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信，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洪图，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马堂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肥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传信因与上诉人闫洪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传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上诉人闫洪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传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98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洪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传信对事件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016年10月13日，在肥城市，赵传信与闫洪图因村务问题发生争执，是闫洪图将赵传信打伤。这一事实已经生效的肥公（仪）行罚决字【2017】100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且公安机关因赵传信无过错，没有对赵传信作出任何处罚，闫洪图作为马堂村村主任，故意殴打赵传信，事实清楚，公安机关针对其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一审认定赵传信对事件的发生有过错，继而判令赵传信承担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不予准许赵传信对牙齿修复费用及安装费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闫洪图对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的行政诉讼，经过三次开庭，最终还是驳回了闫洪图的诉讼请求。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09行终124号判决中，再次确认了赵传信病历记载的真实性，并维持了驳回闫洪图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以上已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已经确认了赵传信病历记载的真实性，赵传信牙齿之伤的损失应当由闫洪图承担。一审不予准许赵传信的鉴定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三、赵传信伤愈出院，在赵传信对闫洪图提出民事赔偿诉讼后，闫洪图为了逃避处罚和拖延赔偿，先是对肥城市公安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提出了行政诉讼，在开庭前又撤诉，继而又对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行政诉讼，致使赵传信诉闫洪图的民事诉讼拖延至今才做出本案一审判决。闫洪图滥用诉权的行为，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善良公允的社会公德。 闫洪图辩称，赵传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从本案多次诉讼的过程来看，不存在闫洪图殴打赵传信的事实，而且在赵传信入住肥城市中医医院以后，其牙患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与当时的主治医生串通伪造了病例，这一事实由原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该两名医生做出了行政处罚，同时也查明了该两名医生伪造、变造病例的事实，因此赵传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所谓的治疗花费，闫洪图不应当予以承担。关于赵传信所述的闫洪图多次进行行政诉讼，该条理由是法律赋予闫洪图的诉讼权利，不应作为赵传信的上诉理由。 闫洪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并对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传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肥城市公安局在事发后依职权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对原、被告及其他在场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结合原告赵传信病历中未修改部分的记载，原告赵传信因被告闫洪图殴打事实清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综观本案，特别是赵传信入住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诊疗的过程，原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赵传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诊疗过程先后作出的答复意见及对赵传信在医院住院治疗时的主治医师胡靖鑫、辛培旺的处罚，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赵传信在2016年10月13日入住肥城市中医医院时，不存在牙齿疾患的事实，其本人也没有牙病疾患的陈述及治疗，因此，其住院诊疗病历系伪造的、虚假的，相关责任医师也受到了上级主管机关的处罚。然而，肥城市公安局法医对赵传信之伤作出的伤情鉴定结论也是根据其住院病历作出的，赵传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治费用高达18000余元与闫洪图无关。一审法院仅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医院未修改部分的病历即判决让闫洪图承担赵传信在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诊疗损失是错误的。 赵传信辩称，一、闫洪图殴打赵传信的事实已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且有公安机关对相关当事人的笔录证实。二、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行终124号判决书第四页本院查明部分，已经查明肥城市中医院对赵传信的病例只是没有按照规定修改和记载补充，并不是像闫洪图所说的对病例进行了伪造。三、赵传信的损失应当由闫洪图来承担，特别是牙齿的治疗和修复费用。 赵传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285.35元；2.义齿修补或安装费待法院委托鉴定后计算；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6时许，在肥城市，原告赵传信与被告闫洪图因村务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闫洪图殴打原告赵传信，经法医鉴定原告赵传信之损伤构成轻微伤。肥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肥公（仪）行罚决字[2017]100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闫洪图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当日，原告赵传信被送往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15日，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18759.35元（17782.6元+836.10元+101元+39.65元）。另查明，原告赵传信所在的肥城市仪阳街道办事处马堂村被规划为城镇社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875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误工费3036元（33616元/365天×33天），交通费400元，合计23185.35元。再查明，2017年4月2日，被告闫洪图以原告赵传信的病历伪造为由，向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申请，请求：确认肥城市中医医院出具的住院号为217422的病历与原始病历前后矛盾，其病历系涂改、伪造的病历；对肥城市中医医院进行经济处罚；对该院医生辛培旺、胡靖鑫吊销职业资格的处罚。