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9840号原告：张毅，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天畅园7号楼2层7-202。法定代表人：梁热，董事长。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横街99号20层1-10号。法定代表人：吕敏，执行董事。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珊珊，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毅与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嗨学网公司、乔戈里公司，合称二被告）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张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毅与二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要求二被告退还教育培训费3500元及考试报名费199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我在嗨学网上看见关于一级消防工程师考试的网页广告，在网页上填写个人信息后，收到自称是嗨学网销售老师的电话，声称一级消防工程师挂靠证书收入高，考试通过率高。我告知其没有消防相关工作经验，但对方告知其完全符合报名条件，承诺报不上名或考试不通过可以退费。由于对上述销售人员所说信以为真，在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我通过手机下载了由嗨学网公司运营的“嗨学课堂”APP，在打开交费页面时，协议被默认勾选，并非我主动勾选，我根据销售人员的要求向乔戈里公司转账支付3500元。电子协议非但默认勾选，签订协议并非我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电子协议签订形式也不符合《电子签名法》的规定，保持数据电文内容完整性方法不可靠，嗨学网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单方面篡改合同内容，数据电子真实性无法确保，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交费并报名后才发现对方所有的说法和承诺都是虚构的，于是立刻要求退费。由于二被告明知自己做不到销售老师所宣称和承诺的那些事情，仍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我在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向乔戈里公司支付培训费，还引导我交了199元考试费，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我与二被告多次交涉全额退款事宜，均遭到拒绝，因此诉至法院以维护合法权益。二被告辩称，一级消防工程师报考条件是可以公开查询的信息，我方也在用户协议、课程服务协议和官方网站等多处对学员应该自行审查报考资格尽到提示义务。在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中，我方的义务是提供课程培训服务，完全不包括对学员报考资格审查以及报名服务。在嗨学网注册环节的用户协议开头使用粗体字提示学员并提供了官网链接，在购课环节订立的课程服务协议开头粗体字进行了提示。我方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误导行为。张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一般常识，在报名课程前应该有意识地自行审查报考要求，同时应有分辨任何推销人员的说法是否符合法律及一般常识。张毅却抱有侥幸心理，或单方面相信推销人员的说法，张毅应对自己陷入错误认识购买培训课程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只要张毅主动点击打开协议进行查看，完全能够合理注意该规定，购课成功后，张毅还可以在个人中心里随时查看课程服务协议并下载保存。张毅付费后，有24小时充分查看电子协议的全部条款，现在窗口期已过，张毅不应再以不了解协议和课程内容为由要求退款。我方已经完成履行其合同义务，为张毅提供了课程服务，张毅不满足退费条件，其无权主张退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毅向乔戈里公司支付3500元购买《百天内训特招班（前导）》及《百天内训特招班全科（含教辅）》课程。张毅支付完培训费后，乔戈里公司开通学习平台提供直播、录播课程视频及习题库供张毅学习，张毅参加了课程学习。经查，诉讼同期，本院受理涉嗨学网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百余件，同类案件证据中，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8301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处就案外人姜晓萌手机下载、登录、浏览“嗨学课堂”APP并对相关内容进行截屏的行为进行监督。其中，付款过程的记录为：（四）返回手机桌面，点击图标“嗨学课堂”，在打开的界面中点击“同意”后，向左滑动手机屏幕，直至界面出现“APP专享好礼288元礼包免费领取”等字样，点击“登录”，在“手机号/邮箱/学习卡”下方的空白处中输入“183XXXXXXXX”后输入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对应的界面，点击该界面右下方的“我的”，在打开的界面中部点击“我的订单”，在打开的界面中，“待付款”项下订单编号为157587284454126052033的订单下方的“我已同意《嗨学网课程服务协议》，并知晓退费规则”显示为已勾选状态。庭审中，张毅提交该公证书，证明二被告就合同订立过程并未尽到告知义务，也未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付款之前其未看到协议内容，不符合电子商务法的相关规定，协议根本无法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成立。二被告对于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公证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公证书认定的默认勾选，是因为已经下了一个订单，订单是待付款状态，并非重新下单的过程。从二被告提交的下单流程视频可以看出，学员需要主动勾选“我已同意嗨学服务协议”，并且可以在勾选之前点击协议查看全文，服务协议开头已用粗体字提示用户“如果甲方对本协议条款有异议，请不要确认本协议，并致电乙方客服热线”，说明二被告已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且学员完成勾选服务协议并付费的行为，说明其认可协议内容。另外，协议生效后，学员在个人中心可以随时查看服务协议并进行保存，因此不存在二被告自行修改合同的情况。本院认为：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清晰、全面、明确地告知用户订立合同的步骤、注意事项、下载方法等事项，并保证用户能够便利、完整地阅览和下载。《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也规定，网络商品经营者、有关服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合同格式条款的，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按照公平原则确定交易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采用显著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网络商品经营者、有关服务经营者不得以合同格式条款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合同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本案中，结合双方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张毅向乔戈里公司购买了课程并支付相应培训费，乔戈里公司向张毅提供在线培训课程，张毅与乔戈里公司之间达成教育培训合意，确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亦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张毅提交的公证书可知在公证书作出之日，学员在购买课程过程中，在付款前存在“我已同意《嗨学网课程服务协议》”的选项被默认勾选的情况，二被告对电子协议的签订步骤、注意事项等未尽到充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学员在毫无预期、不知情或无法充分研判的情况下进行了订单的付款行为，难以认定二被告提交的电子协议内容为张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电子协议对张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考虑到双方之间的数个教育培训合同均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特性，合同履行需要双方配合，一方拒绝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不适宜强制履行，且在线课程已全部关闭，合同已经事实上履行不能，现张毅要求解除乔戈里公司之间的所有教育培训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张毅提供了微信截图等电子证据证明二被告销售存在全额退款承诺，但仅凭这些证据不足以确认沟通双方的身份，亦难以认定双方所达合意，张毅据此主张全额退还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张毅参加教育培训的目的、其购买课程前销售宣传的情况、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定乔戈里公司退还张毅的教育培训费用。报名费并非双方教育培训合同关系项下发生的费用，且张毅未提交证据证明报名费系乔戈里公司收取，本院对张毅要求退还报名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毅与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张毅教育培训费用二千八百元。三、驳回原告张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张毅已预交，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随上述教育培训费用一并退还原告张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禹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旭书记员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