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68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幸福花园教师住宅小区二期8幢4D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0355T。法定代表人：李华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技术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苏学海，男，1966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白美云，男，197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学海、白美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被上诉人苏学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美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按调解书执行，由白美云承担支付责任，铭辉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学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苏学海起诉白美云、铭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在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时，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了合法有效的调解，苏学海与白美云在自愿协商调解一致的情况下，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制作签发了（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系苏学海自愿签字认可并签收的法律文书，调解程序合法有效。2、苏学海与白美云本着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进行调解，苏学海申请撤回对铭辉公司的起诉，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根据苏学海的请求，同意苏学海的撤诉申请，制作签发了同意苏学海撤回对铭辉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程序合法有效。3、苏学海起诉白美云、铭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是不得反悔并申请再审的法律文书。4、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证明白美云及相关的当事人已领取了相关的款项，领取款项的金额得到了法律的认可，领款的金额在该判决中能够反映。5、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违背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严重侵犯了铭辉公司的合法权利。白美云曾经因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在铭辉公司中标的姚安县2013年公共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中，白美云多领取了工程款约200万元，却没有支付给相关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员，白美云私自侵吞工程款蒙骗农民工，组织虚假农民工三四十人并煽动其闹事，白美云虚开欠条，利用虚假农民工冒领农民工工资。后白美云失踪，造成工程建设停工。在业主方多次催促下，铭辉公司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设法筹措资金亲自指挥施工才将此项目工程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交付业主。6、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申3号裁定书，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并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违反了法律法规。启动再审，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7、苏学海的再审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8、苏学海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苏学海主张的工程款金额68256元存在弄虚作假，铭辉公司已代白美云支付了17064元。白美云一分钱都没有支付给苏学海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苏学海仅依据白美云出具的欠条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苏学海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并作出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将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的法律文书进行再审违法，判决明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学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美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5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再审，并判决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改判由铭辉公司给付苏学海工程款68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铭辉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2013年6月29日，铭辉公司与东河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承包协议约定，铭辉公司同意由东河公司组建成立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经理部，全权承担本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为李共章。2013年4月11日，东河公司又将此工程委托承包给白美云负责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委托方式为：东河公司委托白美云施工或做工及材料购买一次性从开工放线至竣工验收包断给白美云施工到交业主使用为止。2013年7月7日，东河公司与白美云另行签订公章使用协议，双方对铭辉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印章使用范围作了明确约定，该印章使用人为工程技术负责人白美云，使用范围只限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施工中材料填报盖章专用，严禁用该项目印章签订各类合同、赊购材料和赊钱贷款，超出使用后果自负。2014年5月，白美云将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中的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包给苏学海施工。工程结束后，白美云与苏学海于2014年12月16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白美云差欠苏学海工程款85352.88元。2015年2月15日，白美云与东河公司人员李共章等人给付苏学海工程款17064元，剩余欠款至今未付。在再审中，苏学海只主张要求归还欠款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苏学海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铭辉公司主体是否适格？3、铭辉公司是否承担向苏学海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白美云出具2014年12月16日和2015年2月15日欠条，均未明确约定给付期限，故苏学海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铭辉公司与东河公司虽然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但两个公司系独立的主体，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名为承包，实为转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东河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白美云，白美云又将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中的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分包给苏学海施工。白美云和苏学海均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铭辉公司与东河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东河公司与白美云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白美云与苏学海签订的合同均属违法转包，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苏学海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本案涉案工程差欠工程款起诉铭辉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铭辉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针对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白美云与铭辉公司均系违法分包的当事人，白美云作为直接向苏学海分包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对欠付苏学海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铭辉公司作为违法转包工程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对白美云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涉案工程转包，系无效合同，现工程已完工，苏学海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铭辉公司、白美云支付差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再审庭审中，苏学海主张只要求铭辉公司、白美云归还欠款68000元，未超出差欠工程款总额，是苏学海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二、由白美云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苏学海支付工程欠款68000元；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白美云应付苏学海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902元，由白美云负担，再审诉讼费1500元，由白美云负担1000元，苏学海负担500元。二审中，铭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竣工证明，欲证明到2019年1月3日止，铭辉公司在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A、B幢）工程中未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铭辉公司不承担任何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责任；2、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公示，欲证明铭辉公司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和货款等支付款项的事项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了公示，铭辉公司不承担责任；3、未生效的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欲证明白美云与铭辉公司和东河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和叙述了付给白美云及相关当事人的款项金额；4、已生效的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初78号民事判决，欲证明白美云签署合同、借条、欠条的相关责任应由白美云承担，铭辉公司不承担责任。经质证，苏学海对铭辉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铭辉公司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工程竣工情况和施工单位申请退取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尚未生效民事判决，本院不予评判；证据4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铭辉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苏学海只主张要求归还欠款68000元”均有异议，认为：1、本案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是铭辉公司包给冯孝华施工完成，铭辉公司与冯孝华结算后已支付了一部分款项，还差冯孝华2万多元未付，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2、白美云与苏学海的结算情况及白美云出具欠条给苏学海的情况，铭辉公司均不清楚，铭辉公司确实支付了苏学海工程款17064元，但支付的原因是对突发事件的应急措施行为，铭辉公司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苏学海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铭辉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的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对（2018）云2325民初5号案件启动再审，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铭辉公司应否与白美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3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年8月中旬苏学海向姚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苏学海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姚安县人民法院在对（2018）云2325民初5号一案调解时，苏学海存在重大误解，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并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对（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并无不当。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铭辉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东河公司，东河公司又将此工程转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白美云施工建设，白美云又将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分包给苏学海施工，白美云与铭辉公司均系违法分包工程的当事人，白美云应承担向苏学海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铭辉公司依法应对白美云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铭辉公司认为本案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不是苏学海施工完成的辩解，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铭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