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2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志刚，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蒙学浩，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19）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刚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20年6月5日以京顺检一部刑变诉（2020）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26日中止审理，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20年5月27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芳、检察官助理黄勤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志刚及其指定辩护人蒙学浩，被害人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至9月，被告人吴志刚虚构承接漫展、汽车试驾、网络口碑维护等项目为由，陆续骗取肖某（男，30岁，北京市顺义区人）人民币共计650万元，并将上述钱款用于网络赌博。经肖某催要，吴志刚于2019年9月2日归还肖某人民币52.5万元。被告人吴志刚于2019年9月10日至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投案。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肖某对被告人吴志刚刑事部分的意见为要求依法判处，尽快退赔损失。庭审中，被告人吴志刚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当庭辩解称：1.其自动投案系一时冲动，为了安抚肖某情绪，也为了自己躲清静，并非认为自己确有诈骗行为。2.其和肖某属于借贷关系，且其名下有房产，具备还款能力。3.其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没参与网络赌博，自肖某处借到的钱均用于投资项目了，张某、唐某是其合作伙伴李某指定的收款人，给二人转账是为了做项目。4.其提供给肖某的合同虽不是项目中真实签订的合同，但其主要是为了让肖某看一下实施细则。综上，其不构成诈骗罪。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吴志刚具有初犯、偶犯，主动投案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志刚与被害人肖某（男，30岁，北京市顺义区人）系同学关系。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吴志刚向被害人肖某虚构其承接了2019年全球邀请赛（上海）项目，后以投资、借款的名义分三次骗取被害人肖某人民币240万元。2019年8月1日，被告人吴志刚向被害人肖某虚构其承接了2019上海通用汽车试驾项目，后以投资、借款的名义骗取被害人肖某人民币200万元。2019年8月8日，被告人吴志刚向被害人肖某虚构其承接了2019年IMC上海站系列项目，后以投资、借款的名义骗取被害人肖某人民币170万元。后应被害人肖某要求，被告人吴志刚就以上三笔款项为其出具借条，并约定还款付息等事项。2019年9月4日，被告人吴志刚向被害人肖某虚构其承接了上汽通用雪佛兰车型口碑维护项目，后以投资的名义骗取被害人肖某人民币40万元。2019年8月23日、8月30日、9月4日，被告人吴志刚为取得被害人肖某信任，共向其提供六份虚假电子合同。被告人吴志刚将上述钱款用于网络赌博。经被害人肖某催要，被告人吴志刚于2019年9月2日归还肖某人民币52.5万元。被告人吴志刚于2019年9月10日至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投案。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人吴志刚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京2019顺不动产权第×××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吴志刚的供述：（1）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基本稳定，摘录如下：2018年5月我从北京×××公司离职之后想利用自己原来的客源单干。2018年5月—2019年1月向高中同学肖某借钱合作了三次展会的活，月利息3%，利润五五分成，我都给肖某结账了。2019年1月之后我就没活了。2019年5月我开始在和记娱乐网站赌博，到7月20日输光了我的积蓄五六十万元。我想回本，就开始骗肖某。我当时正在谈一个展会项目，但仅是口头谈的，没有合同，我跟肖某说办这个项目需要启动资金，同意给他每月3%的利息和利润五五分成，肖某同意了，给我转了三个八十万元，这个活没有谈成，我没跟肖某实说，这些钱拿去赌博全输了。接着，我又虚构做项目，向肖某拿了200万元，这次他让我发合同，我做了两份假电子合同，一份指向第一个240万元的项目，一份指向这个200万元的项目，这200万元到手后也让我赌博输光了。我又虚构第三个项目，我依然发了一份假的电子合同，拿了肖某170万元，这笔钱也被我赌博输光了。第四次我虚构办展会的项目，发了假的电子合同，拿了肖某40万元，也是赌博输了。以上这些钱是肖某和他朋友姚某、谢某、单某向我三张银行卡转账支付的。后来，肖某找我要钱，我给了他52.5万元。（2）其于2019年12月9日在检察机关供述称：我不是故意坑害肖某，我们是签了借条的，我投案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我不清楚我的行为在法律上是借款还是诈骗，如果能出去我愿意偿还。第一次借款的情况：2019年7月底，我有一个叫李某的客户说上海有个动漫展问我干不干，我问肖某干不干，肖某说干。