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0973号原告：美光钻石（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701号中国钻石交易中心大厦312室。法定代表人：OFERMIZRAH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春伶,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英俊，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第三人：完美典范钻石珠宝（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南大街12号3号楼H2-H18号。法定代表人：梁英俊，总经理。原告美光钻石（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光钻石公司）与被告陈春伶以及第三人梁英俊、完美典范钻石珠宝（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典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美光钻石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京02民终1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京010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光钻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榕、谭云进，被告陈春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铨，第三人梁英俊及第三人完美典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英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美光钻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陈春伶对梁英俊、完美典范公司在（2016）沪0115民初58726-587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货款2717856．7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016）沪0115民初5872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9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30980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2795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1442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3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33064．2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61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受理费43050元，二审受理费43050元，公告费3360元，财产保全费1147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陈春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陈春伶与完美典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英俊曾是夫妻关系。美光钻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于2016年6月2日向完美典范公司和梁英俊提起诉讼，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58726-58731号民事判决书。后完美典范公司和梁英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沪01民终8797-880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判令梁英俊因个人财产与完美典范公司的财产高度混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1月6日，美光钻石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但经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后，至今尚未发现完美典范公司和梁英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美光钻石公司在上述案件二审过程中获悉，梁英俊为达到逃避债务、不履行生效判决的目的，在美光钻石公司于2016年6月2日起诉后的当月，即2016年6月30日与陈春伶协议离婚，并将房产等主要财产全部转移给陈春伶。诉争债务产生于陈春伶与梁英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梁英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春伶辩称：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不是另行起诉案件，故应围绕原审诉状的诉求及事实和理由展开，美光钻石公司在重审中增加诉求于法相悖。二、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春伶依法不应为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美光钻石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主债务人是完美典范公司，主债务形成于2015年3月之后，而陈春伶与梁英俊自2015年4月起分居，因此，案涉债务与陈春伶无关。（二）案涉债务系因梁英俊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完美典范公司财产，而被推定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进而被判令应为完美典范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债务，其性质有别于以梁英俊个人名义直接对外所负的债务。在该背景下评判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从严把握。（三）该债务是因美光钻石公司向完美典范公司出售货物形成的，可以证明该负债所得的是用于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而不是用于陈春伶与梁英俊夫妻的共同生活。（四）美光钻石公司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取代，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五）从《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内容看，案涉债务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债务不是陈春伶共同举债的，不属于“共签债务”，也未经陈春伶认可。美光钻石公司以“1801号房屋”抵押贷款和质押为由，认为讼争债务是陈春伶和梁英俊共同意思表示的主张，完全是歪曲客观事实：一方面，用“1801号房屋”抵押贷款，是梁英俊处分自己共有房产的一种形式，不能以此推定陈春伶共同经营完美典范公司；另一方面，美光钻石公司关于陈春伶同意以“1801号房屋”质押的说法不仅没有证据证明，相反却与陈春伶提供的证据相悖。