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瑛，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 诉讼代表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春，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鑫锐，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孝全，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庄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司”）及原审第三人李孝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庄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庄瑛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以2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2015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14427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庄瑛提交的四川省化工建设总公司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司”）出具的内部收款收据、二安司债权债务统计表、二安司2012年内部审计报告、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李孝全的陈述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庄瑛已交付27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一审中，庄瑛关于交付借款的方式陈述错误，二审予以更正，本案所涉的借款系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内部收款收据已予以备注。二、二安司系化建司下设的工程建设部门之一，二安司的集资行为经化建司批准后施行，二安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化建司承担。三、庄瑛在一审提交了一份关于以借款抵集资款的说明，用以证明化建司还款事实，印证了庄瑛交付借款的事实成立，但一审未对该证据进行评判。 化建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庄瑛一审代理人自认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应视为当事人本人的陈述；二、庄瑛提交的证据缺少交付借款的关键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 李孝全辩称，认可庄瑛的意见。 庄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化建司偿还庄瑛借款144276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为止（利息暂计到2019年5月13日，为196008元）；二、化建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化建司设立了二安司，该公司未登记，二安司使用化建司开设尾号为7506的账户，李孝全系二安司的经理。 2010年12月1日，二安司向庄瑛出具内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庄瑛集资款27万元，年利率12%，加盖了“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安装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李孝泉印”、陈某、叶刚签名。 2014年4月16日，庄瑛向化建司借款125723.78元，庄瑛说明该借款先抵扣27万元的本金，利息计算就是27万计算到2014年4月16日，2014年4月16日以后的利息的本金按照27万元减去125723.78元计算。 2013年5月，二安司将其2012年的内部审计报告交与化建司审计，化建司审计后加盖了审计章，报告载明有内部集资款本金9836621元，该数目与二安司债权债务统计表能相互印证，该统计表记载了庄瑛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因化建司否认了借款的事实，虽然庄瑛举证了有借条性质的内部收款收据，但是并没有举证证明将借款转入化建司的账户或者内设的二安司的账户，庭审中庄瑛陈述是转账到化建司派驻二安司的财务人员陈某的个人账户，但是又陈述转账时间久远无法调出凭证，故庄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民间借贷的事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及本院审判委员会之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庄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6404元，由庄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瑛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庄瑛以现金的方式将借款交付给了化建司。陈某陈述，2010年期间担任二安司的出纳，知晓二安司向职工集资的情况，收款方式分转账、现金两种，收到款项后向借款人出具收据，收取的现金一般直接用于工程开支，未进入分公司账户，认可内部收款收据上出纳处“陈某”由本人书写，因为收取庄瑛的款项为现金，故在收据右上方备注“现”字。经质证，庄瑛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人证实化建司存在现金收款的集资方式，并确认收到庄瑛的借款，因时间久远，证人对细节问题不能详细回答，符合常理。化建司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一审已出庭作证，证人对借款时间、金额、交付方式、资金去向均未准确回答，故不应采信。李孝全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化建司对集资情况清楚并认可，二安司集资的目的也是为了化建司的利益。本院认为，证人的身份系二安司的出纳，并在本案所涉的书证上签名，属于知道案件事实的人，故对其证人资格予以确认，其证言与内部收款收据等书证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安司向庄瑛出具的内部收款收据右上方备注“现”字。二安司内部职工集资表载明“项目名称为内江天科工程，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已到期，利率为12%，集资金额为270000元，计息天数为777天，应付利息为69930元。” 2019年12月31日，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受理化建司的重整申请。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庄瑛是否已交付借款27万元；二、化建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欠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庄瑛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二安司因完成化建司的工程需要向庄瑛借款，庄瑛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270000元的事实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证人陈某认可收到庄瑛交付的现金270000元，二安司亦向庄瑛出具了内部收款收据，证实二安司已收到庄瑛的借款；二、二安司债权债务统计表载明因“内江天科工程”向庄瑛集资270000元，二安司2012年内部审计报告载明的应付职工集资款本金金额与二安司债权债务统计表载明的总金额一致，二安司2010年1月－2013年3月管理费计算表亦对内江天科工程进行了记载，证明二安司因完成化建司的工程需要向庄瑛借款，化建司对此知晓；三、庄瑛在一审中陈述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二审中更正为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庄瑛针对一、二审陈述不一致的原因作了解释，结合内部收款收据备注有“现”字情况，庄瑛的解释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且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化建司设立了二安司，但未办理登记。本院认为，二安司未依法设立，该司实质上属于化建司的内设机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不能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应由化建司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庄瑛自认在2014年4月16日向二安司应急借款125723.78元，且自愿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并确认欠款金额为144276元。化建司陈述如果法院认定借款成立的话，认可庄瑛主张的已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但不认可双方已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一、现有证据证实庄瑛交付借款270000元的事实成立，庄瑛自认化建司已还款125723.78元，且认可化建司未还本金金额为14427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结合内部收款收据载明“12%”、二安司内部职工集资表对庄瑛这笔借款计息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按庄瑛主张的方式计算，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利息约为196967.81元，但庄瑛在本案中仅主张上述期间利息196008元，视为庄瑛放弃该期间的其余利息，本院予以确认；三、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受理化建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本案利息计至2019年12月31日。 综上所述，庄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庄瑛对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14427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利息为196008元；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借款本金1442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庄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庄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青加彬 审 判 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廖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