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烈山大道99号。代表人：张公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清，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志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被上诉人彭志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鄂Ｓ×××××号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公共交通工具。《人身保险合同》7.4规定，公共交通工具指领有营运执照、以客运为目的且以收费方式合法载客的民航班机、列车（包括地铁、轻轨列车以及其它客运列车）、汽车（包括公共汽车、电车、出租汽车）、轮船（包括渡轮）。该约定清楚明了，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一审法院将非营业车辆认定为公共交通工具，将扩大公共交通工具的范围，如按一审法院逻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无存在的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将无法实施。二、上诉人彭志清不符合《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全残。根据《人身保险合同》7.1条的约定（本合同所述“全残”是指下列情形之一：(1)双目永久完全失明；(2)两上肢腕关节以上或两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3）一上肢腕关节以上或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4)一目永久完全失明及一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5)一目永久完全失明及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6)四肢关节机能永久完全丧失；(7)咀嚼、吞咽机能永久完全丧失；(8)中枢神经系统机能或胸、腹部脏器机能极度障碍，终身不能从事任何工作，为维持生命必要的日常生活活动，全需他人扶助的。上诉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彭志清构成《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全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两鉴定机构，并未以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鉴定；第二，两鉴定机构鉴定的结论，并非全残，也非一级伤残；第三，两鉴定机构鉴定的依赖为大部分依赖，而非完全依赖。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彭志清的伤情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全残。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缴费年度数为3，而缴费年度应为2。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6年，交费期间为3年，被上诉人彭志清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交纳了2年保费。根据保险合同7.2条(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指下列情形之一：(1)被保险人在交费期间内身故或全残的，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等于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止本合同所经过的整年数加1。(2)被保险人在交费期间外身故或全残的，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等于在保险单上载明的交费期间）。因本案被上诉人彭志清投保是在2015年6月，交通事故发生是在2017年2月，保险合同只经过一个整年数，故本案的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为2。彭志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车辆是公共营业车辆已经一审生效文书认定，不能因为车主未办理营业运营证书而否定营运车辆的事实。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全残，一审法院的说明很清楚，并有一审法院和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它生效文书确定。涉案保险是银行办理贷款时由银行搭售的保险，已经缴纳了3年的保费。被上诉人当时在银行办理贷款，没有向被上诉人告知相关免责义务，故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彭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全残保险金313920元（10×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或者全残交费年度数3）及保单红利，红利金额以被告公司财务的计算为准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原告彭志清与被告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签订了《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以下简称保险合同）一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原告彭志清。合同约定保险期限为6年、交费期限为3年、保险费为1万元/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464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交清了保险费。保险合同第2.4条对保险责任的约定“被保险人以乘客的身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全残，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或者全残保险金=10×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或者全残交费年度数”。2017年2月19日，大众天成（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租用涉案的鄂Ｓ×××××号中型普通客车前往枝江市，车内乘坐人员有原告彭志清等十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出院记录诊断：彭志清急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水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左侧偏瘫，认知功能障碍等。2017年11月13日，原告的伤情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彭志清目前大小便不能自控，站立、坐不稳、说胡话、记忆力差、不认识亲近的人、看人痴呆，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结论意见为：“脑外伤导致智能障碍，评定为五级伤残”。2018年1月26日，原告的伤情经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意见为：“彭志清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遗有左侧肢瘫痪构成四级伤残；致重度排尿障碍及轻度大便失禁构成五级伤残，致智能障碍构成五级伤残；一人生存期大部分依赖”。2018年5月15日，随州市曾都区残疾人联合会向原告彭志清核发了《残疾人证》，认定原告彭志清的肢体残疾为二级。尔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以原告乘坐的不是公共交通工具及原告的伤情未达到全残的标准而拒赔。为此，原告遂诉至法院。还查明，涉案的肇事车辆鄂Ｓ×××××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系张涛，其从事旅客运输，经常承接出租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乘坐的鄂Ｓ×××××号中型普通客车是否属于公共交通工具的范畴？二、原告的伤情是否达到全残的标准？