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荣，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471。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荣，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庚，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有勤，女，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7。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2。主要负责人：吴国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洛阳市舜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X。法定代表人：朱某1。原审被告：甘锡永，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419。原审被告：韦展志，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整间（2楼）。上诉人杨树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苏庚、邱有勤及原审被告洛阳市舜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发公司）、甘锡永、韦展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树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杨树荣、舜发公司无需向苏庚、邱有勤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492.01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杨树荣车辆已经在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该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作出了说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主张10%免赔不应得到支持；1.本案中，杨树荣车辆已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法应由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将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交给被保险人舜发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就免赔率向投保人进行了书面说明，故其主张依据免责条款扣减10%的赔偿额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依法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虽然有舜发公司盖章，但从盖章位置上来看，也仅仅是对双方“车险特别约定”的确认，而对关于保险条款的解释、免责事由等“投保人声明”上，并没有投保人舜发公司的盖章，这也说明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并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给舜发公司，更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相应的保险条款，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也不能免赔，该条款实际上属于无效条款，因为该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享有的权利，该绝对免赔率条款是无效的。3.此外，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并有两种以上理解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当理解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与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联系”，即必须是造成“安全事故”的原因，才能实行10%的免赔率，否则就不能进行任何的赔偿。因此在对合同条款存在两张不同的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并且如果只要存在超载就进行绝对免赔10%，明显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有违商业合同的诚信、公平原则。因此，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苏庚、邱有勤本案事故损失不合法、不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应当以10000元更为合适。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苏章耀醉酒驾驶、超速、未安全驾驶追尾造成，根据法律规定，苏章耀的行为本身就是触犯国家刑法的行为，属于危险驾驶，如果放纵这种行为的发生，必定不符合我国立法精神，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应当在10000元左右更为合适。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457.48元不应得到支持，从人数来看，被害人亲属只有苏庚、邱有勤，而一审法院却按3人计算，且苏庚、邱有勤没有提供具体误工时间、误工人员、以及误工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00元不应得到支持，因苏庚、邱有勤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3500元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广东省道交事故赔偿纪要的规定，苏庚、邱有勤应当提供相应的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具体损失，但苏庚、邱有勤没有提供，该部分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受害人苏章耀应当承担本案损失90%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苏章耀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醉酒驾驶、超速行驶，追尾碰撞造成其死亡，其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是引起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根据过错责任的分担，其自身应承担90%的责任。四、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20民终75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保险公司不可以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杨树荣购买的保险可以足额支付，故一审判决判令杨树荣承担的赔偿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苏庚、邱有勤辩称，同意上诉人要求免赔部分由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也认为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往作出的判决对本案具有约束力，请依法裁判，其他部分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未予答辩。舜发公司、甘锡永、韦展志均未予陈述。苏庚、邱有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树荣、甘锡永、韦展志、舜发公司、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05483.8元，由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甘锡永、舜发公司、杨树荣、韦展志连带承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3时45分，苏章耀（醉酒后）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搭载黄海棉、黄海珍）行驶至中山市小榄镇105国道新沙口大桥桥顶路段时，与甘锡永驾驶的豫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E780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未按规定粘贴标识、超载）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苏章耀、黄海棉现场死亡及黄海珍受伤，黄海珍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29日死亡。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认定，苏章耀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甘锡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海棉、黄海珍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甘锡永是杨树荣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在履行职务。