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明，男，193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成，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洋，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玉，女，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梅，女，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文明、上诉人吴瑞玉因与被上诉人李亚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亚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本案应属共有物分割纠纷，但一审法院却以排除妨害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排除妨碍案件必须以存在合法物权为前提，但一审法院认定并适用的主要证据即荔集建（90）字第001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是一份失效的权属证书，其所对应的物权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以失效的1990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来对新产生的1992年的物权进行评价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本案李文明与李文佑对1992年翻建的房屋系按份共有关系，一楼通道及二楼以上房屋均归李文明所有，一楼店面归李文佑所有，北侧的小隔间也一直归李文明所有并使用、管理，双方维持上述按份共有的现状长达28年之久。一审法院未准确把握本案房屋翻建的历史由来，也未能充分考虑按份共有持续的状态，作出的判决破坏了原先的平衡状态，有悖事实和法律。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北侧小隔间属于李亚梅所有是错误的，该隔间由李文明出资承建，系李文明单独所有，李亚梅无权主张任何权利。4、李亚梅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李亚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文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是根据物权法中的相邻权排除妨害，而不是共有物的分割，根据土地证上载明的一层归李亚梅及李亚梅占有一层的事实，李亚梅有权主张通风、采光、通行等权利，故李文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1990年土地证上载明的李文明对店内空间形成的通道享有通行权，该通道是利用店内的空间形成的，不可能因为1992年村改，李文明享有的通行权就变为了所有权。李亚梅的店内空间被李文明建设的隔墙影响，双方已经发生了纠纷，因为此事李亚梅的儿子也被拘留。3、店内的隔墙是李文明擅自隔起，一层店房是李亚梅建设的，店内的隔墙有一个砖的厚度，从建设的工艺来看是临时性的墙体。1990年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四至与墙宽，在1992年统一村改后就发生了变化，李亚梅的店房内的面积也相应缩小，李文明主张的在李亚梅北面墙体处有一处房子早已被拆迁改成村道，李文明也换置了另一块土地。4、李亚梅基于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对店面的占有，为了维护店面的权利进行了诉讼，并不需要追加李文明的儿子参加本案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瑞玉述称：其同意李文明的上诉，对此没有异议。 吴瑞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亚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梅承担。事实和理由：吴瑞玉与李文明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吴瑞玉作为房屋买受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李文明系合法占有，同时交付给吴瑞玉的时候即是房屋现存的占有状态，吴瑞玉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一楼的通道系通往吴瑞玉买受房屋的唯一出入口，其在通道口安装铁门是为了防盗、方便管理，李亚梅仅拥有案涉房屋一楼店面的占有权，一楼通道不是李亚梅必须利用的土地，吴瑞玉安装铁门的行为对李亚梅没有丝毫的影响。李亚梅店面从大门到隔墙的长度为12.8米，另外大门向街道还有2.75米的延伸，与1990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的店面长度12.8米相符，李亚梅的一楼店面不包含小隔间的面积，隔墙后面的土地与隔间均为李文明所有，与李亚梅没有任何关系。 李亚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瑞玉的上诉不能成立。1、吴瑞玉在楼梯上加了一道铁门，观念上是对外宣示楼道的所有权是归属于吴瑞玉的，设置的铁门违背了李亚梅的权益。2、一审判决中的小隔间与吴瑞玉是无关的，李文明与吴瑞玉签订的合同并未对该小隔间的买卖作出约定，故李亚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明述称：其同意吴瑞玉的上诉，对吴瑞玉的上诉没有异议。 李亚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明、吴瑞玉将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内的一楼上楼通道拆除，恢复原状（具体包括通道入口的铁门、楼梯和通道相连东侧南北向的隔墙，恢复二楼楼面的隔面板）；2、判令李文明将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向隔墙（长约3.7米、宽约0.12米）拆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亚梅与李文佑系夫妻关系，李文佑于1992年去世。李文明与李文佑系堂兄弟关系，两人原先共有位于涵江区房屋，一层房屋为李文佑所有，二层房屋为李文明所有。1990年12月28日，原莆田县土地管理局向李文佑颁发编号为荔集建（90）字第001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李文佑宅基地用地面积为31.26平方米，建筑占地25.72平方米，共有使用面积62.51平方米，东与李元标同垣，以垣中为界；西与李元坤同垣，以垣中为界；南以外垣基距滴水线2.75米为界，面临街道；北与李文明同垣，以垣中为界。