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华，女，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四川英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 法定代表人：蒲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南路95号。 法定代表人：罗良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曙，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化工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攀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兴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兰州化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代四川攀峰公司收取由苏爱云支付的300万元，系收取的管理费，具有正当事实和理由，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以认定构成不当得利为由，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违背客观事实。2、四川攀峰公司就管理费诉兰州化工公司、蒲贵、苏爱云一案已由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应属兰州化工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应向兰州化工公司释明或裁定中止案件审理，而不应径行裁判。3、兰州化工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兰州化工公司辩称，郑兴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郑兴华称兰州化工公司向其转账300万元是代四川攀峰公司收取管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郑兴华提交的委托收款书系事后制作，兰州化工公司转款用途明确，四川攀峰公司说法自相矛盾，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2、郑兴华以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正在审理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讼理由不成立。两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同，且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3、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兰州化工公司向四川攀峰公司偿还300万元，由此产生郑兴华不当得利，判决生效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故兰州化工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川攀峰公司述称，其已将委托郑兴华从蒲贵处代收取得300万元纳入结算金额中，并对该款项进行了确认，郑兴华代为收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兰州化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兰州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兴华向兰州化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本金300万元，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郑兴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四川攀峰公司向兰州化工公司转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四川攀峰公司向蒲贵转款200万元。2014年5月12日，苏爱云向郑兴华转款1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2014年10月13日，苏爱云向郑兴华转款2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2019年3月11日，四川攀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州化工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5月18日，四川攀峰公司制作《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主要载明：四川攀峰公司到2017年5月18日应收应付款合计32738806.21元，四川攀峰公司已收或应付23030013.15元（含2014年5月12日郑兴华建行100万元、含2014年10月13日郑兴华农行200万元），备注或余额9708793.06元。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将上述《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作为证据提交，主张含案涉300万元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兰州化工公司以《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系四川攀峰公司单方面制作为由不予认可。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兰州化工公司对四川攀峰公司出借300万元二款并无异议，但主张已经偿还借款300万元，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第一，虽然郑兴华系四川攀峰公司的股东，但兰州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四川攀峰公司委托郑兴华收取款项或有理由相信郑兴华的收款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第二，尽管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一案中将上述《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作为证据提交，主张含涉案300万元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但兰州化工公司不认可。四川攀峰公司的上述行为仅能表明四川攀峰公司单方愿意将苏爱云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向郑兴华转款的100万元及2014年10月13日向郑兴华转款的200万元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一并纳入结算的范围，不能据此推定四川攀峰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上述300万元，更不能确认款项性质为偿还案涉借款300万元。兰州化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判决兰州化工公司偿还四川攀峰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偿还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9年4月22日，前述判决生效，四川攀峰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4月3日，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蒲贵应向四川攀峰公司缴纳管理费，且在协议签订10日内，向四川攀峰公司首先预缴管理费300万元。 另查明，苏爱云系兰州化工公司财务负责人，郑兴华系四川攀峰公司股东，蒲贵系兰州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州化工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苏爱云陈述案涉款项是属于兰州化工公司；兰州化工公司陈述《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工程还未结算。郑兴华陈述案涉款项系郑兴华代四川攀峰公司收取的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一）关于兰州化工公司主体适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苏爱云系兰州化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在代表出庭应诉时陈述案涉款项属于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苏爱云转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兰州化工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兰州化工公司认为2014年5月12日，2014年10月13日向郑兴华分别转款100万元、200万元是偿还四川攀峰公司出借的300万元款项。2019年3月11日，四川攀峰公司诉兰州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四川攀峰公司否认郑兴华所收300万元是借款的偿还。一审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两笔还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兰州化工公司应在一审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确信前述两笔还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其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4月23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化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间借贷一案中，兰州化工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款项系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四川攀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苏爱云向郑兴华的转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兰州化工公司仍需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300万元，故引发本案诉讼。郑兴华在本案中辩称所收300万元系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管理费，四川攀峰公司授权其代为收取。一审法院认为郑兴华的辩解意见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相对方是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郑兴华不是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四川攀峰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书未经兰州化工公司确认，系其单方面制作，也无证据证明兰州化工公司知道郑兴华有权代收300万元的管理费，故郑兴华收取管理费无合同依据；2、案涉款项转款凭证均注明款项用途为还款，郑兴华的辩解意见与交易习惯不符；3、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将《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作为证据提交，该证据表明四川攀峰公司主张含本案所涉及的300万元款项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郑兴华及第三人四川攀峰公司在本案中又辩称300万元为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之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管理费，四川攀峰公司的两案陈述相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综上，郑兴华辩称案涉款项系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之间的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兴华收取兰州化工公司转款300万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 （四）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郑兴华应向兰州化工公司支付不当利益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利息应自不当得利发生之日起计算即应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10月13日计算，现兰州化工公司主张自2019年3月11日起算，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兰州化工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郑兴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化工公司返还款项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兰州化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20元，减半收取为15460元，由郑兴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兴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交易凭证、申请，拟证明蒲贵在履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时所支付的第一笔管理费也是通过还款的形式支付的，不能仅凭交易凭证上写的是“还款”就认定为该款项为借款；2、微信截图，拟证明蒲贵基于其经营问题故意歪曲事实向四川攀峰公司提起诉讼。兰州化工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持异议。四川攀峰公司质证认为对郑兴华提交的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兰州化工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郑兴华主张返还300万元，郑兴华辩称所收300万元系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管理费，兰州化工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案涉300万元款项转款凭证均注明款项用途系还款并非管理费，四川攀峰公司出具的委托郑兴华收款书亦无证据证明经兰州化工公司确认。且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川攀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表明，四川攀峰公司将包含本案所涉及的300万元款项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即该案中，四川攀峰公司并未主张该300万元款项系其与蒲贵之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管理费，故四川攀峰公司的两案陈述相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综上，郑兴华的辩解意见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郑兴华收取兰州化工公司转款300万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川攀峰公司诉兰州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四川攀峰公司否认郑兴华所收300万元是借款的偿还，于2019年4月22日生效的（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两笔还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故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4月23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化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郑兴华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四川攀峰公司就管理费诉兰州化工公司、蒲贵、苏爱云一案结果，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郑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0元，由郑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