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玲（系张健之妻），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玲，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传，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上诉人张健、高金玲因与被上诉人付新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高金玲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健、高金玲不承担892100元的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新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张健经营公司时，对无棣县地方税务局和滨州市广电局享有债权分别为：30000元和173929.7元，总计203929.7元。上述款项付新传利用职务的便利，已领取占为己有。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张健在经营公司时为付新传购买车辆一部，价值246534.3元，该车辆登记在付新传的名下，且付新传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上述款项应予扣除。3.因付新传对外借款，张健、高金玲用自有楼房作价抵顶了付新传所欠的案外人韩吉福的借款336000元。上述事实有付新传的借条等书证印证，该款项应予扣除。4.张健经营润森公司期间，付新传借款13500元，由付新传的借据为凭，一审法院未予扣除错误。5.张健和付新传共同向案外人李玉峰借款本息540000元，该款付新传应承担的份额270000元，已有张健为其偿还，一审法院未予扣除错误。6.在付新传处的青花瓶两个，付新传理应返还张健、高金玲。二、高金玲不承担偿还责任。高金玲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张健与付新传之间存在何种关系，高金玲并不知情。使用高金玲的银行卡，并不等同于高金玲具有夫妻对外举债的合意。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高金玲在涉案的借据等相关书证上均未签名。一审法院判令高金玲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2012年8月8日出具520000元的借条高金玲完全不知情，亦未在上面签字及按捺手印，付新传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认可借条上名字和手印不是高金玲真实的签名和手印，一审法院认定了400000元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有误。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5日、2013年3月15日分别转入共计款1185000元，付新传仅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没有任何的借款凭证，上述款项是付新传在张健经营公司期间的合伙经营投资的款项，而非借款。上述款项高金玲亦不知情。付新传辩称，对上诉不认可。付新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高金玲偿还付新传借款3070000元；2.诉讼费由张健、高金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健与高金玲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30日，张健为付新传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张，当日付新传通过刘东兰账户将该款项汇入高金玲账户。另刘东兰分别于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5日、2013年3月15日向高金玲汇款400000元、200000元、285000元。2013年3月15日，付新传向高金玲转款300000元。2012年7月10日，付新传通过刘东凤向案外人韩寿如转款273000元，韩寿如于2012年8月8日向付新传出具金额为520000元的借条一张，韩寿如于2012年8月8日向高金玲出借400000元，后经协商，韩寿如出具证明一张，将对张健、高金玲的该笔债权转让给付新传，高金玲、张健向付新传出具了借款金额为520000元的借条一张，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8日，高金玲、张健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对刘东兰、刘东凤进行了询问，其二人称付新传通过其二人账户转账的上述款项系付新传的钱，其二人亦同意上述款项由付新传主张。另查明，自2012年至2018年，张健、高金玲向付新传转款762900元，付新传认可张健、高金玲曾替其交纳房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若为民间借贷关系，付新传出借的金额及张健、高金玲偿还的金额分别为多少；二、涉案款项是否系张健与高金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关于付新传出借款项金额的认定。付新传主张的2012年9月30日的100000元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已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明责任，而张健基于合伙关系反驳付新传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款应按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因该借条为张健出具，转入账户为高金玲账户，故张健、高金玲应偿还付新传该100000元借款。付新传主张另外通过刘东兰账户向高金玲账户转入的885000元系张健、高金玲向其的借款，并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其主张，张健、高金玲对收到该88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称以上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与付新传合伙开公司，付新传的投资款，张健、高金玲虽提供了有付新传书写借款条的公司记账凭借，但付新传并非该公司登记股东，公司记账凭记上亦未有付新传出资款相关的记录，再结合付新传以转账形式偿还的款项数，应认定上述885000元转账为借款，张健、高金玲应偿还付新传该885000元借款。付新传于2013年3月15日向高金玲账户转账300000元，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关于韩寿如向张健转账的400000元，结合韩寿如出具的证明及张健、高金玲为付新传出具的借条、韩寿如为付新传出具的借条，可证实韩寿如对张健、高金玲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付新传，付新传主张债权转让的金额为520000元，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韩寿如出借给张健、高金玲400000元，在张健、高金玲不认可的情况下，张健、高金玲应向付新传偿还400000元。付新传主张2013年3月16日通过刘东兰账户向高金玲转账150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仅能显示该账户于该日取款15000元，不能证实其已将该款项交付给高金玲，在付新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予支持。付新传主张的以其所有的房屋替张健、高金玲偿还案外人王庆珍的款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付新传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付新传主张的其为张健、高金玲垫付借款利息15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张健、高金玲不予认可，付新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付新传主张其替张健、高金玲偿还案外人王文如的借款1000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案外人张学庆向王文如转款100000元，并不能证实与张健、高金玲存在关系，证据缺乏关联性和完整性，故对该款项不予支持。