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03民初2758号原告：沈凤麟，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春，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金，山东麒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前程社区居民委员会西侧。负责人：吴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凤麟与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物业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凤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春、胡明金，被告金科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凤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沈凤麟于2018年3月至同年11月在金科物业公司任秩序管理队员，离职后从事房产经纪行业。金科物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在青岛金科星辰小区数十处电梯间、小区公告栏及周边商户张贴了大量《关于金科星辰房屋买卖诈骗风险防范的温馨提示》，又于2019年10月27日在上述范围内张贴了《关于沈凤麟非金科物业员工的声明》。上述《提示》与《声明》中多次出现诸如“不法人员”、“非法牟利”等字眼，且《声明》中直接体现出了沈凤麟的姓名及工作信息等隐私内容。事发后，沈凤麟多次接到周边客户及亲友的电话来询问此事，部分意向客户向其个人及所在的公司表示明确怀疑态度，沈凤麟所就职的房地产经纪公司迫于压力与其终止了劳动关系，并导致沈凤麟损失佣金收入三万余元。金科物业公司所张贴《提示》与《声明》中的内容故意将沈凤麟的个人信息与预防诈骗提示结合起来，使得正常阅读者皆会将沈凤麟与诈骗行为联系起来，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沈凤麟的名誉权。沈凤麟与金科物业公司多次沟通，但金科物业公司未予理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金科物业公司辩称，金科物业公司不存在侵犯沈凤麟名誉权的行为，更谈不上因侵权而给其造成损失，理由如下：1、金科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机构，利用公告的方式在物管区域内提示告知业主相关事实和潜在风险，是物业服务企业的职责所在。张贴的《提示》和《说明》，均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和对业主的风险提示，无虚构、捏造事实、故意侮辱丑化他人的行为，因此金科物业公司不存在侵害名誉权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2、《提示》和《说明》无论从张贴的时间还是内容上，与沈凤麟均没有关联性，影响的范围和时间都非常有限，对沈凤麟的社会评价未造成影响，不存在名誉权受损的后果；3、沈凤麟主张的经济损失，与金科物业公司张贴《提示》和《说明》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综上，沈凤麟主张金科物业公司侵犯了其名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沈凤麟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至同年11月，沈凤麟曾经在金科物业公司工作，离职后于2018年12月开始在德佑诚睿加盟店（青岛诚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从事房产经纪行业。2019年10月22日，金科物业公司在其从事物业服务的青岛金科星辰小区（位于青岛市杭州路和瑞昌路交汇处）多处电梯间、公告栏以及小区周边商户处张贴了《关于金科星辰房屋买卖诈骗风险防范的温馨提示》（以下简称“《提示》”），内容为：“金科好邻居：近期接到部分业主反映，有不法人员在小区内发布可购得金科星辰免税一手房源的虚假消息，以此进行非法牟利，物业在此提醒广大业主金科星辰小区均属政府拆迁安置房，安置房买卖有相关的政策法规，不存在一手房源免税情况，请广大业主互相传达，提高警惕，谨防受骗，如发现有类似情况请及时拨打金科星辰邻里服务中心电话进行举报！或拨打110报警。金科物业将一如既往为您竭诚服务！请致电管理处24小时服务热线”。2017年10月27日，金科物业公司在同样地点又张贴了《关于沈凤麟非金科物业员工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内容如下：“金科好邻居：沈凤麟在2018年3月14日入职金科物业星辰项目，职位是金科物业星辰项目秩序管理队员，于2018年11月11日办理离职手续，离开金科物业，现沈凤麟在小区所做业务纯属个人行为，与金科物业无关。（另起一段）另金科星辰小区近期有个别二手房中介发布一手房源买卖的虚假消息，金科物业在此提醒广大业主，金科星辰小区为政府拆迁安置房，不存在一手房源免税情况，请广大业主互相传达，提高警惕，以免上当受骗。对于租赁车位的业主，金科物业在此提醒您，现园区内的车位金科地产及金科物业从未对外进行租赁……由租赁车位引起的一切后果，均与金科物业无关。特此声明。”沈凤麟主张，金科物业公司张贴的《提示》提及“有不法人员在小区内发布可购得金科星辰免税一手房源的虚假消息”和“提高警惕、谨防受骗”等字眼；《声明》除了以沈凤麟姓名为标题之外，首段又详细披露沈凤麟姓名、工作信息，并写到“现沈凤麟在小区内所做业务纯属个人行为，与金科物业无关”。在第二自然段写到“另金科星辰小区近期有个别二手房中介发布一手房源买卖的虚假消息”等与前述《提示》高度相似的内容，并在结尾补充“特此声明”字眼，表示两个自然段的内容都是《声明》的主要内容。两个公告文件相隔五天发布，无论从《提示》和《声明》发布的时间、方式还是文字内容，以正常理性角度看待，上述两则公告都能得出针对沈凤麟关联性、针对性、人身攻击性的结论。金科物业公司在2019年10月份曾向金科星辰小区周边多个商户散发上述公告单页，由于沈凤麟现就职的德佑诚睿公司一直以青岛市杭州路周边小区和商圈作为业务范围，与周边商户、居民往来密切。金科物业公司散发上述公告后，沈凤麟和德佑诚睿加盟店多次接到外界来电询问此事，导致其社会评价明显降低。德佑诚睿公司迫于外界压力、为了保证公司正常经营，友好协商后与沈凤麟解除了劳动关系。由于沈凤麟经纪人系统作业权限被关闭，其名下维护的交易单也因此转到其他经纪人系统中，造成沈凤麟直接经济损失30000元。