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戢敏，女，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市民，户籍地为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碧，男，汉族，1965年10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房县，系戢敏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正国，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鄂江，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湖北省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德舆，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戢敏因与被上诉人袁正国、游鄂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袁昆、审判员徐恩田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戢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仁碧，被上诉人袁正国、游鄂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长江、权德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戢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袁正国、游鄂江支付戢敏房屋开发前期的付出和投入450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房屋工程的前期付出和投入已经确定，不容质疑。一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补偿戢敏870000元，足以表明上诉人在房屋开发前期有付出和投入，说明了戢敏的前期投入和付出不低于补偿金额的60%，即500000元左右；二是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2425号民事裁定书和本案一审判决书均对戢敏的前期付出和投入予以了认可。二、一审以上诉人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实际付出的具体数额为由驳回870000元的诉讼请求既有失公允，也自相矛盾。袁正国、游鄂江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其在与答辩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因开发该房产而产生了实际性支出。三、上诉人在取得“西街102号公产房”开发权的过程中即使有一定实际支出也非答辩人造成，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戢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正国、游鄂江二人给付87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发回重审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戢敏与袁正国、游鄂江二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判令二人赔偿损失87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2日，戢敏（乙方）与房县房地产管理局（甲方）订立《建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房县城关镇西街102号土木结构公产房交由乙方并入该区域的私产房进行整体开发，由乙方负责拆旧建新及处理前期搬迁工作，包括与原住公产户签订搬迁及四邻协议，涉及的一切费用由戢敏负担（不含水电入户费）。建房手续由乙方负责按规定报建，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双方对房屋返还进行约定。《建房协议》签订后，戢敏即与原住公产房住户协商签订搬迁及四邻协议。因戢敏欲开发的西街102号公产房及附近私产住户与袁正国、游鄂江二人欲开发的西街邮电局旁边21户居民住户土地相邻且存在交叉，而二人自2010年开始着手与西街邮电局旁边21户居民住户协商拆旧建新工作，已经拆除部分房屋，为了统筹开发获取更多的利益价值，双方经协商由戢敏将房县城关镇西街102号公产房交由袁正国、游鄂江二人进行整体开发。为此双方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袁正国、游鄂江为甲方，戢敏为乙方，甲方二人欲出资在房县城关镇××（××房县××房县房产局的公产房范围在内，房县电信公司以西，北街以北约300平方米的面积内）进行房屋开发。初步确定该楼盘名称为“西城嘉苑”。在开发之初，甲方曾委托乙方从事与房县房产局、各私房业主进行协商、拆迁及办理相关手续等事务，就乙方在该项目的前期投入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正式退出该地块“西城嘉苑”房屋开发项目；2、甲方补偿乙方现金870000元；3、给付方式：(1)甲方在该房屋的主体三层完工后向乙方支付总补偿价款的30%，即26.1万元；(2)房屋主体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总补偿款的30%，即26.1万元；(3)房屋在内外粉完后，甲方付清余款。4、违约责任：若甲方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甲方以总补偿款的3‰按时支付违约金；5、特别约定：原戢敏与袁正国、王顺林、游鄂江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由于王顺林于2013年7月24日退出合作，现甲乙双方约定该协议无效；刘立红、万金明与袁正国、王顺林、游鄂江等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违背相关规定，若刘立红、万全明向甲方主张权利，由乙方出面解决，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戢敏便退出“西城嘉苑”房屋开发项目。袁正国、游鄂江二人挂靠房县银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房县房地产管理局重新签订建房协议。后因“两违”清理“西城嘉苑”项目工程禁止动工。2015年县政府将房县西街电信局旁联合建房项目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经多次协商审定，房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同意支付袁正国、游鄂江二人因开发“西城嘉苑”项目前期投入补偿款1650000元，该补偿款含二人在针对已经签订协议的21户拆旧建新过程中的投入，不含公产房拆迁过程中的投入。目前已经支付1550000元，由袁正国、游鄂江领取。因戢敏要求袁正国、游鄂江二人按照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其870000元赔偿款，双方协商未果，引起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戢敏与房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的《建房协议》是个人从事房地产开发，属于无效协议。其后让与其通过该无效协议取得的开发建设权，与袁正国、游鄂江签订的《协议书》亦属无效。故戢敏要求确认其与袁正国、游鄂江二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采信。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3民终2425号民事裁定书中亦阐明“戢敏的付出和投入理应得到相应的弥补”，结合戢敏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戢敏的付出和投入是多少，戢敏应当围绕该焦点问题提供充足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时，约定袁正国、游鄂江二人给予戢敏870000元的补偿，但是该补偿中包含了戢敏的前期投入和预期收益，对此双方均是认可的。“西城嘉苑”项目因“两违”清理并未成功开发，预期收益已经不能成就，对此情况戢敏也是非常清楚的。庭审过程中，戢敏陈述其前期投入资金约400000余元，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虽然袁正国、游鄂江二人也认可前期有投入，而且在庭审过程中和庭审结束后，法院也多次组织双方协调，均因补偿金额相差较大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戢敏提供的现有证据确实难以确定其实际投入数额，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理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戢敏要求补偿其8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戢敏与袁正国、游鄂江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戢敏要求袁正国、游鄂江赔偿其87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戢敏负担。二审中，戢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孙锦华的书面证明；2、万全民的书面证明；3、房县城关镇白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案外人戢逢兴于2017年3月去世）；4、戢敏自己记载的支出记录。袁正国、游鄂江质证认为：1、以上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房县城关镇白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戢敏的前期投入情况）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对于其他三份证据，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分析判断。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戢敏与袁正国、游鄂江二人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为其内容涉及违法，故戢敏不能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主张870000元的补偿款。2、戢敏陈述其在退出项目之前已经进行了前期投入，袁正国、游鄂江对此也予以了一定的认可。其次，双方协商戢敏退出项目的目的是为了袁正国、游鄂江接手全部开发项目从而获得主要的开发利益，协议的达成表明双方首先就袁正国、游鄂江二人承接戢敏的投入和付出并予以一定补偿达成了一致，这也是戢敏同意退出的条件之一。该协议书无效双方虽均有责任，但无效的合同关系并非不产生任何法律后果，故袁正国、游鄂江仍然应当对戢敏的实际投入予以一定补偿。3、虽然戢敏主张其前期投入为40多万元的证据不足，具体补偿数额无法准确认定，但综合全案案情并结合本案双方各自的责任，本院酌定袁正国、游鄂江二人补偿戢敏15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4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49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袁正国、游鄂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戢敏补偿款150000元；四、驳回戢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共计25000元，由上诉人戢敏负担18000元，由被上诉人袁正国、游鄂江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