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2行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祥。 委托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洪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43号福瀛大厦。 法定代表人苏文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文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义贵。 原审第三人王某。 原审第三人马源。 原审第三人马某。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马某母亲。 原审第三人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彩娥，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仁凯，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韩玉祥、韩洪林因韩玉祥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行初32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在第二十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韩玉祥的委托代理人吕洪坤，上诉人韩洪林，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韩文君、云万林，原审第三人马义贵、王某及四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万彩娥、刘仁凯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韩洪林系父子关系，涉案宅基地位于黄岛区××家××村，南集建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原告韩玉祥。2013年6月5日，第三人韩洪林向原国土资源局申请将涉案宅基地登记于自己名下，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原告与韩洪林、韩洪贵、杨金奎签订的分家协议，西韩家台村委会出具的分家变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房屋赠与证明及南集建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与韩洪林、韩洪贵的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原国土资源局履行了地籍调查义务后，向韩洪林核发了南集用（2013）第8430535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使用证登记的地号为xxx。 2018年5月3日，韩洪林驾车致第三人马义贵之子、王某之夫、马源与马某之父马猛当场死亡，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1刑初1047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韩洪林有期徒刑二年。2018年11月2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7414号民事判决书判处韩洪林赔偿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各项损失932814元。2018年6月29日，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1民初7414-1号民事裁定书，并向青岛市黄岛区国土局王台国土所、青岛市黄岛区韩家台村委会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韩洪林名下的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房屋的拆迁利益，查封期限为2018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 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现由原告及其妻子居住，在2013年办理变更登记时，涉案房屋由韩洪林与原告共同居住。黄岛区在2013年集中进行集体土地使用证换证时，原告对此知情。 另查明，根据行政区划调整和行政机关机构改革方案，原调整至现××黄岛区，原国土资源局的不动产登记职能现由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其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房屋的拆迁利益已经被黄岛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第三人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作为保全申请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故其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依据该条法律的规定，原国土资源局将登记于原告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第三人韩洪林名下，虽未向原告告知起诉期限，但原告作为该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的内容之日起一年提起诉讼。在本案中，涉案房屋由原告及其妻子居住，且对黄岛区在2013年的集中换证行为，原告表示知情，故其在2013年即应当知道原登记于其名下的宅基地被变更登记在韩洪林名下。并且，依据《土地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韩洪林申请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时应当提交由原告所有的南集建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由此亦可以证明原告在2013年即应当知道原登记于其名下的土地被变更登记到了韩洪林名下。现原告直至2019年10月2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作出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的原国土资源局已经被撤销，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作为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韩玉祥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予收取，退还原告。 上诉人韩玉祥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事实认定不当，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审庭审调查，没有相关证据表明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系韩洪林提出，且申请书等文件均没有上诉人韩玉祥与韩洪林签字。原审认定的分家协议，上诉人韩玉祥及全部家庭成员对此均不知情，更没有过本次分家的事实。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出就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且没有证据表明涉案文件系上诉人韩玉祥或者韩洪林提交。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文件中没有上诉人韩玉祥和韩洪林本人的签字，且被上诉人作出所谓的行政变更登记后也未向上诉人送达。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原胶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产权印契证》，足以证实涉案房产仍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韩洪林。二、原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韩洪林外的其他人员不应认定为本案第三人，其他人员与涉案登记行为本身无利害关系。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就登记材料中签名、捺印是否为本人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即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适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就知道原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到了韩洪林名下，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关于《土地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的法律规定来源于何处，原审裁定未作说明。其次，即使被上诉人变更登记中存在相关权利凭证，也并非上诉人韩玉祥与韩洪林提交，不能证实韩玉祥与韩洪林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变更申请。再次，被上诉人的变更登记材料中没有相关的送达文书，不能说明已经就变更登记内容向利害关系人进行了送达，不存在原审裁定中认定的自2013年就知道变更登记的事实。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韩洪林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变更登记申请，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出变更登记内容已经告知了上诉人，故上诉人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并判决依法撤销登记在韩洪林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南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更正登记在韩玉祥名下。 