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8845号原告：北京九眼楼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南湾村村委会对面6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王海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吉胜，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家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百世城商业街4号楼007-0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严支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麒麟，男，1986年2月7日出生，北京东方家家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告北京九眼楼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眼楼公司）与被告北京东方家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家家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于立华担任审判长，法官曲爽、寻朝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眼楼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吉胜，被告东方家家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严支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麒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眼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我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9年1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东方家家公司返还我公司前期投入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东方家家公司向我公司返还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7套）；4.判令东方家家公司给付违约金（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合伙协议》实际解除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5.诉讼费由东方家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在延庆原有4家超市实体店、6家营业执照、2辆货运汽车，东方家家公司意在延庆开办多家超市连锁店。基于以上基础，我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模式、股权所占比例、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前后出资投入130万元，东方家家公司认可80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东方家家公司应完成新公司注册工作、在延庆开设15家分公司、注入投资款400万元、保证合作项目正常运营等，但东方家家公司并未依约履行。2019年3月、4月，东方家家公司停止了与我公司的合作经营，并撤走了在延庆的全部工作人员，致使我公司无法再与东方家家公司合作。东方家家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九眼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东方家家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九眼楼公司系合作关系，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系双方合作经营的新公司，合作期限是3年，九眼楼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投资款，而是交付了4家门店和2辆车，不同意九眼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方家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3日，东方家家公司（甲方）与九眼楼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目的中约定：“本协议的基本原则是资源双赢、互惠互利、相互促进、共同发展、保守秘密，充分发挥双方优势，优势互补，提高竞争力，共同建设及经营北京市延庆区域东方家家超市项目（暂定，以下简称：项目）”。第二条合作模式中约定：“1、为了充分发挥甲、乙双方各自优势，实现合作双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对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具体合作模式为：（1）甲方以北京东方家家超市连锁品牌、商标、字号、丰富的管理运营经验、成熟管理经营团队、成熟产品采购渠道等优势资源注入项目，为该项目在延庆的运营提供支持；（2）乙方以现有在延庆区4家已开业的京精果蔬超市以及两辆货车为主体注入项目，确保该项目经营成功；（3）双方拟在北京市延庆区设立新公司，用于运营双方合作项目。对新公司的股权分配比例为：甲方占股80%，乙方占股20%，其中16%为现有四个延庆区京精果蔬超市门店以及两辆货车折价为人民币80万元折合而来，4%为乙方在延庆区的人际关系折合而来。该股权分配比例必须列入东方家家超市总公司未来上市范畴，乙方有权按东方家家超市总公司相关规定折算后的股权在企业上市中获得收益和确保相应股东地位；（4）对项目计划目标是：站稳延庆市场，未来可能会开发张家口市张北地区，未来开店地址范围双方友好协商确定；（5）合作期限以双方共同在北京市延庆注册的新公司经营期限为准；（6）甲、乙双方在各自权限范围内因新公司的设立运营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甲、乙双方共同注册成立的新公司承担；（7）乙方退出约定：前三年内乙方不得退出，如三年后退出且享受足年部分退还本金人民币80万元和年息10%的退出机制，如已经有分红的须扣除；（8）分红按年分红。”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1、甲方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时出资，确保项目正常启动。2、甲方授权本项目使用东方家家超市连锁品牌，及时完成项目所在地新公司注册以及更改工作。3、甲方完成前期项目选址、前期装修等工作。4、甲方负责对项目进行日常经营管理，保障项目正常经营。5、甲方负责对项目抽调及培训具备运营经验的团队人员，确保项目人力资源使用。6、甲方负责对项目进行统一采购、统一物流配送，确保项目所需要产品安全低价质量过硬，负责对产品抽检、产地协调等工作。7、甲方有权对项目按时分红。8、完成其他应该由甲方完成的工作。9、需要退出的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一个月后甲方安排退款。”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1、乙方利用自己关系资源协助甲方及时完成项目所在地新公司注册以及变更工作，以及后续经营类协调关系。2、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前期项目选址、前期装修等工作，也可以不加入。3、乙方协助甲方负责对项目进行日常经营管理，确保项目经营成功。4、乙方协助甲方负责对项目进行统一采购、统一物流配送，确保项目所需产品安全低价质量过硬，负责对产品抽检、产地协调等工作。5、乙方有权对项目进行分红。6、完成其他应由乙方完成的工作。”第五条治理结构中约定：“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建立完善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成立项目公司，进行规范、高效的公司化运作管理。2、新公司董事长由甲方委派，总经理由甲方委派，财务由甲方统一安排、管理，待延庆分公司15家店开出以后，公司财务单设，专款专用。3、新项目公司设立以后事项需双方按法律规定投票通过后方可实施：（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3）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4）对公司的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5）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6）对公司兼并、分离、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宜作出决议；（7）修改公司章程；（8）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纪要，出席会议应当在会议纪要上签名。4、项目公司设立以后甲方对所有决议、决策均有一票否决权。”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规定依期如数提交出资额时，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其他方支付出资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如逾期两个月仍未提交的，其他方有权解除合同。2、由于一方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安全履行时，由过错方承当其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合同最后附有总公司及四个门店、两辆货车明细，包括：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延庆区第一分店、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延庆区第四分店、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延庆区第五分店、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延庆区第六分店，两辆货车的车辆号分别为×××、×××。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6日，东方家家公司（甲方）与九眼楼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于九眼楼公司运营北京京精果蔬超市期间，包含拖欠员工工资、社保问题、供货商欠款问题，以及其他各项问题所产生的费用，一直未解决。