陈庆庆跟着带队人员行走途中，因斜坡路面湿滑不慎致伤脚部，祥瑞公司对陈庆庆的损害后果无故意或重大过失；陈庆庆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按照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不应对祥瑞公司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过高。一审判决虽认为对组织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苛求及随意扩张，但仍然判决祥瑞公司承担60％的主要责任实属不当。本院综合考虑祥瑞公司本案出游活动对其自身形象的宣传作用，出游活动的地点及事发前后的天气情况，陈庆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行合理注意义务自身所具有的一定过错，确定祥瑞公司对陈庆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2166.2元（107220.64元×30%）。综上所述，祥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宣城祥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庆庆各项损失共计3216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庆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由陈庆庆负担1498.7元，由宣城祥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宣城祥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22.4元，由被上诉人陈庆庆负担9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红审判员  谢振审判员  曹沂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莉荣书记员汪思璐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