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22行赔初14号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住所中牟县郑庵镇刘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MA405Y4C8T。投资人朱进良，加油站站长。委托代理人邵丽莎，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小庄村人民路1号。负责人谢继周，镇长。委托代理人魏征，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宁宁，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诉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郑庵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投资人朱进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邵丽莎，被告委托代理人魏征、宋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诉被告违法拆除一案，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4行初75号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违法，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行终875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2019）豫0184行初75号判决已生效。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12月依法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至今被告未进行任何赔偿，也未作出任何回复，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对原告进行安置赔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土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包括加油站顶、地坪、消防池、加油站上构筑物、简易房）、机械设备赔偿费、过渡安置补助费等各项损失进行安置赔偿共计1,309,922.5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自房屋被强拆以来因强制拆除房屋导致的律师费用、油品等直接损失84,000元；（以上1、2两项共计1,393,922.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原告赔偿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郑州市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1995年12月24日，中牟县郑庵镇土地管理所向刘巧集贸市场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在该集体建设用地范围之内，朱进良系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投资人。证据二：征收土地补偿安置登记表，证明2016年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对中牟县郑庵镇刘巧村481.2945亩土地进行征收，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在征收范围内。证据三：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84行初75号判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行终875号判决；证明2019年12月（2019）豫0184行初75号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证据四：2019年12月11日EMS快递回执一份，2020年3月31日EMS快递回执一份；行政赔偿申请书一份；证明2019年12月（2019）豫0184行初75号判决生效以后，原告和投资人朱进良先后于2019年12月11日和2020年3月31日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被告均置之不理，至今原告没有得到任何拆迁赔偿。证据五：牟国土公【2017】2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牟政通【2017】23号中牟县政府关于落实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通告；证明该文件明确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依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并且文件明确征收土地包括征地补偿和安置补助等补偿项目。证据六：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证明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即郑政文【2014】142号文，文件中对建筑物及构筑物类补偿都有明确规定，按照该文件本案赔偿标准加油站顶棚应当按照680元/平方、地坪应当按照55元/平方，消防池按照360元/立方，加油站上房屋按照680元/平方，围墙按照85元/平方，简易房按照210元/平方进行赔偿。证据七：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被拆除前照片两张，证明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被强制拆除前构筑物基本情况。证据八：被告于2017年5月27日及2017年7月4日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证明原告申请赔偿的范围包括固定资产、构筑物、机器设备等赔偿项目，但不仅仅包括该评估委托机构出具的评估书里的赔偿项目。证据九：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款凭证2张，协议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原告投资人朱进良与刘巧村村委达成意思一致的前提下，朱进良于1998年11月2日、2009年7月31日先后两次支付6,000元土地使用款后土地使用权合法流转至原告名下，原告自然应当依法得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证据十：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为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4万，属于直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郑庵镇政府辩称：一、原告要求土地补偿费以及过渡费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根据《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批复及中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落实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详见牟国土公【2017】25号）等文件可知，涉案土地是合法的集体土地征收，土地补偿款依法应当支付给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即郑庵镇刘巧村村民委员会，由集体经济组织支配。本案原告不是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经营人朱进良也不是郑庵镇刘巧村村民，无权就土地补偿款向人民法院提出诉求。2.因原告占用被征收土地用作加油点经营，经营者朱进良并非属于被安置补偿的刘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在征收过程中只享有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权利，不享有被安置补偿的权利，故其要求支付过度补助费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提出的围墙、简易房及油品等项目损失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在土地征收过程中，被告为使补偿数额客观公平，依法先后委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河南赫朗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资产市场价值进行资产评估，并选择评估价值较高的方案对原告进行补偿，原告无故不接受，形成本案。评估项目含原告经营场所内的所有资产，包括：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类（1）加油站顶棚；（2）地坪；（3）消防池6个；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类：（1）加油机，（2）油罐，（3）输油管，（4）排气管，不存在原告诉求的围墙、简易房及油品等项目损失，另在拆除原告设备时，被告对原告房屋内物品及加油站设备进行了腾空并妥善搬迁不存在任何物资损失，原告应就其诉求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告诉求的加油站上房屋的补偿，被告已补偿过。被告已就原告提出的“加油站上房屋”进行过补偿，因原告拒收，被告将补偿款129406元以存款方式存入以朱进良为户名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储蓄存单内，且该金额大于原告该次诉请的“加油站上房屋”补偿损失115,736元，但原告仍就该诉求提起诉讼，给被告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被告愿意随时将该存单交付原告，并按照河南赫朗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赫朗评报字【2017】第0132号《资产评估报告》支付原告加油站及其内设备设施损失。综上，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郑庵镇政府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7】212号。证明：1、对所涉土地是合法征收；2、被征收土地为集体土地，朱进良加油站不是土地所有人，且不是住宅用于居住，不应取得土地补偿费。证据二：资产评估报告（赫朗评报字【2017】第0132号、正信评报字【2017】第A-022号）；证明经过第三方对涉案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原告诉求赔偿数额不实。