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负责人：张超，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五龙。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广伟，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永民、熊小焕、李五龙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款56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人李五龙已因交通肇事承担了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受到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侵权人李五龙已经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不论被上诉人是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法院都不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停尸费6000元的正规票据，且一审判决中也明确写明了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即使被上诉人实际花费了这部分费用,一审判决也不应支持该费用，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属于重复判决。余永民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与该解释中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应该属于普通条款与专用条款的关系，在处理交通肇事案件时应优先适用专用条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01年出台的《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出台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2年出台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中规定因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停尸费虽不是正规发票，但该费用是因交警部门办案工作需要要求而产生的实际支出，应由上诉人赔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小焕、李五龙、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均未到庭未答辩。余永民、熊小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五龙、人保财险井陉矿区支公司、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741932.8元；2、由被告李五龙、人保财险井陉矿区支公司、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23时10分，在京港澳高速493公里加500米东半幅，被告李五龙驾驶冀Ａ×××××/冀A52E6挂号重型半挂车与原告余永民驾驶的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随车人员余某当场死亡、余永民受伤，李五龙受伤及豫Ｑ×××××号车所载货物（西瓜）、部分路产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原告余永民驾驶的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故障，死者余某作为随车人员下车在高速护栏附近等待车辆维修时因事故死亡。2017年7月1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四支队委托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事发时死者余某是在护栏外侧还是在护栏内侧？死者余某是否被车辆撞击？若有，是被冀Ａ×××××/冀A52E6挂号车直接撞击还是被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间接撞击？”进行鉴定。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4日对本案中的两辆事故车辆以及余某进行检验，并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成因鉴字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部分显示，事发时余某位于护栏外，挂车追尾货车挤压货厢内西瓜，黑色遮阳网因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破裂，货厢内西瓜从破裂口涌出，带出部分黑色遮阳网包裹住护栏外余某，并在两车继续向前运动过程中被拖行造成其人体损伤，直到两车向左运动与护栏分离而被沿切线方向抛出停于最终位置。鉴定意见为：事发时，死者余某位于事故路段护栏外侧；事发时，死者余某未与冀Ａ×××××/冀A52E6挂号车及豫Ｑ×××××号轻型普通货发生碰撞。2017年9月7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四支队作出《豫公高交（四支）认字［2017］第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五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永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余某无责任。2017年10月12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作出《豫公高交复字［2017］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豫公高交（四支）认字［2017］第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原告余永民、熊小焕提供停尸费票据1张，票面金额26000元，证明花费停尸费26000元；提供于永燕、熊国友、姜俊花来安阳的火车费票据3张，票面金额425.5元，住宿费票据1张，票面金额276元，证明处理余某丧事花费701.5元。另，被告李五龙驾驶的冀Ａ×××××/冀A52E6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李五龙，该车挂靠于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0月11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10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余永民驾驶的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3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余某户籍住址为河南省××××村委小马卜组。其于2006年10月15日出生，2017年6月29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2017年9月1日户口注销。原告余永民与原告熊小焕为其父母。2017年6月30日，原告余永民到安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于事发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五龙、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费等共计338823.56元。在该次诉讼中，原告余永民声明自愿将李五龙车辆交强险中的死亡残疾赔偿项优先受偿与余某。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503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井陉矿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余永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共计194423.77元；二、被告李五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余永民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余永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被告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余永民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182423.7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被告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已履行完毕该判决。上述事实，有原告余永民、熊小焕提供的余永民、熊小焕、余某的户口页、离婚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2018）豫0503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书、［2017］成因鉴字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停尸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被告人保财险井陉矿区支公司提供的赔偿费用流水一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被告李五龙疲劳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余永民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原告余永民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及损失情况，确定被告李五龙负本次事故损失的70%，原告余永民负本次事故损失的30%。冀Ａ×××××/冀A52E6挂号车在被告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而余某当场死亡，其未产生医疗费，原告余永民、熊小焕未要求财产损失，故被告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与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的中死亡伤残赔偿项内予以赔付，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井陉矿区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按照30%的比例进行赔付。再有不足，由原告余永民、被告李五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死者余某虽然是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随车人员，但发生事故之前其已经不在该车上，死者余某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故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死者余某不是“第三者”，不适用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车上人员险进行赔偿的理由，不予采信。因死亡导致的赔偿的对象是全部法定继承人，该赔偿对象是一个整体，法定继承人内部如何分割是另一法律关系，且原告余永民的侵权是过失，而不是故意，故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原告余永民侵权和收益竞合，对于原告余永民的份额应不予赔偿的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余永民、熊小焕要求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上一年度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1874.19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637483.8元。原告余永民、熊小焕要求丧葬费27747.5元符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确定余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余永民、熊小焕诉请的停尸费问题。原告余永民、熊小焕诉请的丧葬费经依法确认为27998.5元，该丧葬费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虽然丧葬费中包含了停尸费（遗体存放），但为查明案情，公安交警部门需要对余某进行检验，导致余某尸体需要停放较长时间，停尸费系本案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原告余永民、熊小焕要求的停尸费予以支持，但其未提供正规发票，且主张的费用过高，酌定停尸费为6000元。原告余永民、熊小焕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25.5元及住宿费276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但该费用限定的亲属范围原则上应为直系亲属，且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原告余永民、熊小焕的陈述，余某的丧葬事宜发生在2017年8月6日左右，原告余永民、熊小焕主张的相关费用与丧葬时间不符，故其要求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余某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7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费6000元，共计721231.3元。被告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余永民、熊小焕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被告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余永民、熊小焕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501231.3元损失由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70%赔付为350861.91元，由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150369.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余永民、熊小焕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50861.91元，共计460861.91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余永民、熊小焕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50369.39元，共计260369.39元；三、驳回原告余永民、熊小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9元，减半收取5609.5元，由原告余永民、熊小焕负担103.5元，由被告李五龙负担550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没有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所承保的冀Ａ×××××/冀A52E6挂号重型半挂车与被上诉人余永民驾驶的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造成人员伤亡的事实清楚，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应当对该事故承担保险义务的证据充分。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司机李五龙因本次交通肇事已被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受到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余永民并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依法予以保护，故保财井陉矿区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停尸费在（2018）豫0503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的丧葬费中并未计算在内，该费用也是公安交警机关为查明本案事实而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判决给付6000元，并无不当。财保石家庄井陉矿区支公司本案上诉请求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井陉矿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