2、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是完美典范公司购买货物形成的，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形成的，同时，案涉债务数额巨大，也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1）美光钻石公司关于陈春伶没有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陈春伶的母亲张玉兰自2011年12月起，持续地向陈春伶提供生活资金及其他经济上的帮助。（2）美光钻石公司关于陈春伶与梁英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贷款形式购买多处房产及在2015年8月21日购买进口豪车，并进而得出购买房产和车辆必定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说法，同样与事实不符。首先，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产只有“1801号房屋”和“601号房屋”，而“1801号房屋”和“601号房屋”的产权证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和2011年12月6日就已取得，远远早于讼争债务形成的时间（2015年3月之后），且“1801号房屋”在2013年5月30日前已全部还清按揭贷款，而此时，完美典范公司还未成为梁英俊的一人公司，不存在梁英俊与完美典范公司财产混同并以公司财产承担该房产首付款和按揭贷款的事实，且用“1801号房屋”抵押贷款所得的426万元款项全部用于完美典范公司经营，而相应的还款却是由陈春伶母亲以陈春伶名义全部承担，陈春伶并未从该房产中获取任何收益。出售“601号房屋”所得的427万元全部由梁英俊支配，陈春伶也未从该房产中获取任何收益。其次，美光钻石公司所说的购车事宜，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夫妻双方曾于2015年8月21日购车，更没有证据证明所购车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春伶与梁英俊自2015年4月起就已分居，陈春伶也从未见过美光钻石公司所说的该车辆，在离婚时也未涉及对该车辆的处分。（3）美光钻石公司关于梁英俊账上的流水就能看出其对家庭生活支出的说法，毫无根据。虽完美典范公司与梁英俊银行账户间及梁英俊与陈春伶银行账户间存在款项收付关系，但经准确统计，在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完美典范公司支付给梁英俊1470700元，而梁英俊汇入完美典范公司该账户的却有2868186．09元。陈春伶所持有的银行卡虽体现陈春伶与梁英俊互有款项往来，但陈春伶转入梁英俊的有811620元；梁英俊转入陈春伶的有703800元；陈春伶转入与梁英俊有关的张春芬的款项46500元,与梁英俊有关的张春芬和牛江涛转入陈春伶的款项43000元；显然，陈春伶转给梁英俊的款额更多；明细表中涉及的所谓“工资”，与完美典范公司及本案毫无关联，且金额也仅为31191元；至于美光钻石公司认为涉及的“货款”，实际上是陈春伶支付给梁英俊的，不能证明美光钻石公司关于陈春伶可能收取完美典范公司货款的主张。因此，该明细表不仅不能证明梁英俊将完美典范公司的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却可以证明为了帮助梁英俊经营完美典范公司，陈春伶利用其母亲的资助多次向梁英俊出借款项。3、没有证据证明讼争债务系产生于陈春伶和梁英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1）在本案中，讼争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产生于夫妻分居之后；亦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具有经营共同性，既不能体现是共同决策及共同经营，也不能体现共同投资。（2）美光钻石公司将陈春伶母亲提供经济帮助的行为解读为共同经营行为，是对投资关系的无限扩大解释及对不同法律关系的混淆。（六）美光钻石公司应承担案涉债务系陈春伶与梁英俊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三、美光钻石公司不是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的权利人，其关于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需要说明的几个问题：（一）美光钻石公司第二次提交的起诉状中有关美光钻石公司陈述了“产权证”的交付过程及189万元钻石的交易过程，有利于陈春伶的陈述应视为美光钻石公司的自认。（二）美光钻石公司关于陈春伶参与完美典范公司经营管理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陈春伶没有参与完美典范公司经营管理的机会。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不仅可以印证陈春伶未参与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管理，也能印证梁英俊经营完美典范公司的所得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三）美光钻石公司关于支付购买房屋的首付款、贷款和家庭成员境外旅行等家庭日常所需开支均由梁英俊负责的说法，毫无事实根据，更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事实。一是陈春伶名下的兰州市城关区旧大路房产和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河胡同房产是陈春伶个人单独所有的婚前财产，且分别是通过拆迁安置和支付全款取得的，不存在婚后支付该二套房产首付款及还贷的事实。二是广安门外大街房产在2013年5月30日前已全部还清按揭贷款，而此时，完美典范公司还未成为梁英俊的一人公司，因此，不存在在梁英俊与完美典范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梁英俊用其财产承担该房产首付款和按揭贷款的事实。相反，完美典范公司却自2013年6月起以该房产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贷款，用于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最后一期的抵押贷款本金426万元及相应利息是由陈春伶母亲在陈春伶离婚后的2017年1月3日清偿的。三是陈春伶与梁英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曾购买了位于大兴区兴业大街房产，该房产系二者共同共有。2016年3月，该房产被售出，所得售房款全部被梁英俊支配，陈春伶未取得分文。陈春伶用婚前财产抵押贷款的事实足以表明陈春伶将本属于自己的财产提供给完美典范公司融通资金。（四）美光钻石公司将陈春伶母亲对美光钻石公司经济上的支持解读成“共同投资、参与经营”，既无依据。第三人梁英俊、完美典范公司述称，没有钱偿还美光钻石公司的货款，美光钻石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这个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完美典范公司一直用梁英俊的钱在经营，经营与陈春伶没有关系。完美典范公司的钱到梁英俊账户上后再去进货，有两张银行卡用于公司的经营往来，这些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且梁英俊还向陈春伶借过钱，且用这两个卡向陈春伶还过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完美典范公司、兰州长征橡胶厂的基本情况完美典范公司设立于2009年12月14日，股东为梁英俊和梁英明，梁英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24日，股东变更为梁英俊一人，牛江涛、张春芬是完美典范公司员工。完美典范公司的单位职工缴费信息中不包含陈春伶。