上诉人韩洪林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事实认定不当，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申请过土地变更登记申请；上诉人从未取得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更没有分家，原审裁定认定的分家单及相关证明没有上诉人本人签字；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颁发过土地使用权证书，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上诉人申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自始无效。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上诉人韩玉祥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013年6月5日，韩洪林申请将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到自己名下，被上诉人审查了韩洪林提交的申请及两上诉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两上诉人签订的分家协议，房屋赠与证明等材料后履行了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程序，核发给韩洪林南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2013年6月上诉人韩洪林申请变更登记，提供了其身份证件及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在分家变更农村集体宅基地使用权证明上签字，说明上诉人韩玉祥在2013年7月就知道被上诉人作出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因此上诉人韩玉祥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陈述称：一、上诉人韩洪林拒不执行生效民事判决，原审第三人作为申请人，申请将韩洪林名下的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车辆等进行财产保全。上诉人韩玉祥提起本案诉讼，对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将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列为原审第三人，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二、上诉人韩洪林确已通过分家析产方式获得了xxx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并在原国土资源局进行了确权登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在案证据可证，2008年5月10日，上诉人韩玉祥与韩洪林、韩洪贵等人在村两委成员韩洪福、韩玉礼的见证下签订《分家协议》，各方签字按手印，加盖村委会公章证明。2013年5月5日，上诉人韩玉祥与韩洪林向原国土资源局申请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将原登记在上诉人韩玉祥名下的南集建xxx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无偿转让给上诉人韩洪林名下，同时，上诉人韩玉祥与韩洪林提交了自己签字按手印、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房屋赠与证明》、《分家变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明》及自己签字按手印、核对人王正刚核对无异后签字确认的韩玉祥父子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附卷证明，并将原权利人韩玉祥持有的南集建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还发证机关即本案被上诉人。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必须提交原土地权利证书、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原国土资源局基于韩玉祥与韩洪林提交的上述申请材料，经调查、测量、审核后，层报原胶南市人民政府同意，于2013年7月批准变更登记，向上诉人韩洪林核发了南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韩玉祥提交的1986年原胶南县南前字第xxx号房屋建筑印契，意图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仍归其做所有，但该印契既不是房屋所有权凭证，也不是宅基地使用权的凭证，仅是房屋建筑人建造房屋时向政府缴纳税款的凭证。只能证明建造房屋时，建筑人确已照章纳税，与现在的契税发票作用无异，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三、上诉人韩玉祥在本村另有一处老人房，申请老人房的前提是申请人必须在本村没有其他住宅，且子女年满18周岁，故上诉人称自己不知晓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到韩洪林名下的说法不成立，系虚假陈述，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四、原审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所提鉴定申请没有启动的必要。五、原审裁定所引用的应为《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而非《土地管理办法》。原审裁定系笔误，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六、上诉人韩玉祥的诉讼请求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提出异议称，原审法院将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列为原审第三人不当，且未对其鉴定申请作出处理。经审查，本院认为，马义贵、王某、马源、马某作为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保全申请人，与被诉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准许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回应不妥，但鉴于本案并未进入实体性审查，在原审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案件所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启动该鉴定程序对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产生影响，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质影响，不属于程序违法，故本院在此予以指正。因上诉人未对原审法院其他审判程序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国土资源局在收到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及相关材料后，经审查于2013年7月作出被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根据涉案登记行为作出时尚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还应当提供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具体到本案中，涉案韩洪林的南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办理于2013年中旬，上诉人韩玉祥原审庭审中自认其知晓2013年的集中换证行为，且涉案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所依据的申请材料中既包括原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书原件，上诉人的身份证、户口簿等身份证件材料，还包括了上诉人、证明人签字、村委会盖章的分家变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明、分家协议、房屋赠予证明等材料。现有证据材料能够得出上诉人韩玉祥自2013年应知晓涉案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上诉人主张对此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另，在上诉人认可一直与民事案件被执行人韩洪林共住涉案房屋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已于2018年7月3日对该房屋查封并向所在村委会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此，上诉人韩玉祥于2019年10月9日才具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上述规定中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韩玉祥自称其2019年7、8月份才知晓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裁定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杰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