沈凤麟认为，综上，金科物业公司张贴《提示》和《声明》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名誉权，因此具状法院，要求金科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包括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佣金损失30000元。对于佣金损失，沈凤麟提供了青岛诚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负责人张帅签字）。金科物业公司主张，其对小区的秩序及安全防范进行管理服务，这是其法定或者约定的职责所在。其前期了解到有些二手房中介在小区内发布的一手房源免税的信息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具有非常大的潜在风险，所以通过张贴《提示》和《说明》对业主进行提示是正当履责的行为，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提示》和《说明》没有针对沈凤麟，张贴《提示》和《声明》的行为不存在侵害沈凤麟名誉权的主观意图，也不存在降低其社会评价和导致其名誉受损的事实，更谈不上与其所谓经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沈凤麟主张侵犯其名誉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沈凤麟的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截止庭审之日，金科物业公司张贴的《提示》和《声明》已清除。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或者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的不受侵犯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我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名誉权……等权利。成立名誉权侵权，应当具备以下要件，即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金科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具有维护小区秩序、保证业主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定和约定义务，但是在履行这些义务过程中，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金科物业公司张贴《提示》和《声明》，目的是提示业主注意风险的防范。金科物业公司张贴《关于金科星辰房屋买卖诈骗风险防范的温馨提示》在先，单独从其内容上看，只提到了“有不法人员在小区内发布可购得金科星辰免税一手房源的虚假消息”，并提示业主“提高警惕、谨防受骗”，通篇内容未提及沈凤麟及其入职的房地产经纪公司，没有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普通人也不会因此《提示》联想到系针对沈凤麟，因此金科物业公司首先并单独张贴《提示》不是违法行为，该行为未侵犯沈凤麟包括名誉权在内的合法权益。注意的是，以上观点只有在这篇《提示》单独存在的情况下能够成立。张贴《提示》几天后，金科物业公司再次张贴题目为《关于沈凤麟非金科物业员工的声明》。题目是整篇文章内容的提炼，起到提示、概括的作用，内容始终围绕题目展开陈述和论证，因此该《声明》的题目会使阅读者自然联想到《声明》的内容与沈凤麟有关。从《声明》的第一自然段看，内容为披露了沈凤麟的身份及就职信息，这涉及到了沈凤麟的隐私权问题，本案沈凤麟未主张除名誉权之外的其他人格权利，对此问题本案不予论述。第二自然段内容与《提示》的内容基本一致，是提醒业主注意房屋中介发布的关于房源和车位的虚假消息，注意防范风险并提高警惕。如果单独看第二自然段的内容，是金科物业公司行使物业服务工作的当然合法的行为，不针对沈凤麟个人，但是普通人不可能只是挑出单独一段进行阅读，读者要根据题目，结合上下文进行通篇阅读，从而得到整个文章所要表达的内容和思想。从《声明》的题目，到各个自然段的内容以及过渡形式，普通读者在全篇阅读之后会总结出这篇《声明》所要表达的内容，就是不法房介发布虚假消息等对业主造成的风险与沈凤麟有关。在张贴《声明》时，金科物业公司之前张贴的《提示》还存在，在两个公告并列并且所要表达的内容基本一致的情况下，读者也会结合两篇公告得出与《声明》同样的结论，即这些“诈骗”“不法”行为与沈凤麟有关，从而在读者心里形成对沈凤麟人格的贬低和防范的心理。而实际上，金科物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沈凤麟实施了不法行为。因此，金科物业公司张贴《提示》和《声明》，从时间、方式和内容上，系针对沈凤麟进行的捏造事实、丑化人格、损害名誉的违法行为，并且这种行为存在主观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沈凤麟社会评价的降低，而沈凤麟社会评价的降低这一损害后果与金科物业公司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符合名誉权侵权构成要件，金科物业公司侵犯了沈凤麟的名誉权。关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根据法律规定，金科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金科物业公司张贴的《提示》和《声明》已清除，其不再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金科物业公司应通过书面形式向沈凤麟进行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关于沈凤麟主张的佣金损失，其对此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向原告沈凤麟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本院审查）；如被告金科物业公司拒不履行，本院将采取在报纸或者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方式予以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金科物业公司承担；二、驳回原告沈凤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原告沈凤麟承担25元，被告金科物业公司承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左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