大众天成（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租用鄂Ｓ×××××号中型普通客车前往枝江市，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公共交通运输。车辆是否为公共交通工具不能完全以车主是否领取了营运执照为标准，只是被告对“公共交通工具”的概念狭义的理解。且有随州市神农旅游有限公司和随州市西游神话旅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旅游公司经常租用鄂Ｓ×××××号中型普通客车运输乘客。故鄂Ｓ×××××号中型普通客车属于公共交通工具的范畴；被告辩称原告乘坐的不是公共交通工具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的伤情有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和随州市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为证，根据《保险合同》第7.1全残约定：为维持生命必要的日常生活活动，全需他人扶助系指食物摄取、大小便始末、穿脱衣服、起居、步行、入浴等，皆不能自己为之，需要他人帮助。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原告的伤情已达到身体全残的标准。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身体全残保险金313920元（10×基本保险金额10464元×全残时交费年度数3）及保单红利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伤情未达到全残的标准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原告彭志清因公共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全残的保险金313920元及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单红利。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鄂13民终46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已生效的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8刑终4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张涛作为涉案鄂Ｓ×××××号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明知该车辆系非运营车辆，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情况下，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是否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二、如果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应当支付多少保险赔偿金？关于焦点一本案保险合同赔偿范围的问题。上诉人以（1）涉案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2）被上诉人的伤情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全残的标准而拒绝支付保险赔偿金。本院认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公共交通工具的释义为：领有营运执照、以客运为目的且以收费方式合法载客的民航班机，列车（包括地铁。轻轨列车以及其它客运列车）、汽车（包括公共汽车、电车、出租汽车）、轮船（包括渡轮）。被上诉人对公共交通工具的理解为，从事公共交通运输方式的车辆。涉案的车辆系中型普通客车，从事旅客运输，经常承接出租业务，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也是接受案外人的租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虽没有依法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但作为乘坐人的被上诉人，该车辆是否取得道路经营许可，不是其决定是否乘坐该车辆的必要条件。在对保险合同中的公共交通工具产生不同的解释和理解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照该法律条款规定，本院认定鄂Ｓ×××××号肇事车辆在发生涉案的交通事故时，属于正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公共交通工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全残的释义为：①双目永久完全失明；②两上肢腕关节以上或两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③一上肢腕关节以上或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④一目永久完全失明及一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⑤一目永久完全失明及一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⑥四肢关节机能永久完全丧失；⑦咀嚼、吞咽机能永久完全丧失；⑧中枢神经系统机能或胸、腹部脏器机能极度障碍，终身不能从事任何工作，为维持生命必要的日常生活活动，全需他人扶助的。对于全残的理解，通常认为，生活不能自理即为全残。现被上诉人虽不能认定为中枢神经系统机能或胸、腹部脏器机能极度障碍，但已达到终身不能从事任何工作，为维持生命必要的日常生活活动，全需他人扶助的标准，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达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全残标准。被上诉人请求的保险赔偿金属于上诉人赔付的范围，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保险赔偿金。上诉人以涉案车辆不是公共交通工具和被上诉人未达到全残标准为由而拒绝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应当支付多少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对于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的约定为：被保险人在交费期间内身故或全残的，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等于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止本合同所经过的整年数加1。本案的保险合同约定交费期限为3年，保险费为1万元/年、交费方式为年交。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的6月13日交纳了三年的保费。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2015年6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开始生效，至2016年6月13日为合同经过的整年数一年，而至被上诉人2017年3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致全残，未达到合同经过的一年整年数，故被上诉人交费年度数应当为两年（2015年6月13日至2016年6月13日一年+1）。依照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公共交通意外全残保险金=10×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或全残时交费年度数加1，本院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公共交通意外全残保险金209280元（10×基本保险金额10464元×全残时交费年度数2）。上诉人要求按照两年交费年度数计算赔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保险金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彭志清公共交通意外全残保险金209280元及按《人保寿险惠民幸福一号两全保险（分红型）》的约定支付保单红利。二、驳回被上诉人彭志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合计1199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袁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