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81行初6号 原告林仕团，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代理人刘培福，北京市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麟街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030040358331。 法定代表人雷成才，镇长。 出庭负责人丁财忠，分管领导。 委托代理人曾锋，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晗，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林仕团不服被告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姥山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仕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培福、被告太姥山镇政府的分管领导丁财忠及委托代理人曾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仕团诉称，原告于2011年5月在福鼎市清湾修建230平方米猪场进行生猪养殖。2018年，全国多地发生了非洲猪瘟重大疫情，福鼎市太姥山镇也采取了积极的防控措施。其中，2018年12月27日，原告在太姥山镇清湾养殖的84头生猪被被告太姥山镇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扑杀、掩埋，并于2019年1月8日将原告的猪场强制拆除。原告投资十余万元修建的230平方米养殖场未补助分文，损失惨重，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要求依法赔偿，均被告知等待处理，会予以补偿，但至今没有任何进展。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严格依法履行行政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养殖场，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1月8日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坐落于福鼎市的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林仕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生猪补助款转账单，证明支付补偿款的事实， 2、猪场拆除照片，证明猪场被拆的现状， 3、邱福龙的证明及邱福龙的居民身份证，证明镇政府雇请邱福龙活埋生猪的事实， 4、原告身份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被告辩称，2019年1月2日，原告林仕团与福鼎市太姥山镇竹下村民委员会经协商自愿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扑杀生猪数量是84头，且约定原告自愿配合生猪处置完毕，并把场地交付甲方拆除关闭。原告养殖的84头生猪中，位于太姥山镇竹下村彭家岙养殖场生猪81头，青湾养殖场生猪3头。由此可见，虽然《协议书》中未明确青湾养殖场，但事实上约定的84头生猪包含了位于青湾养殖场的3头生猪，原告应依《协议书》约定配合生猪处置完毕，并把场地交付太姥山镇竹下村民委员会拆除关闭。因此，被告从未实施任何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原告位于青湾养殖场的拆除系基于《协议书》的协议行为。另原告位于青湾养殖场系违规、未经批准设立的违章建筑，也应予以拆除。综上，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姥山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 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证据1-2证明被告诉讼主体基本信息。 3、协议书， 4、《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财农[2018]98号）， 5、生猪扑杀数量确认单， 证据3-5证明被告并未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原告位于青湾养殖场的拆除系基于《协议书》的协议行为。 6、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证明原告位于青湾养殖场系违规、未经批准设立的违章建筑，依法也应予以拆除。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未履行相关程序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存在违法。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被告对证据1、4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可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提交的证据2、3因在形式要件上存在缺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5，符合作为证据应具备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但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提供的证据6法律依据系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可予以适用。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原告与竹下村委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生猪养殖场地点竹下村彭家岙，养殖户林仕团，生猪处置数量84头。二、根据财政部、农业农村部9月13日联合印发《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财农〔2018〕98号）文，强制扑杀补助标准1200元／头。你处养殖场属高风险区，是违规饲养的生猪养殖场，现决定参照以上文件执行，一次性补助标准为1200元／头，林仕团不得提出任何附加意见及要求。你处养殖场本次补助款总金额100800元。三、现林仕团已自愿配合生猪处置完毕，并把场地交付竹下村委会拆除关闭，第二次领款时应提供猪栏拆除后图片。四、竹下村委会共需支付林仕团补助款100800元，竹下村委会在林仕团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林仕团50%补助款即50400元，余款在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该协议签订后，2019年1月7日，竹下村委会向原告转账支付100800元。次日，被告组织竹下村委会干部对原告建造的坐落于青湾的生猪养殖场进行拆除，未对竹下村彭家岙的生猪养殖场进行拆除。事后，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前，2018年12月27日，被告太姥山镇政府组织竹下村委会干部对原告林仕团未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就在太姥山镇竹下村彭家岙、青湾建造的生猪养殖场的84头生猪（其中，竹下村彭家岙养殖场的生猪81头，青湾养殖场的生猪3头）进行扑杀。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太姥山镇青湾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查，原告虽曾与竹下村村委会于2019年1月2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的生猪养殖场地点为竹下村彭家岙，被告主张该协议中的生猪养殖场地点从生猪处置数量84头上可体现包含了竹下村彭家岙养殖场与青湾养殖场，只是漏填青湾养殖场。该主张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书》已就青湾养殖场拆除与竹下村村委会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自愿将青湾养殖场交付竹下村委会拆除关闭。故应认定上述《协议书》仅就生猪扑杀和竹下村彭家岙养殖场折除的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涉及本案被拆除的青湾养殖场，被告对青湾养殖场拆除行为应属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即使原告在建设涉案生猪养殖场过程中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告认定其属违法建筑，应予拆除，也应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基于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依法履行了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相关法定程序，无法证明其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鉴于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8日强制拆除坐落于福鼎市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耀楠 人民陪审员  陈 珊 人民陪审员  丁碧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王珊珊 裁判文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