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865号原告（被告）：李占领，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关北二街5号院4号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AN195Y。法定代表人：吴益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树辉，女，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人事专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被告）李占领与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李占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被告（原告）圆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邢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李占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圆汇公司向李占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37．5元；2．判令圆汇公司向李占领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4701元；3．判令圆汇公司向李占领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804．6元（诉讼中，李占领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圆汇公司向李占领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712．64元）；4．判令圆汇公司向李占领出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李占领于2018年9月25日入职，岗位为货车司机。李占领通过顺义区劳动监察索要的一份劳动合同显示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4日。2019年9月下旬，李占领收到工资发放的短信通知，发现实发工资低于其他月份的正常实发工资，于是向圆汇公司索要工资条。同时，李占领从网络上查询到李占领的受雇主体自2019年9月1日变更为桐庐京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公司）。李占领收到工资条后发现，发现工资条发放单位为桐庐公司，2019年8月份的工资条载明的工资结构由原来的公里津贴、出勤工资等构成变更为基本工资2500元等构成。期间，李占领一直向圆汇公司要求报销因车辆超限等罚款，但圆汇公司迟迟不予报销非因司机原因的车辆超限、尾气超标的罚款。李占领向圆汇公司提出疑问为什么工资条发放单位变成了桐庐公司，且工资实际也由桐庐公司发放，为什么桐庐公司的工资条上显示司龄结算时间至2019年8月31日，为什么迟迟不报销超限罚款，为什么不给李占领劳动合同？但圆汇公司均没有给予合理回复。2019年10月初，李占领向圆汇公司索要书面的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加班加点的工资等。对此合理要求，圆汇公司不予理睬。无奈之下，李占领及其他司机在2019年10月8日一起向顺义区劳动监察大队实名举报，要求圆汇公司发放书面劳动合同并支付加班加点的工资等。圆汇公司接到劳动监察的通知后陆续发放了李占领和其他司机的书面劳动合同。据了解，顺义区劳动监察大队对圆汇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圆汇公司自2019年10月8日之后再无给李占领及其他维权的司机安排正常的出车任务。2019年10月20日，圆汇公司和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均为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全资子公司，联合下发通知，要求上交车辆手续。之后圆汇公司以安全培训、开会、考试的名义将包括李占领在内的所有维权司机集中在顺义区×××圆通北京转运中心“培训”，培训时反复播放所谓交通安全的小视频，持续至2019年10月31日。在这期间，圆汇公司告知李占领在内的所有维权司机要么自己向公司写“检讨书”单位再安排出车，要么填写“员工离职手续表”自动离职，要么就老老实实接受“培训”拿个基本工资。因李占领无法忍受公司的做法，于是向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原告）圆汇公司辩称，2019年7月30日，为提高圆汇公司组织运行效率和经济效益，圆汇公司与桐庐公司经友好协商达成《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由桐庐公司代发工资，期间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不变。之后，为了理顺劳动者与圆汇公司的关系，本着自愿原则，圆汇公司告知劳动者自由选择是否将劳动关系转至桐庐公司，移转后工龄、薪资待遇、社保等均无变化。2019年9月底，桐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代圆汇公司发放了2019年8月的工资，部分劳动者产生误解，圆汇公司进行了解释，但劳动者不认可并向劳动监察部门主张权利。2019年10月2日至10月18日，圆汇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支持下与劳动者积极沟通并回应了劳动者的所有问题。10月18日，圆汇公司提出了解决方案，除劳动者自主选择是否去桐庐公司之外，工资发放也调整回圆汇公司，还增加了1000元车型补贴（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10月止）。2019年10月10日，无锡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公司需要对所有运输车辆进行自查，对于超标车辆进行整改，故2019年10月14日至21日，公司四次向劳动者发出收车通知。2019年10月18日，基于业务旺季即将到来且无锡重大交通事故等重大运输事故频发，圆汇公司决定对全体司机进行培训并制定了培训方案。2019年10月21日至31日，圆汇公司对劳动者进行了集中培训。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3日，圆汇公司陆续收到了劳动者以短信或邮寄的方式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双方争议进入仲裁和诉讼程序。针对劳动者的各项请求，圆汇公司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属于自动离职，圆汇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保留其未提前30天通知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劳动者主张的年假问题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圆汇公司不予认可且部分超过仲裁时效；关于2019年10月工资差额，当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9年10月8日-18日劳动者没有到岗上班，没有提供劳动，公司不应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关于离职手续，同意配合办理。被告（原告）圆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支付李占领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701元；2．判令不支付李占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37．5元。事实和理由：李占领原是我公司员工，于2018年9月25日入职，于2019年10月31日离职，离职原因是其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其在职期间任驾驶员职务，后其申请仲裁。因对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670号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原告（被告）李占领辩称，答辩意见同起诉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占领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1月15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圆汇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2．圆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37．5元；3．圆汇公司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4701元；4．圆汇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工资5700元；5．圆汇公司开具离职证明。该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670号裁决书，裁决：1．圆汇公司支付李占领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701元；2．圆汇公司支付李占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37．5元；3．驳回李占领其他仲裁请求。