证据三：1、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储蓄存单，2、房屋补偿数额计算清单及依据；证明原告已于2017年5月22日对被告加油站房屋进行合理合法补偿，其数额为129,406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土地虽然为合法征收，但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强制拆除。集体土地均是使用权人，不存在所有权人的赔偿。原告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是经合法取得，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份评估报告均系被告单方委托，该评估报告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且该评估报告中赔偿类目不全。原告诉讼请求中赔偿类目包括围墙、简易房、油品损失，该三项赔偿类目均不在被告委托评估范围之内，并且涉案房屋在强拆之前，被告并未进行依法封存保管，被告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证据三中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储蓄存单是未经过朱进良同意，被告单方以其名义开具，原告并未见到该存单，也并未取得该赔偿款。但原告认可该单项赔偿数目。如被告愿意对该单项损失以该数额进行赔偿，原告同意。计算清单以及依据系被告单方作出的，不应作为证据提交，没有证据效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到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被告在收到原告的申请后，积极与原告协商，只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证据五证明目的有异议，（2014)142号文只规定了地上附着物赔偿标准。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因为属于集体所有，不应赔偿给原告。证据六，赔偿标准有异议。按照郑正文（2014）142号文规定，这个顶棚应按照120元每平方，地坪应按照38元每平方予以赔偿。证据七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不能完整显示被拆迁物的具体情况及包含的设施。证据八没有异议。对证据九有异议，收条显示该款由刘保林交付，并非朱进良交付。对证据十有异议，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而且仅提供了代理合同，并没有转账凭证及律师费缴费发票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一并论述。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2017年5月11日，中牟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落实中牟县2016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通告》，征收土地位置包括郑庵镇刘巧村境内。原告加油站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22日，被告拆除了原告的加油设备及房屋，拆除前未签订拆除安置补偿协议。后原告向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0184行初75号判决，确认郑庵镇政府拆除原告加油站的行为违法。郑庵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01行终87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于2019年11月9日，2020年3月31日邮寄送达被告，被告未赔偿，原告故向本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再查明，加油站占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1995年，刘巧集贸市场经批准获得2160㎡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加油站在该范围内，中牟县郑庵镇土地管理所在《用地单位遵守事项》上注明“使用者：朱进良，东：荒地，西：荒地，南：路，北：路”，并盖章。2009年7月31日，朱进良与刘巧村三组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刘巧村）将朱进良宅基地后至东西生产路之间一片空地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乙方（朱进良）”，协议有朱进良、刘罗中、联户代表刘国中等人签字。另查明，为确定赔偿金额，被告于2017年5月、2017年7月先后委托河南征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河南赫朗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加油站资产进行评估。河南征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正信评报字【2017】第A-022号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为：181,308.00元。评估范围：房屋建筑物107,416元（包括钢架棚长13.6米，宽12.4米，高7.3米，净值68,153元；地坪长32米，宽29米，净值38,991元；消防池两个净值272元）；机械设备73,892元（加油机4台，油管4个，油管排气管18米、输油管37米）。河南赫朗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赫朗评报字【2017】第013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为：200,260.94元。评估范围：房屋建筑物类112,915.25元（包含加油站顶棚170㎡，净值83,300元；地坪558.9㎡，净值29,324.25元；消防池6㎡，净值273元）；设备类合计87,345.69元（包括加油机4台，油管4个，输油管，排气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原告赔偿请求中关于加油站上房屋、简易房（包含厕所、楼梯）、围墙这三项按照被告主张的、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计算表载明的129,406元进行赔偿，该部分赔偿款被告已交付原告，原告不在本案中再主张。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关于原告赔偿请求中的土地补偿款和过度补助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原告并非其所有权人，原告提交的证据《郑州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中显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刘巧集贸市场（单位性质集体），也不是原告。原告与刘巧村三组签订的协议不是土地所有权或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合法形式，不能依此视为其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或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因此，原告主张土地补偿款和过度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加油站建筑物及加油设备的损失。该加油站办理有营业执照，对其建筑物及设备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在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前，对加油站部分设施进行了鉴定，较为清楚地反映了强拆前后加油站顶棚、地坪、加油设备等设施的概况，可以作为本案确定相关物品价值的参考。本案中，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除原、被告已经达成和解，原告不再主张的求偿项目外，本院对其他损失的求偿项目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如下：1.原告诉求中的其他建筑物损失（包括加油站顶棚、地坪、消防池）及机械设备损失。《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第二条规定：“对附件中尚未包括的品种，可参照相近情况进行补偿，不能参照的，报当地价格主管部门确定补偿标准或聘请有资质的单位评估后确定。”由于案涉加油站被拆除前经两次价格评估，加油站顶棚、地坪、消防池及相关设备（油管、加油机等）在设计上不同于一般生活要求，有其特殊性，在郑政文【2014】142号文中难以确定参照物，本院取被告两次价格评估的较高值予以认定，即上述加油站顶棚、地坪、消防池及机械设备损失共计200,260.94元。被告虽辩称其在拆除过程中对原告的机械设备进行了搬离、存放，并未损毁，不应赔偿其机械设备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保管的机械设备的现状，上述机械设备至今未交还原告，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原告诉求中的油品损失。虽然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油罐中残留油品的具体数值，但依据生活经验，残留有油品属正常情况，原告主张柴油价格也符合2017年柴油市场价格，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油品损失3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原、被告已经达成和解并且被告已支付的赔偿款129,406元外，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234,260.94元（200260.94元+34000元）。被告于2017年8月22日对案涉建筑物实施拆除，应当以234,260.94元为基数，以2017年8月22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因其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中牟县郑庵乡刘巧朱进良加油站造成的各项损失234,260.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34,260.9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八份，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丽娟人民陪审员  袁 媛人民陪审员  蔡胜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轩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