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37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10号第三层301室之二。法定代表人：李仕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飞，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昌达环球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石塘咀皇后大道西485号龙晖花园地下13号。法定代表人：黄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昌达环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信托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是确认之诉，应仅限确认法律关系。原审判决除对法律关系进行确认外还对合作融资面积进行确认，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信托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阶段，信托公司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申请调取的广州市城市规划局（93）城规批字53号《关于广州市花地湾居住区紫薇苑（原D2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的复文》及附图，证明按照1993年规划方案，案涉紫薇苑小区中A10、A11、A12、A13、B4、B5六幢楼宇规划总面积为85680平方米。1999年案涉地块规划设计方案进行了调整。信托公司申请再审期间调取的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规复字[1999]第216号《关于送审总平面规划设计方案的复函》及附图，证明案涉六幢楼宇中B4和B5两幢楼宇面积均由原来的12096平方米调整为11424平方米，案涉紫薇苑小区中A10、A11、A12、A13、B4、B5六幢楼宇总面积最终确定为84336平方米。根据案涉合同之约定，信托公司与昌达公司在紫薇苑项目中合作融资面积具体落实的面积数按照紫薇苑规划方案图纸所设计的楼宇的幢号划分计算实际面积（A10、A11、A12、A13、B4、B5）。因此，信托公司与昌达公司合同书约定的融资面积实际应为84336平方米，而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135803平方米。（三）因昌达公司长期拖欠融资款未付，信托公司于1994年7月19日向昌达公司发出（94）省房花地字第91号《关于调减融资面积的通知》（以下简称91号《通知》），意在敦促昌达公司及时支付拖欠的融资款并决定将原定融资面积调减为44343平方米。91号《通知》中有关“融资面积数具体落实为135803平方米”表述错误。如果91号《通知》中该文句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则该《通知》中有关调减后昌达公司融资面积为44343平方米的内容亦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以91号《通知》为依据认定双方融资面积为135803平方米，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昌达公司取得案涉项目权利并未真实支付对价，其资金全部来源于国有资产；昌达公司此后又将案涉权利义务转让给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信托公司）。本案处理结果涉及广州信托公司的权利，应追加其为当事人。（五）昌达公司于1991年在香港登记注册成立，2004年6月11日被香港公司注册处登宪报公告解散，至于2016年9月14日的恢复注册，香港公司注册处资料显示，昌达公司恢复注册的申请人是黄飞。黄飞涉嫌虚假陈述、冒用钟古西浩的身份恢复公司注册，其申请恢复公司注册的行为违法。目前，香港公司注册处和香港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已就此展开调查。即使昌达公司恢复注册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有效，昌达公司于解散12年后恢复注册，应视为成立新的民事主体，不能当然继受原昌达公司的权利义务。根据香港法律第32章《公司条例》（2004年修订）第291条的规定，公司被公告解散后，该公司不再作为法人实体存在，解散后公司财产及权利归属政府所有。因此，昌达公司已于2004年登宪报解散，依照香港法，恢复注册后的昌达公司不再享有原公司的权利和财产，本案中不享有诉权。原审法院未适用香港法审查昌达公司主体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信托公司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昌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昌达公司主体资格一直存续，不存在解散、注销的情况。黄飞原名为钟古西浩，一直为昌达公司董事。黄飞2016年以钟古西浩之名向香港公司注册处申请恢复昌达公司注册，符合香港法。香港公司注册处处长批准昌达公司董事黄飞的申请并在宪报刊登关于昌达公司恢复注册的公告。根据香港《公司条例》第764条第（1）款规定，昌达公司恢复注册后的法律效果视为公司一直持续存在。因此，昌达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主张案涉合同权利。（二）信托公司向昌达公司发出的91号《通知》已载明双方以融资方式合作开发建设花地湾居住区紫薇苑，融资面积具体落实为135803平方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信托公司与昌达公司签订的（1992）省房花地字第038号《合同书》约定的融资面积为135803平方米正确。（三）信托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规划图纸仅是预审资料，并非规划局批准的最终规划图纸，规划局至今未审批同意设计方案。案涉地块至今尚未完成拆迁办证手续，土地至今未转移到信托公司名下，不具备施工条件。（四）案涉38号合同签约双方为信托公司和昌达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广州信托公司为第三人。（五）昌达公司融资款支付的具体情况涉及合同履行，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昌达公司请求驳回信托公司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信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复印件：1.《关于广州市花地湾居住区紫薇苑（原D2）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的复文》以及（93）城规批字53号附图《花地湾紫薇苑规划1:500》紫薇苑小区建筑面积一览表，2.穗城规南片建字（1993）第23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证明材料1-2拟证明依1993年规划设计方案案涉紫薇苑A10、A11、A12、A13、B4、B5共六幢楼宇规划建筑面积总量为85680平方米；3.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穗规划资源公开[2019]566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4.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规复字[1999]第216号《关于送审总平面规划设计方案的复函》和相关图纸放大图，上述证明材料3-4拟证明1999年涉案广州市花地湾居住区紫薇苑规划设计方案经修改后，案涉紫薇苑A10、A11、A12、A13、B4、B5六幢楼宇规划建筑面积最终确定为84336平方米；5.甲方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乙方为昌达环球有限公司、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合同编号为（1992）省花地字第038号《合同书》，拟证明广州信托公司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6.《中国银行送款单》，7.《投资贷款项目呈批报告》，8.《关于合作投资建造花地湾紫薇苑六幢楼房的协议书》，上述证明材料6-8拟证明昌达公司投入紫薇苑项目的款项都是广州信托公司支付；9.（2002）穗中法刑经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书》，10.《关于涉嫌有意图诈骗犯罪行为的报案》，上述证明材料9-10拟证明黄飞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本案中又试图以不正当方式恢复昌达公司注册以侵占信托公司利益，信托公司就此已向香港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报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询调查。经查明，2019年8月29日，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一、二审法院未依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对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进行审查认定，实质上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关于昌达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昌达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的公司，其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昌达公司是否曾经解散以及恢复注册后是否当然承继解散前公司的债权债务，需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并依据相关香港法进行审查认定。（三）关于信托公司与昌达公司合作融资面积的认定问题。信托公司与昌达公司签订的（1992）省花地字第038号《合同书》约定：“紫薇苑小区建设面积共万平方米，其中93000平方米属融资建设范围。但是，具体落实的面积数，应该按紫薇苑规划方案图纸所设计的楼宇的幢号划分，计算实际面积。（A10、A11、A12、A13、B4、B5共计陆幢）。”据此，双方融资建设面积应依紫薇苑规划方案图纸所设计的A10、A11、A12、A13、B4、B5陆幢楼宇的实际面积而确定。原审法院对紫薇苑规划方案图纸所设计的A10、A11、A12、A13、B4、B5六幢楼宇对应的面积数具体落实为多少未作审查认定，仅凭91号《通知》部分内容认定信托公司与昌达公司合作融资面积为135803平方米，理据不足。应对双方合作融资面积进一步查明认定。综上，信托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张艮开审判员  许 娟审判员  刘史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贤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