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359号原告：王某1，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超，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女，197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告：金某1，女，200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2，男，1930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被告：王某2，女，193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原告王某1与被告韩某、金某1、金某2、王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超，被告韩某、金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某2、王某2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65393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金某甲系多年好友，金某甲于2018年8月2日因病去世。被告韩某系金某甲配偶，被告金某1系金某甲与被告韩某之女，被告金某2系金某甲之父，被告王某2系金某甲之母。金某甲自2000年起开始从事酱卤肉制品的加工销售，其所需原材料生肉系从原告处购买。原告每次送货，均是由金某甲签收，到月底再由原告持拿货单找金某甲结账。金某甲因资金回笼较慢经常无法及时支付原告货款，金某甲遂每次于无法支付货款时即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与金某甲的业务一直持续到2011年底，金某甲欠下原告货款数百万之多。原告索要欠款多年，期间金某甲也陆续归还，每归还一笔金某甲就收回一份对应归还金额的欠条，而并非按照出具欠条的时间先后顺序收回。在扣除金某甲指示江苏易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厨公司）向原告支付的10万元及金某甲按照原告指示支付至原告儿子王某乙的同学周某甲处的5万元外，时至今日金某甲尚有1653934元未付。因金某甲名下有一处厂房待拆迁，金某甲承诺拆迁后及时支付原告欠款。2018年8月，金某甲去世后，金某甲的继承人至今尚未支付原告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韩某、金某1辩称，被告韩某与金某甲于2016年5月19日离婚，被告韩某并非金某甲的继承人，故被告韩某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金某1系金某甲的继承人，但并非金某甲的唯一继承人。金某甲系南京腾跃食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系亳州市仙源海顺肉制食品厂（以下简称仙源厂）的经营者，买卖合同关系系仙源厂与腾跃公司之间的，金某甲出具的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债务系公司债务，并非金某甲个人债务。原告举证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01年12月12日、2002年3月11日、2002年4月10日、2011年11月25日，每一张欠条均是单独的债务，2018年之前诉讼时效为2年，原告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2002年3月11日的欠条写明“3.11日前欠条收回”，可以看出金某甲出具欠条时已将之前的欠条欠款结清。同时，按照正常的交易惯例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陆续支付的货款应为冲抵之前的欠款，而不会拖着2001年之前的欠款不付。原告举证的2009年1月20日的结算单，仅能证明某次供货内容的结算，而并非欠原告的货款。2012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6日腾跃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累计1369525元。被告金某2、王某2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本案诉讼。经审理查明，金某甲与被告韩某于××××年××月××日结婚，二人于2016年5月19日离婚，被告金某1系二人的婚生女。被告金某2系金某甲之父，被告王某2系金某甲之母。金某甲于2018年8月2日因病去世。金某甲生前系腾跃公司（腾跃公司于2002年3月2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95%），系易厨公司监事、股东（被告韩某为易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金某甲出资51%、韩某出资49%），系南京优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厨公司）监事、股东（出资20%），系句容旺角服饰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角公司）监事、股东（出资40%）。金某甲去世时在江苏省南京市名下无不动产。庭审中，原告举证了4张欠条及一张结算单，欠条内容分别为：1、“今欠货款叁拾贰万柒仟玖佰元整。金某甲2001.12.12”；2、“今欠货款贰拾玖万叁仟肆佰陆肆元整（3月11日前欠条收回）+捌仟元整。金某甲2002.3.11”；3、“今欠货款壹拾伍万元整。南京金某甲2002.4.10”；4、“2010年1月30日到2011年11月25日欠货款伍拾贰万壹仟元整。金某甲2011年11月25日”。结算单上部为供货种类及金额计算，下部内容为“合计伍拾万叁仟伍佰柒拾元。金某甲2009.1.20”。原告还举证了2017年3月23日金某甲汇至原告儿子王某乙同学周某甲账户的5万元交易明细及易厨公司于2018年6月6日汇至原告本人账户10万元的银行明细，原告称上述4张欠条及结算单的全部金额扣减原告举证的金某甲上述两笔合计15万元的还款，余款（327900元+293464元+8000元+15万元+521000元+503570元-15万元）即为原告主张金某甲未付的欠款。