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7369号原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高立庄村608号。法定代表人：任成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妮，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赐鸿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8号2112室。法定代表人：顾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华，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天赐鸿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安，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洁公司）与北京天赐鸿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鲁雅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牟诚诚、孙国荣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弘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妮，弘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洁公司起诉称：2015年1月27日弘洁公司与鸿洋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弘洁公司委托鸿洋公司进行采购供货并予以施工安装，固定总价为70万元，其中空调设备39万元由弘洁公司自行采购，故合同实际对价是31万元。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直到合同约定的最终送货时间2015年2月3日，鸿洋公司都拒绝购买合同清单约定规格和型号的空调加湿器，无奈之下，弘洁公司只得额外自行采购空调加湿器，花费122306元，并于2015年2月15日送达施工地点，延迟了12天，故鸿洋公司应赔偿上述购买加湿器的花费并依约支付每日2000元的违约金。施工过程中，因鸿洋公司安装不当，弘洁公司采购的空调开关烧坏，弘洁公司只得再次采购花费1200元，鸿洋公司应予赔偿；施工结束后，鸿洋公司一直向弘洁公司索取额外费用，因分多笔支付且相隔时间较长，弘洁公司不慎多付了31380元，鸿洋公司应予返还。故弘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鸿洋公司给付弘洁公司154886元；2.鸿洋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元（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按照每日2000元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鸿洋公司承担。被告鸿洋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弘洁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工程已经完工，弘洁公司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此外，我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按质按量完成了所有工程。鸿洋公司没有购买空调加湿器是因为弘洁公司要求更换加湿器品牌导致采购费用增加，但又拒绝补差价，所以我方才拒绝购买。弘洁公司主张多支付的款项是施工过程中弘洁公司增加的工程量导致的增项费用。鸿洋公司没有违约，所以也不存在违约金一说，此外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3日，弘洁公司向鸿洋公司支付96380元。2015年1月27日，弘洁公司与鸿洋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弘洁公司受61922部队业主委托，对210工程配套设施装修项目进行空调、新风、排烟等设备的采购及安装，特委托乙方进行采购供货并给予安装施工，固定总价70万元（其中空调设备39万元）详见附表。乙方提供设备需随甲方指定的品牌、产品样本、技术数据及标准，并附有产品保修卡，如有质量问题，甲方需在十五天内提出，乙方无条件更换。根据甲方需要，乙方需提供设备布置图（竣工图）；乙方负责将产品2015年2月3日前送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土井南街临89号，运费由乙方承担；安装施工日期：自2015年1月24日起，隐蔽工程至2015年2月3日前完工，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风口安装及设备调试最迟不得超过2015年2月26日应通过甲方验收合格。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甲方以96380元作为定金付给乙方，隐蔽工程完成再支付8万元，余款等安装调试完成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每次付款乙方需提供棚底数额的材料发票。（空调设备费39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厂家）。本工程无质保金，质保期自验收合格日起计，为2年，在质保期有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通知后12小时必须到现场维修。乙方应认真审核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以便及时确认后乙方可以开始施工，如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图纸，则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按实调整设备费用及安装施工工程造价。甲方应履行好对设备到指定地后验收确认安装完毕后的竣工验收签章的职责。