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兴路288号万裕国际商务大厦6楼6A号。法定代表人：朱立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林，云南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经营场所云南省兰坪县城金江路158号。 经营者：李胜德，男，汉族，1965年5月2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新权，云南田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林、被上诉人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新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润公司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客观情况不符。（一）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项第6款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建主体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兰坪鸿福彩钢瓦店诉讼主张的修改围挡及彩钢围墙施工内容不在中润公司《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中润公司无分包此工程项目的权利和义务，不可能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形成施工合同关系。（二）兰坪鸿福彩钢瓦店诉讼主张的施工项目和内容系用于项目部及周边围栏建设，其建设主体为发包方，即兰坪万和医院。首先，项目部即项目管理组织，是指实施或参与项目管理工作，且有明确的职责、权限和相互关系的人员及设施的集合。包括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和其他有关单位为完成项目管理目标而建立的管理组织，实践中为发包人出资建盖并管理使用。其次，结合本案客观情况，中润公司虽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施工合同》，由兰坪万和医院将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承包给中润公司，但由于项目迟迟未经审核、施工合同未经备案、未依法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因素，中润公司在等待兰坪万和医院补办相关手续过程中，只进行了少量的工程施工和投入。为此，兰坪万和医院还曾于2018年3月13日发函要求中润公司及时施工，因该项目不具备合法施工条件，中润公司并未将施工方案报送兰坪万和医院，也未筹设项目部。一审判决认定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实际施工时间2017年底至2018年5月，中润公司并未出现在项目施工工地，否则，兰坪万和医院怎会向中润公司签发要求及时施工的函件。因此，在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实际施工期间，中润公司并不在项目施工工地，其更不可能作为项目部的建设方并将工程施工内容分包给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本案项目部及周边彩钢瓦围栏实际建设主体为兰坪万和医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此规定适用的前提为原无效施工合同签订主体明确，但本案中润公司并非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无承担合同责任的法律基础。（二）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时，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结算的工程内容仅包括已完工工程量，并不包括兰坪鸿福彩钢瓦店诉讼主张的施工内容。该事实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一审提交的《联络函》可以证实，《联络函》签发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系在《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之后。其次，中润公司从未收悉《联络函》，对《联络函》的内容中润公司不予认可，明显为兰坪万和医院逃避承担责任之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周大友代理权限已被终止，其无权再代理中润公司行使代理行为，周大友签字确认的《联络函》对中润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四）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一审提交的《现场工程收方单》中，林光辉、郭小全并非中润公司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林光辉、郭小全并签字确认工程量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能代表中润公司。（五）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的工程款共计32300元，其已收的17000元并非中润公司支付。其次，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一审提交的《欠条》书写人为“马跃文”，其为兰坪万和医院财务人员，该事实亦可以佐证本案项目部及周边彩钢瓦围栏的实际建设主体为兰坪万和医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的诉讼请求。 兰坪鸿福彩钢瓦店辩称，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出具给周大友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显示，周大友是中润公司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中润公司对周大友的行为应承担责任；二、案涉项目部组建所使用的彩钢瓦，是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亲自送到中润公司承包的兰坪万和医院工地；三、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解除协议，双方的结算包括中润公司的前期投入及施工的工程量，共计440万元。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所提供的彩钢瓦是前期的临时设施，该440万元已经包含了前期项目部的建设。中润公司主张项目部不是其设立，即使不是中润公司设立，但在解除协议时其进行了追认。关于周大友的身份情况，中润公司在一审答辩及开庭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周大友的代理人身份，在二审阶段又陈述周大友是挂靠中润公司，竟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综上所述，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公司立即支付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工程款15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向案外人兰坪万和医院承包该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周大友作为公司的代理人，称周大友在该项目工程施工组织及与该项目相关事宜权限范围内由中润公司负责履行并承担相关法律、经济责任。有效期限为2017年7月17日至该项目竣工。之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于2017年底至2018年5月在该项目工程进行彩钢围墙、厨房、标养室板房及改围挡施工，由郭小全、林光辉确认工程量。2018年10月10日，兰坪万和医院与中润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施工合同，兰坪万和医院支付中润公司前期施工款项4400000.00元，之前垫付的民工工资在以上款项中扣除。2018年10月18日，中润公司在云南信息报上登报解除了周大友的授权。2019年3月18日，发包方兰坪万和医院向中润公司出具《联络函》，称中润公司下欠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经营者李胜德彩钢围挡费15300.00元未付，款项将从双方4400000.00元结算款中扣除。