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钦春荣，女，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宏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艾国，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光运，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随州市优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柳树淌村三组。法定代表人：钦春荣，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钦春荣与被上诉人熊艾国、万光运、原审被告随州市优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安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6）鄂130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钦春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鄂13民终2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鄂130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钦春荣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钦春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宏发、何少俊，被上诉人熊艾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原审被告优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原审第三人万光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钦春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熊艾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出借的款项认定为万光运个人借款错误。1、根据2012年12月12日的合同，借款目的是从事随州市水墨新城小区柳树淌三组工程建设，该工程是优安公司的工程。万光运作为优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合同，属于职务行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优安公司享有和承担。2、出借款项的收据是优安公司出具，借条上虽然有万光运的签名，但万光运是代表优安公司。3、从一审法院对万光运的调查笔录中可以发现，万光运承认借款用于上述项目工程，为优安公司的债务。4、（2017）鄂13民终361号民事判决认定万光运投入到优安公司水墨新城小区工程6000多万元，即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为优安公司所借，用于该工程。5、优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债务与万光运个人债务分开。二、上诉人与万光运之间不是股权转让关系，实质上是股权抵押关系。上诉人与万光运虽然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但双方还有协议约定，双方实质是股权抵押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且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万光运不享有债权，上诉人与万光运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代位偿还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除已经判决的案件外，还有周厚山、廖梦凡起诉的案件，一审法院没有同时判决，程序错误。熊艾国答辩称，本案债务人应当是万光运，而不是优安公司，理由如下：1、万光运和优安公司财务混同，优安公司的财产进入万光运个人账户。根据公司法和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财产进入股东个人账户视为财产混同，应由股东个人承担债务。2、债务人万光运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承认是其个人债务。即便是公司债务，因为万光运认可为个人债务而发生转移。3、万光运和袁昌才之间是股权转让而不是股权抵押关系。万光运和袁昌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对价和付款期限，袁昌才参加了股东会会议，将公司的土地抵给程力小贷公司，证明袁昌才实施了股东权利，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袁昌才起诉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案件，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并驳回了袁昌才的诉讼请求。在双方多次诉讼中，袁昌才从来没有出示过股权抵押合同。4、另案周厚山借给万光运的钱并没有进入万光运的账户，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光运未答辩。优安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熊艾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熊艾国与优安公司、万光运之间的合同，优安公司、万光运返还财产（保证金）并支付利息；2.判决钦春荣代位支付保证金70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钦春荣、优安公司、万光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2日，熊艾国（乙方）与优安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在随州市水墨××小区柳树××（××百威生物），拟开发商住楼，现将该小区2栋，面积约1.2万平方米交乙方施工，根据甲方建设需要，需乙方垫付资金……四、承包条件：乙方签定本合同后，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20万元，甲方确保由乙方建设1.2万平方米，甲方收到保证金后按2%向乙方支付利息，并保证在五个月内开工，如逾期不能进场施工，甲方退还乙方的保证金，乙方仍享有该工程的承包权。”2012年6月28日，优安公司向熊艾国出具40万元收据，加盖优安公司财务专用章，案外人廖志刚签字。2013年1月22日，万光运向熊艾国出具30万元收据，落款为“收款人：万光运”。2014年8月5日，万光运（甲方）与钦春荣（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将其拥有的优安公司股权39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对价390万元；第三条……满足第九条生效条件时，甲方应当通知乙方。自甲方通知乙方次日起15日内，乙方应当以货币方式足额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对价款项；第七条违约责任。若乙方不能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第九条本合同生效条件及时间。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经股权所在公司其他全体股东同意股权转让时生效。”当日，万如意也与钦春荣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自己拥有的优安公司100万元股权转让给钦春荣。合同内容除价款、股权比例外，其他部分与以上引用的内容一致。另查明，钦春荣曾作为另案原告向随州市曾都区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4年8月5日与万光运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鄂130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钦春荣的诉讼请求。钦春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鄂13民终3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熊艾国主张的欠款，债务人为优安公司还是万光运，以及欠款具体金额；二、熊艾国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法律要件；三、熊艾国可以受偿的金额。