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日期、质量要求，保质保量完成设备到场及安装施工任务，如非甲方原因未能按时完成，应按每日2000元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工程验收通过。合同落款处有甲方代表张某的签字及乙方法定代表人顾达的签字及公章。合同后附《大金空调报价表》，列明了2台“高静压大风量全热交换器”、1台“全热交换器”、3台“高中效过滤器”、18台“空调室内机”、5台“空调室外机”、3台“线控器”、1台“智能化控制器”。价格合计441320元，手写总价为39万元。大金空调对接人杨某某在落款处签字。合同还后附《210工程配套设施内装修项目通风空调清单》，列明了需要鸿洋公司采购并安装36项配件、规格、工程量和人工辅料单价，累计计价699993.32元；其中第18项为加湿器2台，规格为“风管电加湿，SSDG+SRD3-16-K-FB,380V/12KW加湿量12kg/h”，单价5000元，合计1万元；第22项为加湿器1台，规格为“风管电加热，SSDG+SRD3-10-K-FB,380V/7.5KW加湿量2-10kg/h”，单价5000元，合计5000元。表格最下方备注为“设备品牌按甲方要求采购，以上报价含主材、辅料、安装、调试、材料发票等费用”，并加盖有鸿洋公司公章。庭审中，弘洁公司认可合同约定的采购及安装工程已验收合格，验收合格的时间约为2015年7月中旬，具体日期无法核实。鸿洋公司表示验收是对整个工程验收，鸿洋公司的合同义务只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验收全部由弘洁公司负责，整个工程大概是2015年6月验收合格的。2015年2月10日，弘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xxx加湿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丙方61922部队签署了《210项目加湿器定购合同》，约定向xxx公司采购2台规格为“SSDG+SRD3-16-K-FB”、电源/功率为“380V/12KW”的风管电热加湿器2台，每台41398元，合计82796元；采购1台规格为“SSDG+SRD3-10-K-FB”、电源/功率为“380V/7.5KW”的风管电热加湿器1台，单价为39510元。以上3台加湿器合计122306元。合同签订后收到总价款122306元后，5天内货到工地。弘洁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鸿洋公司支付8万元。弘洁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4月22日、5月2日、9月24日分别向鸿洋公司支付1万元、65000元、5000元、3万元。2015年10月12日，xxx公司向弘洁公司出具承诺函，称若收到弘洁公司或61922部队关于210项目加湿器货款7万元后，派专工配合调试加湿器等相关工作。落款处有xxx公司加盖的公章。弘洁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9日弘洁公司向xxx公司支付加湿器货款7万元；2018年3月5日，弘洁公司向xxx公司支付尾款52306元。庭审中，弘洁公司解释其之所以未按《210项目加湿器定购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系由于采购加湿器本系鸿洋公司义务，弘洁公司在支付首笔7万元后，迟迟未付尾款，被xxx公司起诉至法院后，弘洁公司才不得不支付了尾款，于是xxx公司撤诉。2016年2月2日，弘洁公司向鸿洋公司支付3万元。2017年1月17日，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达向弘洁公司项目经理张某发短信称“张总你总得给我过个年呀我一定办法没有了”，张某回复称“找周松华让他带你去部队，你现在就是利润了，部队款没下来，其他地方钱也下不了，我现在还在甲方催款那，确实没办法。”2017年1月23日，弘洁公司向鸿洋公司支付25000元。2017年9月9日，顾达向张某发短信称“一笔96500元二笔80000元三笔30000元四笔30000元五笔25000元共计261500元，总款310000元，余款48500元合实顾达”9月11日顾达继续发短信称“张总什么情况，我寸步难行呀，帮我对一下不行让我去你公司见面说也没关系”。张某于2018年2月17日回复称“顾达你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老乡了，法院的传票这几天就会传给你”庭审中，弘洁公司主张上述对账短信中，鸿洋公司隐瞒了2015年4月16日弘洁公司给付的1万元、2015年4月22日弘洁公司给付的65000元、2015年5月2日给付的5000元；共计8万元。弘洁公司在收到上述短信后，自行对账，这才发现截至2017年1月23日，弘洁公司实际已累计支付鸿洋公司341380元，超付31380元。弘洁公司主张其员工张某多次致电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达要求结算返还，顾达置之不理，因此张某2018年2月17日短信所述“法院的传票这几天就会传给你”就是指要求顾达返还超付的31380元，赔偿加湿器款项122306元，并赔偿空调面板采购款1200元。鸿洋公司对上述主张不认可，称弘洁公司并未提供电话录音证明张某曾催促顾达返还什么款项，仅提供通话记录不能说明通话内容，也不认可2018年2月17日短信所述“法院的传票这几天就会传给你”包含超付款、加湿器款、空调面板款三部分内容，张某的该条短信没头没尾，此前弘洁公司从未向顾达提及上述问题。鸿洋公司对弘洁公司实际已支付341380元无异议，但主张超付的31380元不应返还，而是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增项费用。对此，鸿洋公司提供了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和施工图表3张，主张施工图表系变更后的施工方案。因验收记录表和图标上并无弘洁公司盖章，仅有自然人签字，且签字人员名称难以辨认，弘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签字人员并非其员工。弘洁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将鸿洋公司诉至本院。另查，为证明鸿洋公司安装不当导致空调面板损坏，给弘洁公司造成损失1200元，弘洁公司提供了2015年8月5日采购空调面板的收据1张。