同日周大友确认该金额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属彩钢瓦、建材零售的个体工商户，未提供劳务作业资质，其分包彩钢围墙、厨房、标养室板房及改围挡工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所做工程已完工，中润公司未对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所做工程已验收合格，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可按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二、关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中润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中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中润公司在事实上从未请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修改围挡及做彩钢围墙工程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否认其曾进行过施工，但根据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的《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来看，其在客观上进行了前期施工，才能获得兰坪万和医院的工程款，实际上在该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中润公司对《联络函》中发包方前期代付的郭小全工资等款项予以认可并如约取得了工程款，该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的受托人，对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所做事项属工程施工事项，在周大友授权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中润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对周大友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中润公司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主张款项应否由中润公司支付的问题。中润公司提出周大友确认欠款金额的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此时其已被登报解除授权，该确认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解除周大友的授权，首先应将解除事宜告知工程发包方，而非仅仅进行登报公告，另外即便该授权已解除，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的原代理人，在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施工时尚有代理权限，其确认的是在受托期间遗留的债务，在中润公司未授权新的委托人处理原先遗留债务事宜时，只能由其进行确认，该确认行为对中润公司发生效力。关于中润公司与周大友之间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中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围挡、彩钢瓦工程款15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中润公司负担（未交）。 二审中，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没有提交新证据。中润公司向本院提交《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欲证明除中润公司公章以外，其他章都是私刻的，中润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 经质证，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对中润公司提交的《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从《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的内容看，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其欲证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征询当事人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中润公司提出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不是2017年5月13日；对兰坪万和医院于2019年3月18日向中润公司出具《联络函》，称中润公司下欠经营者李德胜彩钢围挡费153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中润公司提出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的异议，从《兰坪万和医院关于要求签署的函》内容来看，中润公司、兰坪万和医院在2017年5月13日之前就项目建设进行过多次协商，但双方具体签订合同的日期是否是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不作认定。对中润公司的另一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润公司是否应向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支付围挡、彩钢瓦工程款15300.00元。 本院认为，中润公司承包了兰坪万和医院的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委托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代理人，负责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的施工组织及项目相关事宜。周大友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签署《联络函》的方式对下欠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彩钢、围挡费用15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被代理人中润公司对代理人周大友授权范围内的该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中润公司上诉主张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所做的施工内容不在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项目部及周边围栏的建设主体为发包方兰坪万和医院，经查，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于2017年底至2018年5月在项目工程进行彩钢围墙、厨房、标养室板房及改围挡施工，之后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从协议内容看，中润公司从兰坪万和医院处结算的440万元为中润公司所有前期临设和施工的工程量等全部投入的款项，中润公司主张该结算款440万元不包括兰坪鸿福彩钢瓦店主张的施工内容和款项，就应向本院提供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结算项目明细、结算依据等，但一、二审中，中润公司均未能提交以上方面的证据，故中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润公司上诉提出周大友签署《联络函》时其代理权已终止，无权再代理中润公司行使代理行为，该确认行为对中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兰坪鸿福彩钢瓦店的工程余款15300.00元，是周大友代理中润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中润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其将解除事宜告知发包方的证据，亦未提交委托新的代理人处理遗留债务的证据，一审对该意见的分析符合本案实际，本院对中润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另，关于中润公司一审主张其与周大友系代理关系，二审中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挂靠关系的问题。经查，兰坪万和医院的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由中润公司承包，中润公司对周大友出具授权委托，之后由中润公司与业主兰坪万和医院协商解除合同并对中润公司所有前期临设和施工的工程量等进行结算，根据以上事实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认为，不论中润公司与周大友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应由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工程款结算方的中润公司首先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与周大友之间的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中润公司与兰坪鸿福彩钢瓦店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由中润公司向兰坪鸿福彩钢瓦店支付工程款15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0元，由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