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4652号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二条48号。法定代表人：林涛，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萍，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西夏区润恒农副产品冷链物流产业园商务办公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中摄协）与被告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摄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郭雪萍，被告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摄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000元及合理费用1017元（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7元），共计2001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由中国摄影家协会联合全国性摄影团体和著名摄影家发起，经国家版权局同意并报国务院批准成立的国家一级社团及非营利性组织，同时也是国家政府指定的唯一摄影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原告经过其会员授权，依法享有所管理的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经查，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使用了原告所管理的摄影作品，作者为会员武强先生，其创作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原系列摄影作品曾多次获奖。经确认，作者本人及原告从未授权上述单位使用以上摄影作品，被告使用上述摄影作品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并传播原告所管理的摄影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法律责任，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润恒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所转载文章构成侵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对文章转载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且对转载行为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首先，2018年5月1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微信公众号平台阅读到“人民日报”（微信号：×××）于2018年4月28日发表的作品《80年代的吃饭老照片，温暖了整个朋友圈》，该文章词句内容朴实，旨在宣传80年代乡里乡亲平淡朴实的生活方式，如“过去的人们，或许没有见过大世面，但是他们懂满足、懂分享、懂生活，再平淡的日子也能开出花来”，引发读者对往日生活方式的向往和怀念，遂将该篇文章原文转载于微信公众号“宁夏润恒城”（微信号：×××-bgx）上用于欣赏，该行为自始至终不存在营利目的和事实。其次，被告转载的对象是作为整体的《80年代的吃饭老照片，温暖了整个朋友圈》，明显区别于直接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被告本质上不存在对文章涉及的图片的侵权故意和侵权行为。再次，在源文章中，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未明显禁止读者转载，被告出于对官方媒体的信任，为了欣赏而转载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且明显表明作品来源，该转载行为明显属于《著作权法》允许的合理使用行为；最后，被告收到原告委托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后，立即核实问题并删除了该篇文章。故，被告转载他人发表的未明确禁止转载的文章，不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无事实依据。即使被告转载文章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所得利益，其主张赔偿额明显过高于实际损失。第一，文章中的摄影作品是以跟拍形式创作的人物采风组图，是对人们生活风貌的直接反映，该拍摄行为耗费精力较小、且创作难度不高；第二，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转载文章的行为仅用于个人欣赏、怀念朴实的生活方式；第三，转载行为不存在任何获利行为，被告公众号粉丝数量较小，且能够免费获取案涉文章作品；第四，案涉文章转载后，阅读量较少（仅为40），无评论、无转发，且在收到相关方异议后及时删除，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因此，被告转载文章的行为获利为零，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微乎其微，而原告诉请19000元损失明显畸高，背离《侵权责任法》损害“填平”精神，更有获取不当利益的嫌疑。3.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案件系批量代理案件，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因批量代理案件产生的代理费，极不合理，更缺乏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中原饭场”系列图片摄影人为武强，拍摄于1990-2013年，武强系原告中摄协会员。2017年12月22日，微信公众号“津门网”发布文章《【河南名家】武强摄影作品赏析·中原饭场》；2018年6月11日，微信公众号“好摄网”发表文章《【河南名家】武强纪实摄影作品＜中原饭场＞|好摄作品欣赏第100期》，上述两篇文章中均包括涉案作品“中原饭场”系列图片。2010年4月25日，武强（甲方）与原告中摄协（乙方）签订《摄影著作权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甲方应将授权乙方管理的摄影作品向乙方登记，并填写作品登记表；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本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9年1月23日，双方又签订《摄影著作权协议》，约定如发生乙方（武强）未及时向甲方（中摄协）进行摄影作品登记的情况，不影响甲方对乙方摄影作品行使管理权。2019年6月11日，武强出具《声明》，其于2010年4月20日己与中摄协签订《摄影著作权协议》并加入中摄协，一直是中摄协的会员。自入会以来其已将全部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法定许可获酬权等著作权授予中摄协管理。武强授权中摄协管理并有权开展维权工作的摄影作品，包括但不限于：（1）过去或将来本人拍摄的全部摄影作品；（2）已经登记或尚未登记于中摄协《摄影作品登记表》中本人拍摄的全部摄影作品。武强拍摄并登记于中摄协的摄影作品《中原饭场》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之六、之七、之八均为系列胶片作品，数量众多，其中也包括其于2017年12月22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津门网》的十九张作品，中摄协有权对该十九张作品进行管理并开展维权诉讼。原告：北京莫朗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游泳场北路九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摄影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153号公证书载明：原告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委派其代理人何蓉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微信公众号“宁夏润恒城（微信号：×××-bgx）”于2018年5月1日发表了标题为《【润恒转载】80年代的吃饭老照片，温暖了整个朋友圈》的文章，配图为武强拍摄的“中原饭场”系列图片19张。其中18张与微信公众号“津门网”发布文章《【河南名家】武强摄影作品赏析·中原饭场》中的图片一致，另有一张“一端碗老人站在两堵墙中间，后面有一扇开着的门”的图片不包括在“津门网”发布的图片中。庭审中，原告明确无法提交该张照片在网上发表的证据，其提交了该照片的胶片打印件。原告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另提交了武强展示涉案微信公众号“宁夏润恒城”使用涉案19张图片的胶片原件视频。涉案微信公众号“宁夏润恒城（微信号：×××-bgx）”的注册运营主体为被告润恒公司。原告中摄协为证明武强及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提交了摄影人武强的获奖证书等。原告中摄协为证明其维权支出提交了公证费发票1200元，包括本案在内的71件案件，本案仅主张17元。上述事实，有页面截图、会员登记表、摄影著作权协议、声明、武强自述及涉案图片原片视频、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武强系涉案图片的作者。根据武强与原告签订的摄影著作权协议和武强出具的声明，原告中摄协对涉案图片享有合法授权，包含维权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告中摄协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润恒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登载的文章配图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提交任何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拍摄门槛，被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1400元。原告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的合理费用，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有公证取证的事实，且提交了相应票据，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取证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11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114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1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负担100元（已交纳），由被告宁夏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昌书 记 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