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99号。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保书，男，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汝阳县，系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浩雷，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有智，男，1976年2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高中武，男，1969年4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王军卫，男，1973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吕保书、原审被告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再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吕保书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广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吕保书个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2014年7月10日的委托书等证据显示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向涉案工程供应过钢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案应以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为当事人，应注明经营者即被上诉人吕保书的基本信息，被上诉人吕保书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为吕保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认定原审被告王军卫系杨有智聘请的财务管理人员，原审被告高中武系杨有智聘请的工程负责人员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的王军卫、杨有智以及高中武确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建设了涉案工程。汝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几份调解书、判决书对其三人身份及关系均进行了认定。本案认定王军卫系杨有智聘请的财务管理人员，高中武系杨有智聘请的工程负责人员没有工资支付凭证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所涉钢材款已经结清，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为虚假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14年7月10日，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向上诉人广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高中武身份证复印件与杨有智向上诉人广宇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单以及工程收支明细、吕保书出具的收据和银行回单等证据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广宇公司向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支付钢材款6473534元，本案钢材款已全部结清，对此杨有智也予以认可。本案判决上诉人广宇公司承担责任的唯一依据是被上诉人吕保书提供的2016年7月30日王军卫出具的《补证明条》。上面上诉人广宇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也没有委托或授权王军卫与其结算并出具该证明条，事后上诉人广宇公司也没有予以追认，该《补证明条》对上诉人广宇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该《补证明条》王军卫也自认不知谁书写的，并当庭承认非其本人书写，且对是否支付钢材款、是否拖欠钢材款不清楚。故该《补证明条》没有钢材供应单、接收单等任何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着查清事实、预防虚假诉讼的原则，本案也应查清所谓的2200283元货款对应的钢材数量及单价等情况，而不是仅凭王军卫的签字就判决上诉人广宇公司承担了巨额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原审判决必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吕保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有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所涉钢材款已经全部付清。高中武述称，本案所涉钢材款应由上诉人支付。王军卫述称，对于本案所涉纠纷其不清楚，其与杨有智系雇佣关系，《补证明条》系杨有智的工作人员出具后，杨有智委托其签字。是否拖欠钢材款其不清楚。吕保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宇公司、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支付原告钢材款2200283元及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120万元，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20028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9日广宇公司中标汝阳一高新校区一标段建设工程后，2014年5月14日广宇公司向杨有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有智作为该工程特别授权的负责人，负责项目部一切事务。王军卫系杨有智聘请的财务管理人员，高中武系杨有智聘请的工程负责人员。吕保书系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经营者，经高中武介绍，吕保书向汝阳一高新校区工地出售钢材，汝阳一高工程项目部在收到钢材后向吕保书出具收条。2016年7月30日，吕保书将之前的收条交给项目部，项目部工作人员在汇总后向吕保书出具《补证明条》一份，内容为“汝阳一高项目部收到吕保书钢材总价款2200283元货款未付，应付货款利息至2016年7月底壹佰万元，合计叁佰贰拾万零贰佰捌拾叁元正，2016年7月30号”，王军卫在右下角“一高项目部经办人”处签名。因欠款无人支付，吕保书于2017年2月将广宇公司、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豫0326民初2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杨有智、王军卫、高中武于2017年10月31日前归还原告吕保书本金2200283元及其利息。其利息2016年7月31日前为120万元，自2016年8月1日起按本金2200283元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结之日止。二、广宇公司对上述应还本息不承担义务。三、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7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00元，由被告杨有智、王军卫、高中武承担。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广宇公司将汝阳县教育局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汝阳县教育局支付工程款32734954.28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有智系广宇公司县一高工地负责人，广宇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5263万元，县教育局尚欠22124954.28元，判决：一、汝阳县教育局支付广宇公司工程款22134954.28元；二、驳回广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吕保书系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经营者，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经营者吕保书为原告起诉主张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吕保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杨有智系广宇公司承建的汝阳一高新校区建设项目工地负责人，王军卫系杨有智聘请的项目部财务监管人员，王军卫在项目部向吕保书出具的证明条上签名，能证明截止2016年7月30日汝阳一高项目部拖欠吕保书钢材款2200283元及货款利息100万元。王军卫在证明条上签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汝阳一高项目部承担，因汝阳一高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付款责任应由承建方广宇公司承担。