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章健，男，汉族，生于1986年3月9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系装载机所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彝良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全，男，汉族，生于1973年3月10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龙，彝良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彬，男，汉族，生于1975年8月20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彝良县小草坝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7846326625。法定代表人：冯理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义，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雄，男，汉族，生于1974年12月9日，四川省高县人，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霖，高县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江，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29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献（又名王永县），男，汉族，生于1979年5月18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洛旺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顺莲，女，汉族，生于1990年1月20日，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因与被上诉人胡昌彬、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周永雄、王永江、王永献、徐顺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7年11月28日，小草坝政府作为甲方与徐顺莲作为乙方、彝良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的丙方、彝良县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作为质量监督的丁方共同签订《彝良县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徐顺莲“修建从廖家坪至龙安组硬化公路，里程约7.5公里（按实际验收里程为准），路基、路面宽4.5米（公车道处6.5米）”。2017年11月30日，小草坝政府作为甲方与徐顺莲作为乙方签订《小草坝镇2017年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责任书》。2018年7月1日，徐顺莲合伙人即王永献以王永县名字作为甲方与周永雄作为乙方签订《小草坝镇小雄贫困村廖家坪至龙安组××混凝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工程承包协议》）。周永雄雇请胡昌彬到该工地做工,并与周章健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约定周章健将其所有的装载机连同其驾驶员刘德全一并交由周永雄在该工地管理使用，由周永雄每月支付周章健费用11000.00元。2018年7月18日，刘德全驾驶周章健所有的装载机驾驶在《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路面一斜坡处，驾驶员刘德全离开装载机的过程中装载机从斜坡下滑，滑行过程中接触周永雄修建路面上的一滚筒，滚筒滚动后压在胡昌彬的左脚，导致胡昌彬受伤。胡昌彬受伤后，周永雄及工友梁正琳将胡昌彬送往彝良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侧胫腓骨近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侧小腿皮肤肌肉挫裂伤并异物残留，右侧小腿挫伤，失血性贫血，低蛋白血症，创伤性休克。在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2天后出院。2019年1月6日胡昌彬又至昭通市人民医院医治，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共住院18天。2019年5月9日胡昌彬的伤经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捌级伤残，后期治疗费评估为20000.00元。诉讼中小草坝政府申请对该鉴定意见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云南省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云鼎［2019］临鉴字第70138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胡昌彬此次损伤为捌级伤残，后期治疗费评估为20000.00元，胡昌彬此次损伤误工期评为290日、护理期评为90日、营养期评为90日。小草坝人民政府支付了2600.00元的鉴定费。胡昌彬受伤后，周永雄安排陈贵聪在彝良县人民医院进行护理，并支付陈贵聪护理费12320.00元，垫付胡昌彬医疗费20000.00元、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元，共计34320.00元。另查明，胡昌彬父亲彭荣朝长期生活在农村,生于1946年2月10日,胡昌彬受伤之日其父亲为72岁，母亲吴开莲生于1949年2月19日,胡昌彬受伤之日其母亲为69岁,均系农村居民,共同生育包括胡昌彬在内的子女八人。胡昌彬长女胡静生于2017年11月19日。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胡昌彬受伤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规定,受害人受到人身伤害,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因伤致残的,包括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原胡昌彬受伤后产生的合理费用认定为:医疗费130224.88元；误工费46474.68元；护理费1442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鉴定费2600.00；残疾赔偿金93687.56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079.56元）；营养费4500.00元；交通费140.00元；共计325050.3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周永雄雇请胡昌彬做工，周章健雇请刘德全驾驶装载机，形成雇佣关系；周永雄租用周章健装载机，形成设备租赁关系；王永献与徐顺莲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竞合,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应一并处理为宜。周永雄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承包工程，对施工现场安全未尽监督管理义务，对装载机驾驶人员审查、施工未尽到注意义务，同时作为胡昌彬的雇主，在雇员从事的雇佣活动中受益,应对胡昌彬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0%)。胡昌彬虽系滚筒压伤，但是由周章健雇员刘德全违反在坡道上不得进行保修作业、在坡道上严禁停车的规定造成装载机滑行导致胡昌彬受伤,刘德全为实际侵权人,故周章健作为雇主应当对胡昌彬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40%)。刘德全在停放装载机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装载机停在陡坡上，装载机会滑下陡坡，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属操作不当,存在重大过失,故刘德全应与周章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昌彬对其受伤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小草坝镇政府将小草坝镇三道村廖家坪至龙安组公路硬化项目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徐顺莲,小草坝镇政府有选任过错，徐顺莲、王永献明知其没有施工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小草坝镇政府、徐顺莲、王永献对胡昌彬受伤的损失应与周永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永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周永雄赔偿胡昌彬各项损失325050.30元的60%即195030.18元。周章健、刘德全连带赔偿胡昌彬各项损失325050.30元的40%即130020.12元。关于胡昌彬受伤后周永雄垫付款项数额，周永雄垫付了20000.00元的医疗费、12320.00元的护理费，另外周永雄称其向胡昌彬支付了4000.00元伙食费，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胡昌彬只认可2000.00元，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予以支持周永雄向胡昌彬支付的伙食费为2000.00元。总计周永雄向胡昌彬垫付的款项为34320.00元。周永雄赔偿胡昌彬各项经济损失195030.18元，扣除已支付的34320.00元，还应支付160710.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永雄赔偿原告胡昌彬医疗费130224.88元、误工费4647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93687.56元、交通费140.00元、营养费4500.00元，共计325050.30元的60%，扣除已支付的34320.00元，还应支付160710.18元；二、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王永献、徐顺莲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周永雄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周章健、刘德全连带赔偿原告胡昌彬医疗费130224.88元、误工费4647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93687.56元、交通费140.00元、营养费4500.00元，共计325050.30元的40%，即130020.12元；四、驳回原告胡昌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诉讼费9978.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378.00元、鉴定费2600.00元），由原告胡昌彬负担278.00元，被告周永雄负担4200.00元，被告周章健、刘德全负担2900.00元，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负担2600.00元（已支付）。原审判决宣判后，周章健上诉认为，1.胡昌彬系周永雄的雇员，其与周永雄之间系租赁关系，事故发生于周永雄使用装载机过程中，因其雇请的驾驶员刘德全的过错行为导致；2.本案案涉修建公路系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发包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本案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未经仲裁而审理，程序违法；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德全上诉认为，1.胡昌彬系周永雄的雇员，其亦是周永雄的雇员，事故发生于周永雄使用装载机过程中，其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案涉修建公路系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发包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本案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未经仲裁而审理，程序违法；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胡昌彬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其余被上诉人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虽未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提出异议，但原审认定“周永雄雇请”刘德全驾驶其购买的ZL-940G装载机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违背,应为“周章健雇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周章健、刘德全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周永雄与周章健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约定周章健将其所有的装载机连同其驾驶员刘德全一并交由周永雄在该工地管理使用，由周永雄每月支付周章健费用11000.00元的事实。能够充分说明刘德全系受周章健雇佣，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雇主应当对雇员的侵权责任承担雇主责任。故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周章健、刘德全承担连带责任恰当。其次，被上诉人胡昌彬所提起的诉讼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虽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存在案由竞合的问题，对案由存在竞合时，当事人有权决定起诉案由，原审按照当事人起诉的案由，结合其它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综合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认为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布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通知中的用工主体责任主要是指劳动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责任，并未排除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因而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虽有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原审认定错误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8元，由上诉人周章健、刘德全分别负担3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兴伟书记员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