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青8601行初54号原告李荆华，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先，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01500715XX。法定代表人冯振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莉，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0000150003456。法定代表人王定邦，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海世全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全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八一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57410909K。法定代表人范建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荆华不服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决定请求撤销一案，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10日向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先，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法定代表人冯振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莉，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法定代表人王定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第三人青海世全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是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宁人社不予认字(2019)8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原告李荆华之父李明奎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工伤。经复议后，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简称省人社厅）作出青人社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不予认字(2019)8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李荆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不予认字(2019)8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省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书(青人社复议2020-1号)，并依法裁决被告确认职工李明奎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实和理由：一、李明奎系用人单位青海世全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主要工作在曹家寨市场进行市场管理）保安部班长，2019年10月10日8时30分至11日8时30分是李明奎值班时间段，10日晚8点左右，因用于晚间值班巡逻的单位配发电动车轮胎没气需要充气，去市场的隔壁借用寻找打气筒时而发生事故，经青海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上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1-3项的规定：即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市场隔壁，离值班室不足20米），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二、用人单位所举证的反证据不足。本案的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只提供了一份《关于李明奎事件的情况说明》认为“不属于工伤范畴”并没有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事故调查报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明奎擅自脱离工作岗位”,即用人单位没有证据证明李明奎不是因从事与工作无关的原因导致事故伤害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9条之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所提供的反证据并没有达到证明标准，即没有排除合理怀疑，用人单位的观点就得不到法律支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应当认定为工伤。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规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之规定，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1故意犯罪的；2醉酒或者吸毒的；3自残或者自杀的。死者李明奎发生事故时并没有以上3种情形。综上，原告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特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李荆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工作证及身份证，证明死者李明奎系世全公司职工，存在劳动关系；2.王永禄调查笔录，证明律师调查取证李明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事务，而发生意外事故；3.关于李明奎事件的情况说明，证明世全公司反举证不予认定工伤的证据不足，没有排除合理怀疑，没有排除死者非工作原因发生事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应定为工伤。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被告市人社局辩称，原告李荆华之父李明奎在青海世全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从事保安班长岗位工作，于2019年10月10日20分30分在曹家寨市场旁的鑫磊宾馆里院楼梯下发生摔伤事故致其昏迷，被他人发现，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3日死亡。经调查，李明奎发生事故的地点非必要工作场所，事发前单位也未安排其到该地点工作。市人社局认为，本机关作为具有认定工伤职权的行政机关，有权对工伤认定所依据的事实主动介入调查，并依据取得的调查结果及案件其他证据作出综合研判，最终作出行政决定。本案中，用人单位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履行了举证责任，且能够与调查事实相印证，故原告所述理由不具客观性。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适当，应予以维持。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资料证明原告申请工伤的事实；2.青海省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医学死亡证明书证明2019年10月10日李明奎受伤就医抢救并于2019年10月13日死亡的事实；3.接处警登记表、工作证、八一路派出所对陈宗元询问笔录、八一路派出所对沈成娟询问笔录、律师对王永禄调查笔录、人社局对王永禄的第一份调查笔录、人社局对王永禄的第二份调查笔录、人社局对沈成娟调查笔录、人社局对祁得科调查笔录、关于李明奎事件的情况说明、事发现场照片证明死者李明奎系青海世全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职工，其工作地点是曹家寨农副食品批发市场，而李明奎摔伤的地点在博文路鑫磊宾馆里院的事实；4.举证通知书、权利告知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告知原告及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和举证的义务；被告作出决定后在20日内合法送达于原告及第三人的事实、程序合法。结合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程序方面，本案申请主体、申请期限、受理主体、受理权限、受理期间均合法；被告60日内做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期间合法；被告履行调查职责，告知原告及第三人举证权利和义务，举证权利及义务释明清楚合法。实体方面，死者李明奎与世全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李明奎发生事故的地点非必要工作场所，且单位未安排其到该地点工作。因此，作出不予认定结论是正确的。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被告省人社厅辩称，省人社厅依据职权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的职责和职权，依据原告复议申请，依法在规定时间内受理，规定时间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复议期间答辩人依据《复议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有权采用书面审查。本案中，经市人社局调查、第三人提供书面材料、公安部门询问等资料，基本事实清楚，无需再做查证，只对证据材料全面审查即可。省人社厅未剥夺原告及第三人合法权利。省人社厅经全面查证，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证实死者李明奎受伤地点在其工作区域外，其用人单位也未派其前往该地点工作。据此省人社厅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被告省人社厅维持了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提供的实体证据与市人社局一致，不再重复举证，仅就程序方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举证通知书、权利告知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告知原告及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和举证的义务，同时证明被告作出决定后在20日内合法送达于原告及第三人的事实，程序合法。