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壮官，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金，女，1966年9月20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庆祖，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大中，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一审被告：陈启慰，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莫壮官因与被上诉人何庆祖、金大中、一审被告陈启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壮官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何庆祖、金大中退回上诉人的出资款91.96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5年7月16日，何庆祖、金大中与广西聚能矿业有限公司（下称聚能公司）签订《大化县岩滩镇六记、那盘屯硅矿开采经营承包合同》（下称《硅矿承包合同》）；之后，何庆祖、金大中要求上诉人出资120万元入伙经营。2015年8月5日，上诉人向何庆祖、金大中交付105万元出资款。当日，何庆祖、金大中以书面方式确认上诉人享有30%的合伙份额。2015年9月12日，因何庆祖、金大中与上诉人合伙开采的硅矿未取得采矿权，大化县国土局（下称大化国土局）下文责令停产。2016年1月，何庆祖、金大中向大化县法院起诉，要求聚能公司赔偿其承包开采硅矿被停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大化县法院经审理确认何庆祖、金大中在开采硅矿期间的实际投资为168073.78元，并判决聚能公司赔偿给何庆祖、金大中的投资损失1168073.78元。2018年3月21日，何庆祖、金大中经向大化县法院申请执行获得执行款28.6万元；2018年8月9日，何庆祖、金大中获得执行款726388元（其中：该案执行款71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8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何庆祖、金大中共计收到大化县法院交付的执行款1012388元。根据大化县法院确认何庆祖、金大中在投资硅矿开采中实际投资为168073.78元，以及上诉人占有30%的合伙份额计算，上诉人应承担合伙费用为8.04万元，据此，何庆祖、金大中应退回上诉人合伙投资91.96万元（105万-5万-8.04万）。在本案中，何庆祖、金大中没有设立注册设立公司，不具有所谓股份转让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法》和《合伙企业法》的适用范围，将上诉人支付给何庆祖、金大中的105万元定性为股份转让费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庆祖、金大中辩称：1、莫壮官为入伙二被上诉人经营的大化县岩滩镇那盘屯、六记屯硅矿开采，主动提出以120万元分别购买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硅矿的30％股份（即：以60元购买何庆祖15%的股份，以60万元购买金大中15%的股份），其出资120万元购买二被上诉人的股份受让款，而非其合伙出资。在合伙中，莫壮官已享有30%合伙股份的权利，二被上诉人也履行了转让30%合伙股份的义务。2015年8月5日，莫壮官在支付了12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之后就参与了开采矿山硅矿的生产管理，还主动参与了因矿山被停产后而引发矿山承包金退还纠纷的重大决策。在莫壮官支付给何庆祖、金大中二人12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之后，其就与被二上诉人形成了合伙关系。之后，其并没有按30%的股份对合伙事务再进行出资。到目前为止，合伙体所有支出都是二被上诉人支付，且合伙体至今仍未解散，也未进行散伙清算，莫壮官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股份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陈启慰在二审中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莫壮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庆祖、金大中退回其入伙出资款91.96万元，陈启慰按照其股份比例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何庆祖、金大中、陈启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陈启慰代表广西大化盛福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盛福公司）与何庆祖、金大中签订《矿山承包权转让协议》，盛福公司将之前承包聚能公司矿山开采经营权转让给何庆祖、金大中承包开采经营。协议约定：由何庆祖、金大中向盛福公司支付转让费190万元。同年7月16日，何庆祖、金大中依据《矿山承包权转让协议》与聚能公司签订《硅矿承包合同》，聚能公司以对六记、那盘矿点享有权属为由，将该矿山硅矿发包给何庆祖、金大中承包开采经营。莫壮官得知何庆祖、金大中获得对六记、那盘矿点硅矿承包开采经营权后，亲临大化县岩滩镇对何庆祖、金大中承包开采经营六记、那盘矿山及承包开采经营情况进行实地考察，决定参与何庆祖、金大中的硅矿承包开采经营。经口头协商达成合意，莫壮官须分别以60万元购买何庆祖、金大中各自承包份额中的15%方能参与承包经营。2015年8月5日，莫壮官依照约定通过信用社转账的方式分别存入何庆祖、金大中私人账户各50万元。同日，何庆祖、金大中、莫壮官签订《股东股份比例确认书》，确认书载明“在《硅矿承包合同》的项目中，有以下几位股东暨占股份比例：金大中占股比例为35%，何庆祖占股比例为25%，莫壮官占股比例为30%，陈启慰占股比例为10%”。何庆祖、金大中、莫壮官在“股东签名”栏分别签上自己姓名，陈启慰没有签名。2015年9月2日，大化国土局向何庆祖、金大中下发《关于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何庆祖、金大中收到该通知书后，何庆祖、金大中、莫壮官即停止对六记、那盘硅矿的开采工作。2016年，何庆祖、金大中向大化县法院起诉聚能公司，大化县法院判决聚能公司赔偿何庆祖、金大中1168073.78元，该案已执行完毕，执行所得款项由何庆祖、金大中、莫壮官共同处分。 另查明：何庆祖、金大中自承包开采六记、那盘硅矿时起，就聘请覃信桥作为合伙财务记账员。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莫壮官支付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合伙出资，还是受让何庆祖、金大中的承包份额？2、莫壮官请求何庆祖、金大中退回入伙出资款91.96万元是否成立？三、莫壮官请求陈启慰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对大化县岩滩镇六记、那盘硅矿承包开采经营过程中，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把各自承包开采经营权的份额设定为相应股份，且可以转让，该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尊重。 