付新传主张2013年4月16日张健、高金玲向其借款20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款项由案外人付建山转入案外人唐真真、李景峰账户，亦无法证实与张健、高金玲存在关系，证据缺乏关联性且张健、高金玲不予认可，故对该款项不予支持。付新传主张2013年9月13日张健、高金玲向其借款100000元，虽提供了借条证实其主张，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结合付新传以往出借给张健、高金玲款项的交易习惯，在张健、高金玲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付新传未就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提供证据，不予支持。2.关于张健、高金玲偿还借款金额的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健、高金玲向付新传转款762900元，付新传称其中703000元偿还的是利息，另外62900元系替张健偿还宜鑫惠民公司的借款本息，付新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在付新传不认可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付新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外62900元系张健、高金玲向宜鑫惠民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系张健、高金玲向付新传偿还的借款本金。关于张健、高金玲主张其为付新传缴纳的购房款30000元，应从涉案借款中扣除，付新传称其已将该款项以现金形式偿还给张健，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可以与涉案借款抵销，从涉案借款金额中扣除。张健、高金玲主张付新传向张健经营的润森公司的借款13500元应从借款数额中扣除，付新传辩称该款系为公司办事时预支的费用，根据付新传书写的借条内容，对张健、高金玲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健、高金玲主张其二人以自己的楼房替付新传偿还韩吉福借款本息336000元，但付新传对其与韩吉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否认，韩吉福亦未到庭接受质证且张健、高金玲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张健、高金玲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张健、高金玲主张其以246534.3元为付新传购买车辆，该款项应为偿还的付新传借款，证据不足，且付新传提供的证据可看出该车辆并不是一直由付新传占有使用，张健、高金玲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张健、高金玲主张案外人孟洪松付新传、张健向案外人李玉峰共同借款200000元，后由张健偿还李玉峰借款本息540000元，付新传应对其承担的份额予以返还，付新传称该笔借款未实际交付，且张健、高金玲亦未提供证实交付款项的证据，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张健、高金玲主张付新传领取张健在无棣县地税局存放的工程款30000元、在滨州广电局存放的工程款173929.7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付新传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张健、高金玲主张分别偿还其与付新传的共同债务575000元、10168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付新传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张健主张其给付新传价值2000000元的花瓶两个应从借款中扣除，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付新传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关于张健、高金玲主张润森公司账目记载支付给付新传26400元应从借款中扣除，证据不足，且付新传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张健、高金玲主张的合伙期间的经营费用，应由付新传与张健共同承担，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借款均系转入高金玲的银行账户，且该交易行为均发生在张健与高金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认定高金玲实际参与了案涉民间借贷，案涉借贷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高金玲主张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张健、付新传合伙经营期间借用其银行卡进行交易，但由于高金玲与张健存在特定的身份关系，且高金玲在自行开立前述银行账户后交由何人使用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健、高金玲共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付新传共出借给张健、高金玲1685000元，二被告已偿还付新传792900元，张健、高金玲还应偿还付新传借款892100元。对付新传主张的利息，因其无法证实双方约定利息，故支持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3日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张健、高金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新传借款892100元及利息（以892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付新传负担22248元，由张健、高金玲负担91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健、高金玲主张润森公司对无棣县地方税务局和滨州市广电局享有的30000元和173929.7元由被上诉人付新传占有、润森公司为付新传购买车辆、付新传欠润森公司款项13500元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健并非润森公司登记股东，其与润森公司系独立法律主体，其主张将润森公司与被上诉人付新传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抵销，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健、高金玲主张代被上诉人付新传偿还债务问题。经审查，韩吉福、李玉峰均未到庭陈述，被上诉人付新传不予认可，该两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如何交付、实际用款人是谁、如何偿还等问题均无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张健、高金玲主张在本案中扣除，依据不足，其可等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张健、高金玲要求付新传返还青花瓶问题。经审查，赠送、返还青花瓶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张健、高金玲在本案中主张返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高金玲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健与高金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张健个人名义借款，本案款项支付至高金玲银行账户，可以认定高金玲对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高金玲作为收款账户所有人，其银行账户收到本案款项后如何支配，应由高金玲承担举证责任，但高金玲仅以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高金玲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健、高金玲主张1185000元系被上诉人付新传的合伙经营投资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健、高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1元，由上诉人张健、高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