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0）琼行赔终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某，女，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19号。   负责人邓某，该区代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该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杜某因其诉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1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所涉行政行为：2017年2月15日，龙华区政府作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关于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第二阶段）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面前坡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该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2019年3月26日，龙华区政府以杜某为被征收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征收杜某所有位于海口市××路房（决定载明的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1.75平方米）。2019年7月2日，龙华区政府在未与杜某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公告、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9年8月20日，杜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判令：1.龙华区政府对杜某按照起诉时案涉房屋周边市场价（18000元/平方米）进行行政赔偿，即赔偿1291500元，或者按照套内面积1：1即套内面积58.01平方米赔偿杜某原址具有完全产权的回迁商品房。2.参照《海口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三章“补助奖励”的规定对杜某过渡安置费、室内装修费、搬迁费及签约奖励给予赔偿，即赔偿：①过渡安置补助费53812.5元（25元/平方米，从强制拆除之日起至回迁房交付之日止，暂计算30个月）；②室内配套设施迁移费1560元（水表500元/户，电表600元/户，有线电视360元/户，电话100元/户）；③搬迁补助费1578.5元（22元/平方米）；④室内装修费50225元（700元/平方米）；⑤一次性签约奖励20448.75元（285元/平方米）。3.请求法院判令龙华区政府赔偿杜某因强制拆除而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42140.8元（见物品清单）。4.诉讼费由龙华区政府承担。   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12月19日，龙华区政府发布了《关于进行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调查的通告》，通告明确了调查的范围、登记期限、登记地点和实施单位等有关事项。随后，龙华区政府在征收范围内开展了相关的调查活动，并于2016年12月29日、12月30日将调查结果在征收范围内的居委会、小区公告栏等公共场所进行了公示。2017年2月15日，龙华区政府作出了《面前坡房屋征收决定》并在上述公共场所及《海口日报》予以了公告，该决定明确了项目名称、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并告之被征收人不服征收决定可在确定的期限内申请复议或向法院起诉等事项。   部分被征收人不服上述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7月17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作出（2018）琼行终302号行政判决，认定征收决定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违法，且对征收范围内集体土地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予以征收，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案涉土地上大部分被征收人已依征收决定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协议，撤销征收决定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依法确认该征收决定行为违法，保留效力，不予撤销。   2018年11月1日，海口市龙华区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龙华区征收局）发出《关于协商选取项目评估机构的公告》，对案涉项目重新启动评估程序。2018年11月16日，龙华区征收局公示了《评估机构报名入围名单》，海南首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立公司）、海南正理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入围。2018年12月6日，案涉项目指挥部向龙华区征收局发出《重新选取出评估机构结果的函》，确定通过摇号重新选取的评估机构为首立公司。2019年1月4日，首立公司对案涉房屋作出分户评估表。2019年8月5日，海口市房屋拆迁与估价协会作出海估协鉴字〔2019〕001号专家鉴定报告，对首立公司出具的《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范围内52户被征收人所属房地产价格估价报告》，鉴定结论为评估单价符合基准价标准，评估值是合理的，评估总额33765418元维持不变。   《海口市龙华区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属于商品住房或非住宅房屋（以土地和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性质为准）的，按照同类房屋二手房市场评估价补偿。第十七条规定，合法商品住房按现状房屋建筑面积1：1集中购买商品住房并结算。首立公司于2019年1月对房地合估价格为框架结构6268元/平方米，混合结构6038元/平方米，装修档次分为九档，分别为50-200、300、350、400、450、500、550、600、700元/平方米。第二十八条规定，搬迁补助费按被征收房屋面积每平方米22元一次性计算支付（含两次搬迁），每户不足500元的，补足至500元；各项设施的迁移补助费为电话100元/部，水表500元/户，电表600元/户，有线电视360元/户，管道燃气2600元/户，空调迁移费200元/台。第二十九条规定，选择直接购买商品住房，自行安排过渡的，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补助费每平方米18元/月支付，每户不足500元/月补足至500元/月。   2019年3月26日，龙华区政府依据首立公司的分户评估表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杜某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71.75平方米，房地产征收补偿480197元，水、电、有线电话迁移补助1560元，搬迁补助1579元，选择直接货币补偿的奖励540元每平方米：38745元，合计522080元。2019年7月2日，龙华区政府在尚未对杜某进行补偿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案涉幸福公寓323号房屋。   