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展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陈晓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琴、刘星妤，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大志，男，汉族，1965年4月20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琼，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负责人：杨生甫，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方相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甫，该公司甘肃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白银瑞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表人：李立富，该公司董事长。财产管理人：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荆晓龙，该所主任。上诉人重庆展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大志、原审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四川元顺建设工程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白银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朱大志的误工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也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大志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朱大志向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人民法院应该支持，但误工费作为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上诉人认为既然合同已经被认定无效，违约责任就不应该被支持，但一审人民法院却错误的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展恒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朱大志向法庭举出的三份工程签证单，发表意见认为该签证单不属实。该签证单实际是在被上诉人组织工人在上诉人处闹事，上诉人迫于无奈才向其出具上述签证单，签单的内容亦是被上诉人朱大志提前写好，在上述签证单上签名盖章，该行为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人民法院却根据上述签单，错误的认定误工费用。上诉人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日就带工人进场，在此期间根本就没有施工，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故上诉人认为应该自己承担相关的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朱大志向上诉人交纳15万元保证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只向法庭提交了15万元的收条，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向上诉人交付过款项。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向上诉人交纳15万元保证金，而是将上述款项作为购买钢筋的货款直接支付给了材料供应商，故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错误的将15万元认定为保证金，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劳务分包方，由于被上诉人瑞恒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遂导致工程停止，上诉人亦没有拿到相应的劳务费。同时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已将其欠付被上诉人朱大志的工程款项瑞恒公司财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予以申报，故瑞恒公司应当在破产财产分配时按法定顺序对朱大志的债权进行。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在清偿破产债权时，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既然上诉人已将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申报，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由瑞恒公司直接对被上诉人朱大志进行清偿时更为妥帖，更有利于保护弱势群体。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却与认定事实不能对应。被上诉人朱大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钢筋分包劳务合同中的第三条有明确约定，三份工程签证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误工时间、误工费进行了明确确认，上面有上诉人法人的签字盖章。上诉人在证据委托书对误工费279400元也是予以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误工事实。2、朱大志交纳保证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打了13万元给材料商王总，剩下的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当时的上诉人的法人，并出具了收条，上注明还多交了5万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活期存款明细证明该事实，一审时也提供了材料商王总的电话，一审法院进行了核实。3、上诉人属于直接的合同主体，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元顺公司陈述，误工费是不成立的，2019年9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每平米增加8元，剩下工人的其他费用由朱大志自行承担，所以不存在误工费。原审被告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陈述意见与元顺公司一致。原审被告瑞恒公司陈述，2018年9月3日由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并制定由仁泽律师事务所为财产管理人，白银市平川区瑞恒综合大厦的2号楼工程由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其中包含了材料费和劳务费，经瑞恒公司同意，又将其劳务部分承包给了上诉人，其劳务费和材料费都在总账中一并支付，上诉人未经瑞恒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劳务又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我们认为这种分包行为是无效的，本案被上诉人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包含了被上诉人的这部分款项，对管理人而言，只认上诉人的债权，不可能另外向个人进行清偿，这也不符合破产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我们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款项应该由上诉人的债权中进行清偿，因此，我们完全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请求。朱大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重庆展恒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490400元；2、请求判令被告重庆展恒劳务公司向原告退还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50000元；3、判令被告重庆展恒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至起诉时为105000元（以6404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时止）；4、判令被告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及四川元顺建设公司、白银瑞恒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瑞恒公司将其开发的平川区瑞恒综合大厦2号楼建设工程承包给元顺公司，元顺公司安排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具体负责实施。后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展恒公司，展恒公司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朱大志带领的班组。2016年9月18日，展恒公司与朱大志就瑞恒综合大厦2号楼签订《钢筋分包劳务合同》，2016年9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的保证金增加50000元。