关于焦点一，熊艾国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显示，合同主体是熊艾国和优安公司，万光运作为优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优安公司股权在转让给钦春荣、袁昌才之前，其股东为万光运、万如意父子，实际控制人为万光运，虽然熊艾国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收据上除万光运签名外还加盖有优安公司的公章，但万光运在2014年出具的证明及本案答辩和法院调查时，均认可熊艾国主张的7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且该借款熊艾国也是直接交付给了万光运个人，并由万光运个人支配和使用，故该欠款应属万光运的个人债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万光运认可熊艾国诉请的欠款70万元，钦春荣未予支付万光运的股权转让款，万光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以上股权转让款不是专属于万光运自身的债权，熊艾国的起诉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法律要件。关于焦点三，万光运、万如意系父子关系，万如意自愿将其对钦春荣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其父亲万光运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万光运对钦春荣享有的股权转让款为390万加100万（万如意转让），共计本金490万元。本案本金标的额为70万元，因与本案相关联的还有（2018）鄂1303民初1024、1026、1028三个案件，本金标的额分别为170万元、151万元、150万元，加上本案本金标的额70万元共计541万，超出钦春荣对万光运的债务金额490万元。对于（2018）鄂1303民初1024、1025、1026、1028四个案件，应当按照17：7：15：15的比例分配490万元。本案熊艾国可受偿63万元。对于熊艾国要求钦春荣代位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利息计算截止日不确定，且每个案件均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会导致债权总金额的不确定性，并且总金额可能会超出钦春荣对万光运所欠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故本案对于各债权人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钦春荣是否应当向万光运支付违约金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关于2012年12月12日，熊艾国（乙方）与优安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实际已经终止，不可能履行了。另外，对于熊艾国起诉请求解除其与优安公司、万光运之间合同，优安公司返还财产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熊艾国举证的合同万光运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无明确落款为优安公司、万光运的相应合同，对于熊艾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钦春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万光运向熊艾国偿还借款本金63万元。二、驳回熊艾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20元由钦春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钦春荣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12月25日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委托函》、《借款收款确认书》。拟证明万光运作为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优安公司在2014年前后对外大量借款，借款虽进入万光运的个人账户，所有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为公司借款。2、询问笔录。拟证明万光运接受询问时承认案涉主债务系以优安公司名义所借，用于购买柳树淌的土地。3、《融资协议》。拟证明2014年7月7日，优安公司为向程力小贷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融资协议》。优安公司承诺将49%的股权过户给程力小贷公司指定的持有人（钦春荣）作为担保。4、《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钦春荣受程力小贷公司指派，与万光运签订了《融资协议》项下的股权让与担保合同。5、《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委托函》、《借款收款确认书》各四份。拟证明程力小贷公司与优安公司签订了《融资协议》项下的借款合同，并向优安公司委托的收款人支付了款项。6、程力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程力小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实质为股权让与担保，钦春荣不需要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7、《调解协议书》。拟证明钦春荣无须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万光运本人对此予以认可，且从未向其主张该款。8、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民再3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在关联案件中认定袁昌才与万光运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让与担保。熊艾国提交了下列证据：1、《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钦春荣、万光运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2、《借款合同》及相对应的《转款凭证》、《借据》、《银行流水》。拟证明《借款合同》中放款时间、还款时间均为空白；《借据》没有万光运的签名；程力小贷公司用转入万光运账户后转出的方式，获得虚假的转账凭证，双方之间的借贷系虚假的。3、《融资协议》2份，拟证明融资协议上没有股权让与担保人万光运的个人签字，和万光运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具有关联性；融资协议经过一审、二审、再审7次庭后才举证，不能作为新的证据；融资协议6年7次庭审后提交明显是和万光运恶意串通制造的假证据；融资协议的形成过程不符合逻辑规律，2013年12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融资协议》最早是2014年1月8日签订。正常逻辑顺序为先有主合同《借款合同》、再有《融资合同》、最后有《股权转让合同》。因《借款合同》伪造虚假转账凭证，《融资协议》亦不真实。4、《民事上诉状》两份。拟证明袁昌才、钦春荣撤销权诉讼中自认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只是因为万光运抽逃了1000万元的注册资金，才拒付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5、（2016）鄂130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2017）鄂13民终36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袁昌才、钦春荣与万光运之间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6、《调解协议书》、《情况说明》。拟证明袁昌才、钦春荣与万光运以调解的方式部分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最后被徐春林发现，被迫解除。7、《公司变更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2014）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5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拟证明袁昌才、钦春荣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权利，并且处理了公司的全部财产。经质证，熊艾国对钦春荣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7的异议，见熊艾国提交的相同证据的证明目的。熊艾国认为钦春荣提交的证据2询问笔录所涉的款项进入了万光运的个人账户，万光运如何使用，是他个人权利，上诉人对笔录的内容理解有偏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钦春荣系程力小贷公司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8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钦春荣对熊艾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是双方虚伪意思表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是股权让与担保。证据2所列的借款合同均系优安公司的借款，并委托万光运收款，以及对程力小贷公司付款行为的确认，无须万光运的签字。