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文，男，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花，女，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悦，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学文因与被上诉人冯金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2019）皖0207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学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0207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争议金额43372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能查明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侵权之间是唯一的因果关系,也未能查明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参与程度有多大,原审对于基本事实未查清;原审中已经启动鉴定程序,仅因被确定的鉴定机构称没有“技术条件”就放弃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应当负担较大过错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儿子彭田甜以属于个人的财产进行代付,应当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分述如下:1、原审中公安机关的证据仅能反应上诉人有“拽头发”的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颈部直接击打,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不明;在场证人证言,也仅仅是表象症状的反应,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不能站立就是因为上诉人“拽头发”所致。被上诉人突然不能站立是多因一果还是一因一果,原审并未查明。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也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冯金花颈椎存在退行××变,外力伤害仅仅是加重被上诉人颈椎病症,但不是全部因侵害行为导致。由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应当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之间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程度均未能查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2、原审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对外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针对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在上诉人准备缴纳鉴定费时,突然得到通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认为其不具备“技术条件”,退回鉴定委托。原审法院即以此,不再组织鉴定,对案件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已经启动鉴定程序之后,仅因被选定的鉴定机构认为自身不具备“技术条件”,就终结鉴定程序,显然是不当的。被选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能力,可以重新选定具备相应资质及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由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审判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3、根据公安部门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公安部门对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进行的行政处罚可知,被上诉人应当对本起纠纷承担较大的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重。公安部门出具的材料可知,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公公;在事发时,在上诉人敲开被上诉人家门时,被上诉人不问青红皂白,一拳打到上诉人的眼镜,导致上诉人当场眼睛浮肿,看不清事物。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进行反击,无意中“拽”到被上诉人头发。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是对被上诉人采取十一日的拘留,上诉人拘留七日。由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尊敬父母,对公公挥拳相向,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70%以上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双方事故责任比例不当,应当纠正。4、上诉人儿子彭田甜以夫妻财产中属于个人部分,代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习惯,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是由上诉人儿子支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儿子自2017年起即分居，于2019年4月协议离婚,在离婚时未针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儿子愿意以自有财产,为父亲的对外赔偿责任进行代赔,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原审审判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冯金花答辩称：本案贯彻的是人身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在本起事件之前，被上诉人是行动自如，无任何不适，正常上班，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被殴打后，住院治疗，至今还不能恢复之前状态，被上诉人是患有椎间盘突出，但是相关的医疗费只是治疗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所造成的伤情。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法院也予以准许。但是鉴定机构表示因条件技术不足无法鉴定。当时一审承办人也咨询了其他鉴定单位，都表示因技术条件无法鉴定，也不是说上诉人申请鉴定，法院就必须给一个结果。第三点，当时公安派出所拘留，上诉人七天拘留被上诉人11天，是因为考虑到上诉人由于上了年纪，而不是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第四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子彭田甜，其时还是夫妻关系，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也是冯金花与彭田甜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在双方离婚时候也没有涉及到这一部分的费用，所以正如一审判决书所说，丈夫为妻子垫付医疗费用是理所当然。冯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彭学文赔偿其各项损失7315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学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30日，彭学文前往沈巷镇供销社宿舍找冯金花要房子，双方为此发生口角。争执中彭学文用手拽冯金花头发，并用手按压冯金花颈部直至将冯金花按压在地面上，冯金花则用拳头击打彭学文并导致彭学文眼部受伤。纠纷发生后，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沈巷派出所接到报警前往现场进行了调查，确认了上述事实。2018年12月4日，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以冯金花殴打彭学文为由，对冯金花予以行政拘留11日并罚款700元。同日，又以彭学文殴打冯金花为由，对彭学文予以行政拘留7日并罚款300元。本起纠纷发生时，冯金花与彭学文之子彭田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在该院协议离婚。冯金花在纠纷发生前即患有椎间盘突出症，案涉纠纷发生后，冯金花出现颈部疼痛伴四肢麻木无力症状。冯金花于当日前往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月12日。冯金花的伤情经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2018年1月15日，冯金花因持续活动障碍，未有好转，前往芜湖第五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月15日至2月1日。2019年6月3日，冯金花委托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三期期间进行鉴定。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认定冯金花的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鉴定费用为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彭学文申请对冯金花的三期期间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对彭学文侵权行为与冯金花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程度进行鉴定。