豫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舜发公司，粤E780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韦展志，杨树荣在庭审中陈述其为两车的实际所有人，且将车辆挂靠于舜发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豫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投保单上加盖舜发公司公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以加粗加黑字体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承保豫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导致另两名乘客死亡，故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为另两名死者各预留1/3，超出部分，因粤E7803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超载，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27%[30%×（1-10%）]，因甘锡永是杨树荣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在履行职务，杨树荣与舜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不足部分，由杨树荣、舜发公司连带赔偿3%无证据证明韦展志存在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苏庚、邱有勤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金额单位：元）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死亡赔偿金841320841320死者为非农业户籍，应按城镇标准42066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53289.553289.5按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577500/苏庚、邱有勤于事故发生时均未退休，亦无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不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186.253457.48按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酌情计算3人，每人误工10天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1500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酌情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202503500死者的近亲属户籍住址大部分为广东阳春，办理其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住宿费，酌情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50000根据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本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六项损失合共953066.98元，由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36666.66元，超出部分916400.32元，由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27%即247428.09元，由杨树荣、舜发公司连带赔偿3%即27492.01元。综上，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合共应赔偿284094.75元给苏庚、邱有勤，杨树荣、舜发公司连带赔偿27492.01元给苏庚、邱有勤。苏庚、邱有勤要求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杨树荣、舜发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甘锡永、舜发公司、韦展志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4094.75元给苏庚、邱有勤。二、杨树荣、舜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492.01元给苏庚、邱有勤。三、驳回苏庚、邱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4元，减半收取为4427元，由苏庚、邱有勤负担1698元，由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负担2488元，由杨树荣、舜发公司连带支付24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一审中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舜发公司，车牌号码为豫C*****，机动车种类为半挂牵引车，车险特别约定：1.医疗费用按照保险事故发生地医保用药范围赔付，需要进行伤残鉴定的，应在共同协商的基础上委托河南省司法厅认可的取得伤残鉴定资质的单位进行，未经协商单方鉴定的（包括被保险人单方认可受害人提供的鉴定结论），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2.若车牌号码、发动机号、车架号、初登日期等信息与行驶证或实际不符，为非被保险车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舜发公司在特别约定栏上盖章确认。该投保单特别约定栏下方为“投保人声明”，其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内容，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无舜发公司盖章或签名；3.一审中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就投保单盖章问题陈述称“当时保险公司已经提示投保人要在相应位置盖章，但是不清楚投保人为何最终盖章时没有盖到相应位置，保险公司有要求再次加盖公章，但投保人却不同意，我公司认为盖章位置不影响投保单的效力，投保人对于免责条款是知悉且同意执行的”;4.对本案事故另一受害者黄海棉的亲属黄标、**写提起的诉讼，本院作出（2019）粤20民终7511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本院确定苏章耀对事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树荣、舜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杨树荣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的处理是否正确；二、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是否可以扣减10%绝对免赔金额；三、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苏章耀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对其亲属造成巨大心理创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虽然苏庚、邱有勤未提交相关单据，但考虑到上述费用为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发生的费用，而且参加处理苏章耀丧葬事宜的亲属并非只限制在其父母二人，也可有其他亲属参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500元、按2019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酌情计算3人认定误工费3457.48元并无不当；二、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是否可以扣减10%绝对免赔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应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中，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显示，有关保险人履行对合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投保人声明处，无投保人舜发公司盖章确认，而舜发公司盖章确认的是特别约定。本院认为，舜发公司在特别约定处盖章，仅能证明舜发公司对特别约定的内容加以确认，虽然投保人声明就在特别约定一栏的下方，但舜发公司并未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故不能就此认定舜发公司对投保人声明亦予以确认，因此，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不能据此扣减10%的绝对免赔金额，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4920.09元给苏庚、邱有勤；三、关于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杨树荣上诉主张苏章耀应承担事故9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粤20民终7511号民事判决中，就同一事故已认定苏章耀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杨树荣也是该案件当事人并参与诉讼，上述生效判决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认定对本案亦有拘束力，故对杨树荣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人民保险洛阳分公司应当向苏庚、邱有勤支付的赔偿金额相应调整为311586.75元（36666.66元+274920.09元）。当事人未上诉的原审判决其他部分，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树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11586.75元给苏庚、邱有勤；三、驳回苏庚、邱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4元，减半收取4427（苏庚、邱有勤已预交），由苏庚、邱有勤负担16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2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元（杨树荣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苏庚、邱有勤径付2734元、向杨树荣径付487元），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