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答复，内容为：当事人闫洪图提供的描述为：“西医诊断：1、急性外伤性头痛，2、多处软组织损伤”的病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由你委托他人于2017年4月19日上午向我单位提交的关于牙齿受伤诊断进行鉴定不属于我单位职责范围。闫洪图对该答复意见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鲁0983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关于闫洪图申请事项的答复》；限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 2017年10月13日，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重新作出答复，部分内容如下：肥城市中医医院急诊科医师胡某某、骨一科医师辛某某在对患者赵传信病历书写整理过程中，没有按照有关规定要求对患者牙科疾患诊治过程进行补充修正记录，而是在首次病程记录、查房记录中补充、修改，对修改内容、修改时间等未在记录中进行标记；患者赵传信于2016年10月13日因外伤到肥城市中医医院急诊科住院治疗，首程记录中未明确记载其牙科疾患；2016年10月22日患者赵传信自述口腔内左下第1前磨牙松动、疼痛，经口腔科医生会诊、X线拍片检查，诊断为左下第1前磨牙根折；2016年10月31日肥城市中医医院口腔科医生对赵传信根折牙进行了拔除手术；现有材料、证据及调查技术不能排除患者赵传信牙科疾患诊治事实的存在。2018年3月12日，闫洪图就该答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鲁09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闫洪图要求撤销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的《关于闫洪图申请事项的答复》的诉讼请求。后，闫洪图提出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赵传信与被告闫洪图在处理村务问题时，未能相互尊重并客观理智分析解决问题，双方发生争执，闫洪图殴打赵传信致赵传信受伤。双方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闫洪图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被告闫洪图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确定原告交通费为4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23185.35元，被告闫洪图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229.75元（23185.35元×70%）。 原告关于对其牙齿修复及安装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并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肥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的《关于闫洪图申请事项的答复》经法院判决已生效，根据该答复意见，原告赵传信于2016年10月13日因外伤到肥城市中医医院急诊科住院治疗时首程记录中未明确记载其牙科疾患，2016年10月22日患者赵传信自述口腔内左下第1前磨牙松动、疼痛，经口腔科医生会诊、X线拍片检查，诊断为左下第1前磨牙根折，2016年10月31日肥城市中医医院口腔科医生对赵传信根折牙进行了拔除手术。由此可知，原告赵传信在事故发生后住院之初并未有牙齿疾患的陈述及治疗，住院后九天原告才陈述其牙齿疾患并诊断为左下第1前磨牙根折。原告在住院后九天才感觉因本案事故致牙齿受伤不符合常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即牙齿受伤，故其要求对其牙齿修复及安装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关于原告伪造病历，受伤事实不存在，被告拒绝赔偿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肥城市公安局在事发后依职权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对原、被告及其他在场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结合原告赵传信病历中未修改部分的记载，原告赵传信因被告闫洪图殴打致伤事实清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予赔偿，故对被告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洪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传信各项损失共计16229.75元；二、驳回原告赵传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元，由原告赵传信负担116元，被告闫洪图负担2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赵传信花费的医疗费中，本院确定2016年10月29日的101元及2016年11月3日的39.65元（在山东省立医院花费）系治疗牙齿的费用。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赵传信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肥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肥公（仪）行罚决字[2017]1006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了闫洪图殴打赵传信的事实。肥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肥公（仪）不罚决字[2017]1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赵传信殴打闫洪图的违法事实不成立。闫洪图故意对赵传信实施殴打行为，构成侵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赵传信具有过错，因此，对赵传信因闫洪图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闫洪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赵传信治疗及修复、安装牙齿的费用与本案有无关联性。赵传信于2016年10月13日因外伤到肥城市中医医院急诊科住院治疗，首程记录中未明确记载其牙科疾患。2016年10月22日，赵传信自述口腔内左下第1前磨牙松动、疼痛，经口腔科医生会诊、X线拍片检查，诊断为左下第1前磨牙根折，2016年10月31日肥城市中医医院口腔科医生对赵传信根折牙进行了拔除手术。据此，赵传信在事故发生后住院之初并未有牙齿疾患的陈述及治疗，住院后第九天赵传信才陈述其牙齿疾患并诊断为左下第1前磨牙根折。赵传信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牙齿疾患与闫洪图实施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赵传信治疗、修复及安装牙齿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不予准许赵传信对牙齿修复及安装费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赵传信花费的医疗费中，2016年10月29日的101元及2016年11月3日的39.65元系治疗牙齿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赵传信的损失为医疗费18618.70元（17782.60元+836.10元）、交通费400元。对于赵传信在一审中主张（赔偿明细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及误工费3036元，本院予以支持。赵传信的以上损失共计23044.70元，闫洪图对此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 二、闫洪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传信各项损失共计23044.70元； 三、驳回赵传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赵传信负担4元，闫洪图负担37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赵传信负担191元，闫洪图负担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