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360号原告：殷某，男，197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超，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女，197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告：金某1，女，200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2，男，1930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被告：王某，女，193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原告殷某与被告韩某、金某1、金某2、王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超，被告韩某、金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某2、王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殷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本息合计人民币7465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金某甲系多年好友，金某甲于2018年8月2日因病去世。被告韩某系金某甲配偶，被告金某1系金某甲与被告韩某之女，被告金某2系金某甲之父，被告王某系金某甲之母。金某甲系南京腾跃食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经营不善，自2013年8月起，金某甲将腾跃公司全部承包给原告经营。在原告经营期间，金某甲多次擅自挪用腾跃公司货款，将款项用于金某甲与被告韩某共同经营的江苏易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厨公司）及家庭理财等。原告发现后要求金某甲归还，但金某甲已将款项用于易厨公司厂房建设无法归还，金某甲遂向原告出具欠条，金某甲家庭成员均知晓此事。上述欠款原告索要多年，仍有金某甲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562500元借款单未归还。因金某甲名下有一处厂房待拆迁，金某甲承诺拆迁后及时支付给原告欠款。2018年8月，金某甲去世后，金某甲的继承人至今尚未支付给原告欠款。借款单载明本金562500元，月息1.5%，现原告只主张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42个月的利息354375元，上述本息合计916875元，扣除原告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因承包欠付金某甲的170351元，剩余746524元原告主张四被告偿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韩某、金某1辩称，被告韩某与金某甲于2016年5月19日离婚，被告韩某并非金某甲的继承人，故被告韩某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金某1系金某甲的继承人，但并非金某甲的唯一继承人，其也并未继承财产，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告系与腾跃公司之间发生承包经营关系，每个月原告与腾跃公司均对账，原告的承包费也是向腾跃公司支付。金某甲系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金某甲出具的借款单是真实的，金某甲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通过原告举证的对账单计算，并非原告陈述的欠款数额，原告举证的借款单产生于2016年3月31日，已过诉讼时效。被告金某2、王某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本案诉讼。经审理查明，金某甲与被告韩某于××××年××月××日结婚，二人于2016年5月19日离婚，被告金某1系二人的婚生女。被告金某2系金某甲之父，被告王某系金某甲之母。金某甲于2018年8月2日因病去世。金某甲生前系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95%），系易厨公司监事、股东（被告韩某为易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金某甲出资51%、韩某出资49%），系南京优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厨公司）监事、股东（出资20%），系句容旺角服饰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角公司）监事、股东（出资40%）。金某甲去世时在江苏省南京市名下无不动产。原告于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以腾跃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原告与腾跃公司、金某甲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另查明，2019年7月22日，本案原告还以合同纠纷为由将韩某、金某1、腾跃公司作为被告，将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苏0113民初4844号（以下简称4844号案件），原告在该案中主张“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承包经营权，配合原告收取第三人货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该案中，原告及该案三被告均认可原告自2015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占有使用腾跃公司网银。庭审中，原告为证明欠款事实，举证了2015年5月1日欠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借殷某现金捌拾伍万玖仟元整¥859000，利息1分伍5月1日计。金某甲2015.5.1）、2016年3月31日的借款单一张（内容为：借款单2016年3月31日借款单位金某甲借款理由现金借款数额伍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562500息正常支付0.015借款人金某甲下方备注共663750元101250共计783225元）、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往来对账记录》，原告称：经原告同意金某甲曾借用过腾跃公司银行账户处属于原告的钱款，当时金某甲承诺短期偿还但迟迟未归还，金某甲承诺原告打借条并按1分5付利息。当时金某甲借用的资金大约有几百万，金某甲一直有偿还，再加上原告承包腾跃公司其与金某甲之间互负债务，双方结算后金某甲向原告出具条据。金某甲借用及金某甲应付原告的款项均记录在《往来对账记录》中，该对账记录系会计对账后所做，由原告及金某甲签字，每个月都会对账，但半年或一年结算一次，每次结算大部分为金某甲欠原告的，因金某甲无法支付，金某甲会向原告出具欠条、借款单等债权凭证。金某甲出具相应凭证后，会计会在对账记录中记录双方往来已经结清，账目会重新开始计算。