借款情况在（2014）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59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进行了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证据3，此前的诉讼一直认为本案次债权不存在，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在系列案件诉讼过程中发现融资协议，进一步认定本案次债权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让与担保。被上诉人反复陈述融资协议虚假，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证据4，在万光运、万如意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钦春荣提起撤销权案件并上诉只是一个诉请的选择，表明袁昌才、钦春荣愿意退出股权，释放担保物，并不代表认可股权转让合同。证据5，两份判决书仅表明袁昌才、钦春荣所主张的撤销事实不存在。证据6，被上诉人只是通过言辞、传闻证据证明可能存在股权转让的一个沟通过程。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证明目的，恰恰说明了《情况说明》是受被上诉人胁迫作出的。证据7，股权转让的权利外观是需要将公司股权进行工商变更，袁昌才、钦春荣仅为债权人指定的持有人，并没有享受任何股东的权益。万光运对钦春荣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借款合同》都是虚假的，借款合同很多是空白的，很多签名不确定是其本人所签。因为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就把51%的股权卖给了袁昌才，后来公司的资金链断了，钦春荣做工作就把全部股权转让了。与程力小贷公司借款四千多万元与事实不符，总共只借了一千多万元。公司的印章以及我个人的银行卡也早就交给了袁昌才、钦春荣。万光运对熊艾国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优安公司对钦春荣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熊艾国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钦春荣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钦春荣提交的证据1、证据5、与熊艾国提交的证据2均涉及程力小贷公司与优安公司、万光运之间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的评判见本院认为部分。钦春荣提交的证据2系万光运在一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不属于新的证据。钦春荣提交的证据3与熊艾国提交的证据3均系《融资协议》，钦春荣提交了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评判见本院认为部分。钦春荣提交的证据4与熊艾国提交的证据1均系《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已经予以认定，不属于新的证据。钦春荣提交的证据6与本案基础事实相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钦春荣提交的证据7与熊艾国提交的证据6涉及系另案调解情况的反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钦春荣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无关。熊艾国提交的证据4、证据5所涉的相关事实一审已经认定，不属于新的证据。袁昌才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无关。对熊艾国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8年4月2日，万光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包括本案主债务在内的多笔债务都是以优安公司名义所借，大部分用于购买柳树淌的土地使用权，少部分用于其他投资。万光运同意以个人财产偿还上述债务。（二）2013年12月25日，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法人借字第（081）号借款合同，约定优安公司向程力小贷公司借款13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同日，优安公司向程力小贷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其将优安公司所借1300万元款项转入账号为62×××79、62×××19的万光运银行账户。同日，优安公司出具借款收款确认函，确认上述账户内收到上述借款共计1300万元，借款系从廖梦风、白雪、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汇出。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9日，白雪、廖梦凡、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分别向万光运上述两账户汇出100万元、100万元、1100万元。2014年1月28日，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法人借字第（02）号借款合同，约定优安公司向程力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2月28日。同日，优安公司向程力小贷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其将优安公司所借500万元款项转入账号为62×××19的万光运银行账户。同日，优安公司出具借款收款确认函，确认上述账户内收到上述借款共计500万元，借款系从白雪账户汇出。同日，白雪向万光运上述账户汇出475万元。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7日，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2014）年法人借字第（60）号、（26）号、（65）号、（66）号四份借款合同，约定优安公司向程力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当日，优安公司向程力小贷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其将优安公司所借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款项转入账号为62×××79的万光运银行账户。当日，优安公司出具借款收款确认函，确认上述账户内分别收到上述借款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借款系从廖梦凡账户汇出。从万光运62×××79银行账户流水看，廖梦凡于2014年7月3日、7月7日，廖梦凡转入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后转回其本人账户，万光运本人上述账户余额最终未发生变化。上述六份借款合同，均由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2014年1月8日、1月12日、2014年7月7日，优安公司分别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融资协议》6份，优安公司为解决流动资金需求和为竞拍随州市G（2012）第64号挂牌宗地交纳竞拍资金等分别向程力小贷公司融资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550万元、1200万元、500万元。上述协议约定资金风控措施包括协议签订后优安公司将公司的51%、49%的股权过户给程力小贷公司指定的持有人，待万光运担保的程力小贷公司借款及费用全部支付后由程力小贷公司持有人原数转回优安公司原有股东。万光运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四）案外人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案，要求优安公司支付代偿款4150万元及利息。该案在立案审查过程中，优安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钦春荣、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均向本院申请调解。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59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优安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前偿还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4500万元；二、优安公司为履行上述义务，自愿以其公司享有的位于随州市郊柳树淌25200㎡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三、上述第一条确定债务逾期后，优安公司同意以公开拍卖或变卖、协议抵偿等方式出让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用于履行该债务，溢价部分由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享有；不足额部分，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四、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优安公司一致同意拍卖、变卖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基准价以2014年6月24日随州方正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随州方正（2014）估字第0105号土地评估报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总价值为依据（参考期间为一年），不再另行委托评估；五、优安公司在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之前所产生的税费由该公司承担；六、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受让上述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所产生的物权变更税费由该公司承担。