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案涉欠条系仙源厂与腾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金某甲个人出具欠条系履职行为，原告举证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清偿债务的还款交易惯例均为偿还前债，不存在原告陈述按照还款金额不按照还款顺序收回欠条，对于原告举证的结算单不予认可，结算单未反映出欠款仅反映结算结果。被告韩某另称金某甲生前比较粗心，可能有些货款已支付但欠条未收回。原告为反驳被告韩某、金某1以证明存在欠款及催要的事实，举证了原告与金某甲于2017年后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案外人魏某出具的证明及句容市宝华镇万豪商务酒店出具的证明。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原告向金某甲催问拆迁款情况，金某甲并未在聊天记录中确认过腾跃公司欠付的金额，案外人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恰好证明了腾跃公司与仙源厂之间有业务往来，对句容市宝华镇万豪商务酒店的证明三性不予认可。被告韩某、金某1为证明案涉债务系仙源厂与腾跃公司之间的债务，举证了腾跃公司进货单五份（录单时间分别为2010年1月30日、2010年2月7日、2010年2月11日、2010年2月24日、2010年6月18日）及销售单（录单日期2011年9月30日），二被告称上述单据系腾跃公司会计尚某提供，上述单据的供货单位均写明为仙源厂，金某甲出具的欠条系履职行为。原告质证上述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原告自2001年开始以公司名义供货给金某甲直至2011年底，原告系仙源厂的业务员，原告卖货由原告负责。被告韩某、金某1为反驳原告，称2012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6日腾跃公司共计支付原告1369525元，如下，1、腾跃公司付至仙源厂处：2012年3月8日3万元、2012年3月12日3万元；2、腾跃公司按照原告指示付至李某甲处：2014年5月9日5万元；3、腾跃公司按照原告指示付至周某甲处：2014年11月28日5万元；4、金某甲按照原告指示付至原告之子王某乙处：2013年1月25日5万元、2015年1月15日14100元；5、金某甲按照原告指示付至周某甲处：2014年5月19日一笔2.8万元及三笔各5万元、2014年5月27日一笔6500元及两笔各5万元、原告举证的2017年3月23日5万元；6、金某甲按照原告指示付至李某乙处：2014年4月17日1.4万元；7、金某甲按照原告指示付至刘某甲处：2014年5月19日5万元；8、金某甲按照原告指示付至徐某处：2014年6月4日一笔1.7万元及两笔各5万元；9、优厨公司根据腾跃公司指示付至原告指定的其子王某乙处：2014年6月10日49987.5元、2014年6月11日49987.5元；10、易厨公司根据腾跃公司指示付至原告指定的李某甲处：2014年5月6日20万元；11、易厨公司根据腾跃公司指示付至王某1处：2018年6月6日10万元（原告已举证）；12、腾跃公司现金存入原告指定的李某甲处：2014年4月23日20万元、2014年5月9日29950元，二被告为此举证了上述转账汇款存现银行回单的原件及复印件，二被告称此为腾跃公司会计尚某整理提供，上述人员均是原告指示的收款人，会计在账单都备注是支付给原告的，腾跃公司应该还有其他的支付凭证，但是现在无法找到。原告质证王某乙系原告之子，周某甲系王某乙同学，其他人原告不认识，王某乙和金某甲之间曾有过调货，都已现场付清，原告认可原告举证的15万元还款，该15万元系针对本案债务的还款，原告已扣除，原告还认可腾跃公司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12日支付给仙源厂的两笔各3万元，但该两笔偿还的并非本案欠款，原告和金某甲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01年至2011年年底，期间原告供给金某甲大约价值800多万元的货，付款方式为每月结账，金某甲若付不出就出具欠条，往后双方业务往来中金某甲陆续付款并收回一些欠条，金某甲收回欠条并不是严格按照欠条出具顺序，而是按付款金额与欠条金额一致则收回，原告本案中举证的欠条及结算单均为金某甲未付清的部分，二被告举证的部分付款凭证因没有账单原告现无法核实，即使系金某甲付给原告货款也是排除在本案之外已经结清的货款部分，并非本案未结清金额。原告为证明金某甲留有遗产，举证了旺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与旺角公司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收据、旺角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永山的情况说明，旺角公司及易厨公司的银行流水，原告陈述金某甲系旺角公司股东，因旺角公司拆迁，金某甲分得20764696元，旺角公司分别将上述款项分三笔汇入易厨公司（2017年10月27日8569512.8元、2017年12月21日6167592元、2018年5月3日6027592元），金某甲在拆迁款进入易厨公司账户后，以支付货款名义对外转移拆迁款，上述款项被告韩某、金某1也有使用。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金某甲系易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被告韩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过经营，旺角公司的拆迁补偿款金某甲所获部分汇入易厨公司，系旺角公司与易厨公司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易厨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金某甲生前对上述款项就已经处理使用。原告举证了金某甲名下民生银行及平安银行流水，民生银行流水显示金某甲去世时余额632.82元（去世后发生一笔3.6元的服务费支出），平安银行流水显示金某甲去世时余额1454.18元（金某甲去世后，2018年8月10日易厨公司转入35万元，2018年8月16日转出至易厨公司12.2万元，2018年8月24日转出至被告韩某账户228989元）。