兰州长征橡胶厂设立于1980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张玉兰。张玉兰与陈春伶系母女关系。（二）完美典范公司与美光钻石公司之间的诉讼情况完美典范公司与美光钻石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完美典范公司从美光钻石公司购买钻石。因完美典范公司欠付2015年的货款，美光钻石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6年将完美典范公司以及梁英俊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完美典范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要求梁英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4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初58726、58727、58728、58729、58730、58731号民事判决书，以梁英俊作为完美典范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为由，判令完美典范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梁英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令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均由完美典范公司和梁英俊承担。完美典范公司和梁英俊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9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8800、8801、8797、8802、8798、87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完美钻石公司自2014年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必要的年度审计，存在管理不规范情形。此外，梁英俊在二审诉讼期间自认如下事实：1、完美钻石公司自2015年底即关停了所有经营场所，公司货款进账及对外支付均通过其个人账户划转；2、2015年6月至同年8月间的诉争7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已基本出售，款项进入完美钻石公司的账户。然而，在本案诉讼期间，对于上述7份合同项下共计280余万元货款的进账情况，梁英俊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据此，本院认为，在完美钻石公司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年度审计的情况下，梁英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完美钻石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况且，根据梁英俊个人称述，自2016年开始，在未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完美钻石公司即关闭了所有的经营场所，其通过个人账户收付公司的债权债务，该行为本身即说明存在完美钻石公司的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完美典范公司、梁英俊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其中，（2016）沪0115民初58726民事判决书，判决：完美典范公司应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欠款189万元及利息（以945000元为本金，分别从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梁英俊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沪0115民初58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完美典范公司应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欠款309802．50元及利息（以309802．5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完美典范公司应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欠款279529元及利息（以279529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完美典范公司应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欠款144287元及利息（以144287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完美典范公司应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欠款33064．22元及利息（以33064．22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完美典范公司应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欠款61174元及利息（以61174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判决中确认的应由完美典范公司及梁英俊向美光钻石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2717856．72元，完美典范公司及梁英俊应负担的一审受理费共计43050元、二审受理费共计43050元、公告费共计3360元、财产保全费共计11476元。（三）梁英俊与陈春伶的婚姻情况陈春伶与梁英俊于2011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2015年4月16日出生）。2016年6月30日，陈春伶与梁英俊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二人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婚生女由陈春伶抚养，梁英俊每月支付3000元抚养费。二、二人各自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归各自所有，梁英俊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完美典范公司的分红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离婚后，完美典范公司的股权归梁英俊，收益归梁英俊所有，经营产生的债务由梁英俊承担。三、现有住房三套，801号房屋、1207号房屋和1801号全部在女方名下，房屋均归陈春伶所有，三套房屋的抵押贷款由陈春伶偿还。四、二人不存在以夫妻名义对外所负的共同债务，如一方以个人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以夫妻名义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该负债方负责偿还。（四）梁英俊与陈春伶名下的房屋登记情况1997年6月25日，陈春伶与案外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因此取得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街道旧大路XXX号的一套安置房（以下简称802号房屋），并于2010年12月14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于2011年4月1日被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2009年5月30日，陈春伶与北京市天叶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河胡同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1207号房屋）。