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尚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713240995H。法定代表人：朱兴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成林，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夏邱镇夏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3597849129R。法定代表人：牟创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锋，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大叶公路11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0226001027681。法定代表人：茆有玉，总经理。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江南化纤供应石材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均为自制，未经上海旭源确认，且该证据显示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以后，也与施工进度也矛盾。2.上诉人与上海旭源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需部门负责人签字盖章后方才生效，但该协议并没有负责人签字，故补充协议未生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工程材料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书》，足以推翻另案生效的2062号判决，依据证据规则应认定补充协议未生效。3.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中上诉人承担债务加入责任系认定错误。上海旭源和莱州星泰的陈述均能证明补充协议仅针对莱州星泰，对其他人并不产生支付款项的效力。4.案涉所谓与茆有玉的通话录音中的通话人、相对人、通话内容均不明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龚志华的录音也表示工地款项怎么支付的不清楚，一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加盖的是项目印章，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项目印章不能签订协议，法院应依法审查相对方是否构成善意，但一审并未审查，系适用法律错误；从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也不构成债务加入，而是一种代为支付的行为。被上诉人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上海旭源公司给付原告石材款92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149848.67元；2.判令被告上海旭源公司给付原告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对被告上海旭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将利息请求变更为:赔偿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92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承揽了苏州市相城区江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科技楼门窗、幕墙工程。当年10月，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与上海旭源公司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书》，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上海旭源公司进行施工。被告上海旭源公司先后向莱州星泰石业有限公司及原告采购石材用于该工程。2015年12月29日，茆有玉、龚志华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山东省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石材款宜兴工地、江南化纤总计欠壹佰零贰万元￥1020000。年前先付伍拾万元，余款16年6月份前结清。上海旭源装饰有限公司茆有玉、龚志华2015年12月29号，身份证。”2016年2月7日，被告龚志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付款10万元。2016年5月20日，被告上海旭源公司与苏州美瑞德公司就江南化纤项目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区江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科技楼门窗、幕墙工程项目部乙方：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承揽乙方施工的江南化纤项目已于2015年1月31日竣工，现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就苏州市相城区江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科技楼门窗、幕墙工程，与工程供货方进行对账确认所欠工程款项，由甲方支付相应货款。二、双方明确验收的总工程款3340万元（验收造价3220万元+增加造价120万元）；甲方按工程款总造价的90%支付工程款。三、甲方拨付工程款额，以乙方实际收到的款额为准。甲方支付其他供货方的工程款，须由乙方同意，否则不能从上述工程款中扣除。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盖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甲方：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区江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科技楼门窗、幕墙工程项目部（公章）乙方：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5月20日”。2017年7月7日，原告金利隆公司向本院起诉了被告茆有玉、龚志华，要求二人给付石材款92万元及利息。被告龚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龚志华的代理人主张龚志华从2010年开始在上海旭源公司任工程部项目经理，也是与原告发生的的宜兴工地、江南化纤项目工地石材买卖业务的材料员。庭审中，龚志华的代理人对原告本案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系自己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茆有玉经核对，代表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欠款102万元的证明，当庭还提交了本案原告主张的的证据3、证据6、证据7及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承揽江南化纤项目的投标总价，据以证明上海旭源公司因施工的宜兴工地、江南化纤项目工地购买原告石材，并由本公司工程师郑从军通过邮箱将江南化纤项目的图纸发送给原告，由原告加工供应了部分石材。2016年2月7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原告石材款10万元是公司借用其个人账户。该裁定认为，被告龚志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上海旭源公司出具的证明、邮件截图、投标报价汇总表（复印件）、工程材料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书（复印件），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实原告是与上海旭源公司发生的买卖石材业务。故驳回了原告对茆有玉、龚志华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上海旭源公司欠付石材款，莱州星泰石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起诉了本案两被告，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7）鲁0683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上海旭源公司给付原告石材款2914754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莱州星泰石业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鲁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二审认为被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公司二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实补充协议上的公章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则在二审中提供了钥匙移交单一份，经质证，苏州美瑞德公司对该钥匙移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移交单上加盖的其项目部的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项目部有公章的事实，也认可了涉案2016年5月20日补充协议上公章是真实的，故依法认定二被告补充协议的证明效力。