被告韩某质证金某甲去世后，易厨公司有应付款未付，被告韩某未参与过易厨公司管理，不懂得公司转账，其认为金某甲名下平安银行卡与易厨公司往来较多，就将易厨公司款项35万元转至金某甲账户，因金某甲去世无法使用银行卡付款，应付款也需从易厨公司账上走，其就将228989元转入了其个人账户，其于2018年9月13日及2018年11月21日自个人账户两笔汇款至易厨公司账户合计19万元。原告还举证了被告韩某与金某甲之间的离婚协议，原告称离婚时金某甲将所有财产给了被告韩某及被告金某1，债务归金某甲，系金某甲在确认疾病后担心时日无多，以离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被告韩某、金某1质证被告韩某在医院工作，有稳定的经济收入，被告韩某与金某甲离婚时的三处房屋，其中新门口的房屋归金某甲，当时该房屋已决定出售，金某甲承诺出售给补偿被告韩某80万元但至今并未补偿，燕舞园房屋系被告韩某父母的拆迁安置房赠与韩某的，紫东路保利的房屋系以被告韩某名义付的首付，离婚后贷款也是韩某在偿还，离婚时被告韩某没有要易厨公司的财产，并不存在以离婚逃避债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韩某、金某1抗辩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仙源厂与腾跃公司之间，并非原告与金某甲之间，二被告虽然提交的腾跃公司进货单、销售单写明供货方系仙源厂，但腾跃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为2002年3月20日，原告举证的部分金某甲出具的欠条出具时间早于2002年3月20日，即金某甲于腾跃公司注册成立前后以其个人出具的欠条，也应视为金某甲与腾跃公司的共同债务，现原告持有金某甲出具欠条及陈述原告系仙源厂业务员负责与金某甲之间的供货并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原告以4张欠条及1张结算单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就结算单被告韩某、金某1抗辩该结算单载明双方某次交易的内容仅为双方交易的结算并非欠付货款，因该结算单从字面内容确为结算，原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腾跃公司或金某甲未支付该结算单载明的货款，故本院对被告韩某、金某1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据以主张的此笔结算单不予支持。就原告举证的4张欠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01年12月12日、2002年3月11日、2002年4月10日、2011年11月25日，二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告以2017年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及案外人、酒店的出具《证明》进行反驳。二被告坚称按照交易惯例买方陆续支付欠付的货款应为冲抵前债，断不会产生本案时间跨度的欠条；原告则坚持金某甲支付货款系按照付款金额与某张欠条一致则收回，而不是以出具欠条时间先后顺序付款并收回欠条。二被告为证明已支付货款，举证了2012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6日共计支付1369525元的银行业务凭证，二被告称收款方均为原告及原告指示的收款人，原告仅认可其中原告已举证的15万元支付凭证及腾跃公司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12日支付给仙源厂与本案欠款无关的两笔各3万元，原告称不认识二被告陈述的所谓原告指示的收款人。综上，首先、二被告陈述的交易惯例确为日常业务往来中买方支付拖欠货款较为常见的形式，二被告对时间跨度将近二十年之久的欠条提出合理怀疑不无道理（即使最晚出具的一张欠条也将近十年），原告称其与金某甲存在800万元左右的业务往来并反驳金某甲付款金额与某张欠条一致即收回即金某甲并非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收回欠条，但原告就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举证除上述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外其提交的所谓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及案外人《证明》并未能反映出腾跃公司或金某甲认可的欠付货款金额；其次，二被告举证的1369525元的银行业务凭证，原告进行了反驳，该1369525元中除去原告坚持不认识的收款人收款金额及原告坚持仙源厂收款的2笔各3万元与本案无关外，尚有包含原告认可的收款人周某甲及原告之子王某乙作为收款方的收款合计548575元（含原告举证的付至周某甲处的5万元），经本院问询，原告称“王某乙、周某甲与金某甲或腾跃公司无买卖、借贷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某乙与金某甲之间有过调货且金某甲已现场付清，原告只认可原告举证的指示周某甲于2017年3月23日收款的5万元，其他周某甲、王某乙作为收款人的金额原告不清楚”。为此，围绕诉辩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充分考虑现有情况，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言，原告以现存的上述欠条及结算单作为债权凭证扣除原告自认的15万元主张欠付货款1653934元，在被告韩某、金某1提交反证反驳后，原告未能进一步证明，故该欠付金额1653934元本院实难支持。被告金某2、王某2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期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悦人民陪审员  沈玉春人民陪审员  王翠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熊江燕书 记 员  沈易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