2016年3月31日借款单的562500元是根据2015年5月1日的欠条复印件上的859000元结合其他原告经营期间原告及金某甲之间的往来，再次结算形成的。借款单下方备注共663750元是原告写的，备注的101250原告记不清楚了。会计为了做账方便，将金某甲和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写成公司，但都有备注，金某甲即对账记录中的腾跃，原告即对账记录中的加工厂，原告承包经营期间，货款付到腾跃公司账户即原告收入，会计记录腾跃应付加工厂。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借款单真实性有异议，因金某甲已去世无法核实形成经过，根据《往来对账记录》记录2015年3月31日腾跃公司应付原告1048347.84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腾跃应收原告324946.01元，即截至2015年4月30日腾跃公司应当付原告72万元左右，与原告举证的2015年5月1日的欠条金额相差较大。截至2015年12月31日，腾跃应收原告844555.67元，对账记录无法显示原告起诉的欠条和借款单中的金额。该对账记录反映原告实际和腾跃公司发生承包经营关系，原告所支付的承包经营费用是支付给腾跃公司，也是腾跃公司借用了款项。原告反驳：会计每个月对账，但对账日并非在当月，在《往来对账记录》中的《2015年4月份往来对账记录》载明“截止2015年4月30日腾跃、江苏易厨、易厨加工厂往来已全部结清”，该对账日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金某甲在2015年5月1日出具欠条，故2015年4月30日前双方结清，而2015年5月28日会计在就2015年4月份的账目对账时重新计算。在《2016年3月份对账记录》中载明“2016年2月29日前双方已结清应收应付款项”，当月的对账日落款2016年4月22日，即原告与金某甲结算，金某甲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案涉借款单后，会计于2016年4月22日在就2016年3月份的账目对账时重新计算。原告一并提交了2017年1月1日的欠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欠借殷某现金玖拾壹万零肆拾元整¥911040.00，利息1.5.金某甲2017.1.1）、案外人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5月7日早上，殷某请邱某给金某甲发微信要钱，之前金某甲曾向殷某借款，经过邱某和金某甲沟通，金某甲同意还款五十万元，但殷某当时没有同意，后又经过协商，金某甲同意先还911040元的那张借条，还有一张562500元的借条，从2018年6月份起分四个月还清，但这四个月不算利息，这个方案得到殷某认可，当天由现金会计和殷某办理了还款手续，911040元那张借条由现金会计收回。邱某、羊某、李某）、2018年4月20日对账的《2018年3月份对账记录》（载明截止2018年3月31日腾跃应收加工厂252481.33）、腾跃公司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5月7日易厨公司汇入腾跃公司877200元），原告称：邱某是金某甲公司的管理人员，羊某原先是金某甲的管理人员后原告承包经营后跟随原告，李某是金某甲的主管会计，李某也给原告带过账，金某甲还有一个现金会计姓尚，2017年1月1日的欠条是原告及金某甲结算，金某甲另行给原告出具的，月息1.5%利息算到2018年4月利息218649.6元，即本息共计1129689.6元，2018年4月20日对账的2018年3月份双方往来显示金某甲应收原告252481.33元，上述扣减后为877208元，在2018年5月7日当天即案外人出具证明所述经过，金某甲以其控制的易厨公司汇给腾跃公司账户877200元，2017年1月1日的欠条金额即还清了，因当时腾跃公司网银及账户尚在原告处支配，故转入腾跃公司即视为向原告还款。被告韩某称邱某、羊某、李某好像都是公司的人，因为当时有两个公司合在一起，具体他们属于哪个公司韩某不清楚。就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对案外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案外人应到庭接受询问。证明内容中的相关事实无法查证，2017年1月1日的欠条是复印件无法核实。该欠条是在2017年出具的，案涉借款单是在2016年出具的，时间形成在后的欠条应覆盖之前的欠条，原告认可该2017年欠条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却起诉2016年的借款单金额不符合常理，原告陈述在2018年5月已经还清的款项应当包含本案金额。对账记录显示了截止2018年3月31日腾跃公司还应收款项。对腾跃公司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举证了腾跃公司向易厨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2015年3月2日转账5万元、2015年3月9日转账50万元）、原告与被告韩某于2018年11月29日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案涉金某甲债务系金某甲与韩某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某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同，被告韩某虽然是易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股东，但其并未参与过经营管理。被告韩某、金某1提交了4844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及原告在4844号案件中举证的2016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往来对账记录》，二被告称：原告系与腾跃公司之间发生承包经营关系，至承包期届满，原告尚欠腾跃公司170351元未支付。原告质证：该170531元即本案中原告要求抵销的金额，另案系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将货款汇至腾跃公司账户，该款应为原告所有，但韩某变更了腾跃公司网银，原告无法取出，故提起另案诉讼。原告为证明金某甲留有遗产，举证了旺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与旺角公司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收据、旺角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甲的情况说明，旺角公司及易厨公司的银行流水，原告陈述金某甲系旺角公司股东，因旺角公司拆迁，金某甲分得20764696元，旺角公司分别将上述款项分三笔汇入易厨公司（2017年10月27日8569512.8元、2017年12月21日6167592元、2018年5月3日6027592元），金某甲在拆迁款进入易厨公司账户后，以支付货款名义对外转移拆迁款，上述款项被告韩某、金某1也有使用。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金某甲系易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被告韩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过经营，旺角公司的拆迁补偿款金某甲所获部分汇入易厨公司，系旺角公司与易厨公司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易厨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金某甲生前对上述款项就已经处理使用。