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鑫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勐焕路11号财富中心写字楼14F。法定代表人：柴大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冰，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谢娇，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路698号。法定代表人：李春甲。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寅，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人磊，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芒市鑫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冰，被上诉人方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寅、王人磊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诉争的《成套设备购销合同书》签订于2012年2月24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3年3月17日。根据签订合同当时的2年诉讼时效，上述合同项下的所有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安永华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芒市鑫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余额确认函》的次日，即2018年1月6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首先，该事务所发函的主要效用是为达到审计询征，搜集财务报表的一种审计证据，不能作为双方主张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述函件是事务所发送给被上诉人，并非是上诉人直接发送，上诉人根本没有经手，该行为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的规定。2.双方交接设备后，由于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以发函件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发送过督促函件，被上诉人认可其以回函的形式认可有履行售后的义务，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售后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调查不清，反而将调查重点放在双方都未予主张的自行维修的事实上，并判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舟公司答辩称，事务所函件的发送主体是上诉人，非事务所，该函件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因此函件可以起到中断诉讼时时效的作用。上诉人认为函件是其委托事务所进行审计询证，并不能代表其对账，但委托关系的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因此函件可以起到对账的作用。上诉人认为函件是财务工作所需，财务工作是其内部事务，但该函件在客观上起到对账作用，亦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除上述函件外，上诉人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过部分欠款2万元，因此即使没有上述函件，诉讼时效也未经过。从我方的证据可看出，2013年7月29日双方已经对设备验收合格并且交付使用，此后上诉人没有提出过质量异议，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完成了所有的售后服务，且现已到了应当支付尾款的时间，经被上诉人多次催告，上诉人不予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共计39068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原告方舟公司（乙方）与被告鑫地公司（甲方）签订《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成套设备（运输机、浮选机、给矿机、球磨机、起重机等），合同总报价为9400000元。支付：预付款：2820000元（合同总价的30％），于合同签订之日内付至乙方，合同生效。乙方自收到该笔预付款的次日开始组织生产甲方所购产品。乙方向甲方书面说明安装施工条件，甲方确认工地现场能满足安装施工条件(水电路)，在需要发货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接到书面通知后作详细的施工组织计划安排。发货前甲方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到乙方工厂验货，同意发货并支付货款：6110000元(合同总价的65％)给乙方，乙方组织相应部门进行发货，乙方安装人员组织进场，乙方安装人员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付清合同总价95%的款项后十个工作日内，开具合同总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余尾款：470000元(合同总价的5%），该尾款自安装调试完毕6个月或设备出厂12个月，以先到条件为准，即保修期届满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交付地点为甲方工地现场，乙方负责运输。乙方保证其向甲方提供的产品己经获得必要的生产许可，出厂时已经检验合格。产品质保期为：在从工厂发货给购买者12个月或是货物调试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的9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在质保期内设备在正常维护和正常使用情况下，若由于乙方设备质量问题，乙方服务人员接通知后于两个工作日内到达现场服务，尽快完成修复工作；若部件无法修复，乙方应免费更换及安装损坏部件或整机，所需的材料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本质量保证不包括产品正常易损件零件的正常磨损）。甲方如未按规定日期向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甲方应偿付乙方付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一切损失。2013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原球磨机厂房球磨车间考虑到以后吊车上下货的方便，在原有的基础上向精矿堆场方向增加了一跨（跨距14.5米，长度5.5米），根据现场嘖况进行合理的布局，保证吊车能进出下货;同时与球磨车间对应的粉料仓车间，在原有的基础上向精矿堆场方向增加了一跨（跨距11.7+14.5=26.2米，长度5.5米，新增面积144.1平方米）。从柱子向外挑出1.2米，厂房遮盖面积共计需要增加175.54平方米。2、原厂房存在漏雨的不足之处，由甲、乙双方相关技术人员现场确定相关的尺寸后进行整改完善，此部分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详见整改后的厂房图）。3、厂房增加部分的工程、材料费用共计：123984元，此部分费用由乙方施工完毕，经甲、乙双方验收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3年3月16日，被告出具验收意见，载明：空载及负载运行数据符合技术要求。2013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工程设备移交清单及项目审查意见》，原告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2013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督促函，载明：因浮选电机问题，要求原告更换电机。2013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回复函，载明：准备全新的电机轴承和电机专用防锈漆，到现场对所有的电机进行更换轴承的同时对电机进行防锈处理。我公司承诺，经我公司处理后的电机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一年之内如果再出现损坏的电机，我公司免费无偿更换全新的电机给贵公司。2018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账户余额确认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结存367734元。原告回复被告载明：至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390684元，我公司已收款欠贵公司配件22950元发票未开（2018年1月29日开发票）。