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殷永春，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隆，山东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云，山东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西成，男，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隆，山东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云，山东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亮，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原审被告：湖北三国赤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壁镇同心大道。 法定代表人：钱雄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殷永春、崔西成因与被申请人李亮，原审被告湖北三国赤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鄂民终8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殷永春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股权转让并非有偿转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未体现李亮是有偿转让股权，殷永春、崔西成与李亮后来也未就支付股权转让款达成过补充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应是无偿合同、单务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非经三方书面同意，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得变更”。因此，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具有支付股权价款合意的情形下，二审法院适用合同漏洞填补规则填补缺失的价格条款，在合同之外增加殷永春、崔西成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是变更了当事人的有效约定，这是错误的。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李亮应就股权转让是有偿转让负有举证责任。李亮虽于2010年4月26日以殷永春、崔西成拒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为由向法院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诉，但这不能印证无偿转让并非李亮的真实意思表示。殷永春、崔西成所提交的三国公司2010年3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股权转让是无条件转让，《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无任何需要支付对价的意思。在此情形下，应认定有偿转让股权这一待证事项并不属实。二审法院将股权转让无需对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殷永春、崔西成，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咸宁永兴司法会计鉴定所（以下简称咸宁永兴鉴定所）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的咸永兴鉴字[2016]6006号《关于李亮股权转让纠纷案中湖北三国赤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价值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认定案涉股权价值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是案涉股权在2009年12月31日这一时点的参考价格，并非案涉股权转让时点2010年3月30日时的价值。《鉴定意见书》系依据三国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报送年检材料作出，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此类年检材料只作形式审查，申报年检材料并不能真实反映三国公司的资产情况，不能作为衡量案涉股权价值的依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胡克诉王卫平、李立、李欣股东权纠纷一案的答复》仅明确了当事人享有提起诉讼的程序权利，并未认定当事人具有实体权利，不能以此认定殷永春、崔西成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而且，该答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中规定的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适效力。（二）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审法院2019年8月30日庭审中，审判长要求殷永春、崔西成在庭后七日内提供山东文尔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文尔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尔达公司）有相关建设景区经验的证据。崔西成的代理人分别在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6日交寄上述证据并申请开庭质证，但二审法院不予组织质证，这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三）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证据，属违反法律规定。殷永春、崔西成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三国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证据，证明李亮在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材料上伪造崔西成签名虚假验资的事实，并向法院提交《司法笔迹鉴定申请书》，但法院未予准许。此后，殷永春、崔西成在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及二审中均提出该问题。二审判决认定殷永春、崔西成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三国公司章程上股东崔西成签名非崔西成本人所签、李亮伪造三国公司章程且办理了虚假验资，是错误的。 崔西成申请再审称，其再审请求和理由同殷永春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财产转让时，受让方一般应向出让方支付相应对价。咸宁永兴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表明三国公司2009年12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15151.610254万元，殷永春、崔西成并无有力证据证明在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3月30日间所有者权益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三国公司股权价值的依据。李亮在三国公司成立后担任公司总经理并负责旅游景区的设计规划、公司建设资金筹措、管理、宣传、财务等具体事务。因此，李亮对于三国公司资产及案涉股权价值的上升作出了贡献，其所转让的案涉三国公司的股权具有价值。殷永春、崔西成与李亮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2010年3月30日三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而且，《股东会决议》中所约定的无条件转让存在多种解释，可以理解为不设置额外的股权转让条件。因此，二审法院认定无条件转让不能等同于无偿转让，并无错误。无论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胡克诉王卫平、李立、李欣股东权纠纷一案的答复》，均不影响对李亮权利的认定。李亮于2010年4月26日以殷永春、崔西成拒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为由向法院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诉，这可以表明李亮并不认可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殷永春、崔西成主张李亮无偿转让有价值的股权，殷永春、崔西成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殷永春、崔西成未能证明各方存在无偿转让股权合意的情形下，二审判决判令殷永春、崔西成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对《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变更，也是正确的。殷永春、崔西成称三国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申报年检材料不真实，但未能举证证明。殷永春、崔西成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二审法院2019年8月30日的开庭笔录显示，殷永春、崔西成已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法院并未剥夺其辩论权利。崔西成在二审庭审后所提交的是9份合同、2份公证书以及枣庄市生物工程技术研究所企业信息、山东微山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崔西成在湖北三国赤壁项目前已经实施诸多旅游开发项目，具有开发旅游项目的丰富经验与实力以及证明崔西成是签订上述合同单位的股东及控制人。上述证据与二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殷永春、崔西成提交的文尔达公司的证据无关，也与本案案情无关。殷永春、崔西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要求鉴定的材料即三国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证据，无需法院调查取证，二审法院并不存在违法不予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殷永春、崔西成与李亮一起召开股东会并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已表明，殷永春、崔西成认可李亮的股东身份。因此，二审法院未对三国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中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殷永春、崔西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殷永春、崔西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