2009年10月20日，陈春伶付清购房款。2010年10月19日，该房屋取得该房屋编号为X京房权证宣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春伶。2013年3月15日，该房屋取得该房屋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春伶。2013年3月25日，梁英俊向陈春伶的母亲张玉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玉兰（北京陈春伶名下丽水莲花房产在民生银行抵押款）现金5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8月1日前归还，并且解除抵押。”2013年4月11日，陈春伶将该房屋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最高额抵押借款金额为446万元。陈春伶称该房屋是为梁英俊的朋友牛江涛的个人贷款提供的抵押，梁英俊为此向张玉兰出具上述《借条》，款项贷出后用于公司的经营。陈春伶与梁英俊婚后购买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801号房屋），并于2013年5月30日取得该房屋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春伶。2013年6月25日，因完美典范公司向银行借款，该房屋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最高额抵押借款金额为317万元，后于2014年7月2日办理注销抵押登记。2014年7月7日，因完美典范公司向银行借款，该房屋抵押给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景山支行，最高额抵押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后于2015年9月22日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梁英俊将18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交给美光钻石公司，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现仍由美光钻石公司持有。2015年7月23日，因完美典范公司向银行借款，该房屋抵押给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景山支行，最高额抵押借款金额为426万元，2017年1月3日上述贷款还清。2017年2月17日，该房屋补办了编号为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陈春伶。因补证原因，所以在该证书上，上述426万元的抵押，登记时间记载为2017年2月17日，注销抵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2017年9月21日，因陈春伶向兰州长征橡胶厂借款，该房屋抵押给兰州长征橡胶厂。陈春伶与梁英俊婚后另购买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业大街（三段）X号院的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并于2011年12月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为梁英俊，陈春伶和梁英俊共同共有。该房屋于2016年3月被出售，售房款427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被转入了梁英俊账户。（五）梁英俊与陈春伶名下的车辆登记情况2015年8月21日，陈春伶名下登记梅赛德斯-奔驰车1辆。陈春伶名下另有1辆甘肃车牌的车辆。（六）梁英俊与陈春伶的账户情况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完美典范公司与梁英俊混合使用的账户（尾号为8808）与梁英俊账户之间存在多次互相转账的记录，与陈春伶账户之间存在多次互相转账的记录。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12日，梁英俊的尾号为8808的账户与陈春伶、牛江涛、张春芬的银行账户存在多次互相转账的记录。自2011年至2018年，张玉兰多次向陈春伶汇款。现陈春伶持有的汇款凭证显示汇款数额约200万元。2015年2月12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陈春伶的账户（尾号为1476）与梁英俊账户之间存在频繁互相转账的记录（含2016年6月30日之后），存在多次向张春芬及向牛江涛转账的记录。陈春伶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2011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账单显示，每月账单金额在5184．15元至153902．67元。陈春伶在原二审答辩状中称“为了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梁英俊和陈春伶是不断地向公司提供资金”。（七）关于财产保全情况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美光钻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了（2018）京0102民初10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春伶的银行存款4036454．2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根据美光钻石公司的申请查封了陈春伶名下的1207号房屋，查封期限截至2021年2月7日。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企业工商信息、《自愿离婚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借条》、不动产权证书、车辆登记情况信息、银行流水明细、银行凭证、答辩状、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6）沪0115民初58726、58727、58728、58729、58730、587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梁英俊应当承担的债务是否是其与陈春伶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该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本案争议的问题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争债务发生于梁英俊与陈春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债务涉及货款2717856．72元，确实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应当由美光钻石公司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结合美光钻石公司提供的证据逐一阐述论证意见如下：第一，完美典范公司与美光钻石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因完美典范公司欠付2015年的货款，美光钻石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6年将完美典范公司以及梁英俊诉至法院，因此诉争债务发生时间在2015年，即陈春伶与梁英俊的婚姻存续期间。第二，2015年，梁英俊曾向美光钻石公司交付180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作为债务质押，但陈春伶辩称至2017年其始终对此事不知晓。