我跟李某当时还没有说定，但我跟肖某说的是项目已经开始干了。我说需要80万元，第二天肖某就把钱转给我了，此后我又跟肖某要了两次80万元，这期间我去了二次上海和李某谈合作，过了一周，李某说活儿没成，此时我已经收了肖某240万元，这些钱用于网络赌博了。后来，我给肖某打了240万元的借条。此后，我为了拖延还款时间，给肖某提供了两份关于“全球邀请赛”的电子合同，这些合同是我之前工作单位的合同，我就改了一个日期，不是真实存在的。第二次借款的情况：李某跟我说有个宝骏汽车试驾的项目，我跟肖某借了200万元，但是一周左右李某说活儿没干成，这些钱我用于网络赌博了。我给肖某提供了一份关于“上海通用汽车试驾”的电子合同，也是我原来单位的合同，我自己改的，不是真实的。第三次借款的情况：我以漫展的名义向肖某借款170万元，这个漫展项目不存在，肖某分三笔80万元、50万元、40万元支付的，这些钱我用于网络赌博了。我提供了一份关于“IMC上海站项目”、一份关于“AV设备及场地搭建”的电子合同，也是我原来单位的合同改的，不是真实的。第四次借款的情况：我以雪佛兰网络口碑维护的名义向肖某借款40万元，这个项目不存在，这些钱我用于网络赌博了。我提供了一份关于“雪佛兰汽车口碑维护”的合同，也是我原来单位的合同改的，不是真实的。我是2019年7月开始参与网络赌博，我通过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平安银行账户向赌博网站指定的户名为张某、唐某的账户共转账一千多万元。我和爱人共有的位于顺义区马坡地区的一套房产抵押了270万元，其中200万元偿还了以前的抵押贷款，剩下的还了肖某52.5万元。2.被害人肖某的陈述：吴志刚是我高中同学。2019年3月至5月，我跟吴志刚合作了几个项目，我投资500多万元，他还给我本金后又分给我45万元利润。2019年7月的一天，吴志刚说有投资缺少本钱，找我借钱，利息和利润我俩一人一半，我同意了，从此至2019年9月，他以做动漫展、汽车试驾，电子竞技邀请赛、论坛口碑维护等名义分多次向我借款650万元，吴志刚收到钱之后给我打了总计560万元的借条。应我的要求，吴志刚陆续给我发了7个电子合同。我将钱转到他三张银行卡上，其中有几笔是我向同事借的，他们直接打给吴志刚的。吴志刚于2019年9月还了我50万元。3.证人王某的证言：我与吴志刚2017年结婚。吴志刚自2019年2月后一直在家待着，他跟我要钱说干项目，具体干什么不清楚，他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后来听说他跟肖某借钱去赌博了。吴志刚唯一的资产就是马坡的房子，2019年9月1日被他抵押了270万元，其中200万元还了之前这套房子的抵押贷款，剩下的还了肖某，家里没有能力替他退赔。4.证人谢某的证言：我是肖某的同事。2019年8月16日肖某说他的朋友吴志刚缺钱，要跟他借，肖某手里也没钱，就跟我借，我当时只有一笔8万元的理财能动，就按照肖某的指示直接打给吴志刚了。现在肖某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他说他被吴志刚骗了。5.证人姚某的证言：我是肖某的同事。2019年8月16日，肖某向我借款40万元，他让我直接转账给吴志刚。我于当日给吴志刚转了四笔5万元，于2019年9月4日给吴志刚转了四笔5万元。肖某现在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他说他被吴志刚给骗了。6.证人单某的证言：我是肖某的同事。2019年8月16日肖某向我借款12万元，他让我直接给吴志刚转账，我于当天给吴志刚转账12万元。肖某现在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他说他被吴志刚给骗了。7.电子合同打印件证明吴志刚给肖某提供关于“上汽通用雪佛兰车型口碑维护”、“2019年IMC上海站”、“全球邀请赛运营”、“2019年全球邀请赛场地搭建”、“2019年上汽通用汽车试驾”、“AV设备及场地搭建”电子合同的情况。8.吴志刚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肖某兴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单某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姚某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谢某杭州银行补制入账证明证实：⑴2019年7月24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80万元，2019年7月26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80万元，2019年7月26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30万元，2019年7月27日肖某向吴志刚分十次转账50万元（10×5万元），共计240万元。⑵2019年8月8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200万元。⑶2019年8月9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80万元，2019年8月12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50万元，2019年8月16日谢某向吴志刚转账8万元，2019年8月16日姚某向吴志刚转账20万元，2019年8月16日单某向吴志刚转账12万元，共计170万元。⑷2019年9月4日姚某向吴志刚转账20万元，2019年9月5日肖某向吴志刚转账20万元，共计40万元。⑸2019年9月2日吴志刚向肖某转账52.5万元。⑹2019年7月至9月吴志刚向张某、唐某的账户共计转账2000余万元。9.借条复印件证实：⑴2019年7月24日吴志刚为肖某出具借款金额为24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⑵2019年8月9日吴志刚为肖某出具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⑶2019年8月9日吴志刚为肖某出具借款金额为17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9日。