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3108号原告：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5号。经营者：叶世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笔峰，湖北筑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450号（719所内）。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然、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朦，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450号。法定代表人：翁震平，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然、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朦，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以下简称世锋商行）诉被告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海公司）、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卢丹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同年3月11日，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杨桥湖大道19号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申请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同年3月12日，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的管辖异议申请。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不服，提起上诉。同年5月2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年6月13日，被告航海公司提出对案件证据进行公章及字章鉴定申请。同年10月29日，经本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同年12月27日，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诉讼委托代理人袁笔峰、二被告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丁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锋商行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航海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08531元，并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9日损失额59237元，该日后的新增损失继续计算）；2、判令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对第1项诉讼请求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019年6月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航海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38261元，并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9日损失额63547.85元，该日后的新增损失继续计算）”，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4年-2016年间，被告航海公司连续向原告赊购烟酒等货物，经双方2016年8月9日结算，被告航海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8月9日所有烟酒欠款为438531元整（肆拾叁万捌仟伍佰叁拾壹元整），2016.8.9陈合勤、黄昊”。被告航海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偿付货款30000元，在该欠条上做了备注。但对于下欠货款408531元，经原告连年无数次催讨，被告拒不偿付。至本案起诉前，原告查询被告航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时，发现其已组织清算，但被告航海公司及其控股股东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既不通知原告申报债权也不向原告偿付债务，依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对被告航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航海公司辩称，1、欠条上的印文为伪造，并非航海公司所加盖，航海公司对该欠条并不知情；2、欠条上是先盖章，后加上字迹，对方提供的唯一一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证据为伪造，该欠条对航海公司不具有任何效力；3、欠条上即便黄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署，也不能证明对航海公司具有约束力；黄昊时任公司副经理，没有公司的授权文件，其代理也为无权代理；黄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关于原告新增的诉讼请求，我们不需要答辩期。原告提交了七份送货单，跟本案的欠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合并审理的范畴，应该另案起诉。我们认为不存在事实的送货关系，应该一案一诉。送货单的成立时间在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5月13日之间，都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诉讼时效范围，新的诉讼请求也是依法不能成立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辩称，本被告未与原告发生过交易行为；航海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成立了清算组开始清算，不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本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本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诉讼主体适格。2、结算欠条。证明被告仍拖欠货款408531元，应当依法偿付货款并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3、被告航海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航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送货单。证明被告另外赊欠货款29730元。5、原告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证明被告于2016年10月1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2笔合计30000元。6、航海宾馆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航海宾馆系被告二所出资的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航海国旅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王立峰。被告航海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关于清算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股东决议，证明2017年3月31日，航海旅行社股东会成立清算组，就清算注销事宜进行了决议。2、楚天都市报有关注销航海旅行社的公告。证明2017年4月5日清算组就航海旅行社注销事宜履行了公告义务。3、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备案通知书。证明航海旅行社依法成立清算组，符合法定形式，航海旅行社目前为正在清算状态中。法院根据第三人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院的工商注册登记相关资料。2、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193、194、195号三份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被告航海公司已处于清算中，不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况；对证据5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告所提交证据1、2、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院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航海公司自成立清算组已经两年九个月，至今没有见到清算结束的备案信息，被告没有适当履行清算义务；黄昊是清算组成员，是公司股东之一，既是本案的经办人，也是知情人。本院对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院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及二被告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武汉市航海宾馆有限公司于1993年6月9日在武汉市武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住所地武昌中山路450号（新530号），注册资本85万元，法定代表人王立峰，投资人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该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因公司合并或分立而注销。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该公司曾先后向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2700元和17300元。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20日在武汉市武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住所地武昌区中山路450号（719所内），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立峰，投资人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黄昊为该公司股东，享有2.53%的股权。2017年3月31日，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黄昊为清算小组成员，陈会勤为清算小组联络人。2017年4月5日，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楚天都市报》刊登《注销公告》，载明：“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764640163T，申请注销，请债权债务人自公告日45天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特此公告”。2019年2月21日，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其主要证据为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8月9日所有烟酒欠款为438531元整（肆拾叁万捌仟伍佰叁拾壹元整）。2016.8.9,陈会勤、黄昊”。该欠条上加盖有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并在欠条上注明“2016.10.12已转30000”。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6月13日，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提供的《欠条》进行鉴定，具体申请事项为“1、该《欠条》上所加盖的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与申请人真实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2、该《欠条》上黄昊的签名与黄昊本人真实笔迹的一致性进行鉴定；3、该《欠条》上所加盖的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与上面所手写文字生成时间先后的鉴定，即对《欠条》生成方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1日分别以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193、194、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申请鉴定事项做出以下鉴定意见：1、“2016.8.9”的《欠条》中的“黄昊”签名是同一人所书写；2、“2016.8.9”的《欠条》中的“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3、“2016.8.9”的《欠条》先形成“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印文，后形成《欠条》中的手写字迹。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5月13日的《富丽华商行送货单》七张，送货单上均加盖有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和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印章，总金额29710元。该七份送货单作为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增加诉讼请求的依据。因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与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就货款给付无法达成一致，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昊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黄昊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被告航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反映，黄昊为航海公司股东，持有2.53%的股权；被告航海公司自认2016年黄昊为航海公司副经理；2017年3月31日，航海公司成立清算小组时，黄昊为清算小组成员；故黄昊公司股东兼管理人员的身份足以使原告世锋商行相信其对外以航海公司名义签字盖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在《欠条》上签名时虽未持有航海公司的委托手续，但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2016年8月9日的《欠条》上注明“2016.10.12已转30000”的记录与原告所提交的航海公司关联公司武汉市航海宾馆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30000元的银行流水相印证；且《欠条》上同时还有后为航海公司清算小组联络员的陈会勤的签名；均可印证2016年8月9日《欠条》内容的真实性。虽《欠条》上加盖的“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印章经鉴定与送检样材不一致，但鉴于黄昊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对《欠条》上所载明的欠款予以清偿。本院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航海公司支付货款4085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航海公司赔偿自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在《欠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属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原告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增加诉讼请求29730元问题。因原告所提交该金额的证据为七张送货单，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原告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2月。被告航海公司辩称原告该项诉请超过了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原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一九研究所）持有被告航海公司86.65%的股权，为航海公司控股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怠于履行对被告航海公司的清算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武汉第二船舶设计研究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偿还欠款408531元；二、驳回原告武汉市武昌区世锋百货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1元，减半收取640.5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6640.5元，由被告武汉市航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丹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