关于广宇公司辩称根据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委托书和杨有智委托付款单，该公司已向高中武账户支付钢材款6273534元、另转账给吕保书20万元，钢材款已全部结清的问题。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向广宇公司出具委托书的时间是2014年7月10日，杨有智出具委托付款单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广宇公司向高中武账户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但截止2016年7月30日汝阳一高项目部王军卫签字的“补证明条”显示尚欠吕保书钢材款2200283元及货款利息100万元。从时间先后顺序上能证明，无论之前吕保书委托书是否真实有效，在广宇公司已转给高中武账户钢材款6273534元后，汝阳一高项目部仍欠吕保书钢材款2200283元及货款利息100万元。至于汝阳一高项目部使用高中武账户收取的钢材款6273534元实际用于何处，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对广宇公司称吕保书钢材款已付清的辩解不予采信。因“补证明条”上未约定钢材款利息，吕保书主张从2016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利息应从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22002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17年7月6日广宇公司支付给吕保书的20万元应予抵扣。吕保书主张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调解书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委员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豫0326民初292号《民事调解书》；二、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保书钢材款2200283元及截止2016年7月30日前的利息100万元，从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22002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履行时扣除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三、驳回吕保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1.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与杨有智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向汝阳县第一高级中学新校区一期工程供应钢材，合同价款总计3200000元，但该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时间，也没有注明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2.2014年7月10日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向广宇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吕保书系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高中武为汝阳一高新校区一期工程项目钢材供应代理人，请贵公司将钢筋款直接打入高中武洛阳银行汝阳支行账户……，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该委托书有吕保书的签字并加盖有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的印章，吕保书否认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2016年8月15日汝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2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高中武、王军卫提起反诉，称其二人共同挂靠广宇公司承包了汝阳县第一高级中学新校区的一区三栋及办公楼等建筑工程。该判决书也认定了本案所涉工程由高中武、王军卫合伙投资经营。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9日汝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26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于2014年上半年承包了广宇公司中标的汝阳县第一高级中学新校区的一区三栋及办公楼等建筑工程。4.二审庭审中广宇公司称其与杨有智系合伙关系，杨有智对涉案工程垫付有部分资金，广宇公司给杨有智出具有任命书，让其作为项目负责人。杨有智称开始其与广宇公司约定双方合伙，后又协商由广宇公司收取管理费，但其也没有支付管理费，其称因时间长了，是否与广宇公司签订有合同记不清了。5.吕保书在起诉状中称本案所涉交易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由买卖合同的双方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要判断本案谁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需要判断广宇公司、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之间是何种关系。虽然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均否认三人系合伙关系，但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之前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的表述相矛盾，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豫032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高中武、王军卫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的反诉意见，和（2017）豫0326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共同合伙投资参与了涉案汝阳县第一高级中学新校区一期工程的施工。根据广宇公司及杨有智的当庭陈述，杨有智在本案中所作出的一系列行为，不能简单地认为系代表广宇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吕保书认为其向涉案工程供应钢材是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起诉的主要依据是王军卫签字的《补证明条》，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对该证据本身均无异议，且在之前的诉讼中杨有智参与法院调解时亦同意由其向吕保书支付钢材款及利息，说明本案所涉钢材款并未全部支付给吕保书。但在2014年吕保书以汝阳县城关镇永诚钢材经销部的名义向广宇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要求广宇公司将其供应的钢材款直接支付至高中武账户，虽然吕保书否认该委托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其认可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委托书依法予以确认。2015年广宇公司根据上述委托书及杨有智出具的委托书已向高中武账户支付钢材款6273534元，杨有智、高中武收到该款项后并未向吕保书支付钢材款，而是在2016年由王军卫向吕保书出具了《补证明条》。因广宇公司向高中武账户支付钢材款系经过了吕保书的同意，故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及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应当由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向吕保书支付拖欠的钢材款及利息，一审判决由广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及利息支付方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再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保书钢材款2200283元及截止2016年7月30日前的利息100万元，从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2002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履行时扣除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四、驳回吕保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杨有智、高中武、王军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