证件上同时备注：土地使用权为李文佑、李文明共有，门市建筑和使用权为李文佑所有；门市应留1.03米宽度为李文明上楼通道，二层以上归李文明所有。1992年，上述旧房拆掉翻建，重新建造一幢五层楼房，其中，一楼归李文佑所有（门牌证为桥西路275号），二楼至五楼归李文明所有（门牌证为桥西路273号）。李文明在一楼店面靠西边的位置设置宽约一米的封闭式上楼通道，并在通道口设置铁门。翻建后的房屋和土地均未再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李文明与李文佑也未书面约定房屋、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李文明在一楼店面靠北位置设置东西走向的一堵墙，在店面北边形成一个小隔间，归李文明使用。2018年2月22日，李文明与吴瑞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双方约定：李文明将位于涵江区上楼通道及二、三、四、五楼及屋顶以5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吴瑞玉。目前，上楼通道及二楼以上房屋，包括一楼店面北边的一个隔间均由李文明交付给吴瑞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明已将案涉不动产转让给吴瑞玉，因涉案房屋系在集体土地上建造的，现行政策暂时无法办理转移登记，因此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使用权人的转移登记，但不影响吴瑞玉作为房屋的权利人行使相应的权利。吴瑞玉买受的房屋在李亚梅房屋的楼上，日常通行必将利用李亚梅一楼的店面。原李文明在此居住期间，也长期通过李亚梅一楼的店面出入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现李亚梅要求李文明、吴瑞玉拆除上楼楼梯，改为自李亚梅隔壁吴瑞玉原有房屋另行开辟通道通行，该主张缺乏依据。至于通道的隔墙问题，考虑到上下楼与一楼店面互不影响，使用方便，该隔墙也已经设置了二十多年，应继续保留。李文明在上楼通道靠近街道处设置铁门，现该铁门仅由吴瑞玉掌管锁匙，实际侵犯了李亚梅的权利，应当予以拆除。鉴于李文明已将房屋转让给吴瑞玉，吴瑞玉作为目前实际侵权人，应由吴瑞玉拆除上述铁门。吴瑞玉可将铁门设置在楼梯上，不得占用该通道。李文明与李文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均载明一楼归李文佑所有，并无记载一楼靠北位置有一间属于李文明，一楼店面使用面积为62.51平方米，现场查勘表中载明，长度不仅包括12.8米，还有2.75米的延伸。李文明在一楼靠北位置砌隔墙，侵占了李亚梅房屋的土地，应当予以拆除。李文明无权将李亚梅店房内靠北的小隔间转让给吴瑞玉，因此，仍应由李文明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亚梅主张排除妨碍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李文明辩称李亚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该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瑞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设置于莆田市涵江区通道上的铁门（靠南面街道位置）拆除；二、李文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设置于莆田市涵江区向的隔墙拆除；三、驳回李亚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亚梅负担10元，由李文明、吴瑞玉各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文明、吴瑞玉与李亚梅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李文明、吴瑞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1992年，上述旧房拆掉翻建，重新建造一幢五层楼房，其中，一楼归李文佑所有（门牌证为桥西路275号），二楼至五楼归李文明所有（门牌证为桥西路273号）”有异议，认为当时约定的是一楼门店建筑属于李文佑，不含北部的隔间，并不是整个一楼归李文佑所有。李文明、吴瑞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亚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文明将其所有的案涉不动产转让给吴瑞玉，现吴瑞玉与李亚梅的房屋相毗邻，吴瑞玉与李亚梅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虽然载明店面建筑物和使用权为李文佑所有，但同时也载明该店面应留出宽度为1.03米作为李文明上楼通道，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亚梅要求拆除该上楼通道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该上楼通道为吴瑞玉上楼的必经通道，其在上楼通道靠近街道处设置铁门，属于对该通道的合理利用，该铁门也未影响李亚梅对其店面的使用，一审法院判决吴瑞玉拆除该铁门并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案涉店面内北面东西向隔墙是否应当拆除的问题。因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载明李亚梅店面自北向南的长度为12.8米，而李亚梅庭审时自认其现店面自大门向北量至诉争小隔间南墙皮的长度为12.8米，李亚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超出该12.8米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文明拆除李亚梅店面内北面东西向的隔墙并不恰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文明、吴瑞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亚梅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亚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亚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翁品晶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