鸿洋公司不认可收据真实性，且主张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设备订购及安装合同》、安全施工责任状、报价表、210工程配套设施内装修项目通风空调清单、210项目加湿器订购合同、发票、转账支票、承诺函、材料设备认价表、大金空调报价表、款项明细表、记账凭证、收据、短信记录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弘洁公司与鸿洋公司签署的《设备订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约定，鸿洋公司代弘洁公司采购空调、信风、排烟等设备并安装施工，弘洁公司应直接向空调供应商支付空调款39万元，直接向鸿洋公司支付其他设备款31万元，具体设备详见附表。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鸿洋公司应赔偿弘洁公司的款项金额。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将诉讼时效期间修改为三年，但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施行，若诉讼时效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经届满，义务人已确定的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本案中涉及诉讼时效抗辩的包括诉求一和诉求二。诉求一的154886元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系鸿洋公司超付的款项31380元；第二部分系弘洁公司未依约采购加湿器导致弘洁公司额外支出的采购费122306元；第三部分系鸿洋公司损坏空调面板给弘洁公司增加的采购费1200元。诉求二的24000元违约金为涉及诉讼时效抗辩的第四部分费用。对于第一部分超付款项31380元。双方均认可鸿洋公司与弘洁公司之间的《设备订购及安装合同》已于2015年6、7月左右验收合格，弘洁公司累计向鸿洋公司支付了341380元，超出合同约定的31万元。合同虽约定弘洁公司应于安装调试完成合格一个月内付清余款，但因为资金紧张，实际分多笔支付尾款，2016年2月2日支付倒数第二笔款项3万元，2017年1月23日方支付最后一笔款项25000元，并于2018年2月发现超付的事实，向鸿洋公司主张返还，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二部分加湿器费用122306元。依据双方约定，鸿洋公司本应于2015年2月前采购合同附表的全部设备并安装验收完毕，但鸿洋公司并未采购附表所列3台加湿器，且弘洁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另行与案外人xxx公司签署加湿器订购合同。故弘洁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2月10日知晓其该项权利已被侵害，现无证据表明弘洁公司在2017年2月10日前向鸿洋公司主张过该部分赔偿或抵销，且在鸿洋公司后续催款过程中，弘洁公司的回复亦未提及此事，仍持续向鸿洋公司分期支付尾款。故弘洁公司于2019年6月在本案中要求鸿洋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弘洁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部分空调面板采购费1200元。弘洁公司主张鸿洋公司损坏空调面板后，弘洁公司于2015年8月5日自行采购空调面板并支出1200元。故弘洁公司至迟于2015年8月5日知晓其该项权利受损，但现无证据表明弘洁公司在2017年8月5日前向鸿洋公司主张过该部分费用的赔偿或抵销，且弘洁公司仍持续向鸿洋公司分期支付尾款，故本案中弘洁公司要求鸿洋公司赔偿上述1200元空调面板采购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弘洁公司亦无证据表明上述空调面板的采购收据系案涉工程中的空调面板，故对于弘洁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部分违约金24000元。弘洁公司以鸿洋公司未依约于2015年2月3日将加湿器送达指定地点为由，要求鸿洋公司支付加湿器迟延到场12天的违约金。依据弘洁公司的自述，除了上述弘洁公司自购的加湿器实际于2015年2月15日送抵施工地点外，双方没有其他争议，故违约金不涉及其他违约行为。即弘洁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2月15日明确鸿洋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但现无证据表明弘洁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前向鸿洋公司主张过违约金，且在鸿洋公司后续催款过程中，弘洁公司的回复亦未提及此事。故弘洁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鸿洋公司应赔偿弘洁公司的款项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弘洁公司应给鸿洋公司31万元，现弘洁公司累计支付了341380元，超出合同约定313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弘洁公司要求鸿洋公司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鸿洋公司抗辩称上述超付款项系增项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达曾于2017年9月9日对弘洁公司员工张某发短信称“……共计261500元，总款31万元，余款48500元”，与其存在增项费用的主张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弘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赐鸿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3138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被告北京天赐鸿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93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鲁雅清审判员  牟诚诚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