原被告确认双方之间就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涉及的总金额为9523984元。双方分别签订六个案外合同，涉案金额为4733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付款凭证，被告共计付款9207330元，分别为2012年3月9日2000000元、2012年4月10日4000000元、2012年7月25日1500000元、2012年8月31日1430000元、2014年8月14日100000元、2014年9月16日50000元、2014年10月15日9000元、2014年10月28日10000元、2014年10月28日7480元、2014年12月2日3700元、2014年12月26日4200元、2015年1月26日50000元、2017年4月11日17000元、2017年8月15日5950元、2017年9月25日200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不要求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涉案合同涉及总金额为9523984元。案外合同涉及金额47330元，被告已经支付9209330元，尚欠363984元。但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向原告出具账户余额确认函，确认欠付原告货款367734元。故以当事人自认确定尚欠货款金额。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余尾款470000元(合同总价的5%)，该尾款自安装调试完毕6个月或设备出厂12个月，以先到条件为准，即保修期届满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原告出售的设备于2013年3月17日调试完毕交付使用。现已经达到支付条件，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363984元。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货款的观点，对此，被告2013年7月向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后，之后再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出过质量问题的异议，并陆续支付设备款项。同时，被告陈述自行维修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向原告发出确认函，原告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确认。给予被告十五天的付款宽限期，被告应当于2018年2月14日前向原告付款而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同时，被告不要求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确认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针对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2018年1月5日向原告发出欠款确认函，函件中确认尚欠原告货款，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1月6日开始计算，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诉至本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芒市鑫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7734元；二、被告芒市鑫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以36773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昆明方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鑫地公司无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方舟公司补充提交了：1.《关于芒市鑫地矿业有限公司选厂浮选机电机处理意见回复函》、《浮选系列设备使用情况记录表》，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完整，我方还有一部分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手写同意处理方案的内容。记录表的内容证实我方已经进行了整改，售后服务已经完成。2.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来账凭证，证明：2017年9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欠款2万元，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起诉之日的诉讼时效未过。上诉人鑫地公司质证认为：1.回复函不是原件，与我方保存的原件有出入，对我方工作人员手写的内容不予认可。回复函仅能证明对方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施了具体处理行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记录表为复印件，模糊不清，我方不予认可。2.因双方处理涉案的合同外，还分别签订过六个案外合同，因此信用社的凭证仅能证明我方支付了2万元设备及备件款，不能证明该2万元就是涉案合同的款项，不能达到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回复函上均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手写体部分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记录表无相应证据原件与之印证，本院不予认定。信用社的凭证，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上述证据是否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综上，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提出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是否有相应的依据？针对争议焦点1，经审查，2018年1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账户余额确认函”，该函件中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对该项事实并不否认，因此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上诉人提出该函件为“安永华会计师事务所”发出，并非由上诉人发出的主张，与上述函件载明的内容不相吻合，故本院对此该项上诉观点不予确认。函件中，上诉人认可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结存其他应付款为367734元。被上诉人的回复内容为：至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390684元，我公司已收款欠贵公司配件22950元发票未开（2018年1月29日开发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作出本案应以2018年1月6日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提出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是否有相应的依据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形成于2013年7月3日的《鑫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对选矿厂浮选机电机处理意见督促函》，形成于2013年7月29日的《关于芒市鑫地矿业有限公司选厂浮选机电机处理意见回复函》，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设备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处理的事实。再从被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双方在2013年年底前，就设备的检查、修复等事宜有过函件往来，此后就无设备仍存在质量或者需要修复等证据，而只有上诉人在不同时间段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证据，由此，上诉人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作出的相关认定及处理等，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上诉人芒市鑫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