10.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恢复、提取吴志刚、肖某手机微信信息的情况。其中2019年9月10日，王某问吴志刚“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干什么了？”，吴志刚回复称“没干活，赌博了”。还可证明，自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9月10日，吴志刚通过微信向肖某提出其承接了四个项目，确保挣钱，要求肖某投资，肖某转账后要求吴志刚出具借条，还要求发送每个项目签订的合同，吴志刚陆续发给肖某六份电子合同，后吴志刚逾期未能还本付息，肖某多次催要，吴志刚均承诺近期就可回款，并一再以合作方未能结算或者项目出了问题拖延还款时间，肖某建议吴志刚抵押房产借款还钱，吴志刚说出其马坡房产已经抵押了200万元，后二次抵押借款270万元，还清上笔贷款后，返还肖某52.5万元，至2019年9月10日，吴志刚承认其系诈骗肖某，并于同日至公安机关投案。1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民警于2020年6月4日电话联系唐某，其称自己在广西老家务农，对于尾号为7879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没有印象了，不是其本人在使用，其没听说过吴志刚这个人，其本人没有到过北京，该队经在公安网查询，未查询到唐某在京活动轨迹。另，该队未联系到张某，经检索未查询到张某2013年之后在京活动轨迹。12.张某、唐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二账户频繁有大额资金转入，且资金转入后很快被转出的情况。13.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吴志刚投案案发的情况。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志刚于2019年9月10日自动投案的情况。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吴志刚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吴志刚当庭发表的无罪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吴志刚自动投案后直至本院送达起诉书时，均承认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项目骗取肖某钱款后用于网络赌博的事实。庭审时，吴志刚称所有项目均是真实存在的，其打给张某、唐某的钱款是投资款，不是赌博款。经查，吴志刚庭前的有罪供述稳定，且能与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未发现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吴志刚不能说出中间人李某及收款人张某、唐某的基本信息，唐某亦称不认识吴志刚，吴志刚向唐某、张某转账呈现出的特点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习惯且明显高于吴志刚宣称的投资款总数，其对于当庭翻供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审前所做有罪供述应当予以确认。综合在案的被告人吴志刚有罪供述、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吴志刚、肖某及三名证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恢复数据等证据，足以证实吴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已经承接四个项目并签订合同的事实，向被害人肖某许诺高额回报及利息，并收取肖某巨额款项，后随即用于网络赌博；吴志刚为拖延还款时间及继续取得肖某信任，伪造六份电子合同提供给肖某；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吴志刚经肖某多次催要，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还款，最终抵押房产后也仅能归还52.5万元（该款可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其实际犯罪金额为597.5万元）。现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吴志刚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款的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吴志刚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吴志刚犯有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吴志刚自动投案，故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志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32年9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吴志刚退赔被害人肖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百九十七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在案查封的被告人吴志刚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京2019顺不动产权第×××号）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杜学禄审判员  刘伟果审判员  张 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