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黄榕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晨，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晨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林晨享有的职工债权7474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仅凭证据中《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拖欠林晨2014年奖金467400元，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林晨主张2014年度应发奖金，但在明知其他员工已经提起劳动仲裁的时候未一同主张要求支付，且不在公司经营正常资金充裕的情况下索要，不符合常理。其次，林晨主张2014年奖金包括销售额考核奖、利润考核奖，但是却未提交基础销售合同、利润表等证据证明真实销售额及利润。且，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该证据标题表明（预算）、落款载明“依据上诉考核办法并结合本机构实际情况，对上诉数据进行核对”，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基础业务销售情况及林晨所应获得的提成奖金事实情况。最后，该汇算说明盖的是公司财务章，未加盖公司公章，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二、2015以来至2018年8月期间，林晨作为负责人的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仍有巨额业务收入，上诉人认为林晨的职工债权已经从该收入中受偿。自2015年上诉人开始陷入经济危机后，已然丧失对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管理和控制权，由林晨实际控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仍有数百万元的业务收入已用于清偿包括林晨的职工债权。三、本案纠纷本质上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应当按照劳动争议案件的标准收取，不应当依照诉讼标的金额收取诉讼费。 被上诉人林晨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观臆断推测答辩人领取了2014年的奖金，上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掌握公司财务资料，应能查明相关资金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即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同时若答辩人已经取得工资收入，而再次通过诉讼主张，则答辩人已经构成犯罪，上诉人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没有凭据不应作出如此不负责任的推测。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林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晨职工债权金额为1,250,840元（其中2014年的奖金467,400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按每月13,990元标准计算共447,680元、经济补偿金按每月13,990元×24个月计算共335,760元）；2、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承担林晨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5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晨于1995年1月入职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此后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5月2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李伟的申请做出（2017）闽0181执3813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将被执行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破产审查。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李伟对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018年8月14日，一审法院指定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此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未对林晨主张的职工债权予以公示，林晨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确认至劳动关系终止时职工债权1,250,840元（包括：2014年奖金467,400元，工资447,680元、经济补偿金335,760元）。2019年6月27日，管理人向林晨发出书面通知对其要求确认职工债权1,250,840元不予确认，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庭审过程中，林晨自认其担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薪资为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上奖金构成，2016年8月起其社保、医保由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缴纳。二、2015年7月1日，林晨与诚丰家具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职执行董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办公地址原为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鹿山路369号8幢厂房西面部分，后变更为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锦峰路158号22幢101室；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办公地址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鹿山路369号国家环保高新技术产业园8号厂房，此后变更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锦峰路158号22幢101室。三、2016年6月期间，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与中国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签订办公家具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3,005,460元，至今尚有部分质保金未收回。四、2016年4月7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确认其2014年度奖金为467,400元，2017年7月30日再次确认未支付该款项并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何善柱、副总经理何善宇均在上签名。五、2018年7月10日，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林晨的月平均工资13,990元，2015年12月至今的工资未支付,并由法定代表人何善祥签名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林晨是否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问题。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主张林晨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属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林晨抗辩其仅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并非系公司法上的高级管理管理人员，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于“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林晨担任诚丰家具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并非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章程亦未规定分公司负责人系高级管理人员，故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林晨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林晨的职工债权金额认定问题。 1、林晨主张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尚欠2014年的奖金467,400元，并提供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的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予以佐证；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对林晨提供的说明仅有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未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主张的2014年奖金包括销售额考核奖、利润考核奖，应当进一步提交基础销售合同、利润表等证据证明真实销售额及利润予以佐证。鉴于本案林晨所提供《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售）》载明林晨2014年奖金为467,400元，并于2017年7月30日签注“由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确认该工资未支付”并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由公司财务负责人林文琪、副总经理何善宇、副董事长何善柱签名。故林晨主张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尚欠2014年的奖金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未支付林晨2014年的奖金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林晨主张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未支付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共447,680元（13,990元/月×32个月）、经济补偿金共335,760元（13,990元/月×24个月），并提供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出具的工资证明予以佐证；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抗辩林晨在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现经济危机后于2015年7月1日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就与诚丰苏州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便与林晨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按照每月13,990元标准计算不合理，只能以其基本工资5000元每月计算。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仍有签订新销售合同及部分业务回款，可见在此期间该分公司仍在经营。林晨虽于2015年7月1日与诚丰家具有限公司共同设立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并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但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林晨仍在处理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善后事宜，且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向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善祥制作的询问笔录表示“林晨在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设立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仍需要其在苏州分公司工作处理扫尾事宜”。故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应当向林晨支付此期间的工资。林晨在担任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的工资构成为：“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业务奖金构成”，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向林晨所出具月平均工资13,990元的证明（系2015年11月前一年的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业务奖金的月平均数）。林晨主张按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月均13,990元计算工资，但鉴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业务已近停滞并陷入债务旋涡，总公司及各个分公司主要工作为催收应收账款等善后工作，而林晨已兼任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总经理，社会保险费亦由诚丰家具（江苏）有限公司缴纳，故其主张按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出具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月均13,990元工资计算，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按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计算林晨2015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60,000元（5000元/月×3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林晨主张经济补偿金必须举证证明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截止至2018年7月林晨工龄计算期限为24个月，按照每月平均工资5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20,000元（5000元/月×24个月）。综上所析，林晨的职工债权经核算金额为：467,400元+160,000元+120,000元=747,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未对林晨的职工债权予以确认公示，林晨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确认职工债权1,250,840元,但一审法院经审查核算林晨的职工债权金额为747,400元，故林晨主张的职工债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林晨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50,500元，因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定林晨对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47,400元；二、驳回林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供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林晨提供了已加盖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算）》，证明上诉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拖欠其2014年奖金467400元，上诉人认为不能仅凭该证据确定拖欠奖金的数额。但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保管公司财务凭证的法定义务，其未能提供已支付被上诉人年度奖金的凭证以及公司实际销售额及利润等奖金相关计算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度奖金汇算说明（预售）》，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奖金467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上诉人认为2015年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仍有数百万元的业务收入，由被上诉人支配，已经用于清偿其分公司负担的职工债权，但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杨 以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蕾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