一、关于莫壮官支付1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莫壮官对款项的交付情况以及（2019）黔2722民初76号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表明，莫壮官支付100万元款项具有受让何庆祖、金大中承包份额价款的性质，应认定为转让费。二、关于莫壮官请求何庆祖、金大中退回入伙出资款91.96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莫壮官出资属于支付转让费的性质，该费用应归出让承包份额的权利人何庆祖、金大中所有。其次，合伙人有权请求分配或者返还的是合伙财产。从现有证据表明，莫壮官除向何庆祖、金大中分别支付50万元转让费外，向合伙组织出资的5万元已经取回，再无其他出资。再次，莫壮官自2015年8月5日入伙至合伙事业被政府部门责令停止至今，合伙人尚未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综上，莫壮官请求何庆祖、金大中退回91.96万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莫壮官请求陈启慰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莫壮官参与到何庆祖、金大中的合伙中后，三人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股东股份比例确认书》，虽然确认陈启慰占股比例为10%，但陈启慰本人并未在确认书上签名，无法认定陈启慰是否是合伙人。其次，如前所述，涉案争议的款项系莫壮官支付给何庆祖、金大中的转让费，与陈启慰不具有关联性。据此，莫壮官请求陈启慰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莫壮官请求何庆祖、金大中退回入伙出资款91.96万元以及请求陈启慰按占股比例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壮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96元，由莫壮官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莫壮官与被上诉人何庆祖、金大中、一审被告陈启慰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9年7月1日，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下称荔波县法院）审理原告何庆祖、金大中与被告莫壮官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何庆祖、金大中要求被告莫壮官依据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支付矿山开采权股份转让款余款15万元。2019年10月23日，荔波县法院作出（2019）黔272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莫壮官自愿与何庆祖、金大中达成合伙开采矿山的合伙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莫壮官支付给何庆祖、金大中股份转让款余款15万元。莫壮官不服该一审判决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黔南州中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9日，黔南州中院作出（2020）黔27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莫壮官起诉何庆祖、金大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9年7月1日，荔波县法院审理原告何庆祖、金大中与被告莫壮官合同纠纷一案（下称前案），在前案中，何庆祖、金大中要求被告莫壮官依据双方达成合伙开采矿山的口头协议，支付矿山开采股份转让款余款15万元。2019年10月23日，荔波县法院作出（2019）黔272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莫壮官自愿与何庆祖、金大中达成合伙开采矿山的合伙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莫壮官支付给何庆祖、金大中股份转让款余款15万元。莫壮官不服该一审判决向黔南州中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9日，黔南州中院作出生效的（2020）黔27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中，一审原告（上诉人）莫壮官起诉，要求一审被告（被上诉人）何庆祖、金大中退还股份转让款91.96万元。从前后两案的当事人情况、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的内容看：（一）前案的诉讼当事人为原告何庆祖、金大中与被告莫壮官；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为原告莫壮官与被告何庆祖、金大中。前后两案的原、被告诉讼主体虽然不同，但其双方当事人却完全相同。（二）在前案中，原告何庆祖、金大中要求被告莫壮官支付股份转让款余款15万元，该诉讼请求涉及双方达成的合伙开采矿山口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莫壮官要求被告何庆祖、金大中退还股份转让款91.96万元，其诉讼请求亦涉及双方达成的合伙开采矿山口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因此，两案均应审理确认双方合伙开采矿山的口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并以此为前提认定莫壮官是否应当支付给何庆祖、金大中股份转让款余款，或者何庆祖、金大中是否应当退还已收取的股份转让款。可见，前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前案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何庆祖、金大中与被告莫壮官自愿达成合伙开采矿山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本案中，莫壮官要求确认其与何庆祖、金大中达成的合伙开采矿山的口头协议无效，据此，由何庆祖、金大中退还其已支付的股份转让款。其诉讼请求的实质就是否认前案已生效裁判的结果。综上所述，莫壮官在本案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故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莫壮官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6元，由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退还给莫壮官；上诉人莫壮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6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