另查明，杜某对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给其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提供了清单，强制拆除损失包括18项，即阳台304不锈钢防盗网3880.8元、纱窗720元、铝合金窗户3240元、窗帘2900元、门3800元、电视机800元、茶几400元、电视机600元、实木餐桌及椅子3600元、沙发8000元、抽油烟机800元、整体橱柜3000元、衣柜700元、床3600元、空调3000元、手机台与镜子1500元、热水器1200元、消毒柜400元，合计42140.8元。经一审法院释明，杜某选择强制拆除房屋的赔偿方式为货币赔偿。   一审判决认为：一、杜某要求龙华区政府赔偿强制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杜某在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请求。因此，本案的审理，应以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已在（2019）琼01行初624号行政判决中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杜某要求龙华区政府赔偿强行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有法律依据。   二、关于对案涉房屋损失赔偿的问题。首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2018）琼行终302号行政判决确认案涉征收决定行为违法，保留效力，龙华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四条规定按照同类房屋二手房市场评估价补偿并无不当，强制拆除房屋的赔偿应按照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对于补助奖励及装修补偿，亦应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列明的项目及标准赔偿。其次，因所拆除的房屋存在折旧的情况，杜某要求按照新修建房屋的价格予以赔偿与客观事实不符，杜某认为《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过低、应按周边市场价180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鉴于杜某对赔偿的方式进行了选择，本案通过货币补偿的方式对杜某房屋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案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征收补偿决定书》，龙华区政府应赔偿杜某房地产征收补偿480197元，同时应支付选择货币补偿奖励38745元，共计518942元。   三、关于搬迁补助费、水电迁移费、停产停业过渡补助费等损失的赔偿问题。由于龙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杜某的房屋，从最大限度保护杜某合法权益的角度考量，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龙华区政府应当赔偿杜某水电等迁移费1560元，搬迁费1579元，共计3139元。至于临时过渡安置费，由于杜某选择货币赔偿，故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无权要求主张过渡期间的安置补助费，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对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因龙华区政府在未制作屋内物品清单来固定证据的情形下，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导致杜某无法履行举证责任，应当由龙华区政府来承担举证责任。杜某已经提供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尽到初步证明责任，龙华区政府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内动产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杜某提交的屋内物品损失清单中除纱窗（申报价值720元）、阳台不锈钢防盗网（申报价值3880.8元）、铝合金窗户（申报价值3240元）、门（申报价值3800元）、整体橱柜（申报价值3000元）、洗手台与镜子（申报价值1500元）等属于硬装修部分的财产外，其余的申报物品符合一般家庭的实际需要，龙华区政府也不能证明上述物品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杜某主张的除上述六项物品以外的其他物品的种类、价值和数量予以认定。但考虑到上述物品折旧的价值贬损问题，酌情按照杜某申报屋内物品损失总价的20%进行赔偿，即26000元（42140.8元-720元-3880.8元-3240元-3800元-3000元-1500元）×20%=5200元。   综上，杜某的部分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龙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杜某强制拆除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19号幸福公寓323房损失518942元；二、限龙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杜某水电等迁移费、搬迁费共计3139元；三、限龙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杜某案涉房屋内物品的损失5200元；四、驳回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杜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杜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认定“（2018）琼行终302号行政判决确认案涉征收决定违法，保留效力”，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告对杜某仍然有效是错误的。《面前坡房屋征收决定》已被海南高院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不代表该征收决定仍然可以被适用，对本案中被强制拆除而没有达成协议的杜某来说，继续适用该征收决定极不公平。一审判决将被确认违法的征收决定作为对杜某进行征收安置补偿的依据错误。其次，一审判决既然确认龙华区政府应当就违法强制拆除杜某房屋赔偿损失，那么应当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全面赔偿。在征收过程中，龙华区政府选定的评估机构程序违法，评估依据和评估时点不合理，评估报告不合法。一审判决以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作为标准对杜某赔偿错误。再次，杜某已经举证证明了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周边新建商品房的大致市场价值，虽然龙华区政府对此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新建房屋价格予以赔偿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认定杜某未提供被拆除周边房价已经上涨的证据错误。最后，一审法院确认龙华区政府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仍以其作出的不合法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判决赔偿，不能体现对龙华区政府违法行政行为的惩罚，其未付出任何违法成本。一审判决对杜某房屋装修未进行认定。杜某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得不到合理合法的赔偿，不但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且造成了杜某流离颠簸、无家可归，对杜某不公平。二、一审判决对杜某提出的屋内物品损失的事实均未查明，并按物品价值的20%予以折旧赔偿过低，标准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龙华区政府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杜某的上诉。   