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三人世全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述称，李明奎与世全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地鑫磊宾馆在李明奎的工作场所外，世全公司与鑫磊宾馆没有任何从属关系，鑫磊宾馆并非必要工作场所，因此李明奎的行为是擅自脱离工作岗位。另外市人社局已经对李明奎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省人社厅维持了该局定，工伤认定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在诉讼阶段不适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4原告与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3中的八一路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工作证、事发现场照片没有异议，对市人社局制作的沈成娟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对省人社厅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八一路派出所制作的陈宗元询问笔录、沈成娟询问笔录有异议，这2份笔录对“是否因工作原因”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3中的3份王永禄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但认为举证责任在被告与第三人，不在原告，同时足以证明李明奎是去借打气筒的行为是与工作有关系的场所，进行的是预备性工作。原告对证据3中市人社局制作的祁得科调查笔录真实性有异议，他们是认识的好朋友而非不认识。对世全公司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摔伤昏迷的。第三人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李明奎的死亡原因没有查证属实。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三性、证明方向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查证属实李明奎外出是否因工作原因。原告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被告市人社局、省人社厅，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1均没有异议。被告市人社局、省人社厅、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第三人认为李明奎摔伤是否因工作原因实没有查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3中八一路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工作证、事发现场照片、市人社局对沈成娟的调查笔录；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供的程序方面的证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方向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八一路派出所对陈宗元询问笔录、沈成娟询问笔录、律师制作的王永禄的调查笔录、市人社局制作的王永禄2份调查笔录是对王永禄摔伤后事实的查证，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市人社局制作的祁得科调查笔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认为祁得科说谎了，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对此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世全公司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李明奎不是因工作原因摔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被告省人社厅提供的证据证实其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相关举证通知、权利告知、送达义务，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李明奎（李荆华之父）系第三人世全公司保安部班长，与世全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0日18时40分左右（李明奎当天工作时间为24小时，即2019年10月10日早8时30分至11日早8时30分），正值世全公司员工下班时间，李明奎在市场内遇见王永禄一起走向锅炉房，聊天中李明奎表示准备去借打气筒，为配发的巡逻摩托车打气，王永禄说：市场里借不着？李明奎说：我知道，我知道。19时50分左右，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公安分局八一路派出所接鑫磊宾馆经营者沈成娟电话报警，称一陌生男子（李明奎）在鑫磊宾馆院内南侧楼梯口仰面摔倒，头部有血迹。110来后立即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抢救，于10月13日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12日，市人社局受理了原告工伤认定申请，并向用人单位世全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权利通知书。为了查明事实，根据审核需要市人社局工作人员对最后见到李明奎的王永禄进行了调查核实，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对鑫磊宾馆的经营者祁得科、报警的沈成娟制作了调查笔录，调取了八一路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对陈宗元询问笔录、沈成娟询问笔录，于2019年12月2日对李明奎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对此决定不服，向省人社厅提出复议申请，省人社厅于2020年3月7日作出维持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遂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西宁市工伤认定主管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履行职责”；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李荆华行政复议申请，进行相应审查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认定工伤的三要素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工作原因是核心，“工作原因”要求职工受到事故伤害与从事本职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李明奎事发时间为10月10日19时50分左右，其工作时长为24小时，即10月10日8时30分至第二天8时30分，在工作时间范围内。当天能说明李明奎外出可能事由的证据是其同事王永禄的三份调查笔录：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明奎的同事王永禄的调查笔录中查明“他说（李明奎）电瓶车没气了，要去借个气筒一会儿要打气。我（王永禄）开玩笑说，市场里你借不上？他（李明奎）说，我知道我知道。”市社保局工作人员对王永禄的2份调查笔录中“问：李明奎是否向你说了要去什么地方或着干什么？答：什么都没说”，这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调查笔录内容一致，均没有证据证明李明奎到市场外面的目的是什么,与李明奎巡逻的本职工作有无因果关系。综合全案的证据材料，没有证据证明李明奎从市场出来到鑫磊宾馆的外出事由、确定时间和行走路线，以及李明奎到市场外面的原因是否是因工作原因。并且对于李明奎外出是否因借打气筒这一疑点，从现有证据来看也不能予以证明。综上，对于李明奎死亡是否因为“工作原因”这一关键问题并没有证据予以充分的证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据此，在用人单位与社会行政保险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当认定工伤。对于李明奎是否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这一事实的证明，应该由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在现有的证据材料中，被告以及第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明奎的死亡是否因工作原因导致。“工作原因”得以查证，则死亡地点是否属于工作场所的问题也就得到相应解决。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虽然第三人世全公司没有提供调查报告，但市人社局具有调查审核的职责，并不影响被告市人社局行使职权。市人社局不能仅凭世全公司的情况说明和调查笔录就认定李明奎的情况不是工伤，而是应根据现在科技手段穷尽调查方法，查明李明奎摔伤死亡的事实是否由于工作原因，排除合理怀疑后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市人社局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李明奎外出是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情况下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显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省人社厅维持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不当，其所作的青人社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亦应撤销，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和省人社厅做出的复议维持的决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宁人社不予认字(2019)8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告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青人社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宝禄审判员 刘艳霞审判员 贾存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牛燕萍书记员 孙 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