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02民初1352号原告：单志祥，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翔，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德枝，男，196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范玲玲，女，1962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中联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陈桥工贸园区。法定代表人：周德枝。原告单志祥与被告周德枝、范玲玲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11月19日，原告申请追加南通中联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作为被告。2020年4月，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单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张俊翔、被告周德枝同时作为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范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单志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德枝、范玲玲偿还原告代其偿还的借款520万元；2.原告对被告周德枝、范玲玲名下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产在520万的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中联公司偿还原告代其偿还的借款370万元；2.原告对周德枝、范玲玲名下位于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的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日，中联公司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贷款720万元，南通创新金属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周德枝、范玲玲为中联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周德枝、范玲玲还以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产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创新公司代中联公司向中信银行归还了所有欠付本息，并涤除了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的抵押。2017年7月17日，周德枝、范玲玲以其名下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为前述代偿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被告至今未归还代偿款，原告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范玲玲辩称：一、原告以追偿权为案由将范玲玲、周德枝起诉至法院，诉讼中又变更诉讼请求，以《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为依据主张中联公司偿还借款，从合同内容及法律关系来看，该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应另案起诉；二、2017年7月17日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并未履行，该合同中的出借人并未向中联公司实际支付借款370万元，原告请求中联公司偿还370万元不能成立；三、创新公司、中联公司以及案外人蔡建恩曾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创新公司为中联公司代偿720万元贷款，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名下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作价520万元抵偿给创新公司，剩余200万元则由蔡建恩于2017年7月12日前支付120万元（已实际支付），余80万元债务创新公司予以免除。创新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代中联公司向中信银行偿还了720万元贷款，为落实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中联公司、创新公司、周德枝、范玲玲、单志祥、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和《反担保抵押合同》，且周德枝、范玲玲亦将约定的房产交付给了创新公司，单志祥实际居住在该房产中。故创新公司代中联公司偿还的720万元债务，中联公司已经偿清，不存在再偿还370万元的问题；四、关于案涉房产因另案被法院查封的问题，创新公司或者原告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不能在“以房抵债”清账后再次以合同未成立为由请求另行还款。被告周德枝及中联公司共同辩称：一、借款的370万元并不实际存在，中联公司未借款370万元，原告也没有向中联公司给付上述款项；二、中联公司、创新公司以及案外人于2017年7月4日签订协议，由创新公司代中联公司偿还欠付的720万元贷款，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用自己名下的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1601室房屋作价520万元抵偿给创新公司，就剩下的200万元债务，由案外人于2017年7月12日之前向创新公司支付120万元，该款支付到位后创新公司免除中联公司200万元债务。之后原、被告及创新公司又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和补充协议，被告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原告。办理他项权证的时候，双方签订了一份假的借款抵押合同，目的是为了把房屋的残值保护起来，事实上原告并没有另外向中联公司给付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反担保抵押合同、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情况说明、还款凭证、不动产电子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等证据。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7月4日，中联公司、创新公司以及蔡建恩签订《协议》一份，载明鉴于中联公司向中信银行南通分行贷款720万元，创新公司作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三方为上述贷款的代偿达成协议：创新公司同意为中联公司代偿贷款本息，于2017年7月5日前汇入中信银行确认的账户中，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枝用自己名下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产以52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创新公司，用以清偿创新公司代偿的等额债务520万元，剩余的200万元债务由蔡建恩于2017年7月12日前向创新公司支付120万元，该120万元到账后创新公司免除中联公司200万元的债务。2017年7月5日，中联公司、创新公司、周德枝、范玲玲、单志祥、单志均、汪美兰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就《协议书》未涉及事宜，双方补充约定：在创新公司履行了代中联公司还款义务后，周德枝、范玲玲同意将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以人民币520万元的价格替中联公司抵偿给创新公司，并按创新公司要求将该房产抵押权办理给创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单志祥，该抵押权办理完成后，创新公司自动免除中联公司的由创新公司代偿的等额520万元债务；创新公司同意单志祥可凭该不动产抵押权证要求周德枝、范玲玲将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抵押房产过户至单志均、汪美兰名下，以后如创新公司和单志祥与其指定的单志均、汪美兰就该房产权属产生纠纷，概与中联公司、周德枝、范玲玲无关……当日，中联公司、创新公司以及周德枝、范玲玲、单志祥还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一份，再次明确周德枝、范玲玲自愿将其名下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抵押给创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单志祥，创新公司为中联公司偿还721万元贷款本息后，中联公司、周德枝、范玲玲同意将该房产以52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创新公司，创新公司与单志祥均接受该抵偿价格。