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舰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11栋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6561347XX。法定代表人:杨建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伟，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后琴，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舰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舰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后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舰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安排被上诉人享受了其应有的年休假天数，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因上诉人未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旷工存在过错，上诉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入职时已经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每月为其缴纳了社保。被上诉从于2017年11月21日入职，于2019年8月19日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其主张的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李后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舰帏公司向李后琴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626元（2813元/月×2）；2.舰帏公司向李后琴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215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3.舰帏公司向李后琴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2580元（2813元/月÷21.75×2×5×2）4.舰帏公司支付李后琴失业保险损失8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后琴于2017年11月21日前往舰帏公司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的厂区从事计件工作。2019年7月28日，舰帏公司开始将厂房从珞璜工业园搬迁至重庆市巴南区界石曙光工业园，至2019年8月6日搬迁完毕。2019年8月16日，李后琴向舰帏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舰帏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书上载明李后琴因舰帏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包括拖欠的工资以及未安排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等原因，提出与舰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后琴在舰帏公司处工作期间，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4409元、1710元、1710元、2349元、4692元、2271元、2000元、1350元、1527元、1277元、2045元、1863元，2019年8月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53.67元。2019年8月19日，李后琴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舰帏公司支付其工资3500元、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626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321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580元及失业保险损失8640元。该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渝津劳人仲案字[2019]第988-9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舰帏公司支付李后琴二倍工资差额8636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17元。舰帏公司已于2019年9月30日向李后琴支付上述款项共计9153元。李后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回要求舰帏公司支付失业保险损失8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李后琴因舰帏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舰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舰帏公司辩称李后琴享受了年休假，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后琴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失业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力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舰帏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收到李后琴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故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李后琴的工资标准问题。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李后琴的银行流水，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53.67。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经济补偿4907.34元（2453.67元/月×2月）。关于未休年休假报酬问题。舰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李后琴休年休假，故应承担李后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后琴于2017年11月21日入职，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李后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2018年折算后不足1天，2019年为3天，故舰帏公司应支付其未休3天年休假的报酬。除去舰帏公司已支付的工资，还应支付李后琴未休年休假工资676.87元（2453.67元/月÷21.75天×3天×200%）。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舰帏公司辩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向李后琴支付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舰帏公司辩称李后琴主张上述二倍工资差额超过诉讼时效，但经查，李后琴于2019年8月17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时，自2018年11月21日起算并未超过一年时效期间，对舰帏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计算，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为23120.9元[（4409元/月÷21.75天×7天）+（1710+1710+2349+4692+2271+2000+1350+1527+1277+2045元）+（1863元/月÷21.75天×9天）]。据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舰帏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后琴经济补偿4907.3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76.87元、二倍工资差额为23120.9元，共计28705.11元，已给付9153元，尚需给付19552.11元；二、驳回李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后琴负担。二审中，舰帏公司申请两名证人出庭出证。第一名证人刘靓思，当庭陈述：在2019年4月得知舰帏公司要搬迁后其就从舰帏公司离职了。之前在舰帏公司担任财务，主要负责财务以及社保工作，人事也偶尔做，李后琴签订合同是其办理的，公司是否有管理办法记不清楚了，公司每年没有安排年休假，2018年放了7-10天假。第二名证人胡腾，当庭陈述：认识李后琴，李后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在其办公室签订的，要安排年休假，和春节一起放，一共休10-15天。舰帏公司拟证明：公司与李后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也安排了年休假。李后琴的质证意见：两个证人的陈述为虚假陈述，且关于年休假的说法矛盾。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应当由公司举示劳动合同来证明。本院对该两名证人所作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理由如下：舰帏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证人刘靓思曾经是舰帏公司职工，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证人胡腾现在仍是舰帏公司的职工，与舰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舰帏公司上诉称，其于2019年8月14日向李后琴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是李后琴旷工，但舰帏公司对上述主张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李后琴以舰帏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舰帏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收到李后琴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结合李后琴工作年限、工资标准认定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经济补偿4907.34元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舰帏公司上诉称，其已安排李后琴休年休假，但其未举证证明，故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结合李后琴工作年限、工资标准认定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76.87元并无不当。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舰帏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舰帏公司一审就李后琴主张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提出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后琴于2017年11月21日入职，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舰帏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应当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按照法律规定，李后琴最迟应当于2019年11月20日前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本案李后琴于2019年8月17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时，未超过一年时效期间。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故一审法院结合李后琴的工资发放情况，认定舰帏公司应向李后琴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为23120.9元并无不当。综上，舰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舰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艳审判员申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媛  媛书 记 员 黄  晚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