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原广安地区农工委。 法定代表人：高生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坝街将军大道130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建，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科技园管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虎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依法改判科技园管委会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本金2073151.7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9月30日前的资金利息为1184055.09元，其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2073151.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为标准，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并改判科技园管委会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违约金1699011.65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违约金以2268857.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上诉费应全部由科技园管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截至2019年9月30日，科技园管委会应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本金1752500.6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09991.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截至2019年9月30日，科技园管委会应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268857.9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048647.48元。根据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川中顺专审字【2019】第1707号报告”，根据科技园管委会的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按照年利率10%为执行标准，执行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为2019年9月30日，科技园管委会应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和一般债权利息共计2562492.05元，其中本金1752500.65元，利息809991.4元。“川中顺专审字【2019】第1707号报告”的科技园管委会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是根据科技园管委会提供的财务数据，科技园管委会提供的财务数据记载共向广安虎顺公司付款28次，付款金额4319972.12元。但根据广安虎顺公司的记录，广安虎顺公司仅收科技园管委会付款26次，付款金额3999321元。其中，2008年1月28日的付款10000元、2008年3月31日的付款310651.12元，广安虎顺公司并没有收到。科技园管委会也未提供该两笔付款的付款凭证。2020年3月16日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说明》对该情况进行了阐述。二、一审认为案涉工程于2008年前完工，在2008年结算时仅涉及工程款及利息计算，广安虎顺公司未主张违约的责任，视为广安虎顺公司放弃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是法律适用不当。广安虎顺公司与科技园管委会在2008年对工程欠款及利息进行确认时，未对违约金进行确认，最多仅能视为对2008年以前的违约未主张权利，但2008年后，科技园管委会并未按双方确认（即会议纪要确认）的工程款项、利息及支付方式履约，广安虎顺公司有权就2008年至本息还清为止的违约行为向科技园管委会主张违约金。 科技园管委会辩称，1.一审双方举证质证，人民法院认定科技园管委会应支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事实是正当合理的；2.广安虎顺公司一直未向科技园管委会主张违约金，同时结算后只计算了相应利息，未计算违约金，广安虎顺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广安虎顺公司放弃违约金的主张。 广安虎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判令科技园管委会立即给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3366433.88元（其中本金2302320.34元，利息1064113.5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2.判令广安虎顺公司承担违约金及延期付款利息（2019年11月10日至偿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广安虎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虎顺公司与原巴中市回风管委会（现划归科技园管委会）分别于1996年5月22日，1997年5月6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巴中市回风管委会主干道土石方开挖及回填工程、巴中市回风管委回风路改造开挖回填路基形成及硬化、管网工程由广安虎顺公司承建；合同约定了施工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结算在完工后3个月内未付清工程款，按贷款年利率10%计算，按季付清。合同签订后，广安虎顺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双方于2003年办理工程决算。决算后，科技园管委会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科技园管委会于2008年3月21日召开工程会议，决定对广安虎顺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按照年利率10%计息，按季度支付。科技园管委会出具一份“高升荣工程利息计算表”，载明截止2008年2月3日，欠付工程款本金为3293878.09元，利息为926570.84元。其后，科技园管委会在2008年2月3日后至2015年2月31日，分批次合计支付4319972.12元。广安虎顺公司对前述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均无异议，但广安虎顺公司诉称科技园管委会已付款应当按照之前的会议记录要求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科技园管委会辩称利息应当只计算至2008年2月3日，其后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科技园管委会不应当承担。广安虎顺公司为证明其资金利息和欠款本金的主张，委托了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做出了“川中顺专审字【2019】第1707号报告”，该报告根据科技园管委会的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按照年利率10%为标准，执行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为：截止2019年9月30日，应付工程款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合计金额为2562492.05元，其中本金1752500.65元，利息809991.4元。广安虎顺公司提交一份电话短信记录，系法定代表人高生荣于2018年7月17日与科技园管委会负责人的短消息记录。载明广安虎顺公司向科技园管委会主张债权，科技园管委会要求广安虎顺公司去找财务部门对账。广安虎顺公司分别于2012年、2015年、2017年、2018年向科技园管委会出具书面的请示，主张科技园管委会给工程款及利息。广安虎顺公司于1999年8月，因未办理年检被四川省广安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现无该公司注销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广安虎顺公司与原巴中市回风管委会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有效。广安虎顺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有权享有合同权利。原巴中市回风管委会已经撤销并划归科技园管委会，科技园管委会应该承担该合同的法律义务。广安虎顺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故广安虎顺公司可以公司名义向科技园管委会主张权利。科技园管委会曾与广安虎顺公司办理结算，因科技园管委会未及时支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科技园管委会于2008年3月21日召开工程会议，确认迟延支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并同意按照年利率10%为标准，给付广安虎顺公司资金利息。科技园管委会出具资金利息和本金的结算表，载明截止2008年2月3日欠付工程款本金3293878.09元，欠付利息为926570.84元。结算后，截止2015年2月31日，科技园管委会分批次支付了4319972.12元。广安虎顺公司、科技园管委会的争议焦点为结算后是否应当继续计算资金利息，以及其后的付款行为是否应当先扣减欠款利息。根据科技园管委会出具的会议纪要和出具的高升荣工程利息计算表，载明科技园管委会同意按照年利率10%计息，且按季结息计算，科技园管委会也按照此标准计算至2018年2月3日。其约定没有明确计息截止时间，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科技园管委会迟延付款亦应当承担利息的给付责任，科技园管委会在此后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并继续承担利息，且利息计算至债务偿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科技园管委会在其后的付款行为应当先扣减利息再清偿本金。广安虎顺公司单方委托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会计报告，虽然未经科技园管委会确认，但其会计报告计算的资金利息和清偿本金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根据报告计算的利息情况，截止2019年9月30日，科技园管委会欠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本金1752500.65元、利息809991.4元未付，科技园管委会应当给付，对广安虎顺公司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其后的资金利息以工程欠款1752500.65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0%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案涉工程已经于2008年前完工，科技园管委会作出的会议纪要以及利息计算表广安虎顺公司进行了确认。