李占领、圆汇公司均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庭审中，双方就如下事实并无争议：李占领于2018年9月25日入职圆汇公司，任驾驶员一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李占领的工资由公里津贴、主驾补贴、食宿补贴、出勤工资、油耗奖扣、尿素奖扣等构成。李占领主张按照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实发工资加上社保参保证明中的各项扣款、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中的个税扣款以及住房公积金对账单中的扣款为依据计算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0225元。圆汇公司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对上述数额表示认可。经双方一致确认，李占领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过年假，应休年假天数为5天，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占领认为圆汇公司存在以下问题：车辆超限、尾气不达标导致司机存在驾驶安全风险以及罚款问题，且圆汇公司经常拖延报销或者不报销；劳动者原由圆通公司管理后擅自变更为由桐庐公司管理，但未告知劳动者；不发放劳动合同，无加班工资、无年休假、年终奖及高温补贴不兑现；强行收车、超期培训让劳动者待岗、影响劳动者工资收入等，故劳动者有权解除合同。劳动者一方就此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工商登记信息、任职受雇信息截屏、《三方协议》、《收车通知》、《检讨书》和《离职手续表》、《驾驶员交通安全知识测试题》、《车辆交接验收表》、邮政快递单及邮政网页查询、微信截屏、《交接工作的会议通知》以及经公证的微信群信息、短信等予以证实。圆汇公司认为由谁代发工资是公司的权利，桐庐公司虽然代发了劳动者工资，但是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并没有变化。工资条显示的工资结构虽然有变化，但是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并无变化。就劳动者向相关政府部门提出的异议，圆汇公司积极沟通并出具了解决方案。收车并安排培训是公司依据无锡重大交通事故之后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以及公司自身业务情况作出的，培训方案和时间并无不合理之处。综上，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其自动离职。圆汇公司就此提交了《委托管理协议》、《三方协议》、《劳动监察处理情况说明》、《无锡事故情况说明》、《关于上交车钥匙的告知书》、《收车通知》、《培训方案》、短信记录、测试题和《心得体会》、工资发放表、《通知》、培训记录登记表、安全检查记录等予以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圆汇公司认可2019年8月的工资由桐庐公司代发，但主张代发工资是公司的权利，圆汇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就该事宜向劳动者进行了告知。圆汇公司认可其曾与劳动者协商将劳动关系变更至桐庐公司，但认为是否变更由劳动者决定，且即便变更也不影响劳动者权利。圆汇公司认可劳动者的工资结构发生变化，但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总额未发生变化，不影响劳动者权利，圆汇公司未能就其变更工资结构事项对劳动者进行告知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圆汇公司主张其曾四次向劳动者发出收车通知，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有劳动者一方提交法庭的2019年10月21日的收车通知。圆汇公司主张其安排收车及在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进行培训是因为无锡特大交通事故后相关政府部门要求，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提交了圆通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的《紧急通知》，该《通知》内容为对车辆进行自检自查，未见明确要求收车，也未涉及培训的相关内容。圆汇公司主张其培训合理，但其提交的《培训方案》内容为道路交通法规、安全驾驶技能及习惯、车辆日常保养及维护、事故录像以及心理辅导等，且圆汇公司提交的其2019年安全培训资料显示，培训时间基本为4天。圆汇公司认可车辆存在超限问题，但主张超限是货运行业的普遍现象，不会影响劳动者的驾驶安全。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李占领提交其向圆汇公司人力资源部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短信，内容为：因圆汇公司以车辆外包为由，强行收缴我的劳动工具，使我没有出车工资可拿，公司是否存在恶意降薪，且给我提供的车辆超长、超宽、超高，违反国家交通法，对我人身安全有很大的隐患。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私自将我平移到桐庐公司，故要求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圆汇公司提交的为劳动者机打签名的通知，解除理由仅为无法忍受公司的培训。圆汇公司未能就其持有的机打签名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经查，圆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注册资本10000万元，实缴资本7000万元，由圆通速递有限公司100%持股。桐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为认缴，股东为自然人杨东和金栋。二、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双方一致认可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指的是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的缺勤扣款。圆汇公司主张因劳动者未出勤故相应扣款，劳动者对此不予认可，圆汇公司未能提交考勤记录等用以证实劳动者缺勤情况。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圆汇公司变更工资支付主体和工资结构且未告知劳动者是引发此次纠纷的直接原因，从圆汇公司与桐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内容看，劳动者对桐庐公司存有疑义也符合常理。圆汇公司虽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出具了解决方案，但此后即发出通知收回车辆并安排了长达15天的培训，其虽辩称收车及培训系因无锡特大交通事故而做出的安排，但在这一安排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方面，圆汇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其还存在未向劳动者发放劳动合同、车辆普遍超限且超限罚款未及时报销等情况，故劳动者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圆汇公司应当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双方一致认可李占领未休年休假、圆汇公司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于李占领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差额，即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缺勤扣款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就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圆汇公司未能就其缺勤扣款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支付相应工资，本院对于李占领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圆汇公司同意为李占领出具离职证明，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李占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37．5元；二、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李占领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701元；三、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李占领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712．64元；四、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被告）李占领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五、驳回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被告）李占领负担5元、被告（原告）北京圆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建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毕龙娟法官助理 孙亚卿书 记 员 倪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