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之一。负责人：陈里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君，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俊永，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南省镇平县*******草房梁十一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晓，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南省镇平县********组24号。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与被上诉人万俊永、李二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粤120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后经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12民申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12民再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120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粤1202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俊永、李二晓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万俊永应偿还本金499147.5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月利率1.5%、罚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复利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万俊永、李二晓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不超过年利率24%”，但是没有引用明确法律依据，违反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及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对此理由仅仅表述为“故超过部分依法应不获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上述的判决，但是没有写明适用的法律及理由，显然违反上述的法律规定及基本审判原则，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果参照上述法律规定，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应该超过民间借贷的年利率的上限，但是该规定第一条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既然该规定明确规定金融机构贷款不适用本规定，若一审法院参照适用该规定亦明显不妥。二、金融机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与一般民间借贷利息的法律规定是不一样的，本案应适用金融机构的相关法律、法规。本案的贷款是《生意人卡》贷款，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主要是“借款的月利率为1.5%，若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30%”。转换为年利率，即利息年利率为18%，复利及罚息利率均为23.4%。若借款人拖欠借款，罚息年利率23.4%。前述利息、罚息、复利利率均没有一项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收取的利息、罚息、复利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三、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并没有确认本案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合计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应予以作出明细进行分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请二审依法改判。万俊永、李二晓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起诉请求：1.万俊永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9147.52元、利息27360.17元、罚息3636.3元、复利1252.18元，合计531396.17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4月28日止，以后按实际发生计收）；2.万俊永承担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00元；3.李二晓对万俊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万俊永、李二晓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俊永与李二晓于2008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并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双方现为夫妻关系。2014年6月14日，万俊永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提交了一份《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申请循环额度信用贷款500000元。在该申请表上“借款人签名”“借款人配偶签名”一栏分别有“万俊永”、“李二晓”的签名和指模。随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向万俊永发放了《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核准的授信额度为50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4日，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的6日，借款月利率为1.5%。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于2014年6月24日向万俊永账户621*************545划入贷款500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发放贷款150000元，于2015年12月21日发放贷款82000元。贷款发放后，万俊永未能够按时支付本金和利息。截至2016年4月28日，万俊永拖欠本金499147.52元、利息、罚息、复利。在本案重审中，万俊永对于其借款的事实和金额并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借款与其妻即李二晓无关，《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李二晓”的签名系其代签。李二晓亦认为案涉的借款与其无关，其亦未使用过借款，且申请人配偶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承认指模为其本人所按捺。另查明，1.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为本案诉讼委托了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与该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律师费发票。2.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在诉讼中确认，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合计已超过年利率的24%。3.《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二条贷款的利息和罚息，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方式执行，以月利率1.5%计算，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共同构成双方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依约向万俊永履行了发放了借款，但万俊永在偿还了部分借款后，无故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6年4月28日，万俊永拖欠本金499147.5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由于在本案诉讼中已确认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已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故其超过部分依法应不获支持，案涉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合共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限。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要求万俊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的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万俊永承担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由于《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对此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且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凭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二晓应否对万俊永的金融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万俊永、李二晓均认为《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并非李二晓所签，但该处的指模李二晓确认为其本人所捺，故可以认定其对万俊永申请贷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应认定案涉之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二晓应对万俊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俊永、李二晓所提之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万俊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9147.5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月利率1.5%、罚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复利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述利息、罚息、复利以合共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限）；二、李二晓对万俊永的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财产保全费3183.48元，合计12310.48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已交纳），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承担3元，万俊永、李二晓承担12307.48元。万俊永、李二晓承担的诉讼费用在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应否以年利率24%为限。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确实，万俊永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而李二晓作为万俊永的妻子，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万俊永与李二晓并无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以年利率24%为限与约定不符，应按照约定执行，即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1.5%，罚息按照月利率1.5%加收30%，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支付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根据司法实践，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的部分已属于高息，出借人请求支付应不予支持。虽然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并不适用上述规定，然而，相较于民间借贷，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应受到更为严格的限制，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的目的绝非放任金融机构牟取高利；同时，商业银行作为经监管部门批准设立、担负经济调节职责的金融企业，其从事放贷业务应考虑社会用资成本，导向资金支持实体经济，如放任金融机构收取高额利息，显然不妥；另外，金融机构与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同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其从事借款等民事活动亦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亦不应当收取过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点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司法实践亦对金融机构的高息行为不予保护。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上诉认为应按照约定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复利，但该约定的利息总计远超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的利息，该约定明显不当，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以年利率24%为限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3.96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