同日，朱大志向唐少成交纳保证金150000元，由唐少成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展恒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注明：“今收到钢筋班组交来白银市平川区瑞恒综合大厦诚信金2016年9月29日交150000元，差50000元。”2016年9月18日后，展恒公司出具三份工程签证单，事由为：“根据项目部之前的会议决定，规定我钢筋班组定于2016年8月1日正式施工。而现在因贵部的钢筋未到场，基础筏板钢筋的绑扎处于停工待料状态，对于这一切我方要求你部承担。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按贵方给予劳务的补签协议，误工费200元/天计，合计61400元。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误工费200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9日的误工费198000元。”以上合计279400元。该工程已于2016年冬季停工。2016年12月4日，展恒公司向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出具委托书，说明展恒公司因承建瑞恒综合大厦工程欠钢筋班组2016年11月30日前所完成的工资误工费279400元和筏板基础231000元，合计510400元，由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杨生甫直接代扣代付给钢筋班组朱大志。庭审中，各被告均认可朱大志钢筋班组完成的钢筋工程经检测质量合格，而截止目前，瑞恒公司未向元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元顺公司与展恒公司就工程款亦未进行结算。朱大志认可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20000元。另外，2018年9月12日，我院作出（2018）甘0403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白银瑞恒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担任白银瑞恒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29日，展恒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5450000元债权，其中包含展恒公司欠付朱大志的款项，但对工程款数额未进行核算。目前，瑞恒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朱大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展恒公司转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朱大志，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朱大志承包部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价款未作明确约定，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朱大志提交的签证单和委托书对工程款和劳务费进行了详细计算，且能够相互衔接印证，唐少成进行了签名确认并加盖展恒公司印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朱大志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对朱大志要求展恒公司支付下剩工程款4904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承包案涉工程，朱大志向展恒公司实际交纳保证金150000元，由展恒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唐少成签名出具收据并加盖展恒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明确载明了收款事项，故对展恒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少成辩称未收到该笔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朱大志承包部分工程已于2016年冬季停工且已经验收合格，故展恒公司应当向朱大志返还保证金150000元。关于朱大志主张的违约金，因其不具备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朱大志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此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并非补充责任，而是直接清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朱大志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组织施工，并实际完成了相关工程量，元顺公司与展恒公司就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发包方瑞恒公司亦未向元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故被告瑞恒公司和元顺公司应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展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瑞恒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正在进行中，且展恒公司已将其欠付朱大志的工程款向瑞恒公司财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故瑞恒公司应当在破产财产分配时按法定顺序对朱大志的债权进行清偿。元顺公司从瑞恒公司处承包建设工程并安排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具体实施，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元顺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展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朱大志工程款490400元，并返还保证金150000元，共计640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白银瑞恒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90400元范围内对朱大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4元，减半收取5102元，由重庆展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上诉人提交平川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朱大志在一审提交的鉴证单不属实，该鉴证单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传来证据，如被上诉人威胁、胁迫取得了鉴证单，则派出所应当是有材料可以证明，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经办人签字盖章，该证据的证明形式有问题，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元顺公司、元顺公司甘肃分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属实，当时确实有一次报过案，派出所来了以后叫我们去劳动监察大队处理的。就是因为此事，劳动监察大队还给我们出具了整改意见，还把一批四川的工人发回家了。原审被告瑞恒公司质证意见，属实。经审查，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三份签证单的出具系受胁迫。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三份签证单能否作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违约责任也应无效，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筋分包劳务合同虽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三份鉴证单以及委托书，能够说明双方对工程费及误工费达成了新的、独立的解决方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上诉人又主张鉴证单的出具系被上诉人威胁、胁迫所出具，并于二审提交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分析，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显示被上诉人胁迫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胁迫的事实，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150000元保证金问题。上诉人主张保证金未实际缴纳。经审查，被上诉人朱大志提交的由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少成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收据上盖有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结合受唐少成要求将款汇给材料商的130000元汇款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纳了150000元的保证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4元，由上诉人重庆展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