2016年5月20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公司委托上海旭源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工程供货方进行对账确认所欠工程款项，由苏州美瑞德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结合该补充协议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上海旭源公司索要货款过程中，为解决货款给付问题由二被上诉人协商确定由上海旭源公司对账，由苏州美瑞德公司根据对账结果进行付款。对于二被上诉人上述约定内容的性质，应当结合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义务承担人与合同利益的关联程度予以考量。被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上海旭源公司，并参与了对供货方的考察、设计图纸的提供、以及向上海旭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宜，故苏州美瑞德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承诺付款的行为与其有直接和实际的利益，被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公司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而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在原债务人没有脱离债的关系的情况下，第三人加入债务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故，判决被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上海旭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9年2月28日，上海旭源公司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了苏州美瑞德公司，要求给付欠付的工程款11253186.98元及利息，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上海旭源公司因施工的宜兴工地、江南化纤项目工地向原告金利隆公司定制、购买石材，尚欠原告石材款92万元的事实，由本案原告提交的茆有玉、龚志华出具的欠条及龚志华在本院（2017）鲁0683民初4111案件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上海旭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邮件截图、投标报价汇总表（复印件）、工程材料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书（复印件）予以证实，且经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上海旭源公司因承包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承揽的江南化纤项目工程是否欠付原告石材款及数额。二、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应否对上海旭源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宜兴工地发货时间为2013年到2014年上半年，总价款为275439元；江南化纤项目工地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2月1日，总货款为1150656.61元。上海旭源公司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5日付20万元，2015年2月17日分两笔由张良波代收5万元，给付了原告15万元的承兑汇票，总共付款40万元。因宜兴工地结束供货在江南化纤项目工地之前，被告给付的货款应当先支付先供货的宜兴工地，所以被告出具的欠条的欠款102万元不包含宜兴工地，欠条中所载明的款项均为江南化纤项目工地的石材欠款。原告的上述主张中为江南化纤项目工地供货的时间、数量、价款由龚志华、郑从军签字的共十六车石材发货单能够证实；宜兴工地供货早于江南化纤项目工地，且宜兴工地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牟创军分别与茆有玉、龚志华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也与先货先付的交易习惯相符。因被告上海旭源公司没能到庭参与调查，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虽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上海旭源公司欠付原告的石材款92万元为用于承包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承揽的江南化纤项目工地的石材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上海旭源公司施工，为应对供货人索要货款，该公司江南化纤工程项目部与上海旭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委托上海旭源公司就苏州江南化纤项目工程与工程供货方进行对账确认所欠工程款项，由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项目部支付相应货款。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业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供货方应理解为所有经上海旭源公司为该工程供货的相对人，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专门针对莱州星泰石业有限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苏州美瑞德公司应对被告上海旭源公司因江南化纤项目欠付原告的石材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一、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石材款92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的同时，赔偿原告莱州市金利隆石材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28.64元，由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保全申请费5000及公告费560元，由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旭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工程材料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书，以证明案涉的补充协议没有生效；一审判决根据复印件认定了事实，在材料采购及安装服务合同里明确写明协议生效必须有项目负责人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也就是上诉人仅授权项目章签订合同时必须有条件，是项目负责人要签字，故该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对于莱州星泰石材公司的案件认定补充协议生效，是在我方代理人没有找到这份采购合同的时候予以认定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上诉人没有提供该证据，原来庭审质证过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要证明的目的，在（2018）鲁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2016年5月20日补充协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持有涉案欠条等债权确认函件的当事人，依法应认定被上诉人系合同债权人，被上诉人还提供有情况说明加以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上海旭源公司之间存有购销事实的基础，上诉人以发货时间不合常理及案涉货物系由莱州星泰石材公司所供提出异议，上诉人不能提供反证加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首先，上诉人江南化纤工程项目部与上海旭源公司2016年5月20日所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业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其次，案涉的补充协议，文义表述明确，上诉人所愿意承担的债务与一审被告上海旭源公司所欠付的货款具有同一性，并不存有债务的履行顺位问题，这从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将涉案部分工程发包给一审被告上海旭源公司施工并尚欠部分工程价款得以印证，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系债务加入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以该补充协议未经部门负责人签字而不生效及补充协议仅系针对莱州星泰公司，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8.64元，由上诉人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