2015年，陈春伶与梁英俊仍在婚姻存续期间；2016年6月30日，陈春伶与梁英俊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1801号房屋所有权归陈春伶所有、贷款由陈春伶负责偿还。陈春伶作为该房屋的产权人，对房屋所有权证书原本即具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以及注意的义务，该房屋又经历了离婚财产分割，通常情况下，在离婚分割财产之后，离婚双方应对相关财产进行清点和交接。本案中陈春伶与梁英俊均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春伶辩称其一直不知晓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失控一事，与常理不符。第三，陈春伶名下的1207号房屋虽系其婚前财产，但为牛江涛的贷款提供抵押，且其认可该贷款用于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陈春伶名下的1801号房屋，自2013年6月起，多次为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贷款提供抵押。第四，目前美光钻石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完美典范公司的账户与梁英俊的账户之间、与陈春伶的账户之间，以及梁英俊的账户与陈春伶的账户之间，均存在多次且大额的互相转账的记录；且陈春伶的账户多次向完美典范公司的员工牛江涛、张春芬的账户中转账。第五，陈春伶与梁英俊婚姻期间多次购买过房屋、车辆。2017年4月13日、14日，陈春伶多次向北京波士瑞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款项。陈春伶辩称其不属于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形，其母亲张玉兰一直持续的向陈春伶提供生活资金及其他经济上的帮助，但其答辩状中亦认可为了帮助梁英俊经营完美典范公司，陈春伶利用张玉兰的资助多次向梁英俊出借款项，且本案证据中有梁英俊向张玉兰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根据陈春伶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在陈春伶与梁英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玉兰向陈春伶支付过多笔款项，但鉴于陈春伶称张玉兰的资助多次用于向梁英俊借款，且张玉兰与梁英俊之间确实存在《借条》等事实，张玉兰对陈春伶的转账不排除可能与梁英俊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综上，陈春伶的自认导致本院无法确认张玉兰向陈春伶提供的资助是否用于日常生活，即生活收入。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陈春伶既同意以其婚前婚后房产多次为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性贷款提供担保、且向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提供过资金、向完美典范公司的员工支付过资金；同时其亦从完美典范公司获取过部分较大额的款项。鉴于陈春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足够的生活收入来源、以及完美典范公司的款项进入其账户的用途、以及其向牛江涛、张春芬转账的用途，故本院认为，陈春伶与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以及获利之间具有极其密切的联系，完美钻石公司的公司财产与梁英俊及陈春伶的个人财产均存在混同，完美典范公司的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虽然诉争债务并非因梁英俊与陈春伶共同签字而产生，陈春伶明确并未追认，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但如上所述，美光钻石公司的债务用于完美典范公司的经营，陈春伶与梁英俊共同生产经营完美典范公司，该公司经营的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诉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陈春伶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美光钻石公司起诉要求陈春伶对梁英俊、完美典范公司在（2016）沪0115民初58726-587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受理费43050元，二审受理费43050元，公告费3360元，财产保全费1147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春伶对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不是另行起诉案件，故应围绕美光钻石公司在原一审诉状的诉求及事实和理由展开，美光钻石公司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增加诉求于法相悖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综上，原告有权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案件适用一审普通程序审理，并无法律禁止原告在发回重审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对陈春伶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陈春伶对第三人梁英俊、第三人完美典范钻石珠宝（北京）有限公司在（2016）沪0115民初58726-587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货款2717856．7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016）沪0115民初5872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9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30980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2795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2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1442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3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33064．2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沪0115民初5873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以61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受理费86100元，公告费3360元，财产保全费1147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415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春伶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 彤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张笑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索 倩书记员 肖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