原告举证了金某甲名下民生银行及平安银行流水，民生银行流水显示金某甲去世时余额632.82元（去世后发生一笔3.6元的服务费支出），平安银行流水显示金某甲去世时余额1454.18元（金某甲去世后，2018年8月10日易厨公司转入35万元，2018年8月16日转出至易厨公司12.2万元，2018年8月24日转出至被告韩某账户228989元）。被告韩某质证金某甲去世后，易厨公司有应付款未付，被告韩某未参与过易厨公司管理，不懂得公司转账，其认为金某甲名下平安银行卡与易厨公司往来较多，就将易厨公司款项35万元转至金某甲账户，因金某甲去世无法使用银行卡付款，应付款也需从易厨公司账上走，其就将228989元转入了其个人账户，其于2018年9月13日及2018年11月21日自个人账户两笔汇款至易厨公司账户合计19万元。原告还举证了被告韩某与金某甲之间的离婚协议，原告称离婚时金某甲将所有财产给了被告韩某及被告金某1，债务归金某甲，系金某甲在确认疾病后担心时日无多，以离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被告韩某在医院工作，有稳定的经济收入，被告韩某与金某甲离婚时的三处房屋，其中新门口的房屋归金某甲，当时该房屋已决定出售，金某甲承诺出售后补偿给被告韩某80万元但至今并未补偿，燕舞园房屋系被告韩某父母的拆迁安置房赠与韩某的，紫东路保利的房屋系以被告韩某名义付的首付，离婚后贷款也是韩某在偿还，离婚时被告韩某没有要易厨公司的财产，并不存在以离婚逃避债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双方的举证、4844号案件卷宗材料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原告承包经营金某甲的腾跃公司，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系原告与金某甲之间，被告反驳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系原告与腾跃公司之间，因原告与金某甲或腾跃公司之间并未有书面合同，结合本案及4844号案件，原告陈述其使用腾跃公司的平台向他人或单位供货，且就原告的经营收入也是由腾跃公司会计以腾跃公司名义与原告对账，原告在4844号案件中也是以腾跃公司为主体提起诉讼要求腾跃公司将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的货款归还原告，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案涉法律关系系原告与腾跃公司之间。就原告主张的2016年3月31日借款单金额562500元的真实性及欠款事实，原告举证的各项证据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被告韩某、金某1的反驳未能尽到相应的证明责任，故本院对该借款单562500元的真实性及欠款事实予以采信，该562500元形成于腾跃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结算，原告自述结算时也包括了金某甲个人借用原告货款一并计算，再由金某甲个人向原告出具借款单（包括欠条）形式后结算完毕，原告及腾跃公司以此为起点重新开始对账，故金某甲向原告出具借款单的行为，应视为该562500元转化为金某甲的个人债务。就该562500元，借款单明确了利息标准，原告自愿主张本金及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本金5625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合计916875元，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抵销170351元，但该170351元系腾跃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务，故本案中不予抵销，但原告自愿明确诉讼标的为抵销后的746524元（916875元-170351元），故本院对原告本息中拟用于抵销的170351元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即本案金某甲对原告所负债务本息合计为746524元。至于被告韩某、金某1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结合原告的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该债务系金某甲与被告韩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单形成于2016年3月31日，金某甲与被告韩某与2016年5月19日登记离婚，该借款单并未有被告韩某的签字或追认，原告拟以2015年3月腾跃公司两笔向易厨公司合计转账的55万元及被告韩某在易厨公司任职的信息证明金某甲将组成562500元结算内容的款项用于了家庭生活或经营，但结合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此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债务系金某甲及被告韩某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至于原告主张金某甲、被告韩某以离婚形式转移财产，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本案中的债务人金某甲已于2018年8月2日去世，被告韩某并非金某甲的继承人，被告金某1表示未继承财产，被告金某2、王某未能到庭陈述意见，上述种种有可能使被告金某1、金某2、王某在遗产处理前处于不确定状态。而被告金某1、金某2、王某最终是否会继承金某甲的遗产，殷某作为外部债权人无法确定。若被告金某1、金某2、王某最终没有继承金某甲的遗产，则无需以自有财产对金某甲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金某1、金某2、王某应在继承金某甲遗产的范围内对金某甲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金某2、王某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期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某1、金某2、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金某甲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殷某清偿金某甲的债务本息合计746524元。二、驳回原告殷某对被告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0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金某1、金某2、王某在继承金某甲遗产范围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悦人民陪审员 杨 勤人民陪审员 马津津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熊江燕书 记 员 沈易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