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五一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93650147P。法定代表人：曹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骞，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利，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丹，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永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舟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小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每年春节放假时间为15年，多出国家法定假期时间就是员工休年休假时间。从上诉人提交的2018、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年休假早已休完。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春节放假时间较长。故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向其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邓小利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小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因永舟公司未依法为邓小利参加社会保险、未依法发放工资，邓小利请求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永舟公司向邓小利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200元；3、判决永舟公司向邓小利支付2019年6月工资5200元；4、判决永舟公司向邓小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部分6216元(5200元/月÷21.75日×13日×2)；5、判决永舟公司向邓小利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200元；6、判决永舟公司向邓小利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29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邓小利生于1969年7月4日。2017年7月3日，永舟公司作为甲方及用人单位，邓小利作为乙方及劳动者，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期从2017年7月3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共叁年。其中试用期从2017年7月3日起至2017年10月2日止，共叁个月。2、工作内容：乙方同意按甲方工作需要，在装配部门工作，工作地点重庆市。3、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时制。4、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甲方次月25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工资按计件执行，但不得低于重庆市的最低工资标准。……9、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内容：……(五)本人自愿放弃单位购买社保，社保补助费用单位以现金方式支付。2019年6月23日前后，永舟公司通知邓小利所在装配车间整体从大渡口区八桥镇五一村搬迁至江津双福，并要求邓小利到江津双福工作，邓小利未同意，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后邓小利未再到永舟公司继续上班。2019年7月18日，永舟公司在公司宣传栏张贴《告示》载明内容为：李永忠、母少志、邓小利等三人从2019年6月23日离开公司，至今既不回公司上班，也不领取2019年6月的工资，公司领导多次通知李永忠等三人回公司领取工资和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李永忠等三人均不予回复，现通知李永忠等三人于2019年7月30日前回公司领取6月份工资，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诉讼中，永舟公司认可未向邓小利直接送达前述告示，邓小利否认已知晓该告示内容。2019年7月末，邓小利与永舟公司“老板娘”邹玲及本案永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骞就双方的劳动合同如何继续履行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1、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邓小利的月平均工资为3079.40元。2、诉讼中，永舟公司举示了两份《春节放假通知》，其中2018年2月6日的通知内容为：公司各部门、各位员工：经研究决定，公司从2018年2月9日开始放假，共计放假15天，其中从2018年2月9日至2月13日统一休2018年度年休假，从2018年2月14日至2月20日为春节放假，从2018年2月21日至2月23日为补休时间，春节后于2018年2月24日正式上班。2019年1月25日的通知内容为：公司各部门、各位员工：经研究决定，公司从2019年1月28日开始放假，共计放假15天，其中从2019年1月28日至2月1日统一休2019年度年休假，从2019年2月2日至2月8日为春节放假，从2019年2月9日至2月11日为补休时间，春节后于2019年2月12日正式上班。邓小利认为前述通知是永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临时制作，并未进行张贴公示，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承认每年春节放假时间是年前农历腊月二十七日，次年农历正月初八开始上班。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邓小利于2019年9月10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中，邓小利主张其于2016年6月17日进入永舟公司工作。该仲裁委于当日作出“渡区劳人仲不字〔2019〕第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邓小利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邓小利生于1969年7月4日，于2019年7月4日届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至此，邓小利、永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而邓小利于2019年9月10日向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并依据永舟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在邓小利申请解除邓小利、永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终止，劳动关系已不再存在，故对邓小利要求解除邓小利、永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邓小利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而要求永舟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以支持。永舟公司辩称邓小利自2019年6月23日不再到公司上班，属于自愿离职。对此，经审查：第一、2019年6月23日前后，永舟公司装配车间整体从大渡口区搬迁至江津双福，工作地点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形下，邓小利是否同意到新的工作地点继续工作处于待定状态。第二、永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小利已向其交纳了书面离职申请书等离职材料。第三、永舟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尚在公司宣传栏中张贴告示，要求邓小利回公司领取6月份工资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第四、诉讼中，永舟公司陈述双方于2019年7月末仍在就双方劳动关系的履行进行磋商。综上，永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邓小利已于2019年6月23日自愿离职，对永舟公司主张邓小利于2019年6月23日已自愿离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邓小利、永舟公司的劳动关系虽于2019年7月4日终止，但用人单位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邓小利要求永舟公司支付2019年6月的工资5200元，永舟公司承认邓小利未领取该月工资，故对邓小利要求永舟公司支付2019年6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邓小利2019年6月的工资具体金额，邓小利、永舟公司存在争议，永舟公司为此举示了邓小利的工资表，该工资表虽系永舟公司单方制作，但其上载明的2019年6月工资金额为3067元，与邓小利此前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月平均工资基本相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即永舟公司应给付邓小利2019年6月工资为3067元，故对邓小利主张的2019年6月工资超出前述3067元部分依法不予支持。邓小利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系计件工资，而工资明细表是按固定工资发放，不应以此确认邓小利的工资标准，对此，经审查，永舟公司举示的工资表虽然显示工资以基础工资等形式固定发放，但邓小利对此前工资数额签字确认并已实际领取，一审法院对永舟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予以确认，对邓小利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十年不满二十年的，年休假10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但300%中包括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同时，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另外，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邓小利入职时间双方存在争议，邓小利主张于2016年6月17日入职，永舟公司主张应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时间即2017年7月3日确认邓小利入职时间。对此，经审查，在邓小利主张其于2016年6月17日进入永舟公司工作的情形下，永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举示了《劳动合同书》，并主张邓小利入职时间应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确认，在此情形下，邓小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之前其已在永舟公司工作，综合上述邓小利、永舟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邓小利于2017年7月3日到永舟公司工作，而邓小利、永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4日因邓小利届满法定退休年龄终止，故永舟公司应对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已安排邓小利休年休假或者已支付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永舟公司辩称邓小利已实际休完年休假，但永舟公司仅提供了两份《春节放假通知》，该两份通知不能证明永舟公司前述主张。另外，邓小利陈述永舟公司实际实行的春节假期虽然长于法定的春节假期，但据此并不能推定长于法定假期部分即是年休假。综上，对永舟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邓小利要求永舟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期间为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4日共计为5天。而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而邓小利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3079.40元，以此计算邓小利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金额为1415.82元（3079.40元÷21.75×5×200%﹦1415.8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永舟公司已举示邓小利、永舟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邓小利要求永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永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邓小利2019年6月工资3067元；二、重庆永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邓小利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1415.82元；三、驳回邓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永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4日因邓小利届满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故上诉人应对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已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或者已支付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举示了两份《春节放假通知》拟证明已安排被上诉人休2018年、2019年年休假，但并未举示送达依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知晓其已休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已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永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