上述协议签订后，创新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代替中联公司向中信银行归还了贷款本息合计7222011元。另查明，中联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时，范玲玲、周德枝曾以其案涉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贷款本息偿清当日，中信银行即注销了相应抵押权。2017年7月17日，中联公司、单志祥、周德枝、范玲玲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向单志祥借款款370万元用于偿还中信银行南通分行贷款，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单志祥于2017年7月17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联公司给付借款，周德枝、范玲玲以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单志祥。2017年9月21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对案涉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进行了查封，该房由单志祥实际居住使用。2018年5月20日，创新公司对外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创新公司代中联公司偿还的贷款本息实际由单志祥个人出资，中联公司的股东周德枝、范玲玲以其名下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为单志祥归还的该笔款项提供了反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因此创新公司认可因代偿而产生的对中联公司、周德枝、范玲玲的追偿权利应由单志祥享有。2019年2月28日，原告具状起诉，形成本次诉讼。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故要求法院判令中联公司偿还原告370万元，原告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被告抗辩指出案涉《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7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该抵押借款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事实上，中联公司并未向单志祥借款，中联公司因创新公司代偿银行贷款而向创新公司所负的债务也已经通过涉事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反担保抵押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而免除，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原告主张的37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就上述争议，庭审中，原、被告已确认，因中联公司的贷款代偿事宜，创新公司、中联公司、单志祥、范玲玲、周德枝以及其他案外人等陆续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反担保抵押合同》，双方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内容亦认可系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协议并结合中信银行出具的说明，本院认定创新公司为中联公司共计偿还贷款本息720余万元，创新公司对中联公司享有上述债权。双方就债权的实现与案外人共同达成协议，其中除了由案外人蔡建恩实际向创新公司给付120万元以免除中联公司200万元债务外，剩余520万元由范玲玲、周德枝以人民中路152号1幢501室房产作价520万元予以抵偿（约定详见《协议书》）；次日，双方又补充约定，除房产作价520万予以抵偿外，范玲玲、周德枝另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单志祥，并明确抵押手续完成后，即自动免除中联公司520万元的债务，单志祥可凭抵押权证要求周德枝、范玲玲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指定人名下（约定详见《补充协议书》）；之后，原、被告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完成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从上述协议、合同的形成时间及内在逻辑上看，《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实际上就是用于办理《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抵押登记，虽无款项出借之意图，但仍为对前述债务清偿提供的担保。办理抵押登记前，创新公司享有对中联公司的债权520万元，且因案涉房产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当事人约定的抵偿至今未能实际履行，该债权并未通过抵偿方式消灭；抵押登记手续完成后，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自动免除中联公司对创新公司所负的520万元债务，转由单志祥享有370万元债权以及相应的抵押权，从债权债务关系的流转上看，该370万元债权就是由520万元的基础债权变更而来，相应的债权人也由创新公司变更为单志祥，此后创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表明创新公司代中联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实际由单志祥出资，单志祥实际就是该代偿债权的债权人，对此事实，上述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多份协议也能证明各方当事人是明知的。案涉《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实际上是当事人为保证“以房抵债”的履行、平衡双方权利义务而形成的一种交易安排，该种交易安排事实上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形成了变更。考虑到此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对《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其中所载的债务370万元，既是从此前真实有效的520万元债务演变而来，未曾增加债务人负担，本院亦予确认。而被告提出的37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的抗辩意见，鉴于该抵押系为此前代偿债务清偿提供的担保，该370万元确系由前债变更形成，相应的流转过程已由前文所述，有据可查，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现因案涉房产涉法院查封，原告不再主张房产过户事项，仅要求根据《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所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实现债权并享有相应的抵押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中联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原告单志祥370万元。二、原告单志祥有权就被告范玲玲、周德枝名下南通市人民中路152号1幢601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款项在37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0元，由被告南通中联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范玲玲、周德枝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5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巫劲松审 判 员  叶 菁人民陪审员  葛晓雯法官 助理  黄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吴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