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华秀,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芬,女,1950年1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扭强,男,2000年7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男,2002年11月2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方华秀，系李治之母。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静,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婷,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平,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萍,女,1975年3月1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红，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难，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华秀、朱华芬、李扭强、李治（以下简称方华秀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平、杨丽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华秀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属于雇佣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作出该认定是因为没有将现有证据与事实综合起来认定。首先，方华秀是本案重要证人，能够证明李祖国与黄玉平、杨玉萍之间是雇佣关系；其次，方华秀提供的李祖国的邮政银行卡证明杨丽萍按月支付李祖国工资，证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其三，方华秀提交的“缅甸第二特区（佤邦）司法委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调解书”可以看出，正是因为李祖国受雇于黄玉平、杨丽萍，杨丽萍才会主动承担部分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支付方华秀1万元；其四，李祖国在受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就赔偿问题又进行了多次协商，黄玉平、杨丽萍答应另行赔偿方华秀及家人15万元，并且愿意负担李祖国母亲的赡养费及两个儿子的学费。这一承诺，虽黄玉平、杨丽萍事后反悔，但由此说明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系雇佣关系；其五，李祖国没有资金也没有技术和黄玉平、杨丽萍合伙，黄玉平、杨丽萍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由此反证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为雇佣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玉平、杨丽萍辩称，第一，方华秀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是证人，其陈述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我方没有认可的情况下，方华秀必须举证证明其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第二，转账行为并不表示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征，杨丽萍与李祖国之间有账目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第三，不能以调解书中杨丽萍支付1万元的资金进而认定杨丽萍与李祖国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调解书中的义务人众多，本案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或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问题。我方所举证据及证人在庭上的陈述也证明李祖国和黄玉平之间是合伙关系，之所以支付李祖国每月3000元是因为其要求合伙期间每月必须支付其家庭必要的生活开支。李祖国作为高技术管理人才，如果是雇佣关系，其工资不可能是3000元每月。综上，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方华秀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玉平、杨丽萍互为连带责任向方华秀等四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6257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玉平、杨丽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方华秀系死者李祖国之妻，朱华芬系李祖国之母，李扭强系李祖国长子，李治系李祖国次子。2017年6月18日李祖国一家搬迁至兴义市居住。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10月7日、2017年10月31日杨丽萍通过银行账户向李祖国银行账户转账26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2017年11月8日，苏明华驾驶ＷＡ.2603、白色Ｖ鸽车，自缅甸邦康市城区内往联合区路段行使，途径勐冒县联合区种农乡永克村时，因在行驶过程中不注意，以及驾驶车辆之前没有检查车辆刹车，到永克村下坡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翻倒并撞倒房子，事故造成苏明华、李祖国、巍岩更当场死亡，尼荣、丁放受重伤。2018年3月30日经缅甸第二特区（佤邦）司法委交通警察大队组织，方华秀、杨丽萍、巍岩更妻子安嘎等人就前述交通事故达成调解，李祖国家属死亡补偿费由邦康市佤邦税务局付人民币3万元，安嘎付人民币3万元，杨丽萍付人民币1万元，何国旭付人民币1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15日蔡高通过手机银行共计转账10万元至杨丽萍银行账户。黄玉平、杨丽萍的出入境通行证载明黄玉平经云南勐啊于2018年9月22日出境，2018年10月3日入境；杨丽萍经云南勐啊于2018年9月22日出境，2018年9月25日入境；2018年9月25日出境，2018年10月3日入境；2018年12月22日出境，2019年1月3日入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导致李祖国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在缅甸，故本案属于涉外侵权案件，对于本案中当事人行为的性质、侵权责任的承担等实体问题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寻找准据法予以裁判，但适用准据法的前提是认定案件事实，而案件事实应当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进行。本案中方华秀等四人主张李祖国系受黄玉平、杨丽萍安排在为缅甸当地税务局官员巍岩更探矿时死亡，方华秀等四人对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方华秀所举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方华秀等四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方华秀等四人就李祖国受黄玉平、杨丽萍安排在为巍岩更探矿时死亡的事实主张提交了四笔杨丽萍转款银行流水，但银行转账未注明资金用途，且黄玉平、杨丽萍又不认可是支付工资的情况下，方华秀等四人未完成款项系支付工资的证明责任。其次，缅甸当地交警部门出具的调解书系就交通事故进行的调解，从内容上看系对事故发生过程、原因的分析认定，以及对各方就李祖国家属补偿费用达成调解意见的确认，并无李祖国是否受黄玉平、杨丽萍安排为巍岩更探矿的内容。其三，黄玉平朋友圈照片仅显示李祖国生前与冷某、黄玉平在缅甸共同生活的场景，无法从该照片中看出黄玉平安排李祖国工作的事实。最后，至于方华秀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方华秀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仅为当事人陈述，黄玉平、杨丽萍对其陈述并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方华江出具的书面证言，因其未出庭，且方华江在开庭时对本案庭审进行了旁听，故一审法院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方华秀等四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祖国系受黄玉平、杨丽萍安排在为巍岩更探矿时死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方华秀、朱华芬、李扭强、李治的诉讼请求。二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死者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方华秀等四人主张黄玉平、杨丽萍承担李祖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方华秀等四人应当对死者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关于方华秀等四人对雇佣关系是否完成举证证明责任问题。方华秀等四人为证明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杨丽萍向李祖国转账的转账记录，但转账支付凭证未备注是支付李祖国工资，且黄玉平、杨丽萍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冷某证明其和李祖国、黄玉平、蔡高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作为合伙人也按月领取3000元生活费，即冷某的证言对杨丽萍按月支付李祖国3000元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该3000元不是支付的工资，而是支付的合伙人合伙期间的生活费，在此情况下，仅凭转账记录这一证据不能证明杨丽萍支付给李祖国的款项是雇佣关系中支付给李祖国的工资。即方华秀等四人对雇佣关系的成立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即使李祖国与黄玉平、杨丽萍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因李祖国并非在探矿过程中死亡，其是否是受雇主的指示为魏岩更探矿的事实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祖国系因履行雇员本职工作而死亡，而李祖国系死于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已通过调解处理，故其再行主张雇佣关系中的死亡赔偿款项缺乏证据支撑。虽在本案中，方华秀等四人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认为与李祖国同乘人员丁放在缅甸第二特区（佤邦）司法委交通警察大队询问做笔录时对该事实有陈述，但因丁放在一审程序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表明其对李祖国和黄玉平、杨丽萍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也不清楚是否是受黄玉平、杨丽萍指示为魏岩更探矿，同时也明确其未在缅甸第二特区（佤邦）司法委交通警察大队做过笔录，故本院对方华秀等四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方华秀等四人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李祖国与冷某、黄玉平、蔡高之间的合伙关系纠纷，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方华秀、朱华芬、李扭强、李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华秀、朱华芬、李扭强、李治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君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奇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