且工程在之前已经完工，广安虎顺公司未主张违约责任，视为广安虎顺公司放弃违约责任的权利，广安虎顺公司再次主张未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科技园管委会辩称广安虎顺公司主张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工程虽然2008年前完工，但科技园管委会截止2015年仍在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广安虎顺公司在其后的时间里通过电话，短信，找科技园管委会的财务人员追讨债务的事实足以证明广安虎顺公司持续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广安虎顺公司主张付款义务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科技园管委会的辩称不予采信。广安虎顺公司主张评估费，但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752500.6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9月30日前的资金利息为809991.4元；其后的利息以1752500.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广安虎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高生荣债务利息计算表、违约金计算表；2.收据；3.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的补充报告和川中顺专审字[2020]第005号关于科技园管委会欠付广安虎顺公司（高生荣）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报告；证明：双方对账之后从2008年2月3日开始，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计算违约金；广安虎顺公司实际产生了评估费；科技园管委会记账凭证共28笔款项，其中26笔广安虎顺公司已收到，有两笔广安虎顺公司未收到。经双方核实技园管委会已支付金额共27笔（实收26笔，代扣税款1笔），合计4019321元，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为扣除该两笔未收到款项所计算的欠款金额、利息。 科技园管委会质证认为，1.对违约金计算表、债务利息计算表，系广安虎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得科技园管委会认可及相关单位审计，广安虎顺公司也未向科技园管委会主张违约金；2.对收据，合同未约定审计费用由科技园管委会支付，即使应由科技园管委会支付，也需要相应发票，该收据无法达到科技园管委会的报账要求；3.对补充报告和川中顺专审字[2020]第005号报告不认可，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 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高生荣债务利息计算表、违约金计算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收据能够证明实际产生10000元的审计费；3.补充报告已被其后提供的报告所代替，对该报告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广安虎顺公司与原巴中市回风管委会（现划归科技园管委会）于1996年5月22日、1997年5月6日签订《施工合同》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科技园管委会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关于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载明：…计算了97年-2008年2月3日期间未按时支付其工程款价款9117607元的应付利息4207445.89元，实际支付利息3280875.05元及工程款6024855.91元（含代扣税金260800元）。截止2008年2月3日下差广安虎顺公司（高升荣）工程款3092751.09元、利息926570.84元，工程款及利息合计4019321.93元。此款于2015年2月15日科技园管委会已全部付清。 科技园管委会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广安虎顺（高升荣）2008年3月5日-2015年2月15日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表两份，一份记载科技园管委会已支付金额共27笔，合计4019321元，加盖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财务专用章，一份记载科技园管委会已支付金额共28笔，合计4319972.12元，加盖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公章。经向科技园管委会和广安虎顺公司（高生荣）核实，记载科技园管委会已支付金额共27笔，合计4019321元的表，是实际支付给广安虎顺公司的会计核算表。 2020年6月20日，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川中顺专审字[2020]第005号关于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欠付广安虎顺有限责任公司（高生荣）工程款应计资金利息的报告，…截止2019年9月30日，应付工程款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合计金额2730810元，其中本金1867614.25元，利息863195.75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1.科技园管委会欠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2.科技园管委会是否应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违约金；3.评估费是否应该支持。 关于科技园管委会欠付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的问题。广安虎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川中顺专审字【2019】第1707号报告”证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应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广安虎顺公司上诉称审计报告是根据科技园管委会提供的资料做出的，广安虎顺公司对账发现2008年1月28日10000元、2008年3月31日310654.12元未收到，应重新计算下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经广安虎顺公司与科技园管委会当庭对账，科技园管委会认可2008年1月28日10000元未支付，2008年3月31日310654.12元是代扣代交的税款，实际上科技园管委会用来内部调整账务的数据，不是实际给高生荣支付款项的依据，实际上在科技园管委会支付工程款的时候是代扣代交的260800元的税款，并且同意为该笔代扣的税款出具证明。双方均认可以科技园管委会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关于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截止2008年2月3日下差工程款3092751.09元、利息926570.84元，以及2019年11月25日科技园管委会出具的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广安虎顺（高升荣）2008年3月5日-2015年2月15日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表中所记载已付的金额，作为下欠工程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依据。在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对下欠工程款本金和利息进行重新计算后出具《报告书》，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与报告书的计算方式及计算金额，对《报告书》所载科技园管委会下欠广安虎顺公司工程款本金为1867614.25元，利息为863195.75元，合计2730810元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科技园管委会是否应向广安虎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科技园管委会与广安虎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在2008年的会议记录上，约定对工程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主要用于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兼具惩罚性与补偿性。双方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对工程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该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10%足以弥补广安虎顺公司因科技园管委会延迟支付工程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对广安虎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评估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广安虎顺公司提交了四川中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但该收据不是正规税收发票，无法达到广安虎顺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安虎顺公司关于下欠工程款本金、利息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广安虎顺公司在一审中对金额未核对正确导致一审判决金额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867614.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9月30日前的资金利息为863195.75元；其后的利息以1867614.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广安地区虎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5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科技园管理委员会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