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恒辉建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滨路89号时光俊园第2、3栋1层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8MA6H7CCP5X。 法定代表人：付学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会峰，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港市富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金港大道948号（东城花苑）9号楼2单元16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0595375745。 法定代表人：罗鳗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州建工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匀都国际A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0MA6DJNUQX9。 法定代表人：谢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恒辉建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与被上诉人贵港市富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骏公司）、一审被告贵州建工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226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富骏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时进场施工，造成工期延误，也迫使上诉人在建设单位的其他项目无法顺利结算。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搭建了24间活动板房，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180万元的使用费。三、即使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的24间活动板房，也应按照约定的180万元折价赔偿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恶意不进场施工，存在过错。四、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与建工公司无关。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富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恒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建工公司答辩称，建工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没有收取任何保证金，也没有授权给恒辉公司收取保证金，本案与其无关。 富骏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恒辉公司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书》；2、判决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合同履行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为5万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被告黔兴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作为发包人（甲方）的河池环江·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一份《河池·环江工业园区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书》，协议载明项目内容为标准化厂房、园区管网、路网、土建工程、室内外配套设施工程、安装工程、消防工程、水电工程等，项目规模为总投资约20亿，建设期为2018年8月至2020年7月，开竣工时间另行约定，合作方式为甲方以勘察、设计、采购加施工作为总承包对外公开招标，乙方积极投标，如中标即签订单项施工合同，如未中标即向甲方结算前期实际工程量等，工程价格计算按参照规范执行。协议签订后，黔兴公司又以授权施工管理的名义与恒辉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将上述河池·环江工业园区建设项目交由恒辉公司施工。2019年3月21日，恒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富骏公司签订《承包框架协议书》，将上述项目中的房屋建筑土建工程（具体范围以甲方指定为准）分包给富骏公司施工，约定：工程造价暂定2亿；开竣工日期以甲、乙双方确定的开竣工通知书为准；除服务配合费由甲方收取外，其余以甲方、监理方、发包方、第三方审计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结算方法按《河池·环江工业园区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书》相关条款执行；甲方向乙方收取结算总造价8%（其中3%为管理费、5%为服务配合费）作为项目管理费；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承诺垫资单栋封顶或完成产值1000万至2000万，以后工程款根据《河池·环江工业园区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向建设单位申报及甲方协助收取；其中第七条第2.2款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交纳保证金（包括合同履约保证金和工程履约保证金），按该承包协议总承包价格的1%收取，以如下方式缴纳：“①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20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甲方承诺在收到该款7日内，乙方能够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地块）进场施工，否则视为合同作废并全额退还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②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180万元作为入驻项目指挥部班组均摊费用，甲方划分24间房屋给予乙方办公及住宿使用，此笔费用甲方在乙方施工进度款中分二次扣除；③工程履约保证金在乙方支付进度款时按1%比例退还；④乙方发生违约行为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未支付的，甲方在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⑤乙方未支付应付工人工资、材料款、设备款等费用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并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同日，恒辉公司与富骏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合同主要是以2号地块为主，其余地块为附带施工内容。2、其他约定执行原框架协议”。次日即2019年3月22日，富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恒辉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现富骏公司以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进场施工为由请求解除与恒辉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书》，并由恒辉公司与黔兴公司连带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现涉案的“河池·环江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尚未进行工程招投标，亦未取得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再查明，富骏公司为从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房屋建筑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涉案项目“河池·环江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在未进行招投标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前，黔兴公司即与恒辉公司签订了实为工程转承包的《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而恒辉公司又将该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即房屋建筑土建工程分包给了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富骏公司，上述两份合同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涉案的富骏公司与恒辉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二、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为自始无法律约束力的无效合同，而解除合同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故富骏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但恒辉公司应当将收到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富骏公司，富骏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富骏公司与恒辉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案涉项目是否已进行项目招投标及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工地现场实际情况、富骏公司的施工资质等基本情况均理应知情，故双方对签订涉案合同均存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富骏公司请求恒辉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另，收取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恒辉公司的单方行为，且黔兴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富骏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黔兴公司对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恒辉公司提出的板房费用分担问题，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恒辉公司可以另诉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恒辉建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贵港市富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二、驳回原告贵港市富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原告贵港市富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元，由被告贵州恒辉建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48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辉公司与富骏公司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在认定协议书效力的基础上，200万元的保证金如何处理，上诉人主张的180万元的费用是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恒辉公司与富骏公司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恒辉公司与富骏公司签订了《承包框架协议》，由富骏公司完成部分房屋土建工程。经一审法院查明，富骏公司不具备有建筑工程施工相关资质，故本院认为，恒辉公司与富骏公司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恒辉公司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0万元的保证金如何处理，上诉人主张的180万元的费用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因该项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恒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富骏公司签订的《承包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富骏公司主张，恒辉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200万元保证金，应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恒辉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200万元保证金中的180万元作为24间活动板房使用费，且富骏公司恶意不进场施工，存在过错，给恒辉公司造成其他损失，扣除180万元后剩下的20万元也不应当返还。本院认为：1、按照《承包框架协议》的约定，180万元是使用活动板房的费用，因富骏公司未实际进场施工，故不产生活动板房使用费；2、虽然富骏公司未实际进场施工，但恒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给其造成何种损失及具体数额。综上，恒辉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恒辉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