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03民再1号 监督机关：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玲，女，1969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经济开发区月河路3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55891155911-1。 法定代表人：蔡绪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芹，女，1978年11月7日生，汉族，系公司财务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樱前街5177号，注册号370726228006695。 法定代表人：孙永，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马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 7070075637925X1。 法定代表人：程培温，经理。 原审被告：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经济开发区玄武东街1100号东城新海枫景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591360680T。 法定代表人：张春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清池街道樱前街以南高二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698097341H。 法定代表人：李秀文，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审被告：程仕东，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李增花，女，197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培温，男，1969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原审被告：孙美霞，女，1971年3月7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原审被告：孙永，男，196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原审被告：李瑞文，男，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潍坊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谭维，女，1964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潍坊经济开发区。 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贷款公司）与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成公司）、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航公司）、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海管理公司）、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李增花、程培温、孙美霞、孙永、陈卫玲、李瑞文、谭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鲁07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陈卫玲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作出（2018）鲁0703民申1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卫玲的再审申请。后原审被告陈卫玲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3日以潍寒检民（行）监[2019]370703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鲁07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巧明、王峰出庭，申诉人陈卫玲、被申诉人财富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芹、郑成华，原审被告李增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谭维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第一，原审原告在原审时提供了陈卫玲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一份，经鉴定该保证书落款处的签名并非陈卫玲的签字；第二，原审在未查明原审被告李增花、李瑞文、谭维三人具体出生时间的情况下即受理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起诉应当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第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8月2日裁定受理了山东亿能光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能公司）的破产申请，依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应计算至2015年8月2日，而非原审判决所确定的2015年8月12日。综上，根据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故建议本案进行再审。 陈卫玲称，在其向检察机关申诉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对其签名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在2013年6月25日形成的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字，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被申诉人财富贷款公司承担。 李增花称，其未在2013年6月25日形成的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中签字，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改判。 被申诉人财富贷款公司认可陈卫玲、李增花所主张的二人均未在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中签字的事实，同意二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谭维在再审中未提供书面意见。 财富贷款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偿还亿能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540317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各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财富贷款公司与亿能公司、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亿能公司向财富贷款公司借款1000000元，期限8个月，月利率12‰，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计收，同时每天按违约金额的万分之二计违约金；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程仕东、李增花、程培温、孙美霞、孙永、陈卫玲、李瑞文、谭维出具了担保人共同保证书，承诺为亿能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具体事项以借款合同为准，如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由担保人负责履行。借款到期后，亿能公司已偿还借款158400元。亿能公司于2015年8月2日由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进入破产程序，财富贷款公司已申报了本案所涉债权。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当事人出具的担保人共同保证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原告已向亿能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元，亿能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构成违约。双方已约定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永、李瑞文、李增花、孙美霞、陈卫玲、谭维对亿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亿能公司未能偿还债务，且原告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提起诉讼，故各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逾期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还另行产生每天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四倍应为年利率24%。因违约金与借款逾期利息的总和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原告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准许。由于亿能公司已在2015年8月12日经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进入破产程序，故原告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均应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据此，原审判决:一、亿能公司欠原告财富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8月12日期间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3日至2015年8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二者总和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62400元）,由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李增花、程培温、孙美霞、孙永、陈卫玲、李瑞文、谭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李增花、程培温、孙美霞、孙永、陈卫玲、李瑞文、谭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亿能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财富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750元，由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李增花、程培温、孙美霞、孙永、陈卫玲、李瑞文、谭维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6月25日，原审原告财富贷款公司与案外人亿能公司及原审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亿能公司向财富贷款公司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12‰，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向原审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日，原审被告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向原审原告出具了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为亿能公司的上述借款向原审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体事项以借款合同为准。后原审原告向亿能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000元，借款到期后，亿能公司已偿还借款158400元。2015年8月2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亿能公司的破产申请，原审原告已向亿能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本案所涉债权。 另查明，在原审被告陈卫玲向检察机关申诉过程中，陈卫玲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其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2013年6月25日形成的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中的签名并非陈卫玲所签。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合同、担保人共同保证书、银行转账凭证、鉴定意见、案外人亿能公司管理人关于本案债权情况的说明等存卷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提供的证据等，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审原告财富贷款公司与案外人亿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借款合同第六条中，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原借款利率执行，同时按每天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在第十五条中又约定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对违约金的问题则未再涉及。考虑到借款合同第六条系打印而第十五条系手写形成的情况，本案应当认定双方经协商已经变更了合同中违约条款的内容，即亿能公司逾期还款只应承担逾期利息而不承担违约金，故原审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故逾期利息应按该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计收。 因亿能公司已经支付的158400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在双方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情况下，亿能公司已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96000元，剩余的62400元再抵充借款逾期利息。2015年8月2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亿能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时，原审判决将债权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显属不当。 二、原审被告道成公司、乐航公司、盛海管理公司、盛海置业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自愿为案外人亿能公司所负债务向原审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证合同成立。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故保证期间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4年2月21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至2016年2月20日届满，因原审原告已于2016年2月19日提起诉讼，原审原告已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上述各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外人亿能公司在借款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没有履行债务，原审原告现要求上述各原审被告按照约定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财富贷款公司对原审被告陈卫玲、李增花关于二人并未在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中签字的主张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陈卫玲、李增花二人并非本案的保证人，故二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陈卫玲所支出的鉴定费用亦应由原审原告承担（该笔鉴定费用已在原审原告财富贷款公司与原审被告侯如坤、辛玉荣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解决，本案不再涉及）。原审原告在原审时提供了原审被告谭维出具的担保人共同保证书，以证明谭维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但该保证书及借款合同中谭维的签名与李瑞文的签名笔迹明显相似，在谭维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和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签名或捺印系谭维形成的情况下，原审原告的举证尚未达到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原审原告要求谭维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在诉状中已经列明了原审被告李增花、李瑞文、谭维三人的性别和住所，虽未能提供三人的具体出生时间，但根据诉状及所附的有关证据，李增花、李瑞文、谭维的身份能够被识别，足以避免三人与他人的身份相混淆，故原审原告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有明确的被告”的条件，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并无不当。 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5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中的有关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企业法人，原审原告并非金融机构，故本案的性质应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主文中关于借款利息数额的计算亦不准确，适用法律亦有不当，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07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返还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支付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逾期利息286266.66元（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共计527天，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利息62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支付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在上述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互负连带责任； 六、驳回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陈卫玲、李增花、谭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原审被告潍坊道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乐航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盛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程仕东、程培温、孙美霞、孙永、李瑞文负担15559元，由原审原告潍坊经济开发区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崔乐勇 审判员  苑振都 审判员  韩宁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