经双方协商由东方家家公司先期为九眼楼公司垫付费用，共计14.174万元（见附表），所垫付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拥有的北京京精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的属于九眼楼公司的年分红中扣除后，归还给东方家家公司。二、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前，除在附表中的费用共计14.174万元之外，九眼楼公司在运营北京京精果蔬期间的其他欠费都与东方家家公司无关，由九眼楼公司负责。三、由于考虑到东方家家公司为九眼楼公司垫付14.174万元所产生的融资成本，共计产生2万元利息，由九眼楼公司负责，款项也是由双方共同拥有的北京京精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的属于九眼楼公司的年分红中扣除后，归还给东方家家公司。四、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北京东方家家超市承诺在15天之内，解决相应问题，九眼楼公司应在5天内配合东方家家公司办理北京京精果蔬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过户问题。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九眼楼公司和东方家家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8年8月开始合作经营，九眼楼公司将北京京精果蔬商贸有限公司以及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店、第四分店、第五分店、第六分店和两辆货车交付，上述四家分店的超市门头更换为“东方家家超市”，并以东方家家超市的运营管理模式进行经营。九眼楼公司称东方家家公司自2019年3月、4月起停止合作经营并撤走全部门店工作人员。东方家家公司称虽然自2019年4、5月份起门店陆续关闭，但双方合作经营的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主体还在，因此双方的合作并未结束。另查明：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林，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九眼楼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2018年7月30日，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房继成，九眼楼公司成为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1月18日，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支俊，新增股东东方家家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九眼楼公司、东方家家公司，其中九眼楼公司持股20%，东方家家公司持股80%。北京京精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延庆区第一分店、第二分店、第三分店、第五分店、第六分店的负责人均于2019年5月22日变更为严支俊。此外，东方家家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9年10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刑事立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及其分店工商登记信息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是否为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新公司。二、东方家家公司是否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投资款。三、《合作协议》能否解除。四、九眼楼公司主张返还前期投入80万元是否具有合理依据。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一、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是否为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新公司。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东方家家公司成为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在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中的持股比例分别为20%、80%，与《合作协议》中对新公司的股权分配比例约定的一致。其次，《合作协议》中约定东方家家公司授权本项目使用东方家家超市连锁品牌，及时完成项目所在地新公司注册以及更改工作，此处并非仅仅指向新公司注册工作，亦包括更改工作。因此，虽然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并非在双方合作之后注册成立，但通过变更该公司的股权结构，亦达到双方成立新公司的合作目的。最后，九眼楼公司和东方家家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北京京精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系双方共同拥有，亦可证明该公司系双方共同合作的公司。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即为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新公司。二、东方家家公司是否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投资款。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东方家家公司系以北京东方家家超市连锁品牌、商标、字号、丰富的管理运营经验、成熟管理经营团队、成熟产品采购渠道等优势资源注入项目，并非货币出资。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合作项目超市门头已更换为“东方家家超市”，并以东方家家超市的运营管理模式经营数月有余，故东方家家公司已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九眼楼公司称东方家家公司未注入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涉诉《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本案中，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属复合型协议，既包含成立新公司的约定，又包含新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虽然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系双方约定的新公司且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已依约持有相应比例的股权，双方作为股东，其权利义务理应受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调整，但九眼楼公司和东方家家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有对公司运营等方面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该部分权利义务并未因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终止。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双方共同经营的超市门店陆续关闭，且东方家家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双方合作经营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情形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因此涉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四、九眼楼公司主张返还前期投入80万元是否具有合理依据。本案中，虽然九眼楼公司和东方家家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九眼楼公司投入的四个超市门店以及两辆货车折价80万元，但该部分实物已折算为九眼楼公司在新公司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应股权。现九眼楼公司要求东方家家公司返还前期投入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眼楼公司要求东方家家公司返还北京京精天天果蔬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九眼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九眼楼公司与东方家家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规定依期如数提交出资额时，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其他方支付出资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但基于前述分析，东方家家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九眼楼公司要求东方家家公司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九眼楼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东方家家商贸有限公司双方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二〇一九年一月六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驳回北京九眼楼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八元，由九眼楼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立华审 判 员 曲 爽审 判 员 寻朝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