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德才，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玲，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鹏锦，男，1995年10月19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礼恢，男，199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植福，男，2001年7月2日出生，壮族，广西横县人，住横县。 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因与被上诉人蒙鹏锦、黄礼恢、谢植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死者肖某（上诉人儿子）在游泳过程中溺水死亡，属意外事故，并非邀请其参加游泳的三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不当。1、肖某（上诉人儿子）在事故发生之时已满17周岁未满18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这一事实不以从肖某的长像外表判断其是否成年而有所改变。而且被上诉人蒙鹏锦、谢植福与肖某认识时间达一年多，知晓肖某刚初中毕业，在事故发生之时是未成年人。肖某在事故发生之时是未成年人，以他的年龄和智力，尽管知道自己的水性差，去野外下河游泳存在一定风险，但有三位已经成年的被上诉人在场监护，应该没有问题，也符合未成年人野外游泳的要求。2、三被上诉人是成年人，当他们实施了邀请未成年人肖某到河里洗澡游泳的行为时，就依法产生了对肖某的监护义务。但当未成年人肖某下到河里往河中心走时三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尽到提示、劝阻、施救的监护义务，导致了未成年人肖某的死亡，依法有不可推脱的主要过错。尽管蒙鹏锦提议去游泳时问过肖某是否会游泳，但肖某因为未成年，又见有三个已经成年的被上诉人的保护才自信没有危险而参加游泳，这恰恰是肖某因为未成年的幼稚表现。原审判决却把肖某这一行为违法对冲、抵消法律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违反立法本义也不为社会所接受。原审判决以无过错责任下判，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蒙鹏锦、黄礼恢、谢植福辩称，坚持一审期间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317647.72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之子肖某，2002年2月14日出生，是被告谢植福姐夫的表弟。2019年7月29日，被告谢植福去桂林考驾照，死者肖某称去桂林办事，于是两人结伴从平乐前往桂林，到达桂林后，两人找到被告谢植福姐夫的好友蒙鹏锦，被告蒙鹏锦带被告谢植福及死者肖某去其朋友被告黄礼恢在桂林市灵川县的门面处吃晚饭。被告黄礼恢此前并不认识死者肖某及被告谢植福。因天气炎热，被告蒙鹏锦提议先去漓江游泳再回来吃饭，并询问肖某是否会游泳，肖某回答会点。随后被告蒙鹏锦驾驶一辆电动车搭乘被告黄礼恢，肖某与被告谢植福轮流驾驶一辆燃油助力车，由广西桂林市灵川县驶至桂林市叠彩区。被告蒙鹏锦、黄礼恢先下水，肖某、被告谢植福后下水。肖某下水往河中走时，因水流过急，被水冲走，被告蒙鹏锦、黄礼恢、谢植福三人先后对肖某进行了救助，但均未成功，被告谢植福即拨打119救援电话，并沿河岸进行找寻未果。2019年7月31日上午8时30分，肖某遗体在桂林市漓江郡府前的漓江河中被发现，同日火化。2019年7月31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出具死亡证明[(星)公死亡证字[2019]第050号]，肖某死亡原因为生前入水。原告认为肖某尚未成年，其溺水身亡是三被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造成损害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该案中，死者肖某在事故发生之时已满17周岁,虽尚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从其外表难以判断其是否成年。以肖某的年龄和智力，肖某应知道自身水性的好和差,以及应当能预见去野外下河游泳存在的潜在危险,但其疏于自我安全保护,在四人结伴去河边游泳时，没有拒绝，可见，其自身因素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的根本原因。其在游泳过程中溺水死亡，属意外事故，并非参加游泳的三被告的不当行为造成。肖某溺水后，三被告均已尽力进行了积极的施救，并及时拨打了救援电话，只因能力所限没有完成救援意愿。肖某溺水身亡为意外事故，并未因三被告过错导致，三被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肖某溺水死亡，给二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虽然三被告与肖某结伴到漓江的游泳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肖某溺水死亡的后果，但如果没有三被告的结伴，肖某也不会独自去河里游泳。鉴于肖某系在与三被告结伴游泳过程中溺水死亡，根据公平原则，三被告依法应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三被告的给付能力等情况综合考虑，确定由三被告各自补偿二原告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蒙鹏锦、黄礼恢、谢植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补偿原告肖德才、黄丽玲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原告肖德才、黄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原告肖德才、黄丽玲负担。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9年7月29日，谢植福与死者肖某去桂林办事，找到蒙鹏锦，蒙鹏锦带谢植福及死者肖某去其朋友黄礼恢在桂林市灵川县的门面处吃晚饭。因天气炎热，蒙鹏锦提议先去漓江游泳再回来吃饭，随后四人到桂林市叠彩区游泳。肖某下水往河中走时，因水流过急，被水冲走，蒙鹏锦、黄礼恢、谢植福三人先后对肖某进行了救助，但均未成功，谢植福即拨打119救援电话，并沿河岸进行找寻未果。2019年7月31日上午，肖某遗体在桂林市漓江郡府前的漓江河中被发现。事发时，肖某已满17周岁,虽尚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以肖某的年龄和智力，肖某应知道自身水性情况,应当能预见并认识到去野外下河游泳存在的潜在危险,但其疏于自我安全保护,导致溺亡，故，其自身因素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蒙鹏锦作为游泳的提议者，主动邀约肖某等人去漓江游泳，并带领肖某等人前往不适宜游泳的桂林市叠彩区进行游泳。因此，被上诉人蒙鹏锦作为游泳的提议者，主动邀约者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被上诉人蒙鹏锦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上诉人蒙鹏锦应当对造成肖某溺亡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计算问题。1.上诉人主张丧葬费33228元（按照2018年度广西区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月×6个月），该费用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226500元（2018年度广西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325元/年×20年），该费用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3.误工费684.72元（6天×广西区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工资41654÷365元），上诉人主张因处理肖某溺水后事故，误工6天，本院予以确认； 4.交通费2040元（4部车×360元/部＋运骨灰车600元），该费用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正式的票据，本院不予确认； 5.住宿费470元（2019年7月29日300元＋次日17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显示上诉人支付的住宿费为256元，本院确认住宿费256元； 6.殡葬服务费1960元，该损失应当属于丧葬费损失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 7.其余费用2765元[(2019年7月30日早餐30元＋肖某遗体清洗及衣物等1850元＋寻找遗体工钱600元)]，上诉人主张的该损失，有些不属于法定的损失计算范围内，部分亦应当属于丧葬费的损失范围，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损失合计为260668.72元，由被上诉人蒙鹏锦对以上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52133.74元。考虑到被上诉人蒙鹏锦对造成肖某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蒙鹏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故，被上诉人蒙鹏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133.74元。 肖某溺水后，三被上诉人均已尽力进行了积极的施救，只因能力所限没有完成救援意愿。被上诉人黄礼恢、谢植福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黄礼恢、谢植福的给付能力等情况综合考虑，确定由黄礼恢、谢植福各自补偿上诉人10000元。黄礼恢、谢植福未提出上诉，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谢植福表示愿意补偿上诉人30000元，且谢植福与肖某存在亲属关系，谢植福的表示说明其具备相应的给付能力及个人意愿，故本院确认谢植福补偿上诉人30000元。对于一审判决由黄礼恢补偿上诉人10000元的数额，不再变动。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蒙鹏锦赔偿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133.74元； 三、被上诉人黄礼恢补偿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经济损失10000元；被上诉人谢植福补偿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经济损失3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负担1600元，由被上诉人蒙鹏锦负担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上诉人肖德才、黄丽玲负担4917元，由被上诉人蒙鹏锦负担1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