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三期期间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彭学文要求对三期期间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未予准许。彭学文要求对因果关系程度进行鉴定的请求是基于冯金花在案涉纠纷前即患有椎间盘突出病症的事实，该请求有其合理性，为充分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予以准许。该院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认为彭学文的鉴定请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无法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彭学文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2.冯金花是否存在过错；3.彭学文之子彭田甜支付的费用能否在本案中用于冲抵彭学文的赔偿责任；4.冯金花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围绕以上争议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1、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用于确认冯金花的损害后果是否为彭学文的加害行为导致。根据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沈巷派出所在案涉的纠纷后调查形成的材料显示，冯金花、彭学文双方发生纠纷时，彭学文有拽冯金花头发并将冯金花颈部向下按压至地面的行为，因此彭学文有侵权行为，冯金花的受伤与彭学文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判定，用于确认彭学文对冯金花诉请的损害后果需赔偿的范围。彭学文辩称冯金花在案涉纠纷发生前即患有椎间盘突出症，冯金花的该病症对损害后果会产生扩大的效果，冯金花的该部分损失与彭学文的侵权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予以剔除。彭学文为此申请因果关系程度鉴定，但鉴定机构以超出技术条件，未予受理。该院认为，椎间盘突出症为临床上较为常见的脊柱疾病之一，是椎间盘各组成部分发生不同程度的退行××变后，在外界因素的作用下椎间盘的纤维环破坏，髓核组织从破裂之处突出于后（侧）方或椎管内，从而导致相邻的组织如脊神经根和脊髓等收到刺激或压迫，产生颈、肩、腰腿痛，麻木等一系列临床症状。根据冯金花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上记载，冯金花在纠纷发生前即有颈椎退变现象，存在C4/5/6/7椎间盘突出症状，相应硬膜囊及部分神经根受压。但在案涉纠纷发生前，冯金花尚能行动自如。案涉纠纷发生后，冯金花原本突出的椎间盘受到外力打击，从而导致相应的硬膜囊及部分神经根受压程度加重，导致冯金花出现脊髓损伤、截瘫的症状。经过营养神经、针灸、理疗等一系列康复治疗，现冯金花已可行动自如。冯金花于2018年2月1日出院时出院记录上记载病情较前好转，医嘱半个月后来院行下一疗程康复治疗。2018年9月13日，冯金花在南京鼓楼医院进行检查时，诊断：外伤后双下肢肌力减退，建议保守治疗。即冯金花经过该段时间的治疗不仅未能回复至纠纷发生前的状态，甚至因本次纠纷所造成的后果尚未能完全消除，而现冯金花诉请的仅为其2018年9月1日前产生的医疗费用及相应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费用。冯金花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与彭学文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院予以支持。二、冯金花是否存在过错根据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沈巷派出所在案涉的纠纷后调查形成的材料显示，原告、彭学文双方发生纠纷时，冯金花有用拳头击打彭学文并导致彭学文眼部受伤的事实，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根据该事实对冯金花进行了行政处罚。由此可以认定冯金花在本次纠纷的发生中也存在过错。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发生经过，该院酌定减轻彭学文40%的赔偿责任，即彭学文对冯金花的损失按照60%的比例予以赔偿。三、彭学文之子彭田甜为冯金花治疗的支付费用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彭学文的该辩称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该问题在对彭学文提交的证据认证时已作详细分析说明，此处不再赘述。四、冯金花各项损失及数额的具体认定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冯金花提交的证据，确定冯金花因本次纠纷所产生的应予赔偿的损失为：1.医疗费3488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3天+17天）×30元/天]，冯金花计算的住院天数有误，予以纠正。3.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4.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5.护理费12000元（60天×120元/天+60天×80元/天）。6.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7.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72286.88元。冯金花的上述损失由彭学文按照6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43372元。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彭学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金花赔偿款43372元；二、驳回冯金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元，减半收取815元，由冯金花负担373元，彭学文负担442元。彭学文在二审提交一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1月30日彭田甜从彭学文银行卡转账1万元至其自己银行卡预缴冯金花的医疗费；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9日彭田甜使用彭学文银行卡刷卡支付冯金花医疗费15000元至弋矶山医院；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1日彭田甜再次使用彭学文银行卡刷卡支付冯金花医疗费5600元至第五人民医院；彭学文共计为冯金花垫付医疗费30600元。冯金花质证意见：该证据无银行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前彭学文一直陈述医院费由彭田甜支付，彭田甜本人也向法院作了情况说明，现彭学文反口说是自己支付的，前后矛盾，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确认对其不利的陈述。彭田甜为达到侵占、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自己不使用银行卡，使用彭学文的银行卡，冯金花在离婚诉讼中也准备追究彭田甜相关法律责任，后因调解结案而作罢。冯金花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1、彭学文主张冯金花在案涉纠纷发生前即患有椎间盘突出症，冯金花的该病症对损害后果会产生扩大的效果，冯金花的该部分损失与彭学文的侵权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予以剔除并申请因果关系程度鉴定，根据冯金花的出院诊断，冯金花经过相应的治疗不仅未能回复至纠纷发生前的状态，甚至因本次纠纷所造成的后果尚未能完全消除，冯金花在本案中只诉请了因本次纠纷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的产生仅与彭学文的侵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彭学文应当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彭学文申请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结合本案案情，并非本案损失认定的必要前提，故本院不予准许。2、一审法院根据公安部门对两当事人及目击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所述案涉纠纷发生的原因、经过及彭学文拽冯金花头发并将冯金花颈部向下按压至地面的行为，酌定彭学文对冯金花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彭学文在一审庭审及二审谈话中一直主张冯金花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是由其儿子彭田甜支付，后又提交证据主张该部分费用均是其银行卡支付，冯金花的医疗费是由其垫付，因其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无银行盖章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彭学文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彭学文儿子彭田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妻子冯金花支付医疗费，应视为冯金花本人垫付的医疗费，若该医疗费是彭田甜以个人名义或夫妻名义向彭学文借款支付，则不属于本案侵权纠纷审理范围，彭学文可另行主张，彭学文主张其子彭田甜为冯金花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彭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上诉人彭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琼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