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欣欣，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石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县泰达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长治县城二级路。 法定代表人：杨欣欣，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绿，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矿区金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矿区凤山镇白彪村西。 法定代表人：孙金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良，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媛，女，1986年6月24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县。 上诉人杨欣欣、长治县泰达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矿区金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喜公司）、原审被告原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7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欣欣、泰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泰达公司向金喜公司返还洗煤加工款17万元，并改判杨欣欣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金喜公司汇款时自己标注汇款用途为“场地租赁费”，金喜公司辩称属于不认真，显然不合情理。2.双方合作的基础必然存在场地租赁的情形。金喜公司从洗煤到离场大约五个月的时间（此间我方只能与金喜公司一家合作）。如果只有洗煤加工费的话，那么我方的运营成本都不够。所以双方合作的前提是金喜公司必须支付场地租赁费。基此，金喜公司向我方汇款标注租赁费100万元于情合理，于法有据。3.原媛收取加工费并非杨欣欣安排。双方合作都是使用的个人账户汇款收款。杨欣欣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不构成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金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媛答辩称：同杨欣欣、泰达公司意见。 金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欣欣、原媛退还其加工费1173728元及利息（利息以117372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杨欣欣、原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达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公司股东有杨欣欣和案外人原梦二人，杨欣欣为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欣欣和原媛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金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金喜与杨欣欣达成口头协议，由泰达公司为金喜公司进行洗煤加工，加工费为每吨25元，但需要预付款。2018年8月11日金喜公司用其员工孙巍的银行卡向原媛转款300000元，转款备注为场地租赁；2018年9月3日金喜公司用孙巍的银行卡向被告原媛转款700000元，转款备注为金喜场地；2018年10月10日原告金喜公司用孙巍的银行卡向原媛转款500000元，转款备注为网银转账；2018年11月9日金喜公司用孙巍的银行卡向原媛转账500000元，转款备注为金喜货款。2018年8月泰达公司为金喜公司洗煤加工5040.04吨，2018年9月洗煤加工11680.70吨，2018年10月洗煤加工7555.38吨，2018年11月洗煤加工8774.76吨，合计共33050.88吨。因环保问题，2018年12月双方停止了合作。后金喜公司陆续将留在泰达公司的剩余货物拉走，到2019年1月21日全部拉完。另查明，双方在合作期间，因过磅费承担问题，双方达成协议，泰达公司对金喜公司进行补偿。原媛于2018年10月7日向孙巍转款8730元，2018年11月14日转款8800元，2018年12月20日转款8680元。 金喜公司提交证据： 1.对账单两份，用于证明加工洗煤的数量和单价。经质证，原媛称，证据上既然是领导签字，就说明是公司与公司的关系，与其本人没有关系。泰达公司称，领导签字处签的名为杨欣，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欣欣，二者是否为同一人持怀疑态度；证据不符合形式要求，证据上应有单位盖章予以确认；该证据陈述的加工费每吨25元只是对于洗煤的认定，并没否认场地租赁费的存在。 2.孙巍的证明1份，用于证明孙巍受金喜公司委托向原媛付款，所付款是洗煤加工款，不是场地租赁费。泰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不认可，不能以不认真否定所付款为场地租赁费。 3.证人边某出庭作证证明，加工洗煤费用为每吨25元，25元是市场价，没说过场地租赁费，开始谈过有每月有最低洗煤量，但因环保检查的影响，后双方均不再说。泰达公司认为证人与孙金喜是亲戚关系，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存疑。 泰达公司提交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4份，用于证明金喜公司打款目的是支付场地租赁费，双方协商确定支付场地租赁费。金喜公司质证称，虽然在交易备注中标注租赁费，是因孙巍不认真所致，并且孙巍出具了证明证实付款的目的是洗煤款，而不是场地租赁费。 2.泰达公司煤场装车指令单和金喜公司的销货单各5份，用于证明涉案的合作对象为泰达公司，金喜公司一直占用泰达公司的场地到2019年1月27日。销货单上有其单位公章。金喜经贸质证称，对销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每吨25元的洗煤加工费已包含全部各项费用。 3.泰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金喜公司与泰达公司合作期间，泰达公司是在存续期间，双方合作是金喜公司和泰达公司。金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的合作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金喜和杨欣欣个人的口头协议，并未体现公司；杨欣欣也未向该公司提交代表公司的法律文件。 4.泰达公司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媛的身份。金喜公司质证称，泰达公司是本案的被告，其出具的证明无证明效力。 5.转款凭证2份，用于证明在2018年10月7日和2018年11月4日、2018年12月20日，原媛向孙巍分别转款8730元、8800元和8680元，所转款为车辆的过磅费用。金喜公司质证称，原媛承认因运费过高，上述费用应由泰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金喜公司与泰达公司双方口头达成的洗煤加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洗煤加工的价格，金喜公司提交的有杨欣欣签名的入库明细，已写明加工费为每吨25元，虽然明细上签名为杨欣，但因杨欣欣本人未到庭，且对于入库明细上的加工吨数，泰达公司也认可，结合市场的洗煤加工价格，故依法认定入库明细上的签名为杨欣欣所签，洗煤加工的价格为每吨25元。关于每月最低洗煤量，双方虽然在合作开始时，曾有过协商，但因环境治理形势，双方对是否能够正常生产，均不可预测、不可控制，故对每月最低洗煤量并未达成协议。对于泰达公司的每月最低洗煤量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占地费，泰达公司虽然主张场地占地费，但却不能讲清占地费的标准，也不能证明有过占地费的协议，只是述称金喜公司转款时备注有场地费，但金喜公司的转款备注中有场地租赁、金喜场地、网银转账、货款等不同的内容，故转款备注上的记载不能作为转款目的认定依据。结合双方于2018年11月底就结束了洗煤加工合作，却用近两个月时间将剩余的少量货物从泰达公司拉走，从而需支付大笔的场地占地费，也有悖常理，故对泰达公司主张的场地占地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泰达公司共计为金喜公司洗煤加工33050.88吨，每吨加工费25元，共计应支付的加工费为826272元。剩余的款项为1173728元，泰达公司应予返还。双方终止加工合作后，泰达公司应及时将金喜公司预付的多余加工费返还给金喜公司，经金喜公司催要，泰达公司不予返还，造成金喜公司的损失。金喜公司主张起自诉之日至实际偿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按照杨欣欣的安排，原媛用自己的银行卡收取了泰达公司高达2000000元的预付加工费，并用自己的银行卡支付泰达公司的电费、工人的工资、封闭煤仓建设费、日常支出和损耗等费用，从而形成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的混同，严重损害了金喜公司的权益。杨欣欣作为泰达公司的股东，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故均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媛因不是泰达公司的股东，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泰达公司退还金喜公司多预付的加工费1173728元及利息（以11737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杨欣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金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泰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是否约定占地费100万元。2.杨欣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就洗煤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双方在对账时，泰达公司主张除洗煤加工费外，还应扣除100万元的占地费。金喜公司否认，泰达公司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泰达公司对此提出的证据为金喜公司付汇备注中注明有占地费，但金喜公司的付款备注内容各不相同，且泰达公司对占地的期限、月租标准均未提交证据。据此，泰达公司所提100万元系占地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欣欣与原媛系夫妻关系。在杨欣欣的安排下，泰达公司长期使用原媛的账户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导致泰达公司财产与杨欣欣家庭财产无法区分，公司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据此，杨欣欣作为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对泰达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泰达公司、杨欣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4元，由上诉人长治县泰达物贸有限公司、杨欣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剑 书 记 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