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申10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揭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市政府大院2号楼7楼。法定代表人：黄克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钦贵，揭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杰坤，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05号5号楼705。法定代表人：葛长伟，主任。委托代理人：颜乐中，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奕丰，男，汉族，1982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申请人袁奕丰诉再审申请人揭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下称揭阳市发改局）、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称广东省发改委）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粤52行终1号行政判决，揭阳市发改局、广东省发改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揭阳市发改局申请再审称：1.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处理的对象包括价格举报和价格投诉两类，二者在办理程序、内容、取向和目标上均有本质区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二审判决引用《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60日期限，只是针对价格主管部门处理价格投诉的情形。即价格主管部门只有在处理价格投诉时才受60日期限的限制，处理价格举报无需受60日期限的限制。而本案中，袁奕丰并非涉案4G套餐业务的消费者，其向我局提出涉案举报的目的是“依最高额度物质奖励举报人”，以上都可以看出袁奕丰向我局提出的是价格举报而非价格投诉。我局作为价格主管部门，在处理袁奕丰的涉案举报时，根本无需在受理之日起60日内办结并向其告知。综上，二审判决混淆了价格举报和价格投诉的类别，并认为我局的告知程序违法，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再审并改判。广东省发改委申请再审称：1.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价格举报和价格投诉在办理程序、内容、取向、目标上均存在本质区别，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行为。具体到本案，本案自始至终仅涉及到价格举报处理，不存在价格投诉。袁奕丰并没有消费涉案“4G套餐业务”，也没有提出与其民事权益相关的请求，其向揭阳市发改局举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下称揭阳移动公司）的标价行为涉嫌价格违法，向我委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也仅针对揭阳市发改局对其举报作出的处理，且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也仅是因不服揭阳市发改局对其举报的办理及我委针对揭阳市发改局办理涉案举报行为作出的复议决定。二审判决实际上混淆了价格举报与价格投诉两种行为和制度，错将袁奕丰提出的涉案价格举报认定为价格投诉，导致根本性的事实认定错误。2.由于本案不涉及价格投诉事项，一、二审审判程序均未对价格投诉事项进行质证和辩论，但二审法院对未经质证、辩论的内容直接予以认定，并据以作出终审判决，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程序权利，剥夺了我委和揭阳市发改局针对投诉事项进行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以及若不服一审判决可上诉的权利。3.《价格法》和《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等相关规定均未规定价格举报的办理期限，《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一条只是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对此，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下称国家发改委）多次强调，也在相关的行政复议决定中多次明确。国家发改委作为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有权对地方发展改革部门的价格管理行为作出规定、明确执法口径。我委以及揭阳市发改局作为国家发改委的下级行政机关，理应按照上级机关明确的执法口径执法。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订前，实践中曾存在价格举报、价格投诉处理程序混淆、标准不清晰的情形，但修订后已经严格区别价格举报与价格投诉两类对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机制，适用不同的处理流程与标准。目前，四级价格主管部门严格遵循《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的规定，已经形成区别处理价格举报与价格投诉的机制。但是，本案二审判决将价格投诉办结期限的规定，错误地适用于价格举报，不仅个案判决错误，而且对价格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理产生严重负面影响。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驳回袁奕丰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袁奕丰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广东省发改委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没有参考意义。修订后的《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广东省发改委提交的国家发改委相关复议决定书及举报件都是此日期前作出，所依据的是老规定，新规定实施后不再依据老规定。2.揭阳市发改局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举证不能，无法证明其在办结后15日内向其告知处理结果，其具体行政行为应依法撤销。3.深圳、珠海等地的法制部门均作出过与一审判决认定期限相似的行政复议决定，其他省市也有类似案例。综上，请求驳回广东省发改委和揭阳市发改局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价格举报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申诉审查的焦点是揭阳市发改局作出的涉案《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及广东省发改委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本案中，被申请人袁奕丰举报揭阳移动公司的宣传活动及业务存在价格欺诈等违法行为,但揭阳移动公司的上述宣传活动等并没有涉及价格标示,也不包含价格手段。根据上述规定,揭阳移动公司的涉案宣传活动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价格欺诈违法行为范畴，揭阳市发改局据此对袁奕丰的举报不予立案并告知其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妥。关于揭阳市发改局向袁奕丰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主要涉及到袁奕丰向该局提交的《举报信》究竟属于价格投诉还是价格举报。《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可以单独或者在进行价格举报时一并对涉及自身价格权益的民事争议提出投诉（以下简称价格投诉）。价格投诉应当在争议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并提供本人的身份证明、民事请求事项及相关证据。”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价格投诉应当自受理之日起60日内办结，并告知消费者。当事人一方拒绝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或者不执行调解协议的，消费者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仲裁等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揭阳移动公司在微信公众号的涉案广告宣传内容有“iphone6用户前往移动网点办理自带机优惠服务，即可获得30G、90天灵活账期的4G流量”，袁奕丰根据该广告的宣传，购买iphone6手机并前往揭阳移动公司营业台办理相关业务，可视为其因生活消费接受了该广告的服务。在此事实基础上，应视袁奕丰为实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而非潜在的消费者，即袁奕丰因其购买手机的行为而具有了特定的应予保护的实际消费者的利益。据此，将袁奕丰向揭阳市发改局提出涉案举报的行为视为价格投诉，亦属合理。揭阳市发改局于2016年5月6日受理袁奕丰的涉案投诉后，于2017年1月3日才向其作出被诉《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并于2017年2月15日邮寄送达袁奕丰，已经超出上述规定的60日处理期限。鉴于揭阳市发改局存在的上述超期处理问题并不影响被诉告知书的实体正确性，不会对袁奕丰的实体权利造成实际影响，可视为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二审判决确认揭阳市发改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违法，并无不当。同时，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维持被诉告知书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妥。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广东省发改委和揭阳市发改局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东省发改委、揭阳市发改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揭阳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方丽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丹书记员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