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雪莲，女，汉族，1981年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勉，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远华，男，汉族，1973年12月23日生，户籍地四川省泸县。上诉人汪雪莲因与上诉人钟远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56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勉，上诉人钟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雪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钟远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雪莲16258元；钟远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雪莲律师费5000元。主要事实及理由：1、汪雪莲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汪雪莲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均由钟远华的过错行为导致，一审法院酌定钟远华承担4000元的赔偿责任变相加重了汪雪莲的损失，明显违背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将汪雪莲购买不足4个月的全新古驰当季限量新品连衣裙按25%折价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也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相悖。被上诉人钟远华答辩称，汪雪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予驳回。上诉人钟远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钟远华按洗衣费的1-5倍向汪雪莲赔付。主要事实及理由：1、汪雪莲在钟远华处共洗衣183件，且均索要小票，理应知晓小票中告知顾客事项载明“价值千元的高档衣物请参加保值精洗，如未参加保值精洗，一旦有义务的损伤或者损坏，本店只会按照洗衣费的1-5倍赔偿”；2、案涉衣物为第二次送钟远华处干洗，第二次洗涤发生自身串色，案涉衣物现已恢复原状；3、汪雪莲诉称案涉衣物价款过高，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汪雪莲答辩称，1、洗衣小票的内容为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对汪雪莲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案涉衣物的毁损系因钟远华选用不当方法洗涤造成，与汪雪莲是否选择保值精洗无关；3、案涉衣物被洗串色后，钟远华未经汪雪莲同意私自裁剪、拼接衣物，该衣物现已变成残次品，无任何经济价值，钟远华称案涉衣物已恢复原状与事实不符。汪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远华赔偿汪雪莲衣物损失16258元；2.钟远华向汪雪莲支付律师费5000元；3.钟远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远华系经营名称为“韩式良家洗衣连锁”店的经营者，该店主要经营服装干洗。2019年7月24日，汪雪莲将一条品牌为“Gucci”的粉色连衣裙（厚）及一条灰色羊毛西裤送至钟远华处清洗，连衣裙清洗价格为45元，裤子的清洗价格为20元，汪雪莲享受折扣率后，共计实付钟远华2件衣物清洗费46元。钟远华在前述衣物留底单上备注“磨损、黄渍尽洗、脏尽洗、重污”，并注明取衣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后钟远华在清洗过程中，发现案涉连衣裙串色，在未告知汪雪莲的情况下，遂自行决定将前述衣物拆剪，并另行送至其他地方修复串色。钟远华将衣物拆剪修复串色期间，汪雪莲到钟远华店中看到衣物已被拆剪，随后双方因衣物损失赔偿未能协商一致，汪雪莲遂提起本次诉讼。前述纠纷发生后，案涉衣物一直放置于钟远华处，钟远华庭审中予以举示，汪雪莲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当庭查验，案涉衣物已缝合上，但衣物整体颜色不均匀，有几处粉色已明显褪色。汪雪莲于2019年3月28日在香港GUCCI广东道店购买案涉连衣裙，款式号“572280ZHM885637”,尺码36，金额为18900元港币，人民币消费金额为16257.79元。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陈述汪雪莲的案涉衣服曾在钟远华处洗过一次，案涉这次是汪雪莲第二次送洗。对于案涉连衣裙的价值及损失赔偿费用，汪雪莲结合其举示的招商信用卡消费记录、GUCCI客户服务部邮件、照片等证据，拟证明案涉衣物价值16257.8元人民币，并称钟远华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将衣物洗变色，并未得汪雪莲许可而裁剪衣物，导致衣物毁损，已无法使用，应按汪雪莲购买价格赔偿其损失。钟远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汪雪莲举示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价款购买的就是案涉衣服，并举示淘宝网截图照片及常用洗衣小票，拟证明案涉衣物价值4900元，汪雪莲未按常用小票提示进行保值清洗，也未告知钟远华涉案衣服价值，现衣物已恢复，钟远华只收取45元洗衣费，只愿按洗衣费1-5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汪雪莲将其购买的一条品牌为Gucci的粉色连衣裙（厚）交由钟远华经营的“韩式良家洗衣连锁”店进行清洗，并支付清洗费用，钟远华作为从事服装干洗活动的经营者，在向汪雪莲提供清洗衣物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案涉衣物被洗变色，部分使用、美观、工艺等价值贬损，且钟远华在清洗过程中未经汪雪莲同意，擅自将案涉衣物拆剪，破坏了案涉衣物原有的缝制工艺，案涉衣物因钟远华前述不当行为受到损失，钟远华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衣物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且该案涉衣物在清洗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损害，亦无法通过评估等方式对衣物损失价值进行确认。汪雪莲要求按照购买时的价格赔偿，有失公平，也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汪雪莲购买案涉衣物的价格、时间、案涉衣物品牌、穿洗折旧程度以及钟远华收取的洗衣费用、钟远华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钟远华赔偿汪雪莲案涉衣物损失4000元。汪雪莲请求钟远华承担律师费5000元，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远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雪莲4000元；二、驳回原告汪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元、保全费350元，两项合计515元，由原告汪雪莲负担430元，被告钟远华负担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衣物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具体评述如下：本案中，因钟远华在对案涉衣物进行清洗服务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案涉衣物出现被洗变色现象，案涉衣物的美观、工艺及使用价值在一定程度上遭受损害，清洗发生串色后，钟远华未经汪雪莲同意将案涉衣物进行拆剪，亦使案涉衣物的剪接、缝制工艺受到一定破坏，案涉衣物因钟远华的上述过错行为受到损害，钟远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钟远华上诉认为案涉衣物系自身串色，并已恢复原状，与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衣物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案涉衣物在送往钟远华处进行清洗时已经汪雪莲穿着、使用一段时间，且发生串色事故时已是第二次清洗，案涉衣物实际价值存在一定的自然减损，故汪雪莲上诉要求按案涉衣物的购买价格进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汪雪莲与钟远华就案涉衣物清洗互为服务合同相对人，虽钟远华称已在洗衣小票上注明未参加保值精洗的衣物按洗衣费的1-5倍赔偿，但无证据证明其向汪雪莲就该条款进行提示，该条款对汪雪莲不产生合同拘束力，故钟远华上诉要求按洗衣费的1-5倍向汪雪莲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钟远华上诉提出汪雪莲主张的案涉衣物购买价格过高，既与汪雪莲举示的招商信用卡消费记录、GUCCI客户服务部邮件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证明案涉衣物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亦无法通过评估等方式对衣物损失价值进行确认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多种因素酌情认定钟远华赔偿汪雪莲案涉衣物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汪雪莲上诉要求主张律师费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雪莲、上诉人钟远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汪雪莲负担165元，上诉人钟远华负担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周 琦审 判 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明智书 记 员 刘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