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其蔚，男，197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宝颜，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65X。负责人：杨松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其蔚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9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其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成其蔚保险金222285.1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0224.56元（暂计至2019年6月23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以上暂计共232509.7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成其蔚215914.18元；二、限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成其蔚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215914.18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清偿为止；三、驳回成其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成其蔚负担70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232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948号民事判决。成其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还应赔偿成其蔚6371元；2.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6371元的费用没有在之前的系列案件中予以主张并被确认为由，认定成其蔚在本案中再次提出主张该费用系垫付依法无据。该认定有误。第一，成其蔚支付案外人刘金平费用6371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造成刘金平、刘永平、刘锦连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为此，成其蔚支付刘金平费用6371元，有相应的医疗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第二，成其蔚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该6371元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理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辩称，对于成其蔚诉请的637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成其蔚194322.76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21591.42元）。2.本案诉讼费由成其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有关司法实践对于医疗费损失的认定有相应的规则。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以及第三十六条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可见，对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双方约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无须赔偿。一审判决对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不当。（二）成其蔚诉请利息，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支付以及应当支付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因此，成其蔚诉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基础。成其蔚辩称，对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起上诉的事项，坚持成其蔚一审起诉的意见。二审诉讼期间，成其蔚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成其蔚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均确认案外人刘金平没有就其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向法院起诉。2.关于成其蔚为案外人刘金平垫付6371元的情况。成其蔚主张，为案外人刘金平垫付款项中的1000元是应刘金平要求支付的生活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确认成其蔚提供的两张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因刘金平没有确认成其蔚垫付款项的情况，故成其蔚单凭医疗费发票无法确认垫付款项的事实；成其蔚主张垫付的生活费1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因为生活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成其蔚反驳认为，刘金平向其出具的收到1000元现金的收据没有写明具体项目，因刘金平住院7天，诊断证明书写明刘金平出院需休息一周，误工至少半个月以上，因此刘金平依法可获得的赔偿费用如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差旅费、交通费等会超过1000元。3.关于同一道路交通事故伤者另案起诉的情况：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双方驾驶员成其蔚与刘金平负事故同等责任。案外人刘永平起诉成其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1972民初1345号，根据刘永平受伤原因及产生住院、门诊医疗费及其他损失的情况，法院确定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88708.04元，扣除成其蔚垫付的20017.5元，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刘永平68690.54元。案外人刘锦连起诉刘金平、成其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1972民初1334号，法院认定刘锦莲产生住院医疗费及其他损失1620851.7元，扣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垫付的10000元、成其蔚垫付的195896.68元，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仍应赔偿刘锦连657379.18元、刘金平赔偿刘锦连757575.86元。另，对于刘锦连一案，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曾就医疗费赔偿问题提出按保险合同条款核定的抗辩。该两案判决均写明，对于垫付的费用，成其蔚可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协商理赔。在一审宣判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该两案均未提起上诉。4.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称，其向成其蔚拒赔，并不是因为刘金平没有到法院起诉而无法确定赔偿费用，而是成其蔚不同意按照保险合同条款核定的医疗费金额接受理赔。但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并未提供其核定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金额的报告或者书面意见。关于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21591.42元如何得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称是以本案一审判决确认成其蔚垫付金额215914.18元的10%计算的。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称，其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成其蔚主张垫付费用中的医疗费用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该鉴定报告供法院参考，称刘锦连的医疗费经核算应当自付费用33000余元。而成其蔚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适用的保险合同条款无效，因为属于免除保险人主要责任的条款，且没有对其告知，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第三十六条载明：“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第二十七条载明了免赔率，其中提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等。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成其蔚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当支付成其蔚的理赔款项如何确定。首先，成其蔚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为伤者垫付的款项是多少。成其蔚为事故伤者（另案原告）刘永平、刘锦连分别垫付20017.5元、195896.68元，共215914.18元，此有生效民事判决证实，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成其蔚上诉主张为案外人刘金平垫付6371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成其蔚持有并出示了2018年3月24日金额为63.2元的医疗费发票、2018年3月31日金额为5307.8元医疗费发票原件，结合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刘金平受伤的事实，本院认定成其蔚为刘金平垫付了医疗费5371元的事实。成其蔚主张另向刘金平支付了1000元现金并提供了收据。在刘永平、刘锦连作为原告的另两案中，成其蔚主张向刘永平、刘锦连垫付了费用（包括现金支付），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是基于刘永平、刘锦连向法院的自认。而在本案中，成其蔚主张垫付现金1000元，仅有落款署名为“刘金平”的收据，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确认的情况下，成其蔚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比如申请刘金平出庭作证等）予以佐证，故单凭该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刘金平支付了1000元现金。因此，本院认定成其蔚为刘金平垫付的款项为5371元，即成其蔚共计向案涉事故三名伤者垫付款项221285.18元。其次，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向成其蔚支付的理赔款项是多少。关于成其蔚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的效力，成其蔚主张其没有以签名方式确认已知悉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诉讼前也没有向其出示关于保险公司免责及减轻责任的保险合同条款。本院认为，虽然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保险合同条款文本，但并没有提供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对成其蔚的该主张予以反驳，即未能证明其已向成其蔚交付保险合同条款且成其蔚已知悉合同相关内容。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即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六条关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此情况下，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中减少10%的赔偿款项，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当支付成其蔚为案涉事故三名伤者垫付的款项221285.18元。另需指出的是，在刘永平、刘锦连作为原告的另两案中，由于刘金平不是主张权利的一方当事人，故成其蔚不可能要求在该两案中抵销其向刘金平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以成其蔚没有在另两案中主张其向刘金平垫付的费用并被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为由，认定成其蔚在本案中主张为刘金平垫付的费用属于再次提出主张，该认定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成其蔚为事故伤者垫付的费用，另两案中已明确不在该两案中确定成其蔚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各自应当对事故伤者承担的赔偿数额，而是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据此可知，虽然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另两案提出了按保险合同条款确定医疗费赔偿金额的抗辩，但另两案对此并未处理。现成其蔚主张对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本案提出的同一抗辩亦不予处理，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显示，虽然保险公司并不赞同被保险人在未经保险公司书面同意情况下自行承诺或支付赔偿金额，但是，法律并不禁止被保险人在此情况下为事故伤者垫付费用。如前所述，即使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对其与成其蔚产生约束力，但是，在本案诉讼前，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并未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核定案涉事故伤者的医疗费用赔偿金额，诉讼期间也没有向法院提供核定医疗费用赔偿金额的报告或者书面意见，即没有证据证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曾向成其蔚作出愿意支付多少理赔款项的意思表示，其却以成其蔚不同意按照保险合同条款核定的医疗费金额接受理赔为由拒绝理赔，显然其拒绝理赔的理由不充分。鉴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存在消极理赔的行为，保险合同亦为有偿合同，一审判决确定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成其蔚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合法有据。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的《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有关事宜的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其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上述援引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成其蔚221285.18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9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成其蔚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221285.18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成其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成其蔚负担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65元，由成其蔚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478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