杜某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20年6月海口市商品房市场价格的打印件，拟证明参考周边房屋的市场价格，案涉征收决定范围内的商品房均价应当超过18000元/平方米。龙华区政府认为上述材料为杜某自行从网上打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龙华区政府对杜某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价格予以认定，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该《征收补偿决定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杜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分别编立为（2019）琼01行初624号和（2019）琼01行赔初97号案进行审理。2019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琼01行初624号行政判决，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另查明：《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三十六条规定，被征收人在公布征收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含60日）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的，按以下标准之一给予一次性签约奖励……第三十七条规定，被征收人在公布征收决定之日起61日至90日内（含90日）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的，按以下标准之一给予一次性签约奖励……第三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公布征收决定之日起91日至120日内（含120日）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的，按以下标准之一给予一次性签约奖励……被征收不配合征收，在120日的签约期限内未签订补偿协议的，不享受签约奖励，由海口市相关职能部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规定，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强制拆除地上物。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3月26日对杜某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提供并明确了直接货币补偿和集中购买商品住房、商业用房两种补偿方式。如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杜某应得的房地产征收补偿480197元，水、电、有线电话迁移补助1560元，搬迁补助1579元，选择直接货币补偿的奖励540元每平方米：38745元，合计522080元；如选择集中购买商品住房、商业用房，对被征收人杜某应得的征收补偿款及选择购买的商品房价款进行差价结算后，购买商品房。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如何对杜某进行行政赔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019）琼01行初624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龙华区政府依法应赔偿违法强制拆除杜某案涉房屋造成的损失。但杜某在本案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   首先，关于案涉房屋损失、室内装修损失、过渡安置补助损失、搬迁费。本案中，杜某未与龙华区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3月26日对杜某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向杜某提供了直接货币补偿和集中购买商品住房、商业用房两种补偿方式。杜某案涉房屋价值的认定已包含装修的补偿金额。在《征收补偿决定书》的货币补偿方式中明确了房屋（含装修）、水、电、有线电话迁移补助、搬迁补助及直接货币补偿奖励（或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在集中购买商品住房、商业用房方式中亦明确对被征收人的征收补偿款及选择购买的商业用房价款进行差价结算后，购买商品房。该《征收补偿决定书》现仍有法律效力，杜某可依据该《征收补偿决定书》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含装修装饰损失）、水、电及有线电话等迁移补助损失、搬迁补助损失及直接货币补偿奖励（或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杜某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以支持。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杜某对《征收补偿决定书》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   其次，关于一次性签约奖励。杜某未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时限内与龙华区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杜某不符合领取一次性签约奖励的条件，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龙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杜某的案涉房屋，导致杜某无法履行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由龙华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既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杜某屋内物品的具体损失情况，在杜某已提供屋内物品损失清单，而龙华区政府又不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杜某的主张，遵循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屋内物品的种类及价值并无不当。杜某提出一审判决确定屋内物品价值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龙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使得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行政机关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未对赔偿款计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性拆除，应当以5200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7月2日为起始时间计算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另外，杜某超过本判决确定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由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因强制拆除造成杜某的损失5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金洁   审判员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梦姣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