（五）2010年6月19日，钦春荣与湖北程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岗位是程力小贷公司，具体工作业务是信贷及催收。程力小贷公司与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大股东均为湖北程力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程力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均为程阿罗、程道江。本院认为，本案中，熊艾国就万光运对其所负借款债务以及钦春荣对万光运所负股权转让款债务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就其向万光运主张的债务要求钦春荣直接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有责任就代位权诉讼所涉的主债务和次债务数额明确，来源合法以及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损害等事实举证加以证明。本案中，熊艾国就其主张的万光运对其所负债务借款金额明确以及钦春荣对万光运所负股权转让款债务的真实性成立，未完成应有的举证义务，理由如下：（一）关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的主债务。第一，关于债务主体。万光运是否为该项债务之债务人，系本案中熊艾国和钦春荣之间存在的一项重要争议。经审核，熊艾国在起诉时明确载明，其与优安公司、万光运签订的融资承建的合同，万光运在一审询问时称其用优安公司名义借款，所借款项主要用于优安公司。即便万光运自认其具有债务人身份，但优安公司为该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和实际用款人。第二，关于债务发生。熊艾国主张70万元，主要基于万光运个人答辩、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内容的认可。根据熊艾国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主张，70万元中的40万元是2012年6月28日交纳工程保证金。结合双方2012年12月12日才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交纳保证金，该项40万元保证金先交纳后订约，且已经交纳的保证金未依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2%计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常理。第三，关于债务偿还。熊艾国主张70万元债务均未偿还，但万光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提交的债务明细中列明，已付3-5万元的性质不明。熊艾国万光运对主债务总金额虽认可，但其陈述的偿还事实对本案事实存在影响。本案还款及剩余借款本金、利息情况等事实不清。（二）关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的次债务。争议主要在于案涉股权转让交易的真实性质。熊艾国主张万光运与钦春荣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钦春荣欠付股权转让款490万元；钦春荣主张万光运是股权让与担保，钦春荣代持股权，无支付真实价款支付义务。首先，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一系列借款合同且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后最终签订。熊艾国虽然主张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以转入又转出的方式制造转款凭证。经审核相应的银行流水，程力小贷公司后四笔借贷虽存在转入转出情况，但2013年12月25日的借贷事实存在，万光运在庭审虽陈述借贷金额没有四千多万元，仅一千多万元，未否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事实。熊艾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完全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万光运代表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订立的融资协议中，有以万光运持有的优安公司49%股权过户给程力小贷公司指定人员的融资风控措施内容。虽然熊艾国以融资协议无债权让与担保双方签字为由主张虚假，因万光运在庭审中最终认可融资协议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代表了优安公司。熊艾国主张该融议协议是万光运与程力小贷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外，熊艾国以借款合同、融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顺序不符合逻辑为由主张融资协议虚假。因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融资协议，以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若存在法律上的主从关系，主从合同在签订过程中是一个整体，实践中并无固定的签订顺序。因主从合同关系存在，而将主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固定为先主合同后从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从担保情况看，程力小贷公司与优安公司之间所有借贷的担保人是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程力小贷公司的股东是湖北程力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湖北程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均是程阿罗与程道江。即程力小贷公司与湖北程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程力小贷公司与优安公司借贷中，债权人的关联企业为涉案债权提供担保，债务人若未提供任何担保不合常理。综上，程力小贷公司与优安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有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万光运在失去公司控制权后仍在积极为优安公司参与土地使用权竞拍融资、经手办理交纳保证金款等事务性工作，在借贷本息不断增多的情况，签订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交易符合公司股东以股权作让与担保为公司借款的交易特征。熊艾国主张钦春荣在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多次自认受让了股权，且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了钦春荣与万光运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因存在股权转让合同本身属于股权让与担保的组成部分，钦春荣选择以欺诈、显失公平为由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另外，熊艾国主张钦春荣参与了公司决策并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处理了公司的全部财产。因程力小贷公司指定钦春荣为股权持有人，是为了保障其债权实现。在优安公司与程力小贷公司的债权债务到期后，钦春荣以实际股东身份参与公司资产处置偿还债务的行为是否给实际股东造成损害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虚伪意思表示，交易实质为让与担保具有较高的事实盖然性。因此，熊艾国主张钦春荣支付案涉股权交易为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钦春荣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熊艾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熊艾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