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勋，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木远，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逸，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慧，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伶漪，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婧，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南路101号建勘大厦。法定代表人：袁硕，职务经理。上诉人杨勋因与被上诉人杨逸、王智慧、原审第三人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杨勋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智慧是通过赠与取得案涉房屋的权益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属于赠与合同而非购买，上诉人在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前，均有权任意撤销该赠与行为。二、《协议》为合同之债，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人民法院不能直接确认不动产权属，且杨勋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无法履行协助办理产权过户。三、被上诉人王智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杨逸以车辆和上诉人换购所得。被上诉人杨逸答辩称，我方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发表如下答辩意见：我和上诉人是兄弟关系，1991年他得到了一套福利房，我就用一辆皇冠车进行置换。后来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王智慧和我离婚，王智慧拿7万元给我，我就把我拿皇冠车换到的这房子我就给王智慧，2009年杨勋、王智慧和我签订了《协议》一份。2014年1月2日，杨勋及其子杨金、金飞共同向王智慧出具《承诺书》一份，再次明确杨勋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王智慧。被上诉人王智慧答辩称，涉案房屋系杨逸以其皇冠轿车置换而得，并非赠与性质，且《协议》为三方所签，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且涉案房屋已于上世纪九十年度初便交付王智慧占有使用，此后，杨勋与其妻、子又再次签订《承诺书》再次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智慧所有并承诺办理产权过户。即使认定《协议》为赠与合同，因已实际交付房屋给王智慧占有使用，该《协议》依法也已生效。本人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答辩。王智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位于贵阳市的房屋所有权为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的义务，协助原告办理产权并提供办理所需的相关手续；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杨逸原系夫妻，被告杨勋与第三人杨逸系兄弟，被告杨勋原系第三人建勘公司职工。1989年6月24日，第三人建勘公司（当时名称为贵阳市建筑设计院岩土勘察分院）与杨勋签订《集资协议书》，对集资建房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杨勋向建勘公司交付了相应集资款，建勘公司向杨勋出具了相应《收据》。房屋建成后，杨勋从建勘公司分配到的房屋为贵阳市，自1992年起，原告与第三人便在此房屋内居住，并由原告居住至今。2009年3月4日，原告与杨逸在贵阳市南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贵阳市房屋归原告所有。同日，原、被告及第三人杨逸共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杨勋将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使用面积为45平方米，建勘公司福利房给原告永久居住，该房办理产权时，产权人为原告，杨勋负责协助原告办理产权并向原告提供办理产权所需的相关手续，办理产权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2.原告归还第三人杨逸欠其父母5万元款项的欠条，原告另补偿杨逸现金2万元，该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当日，第三人杨逸向原告出具其亲笔签名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智慧付来房款人民币（柒万元正）70000元（其中有张借王智慧父亲的欠条及贰万元现金）”。2014年1月2日，杨勋及其子杨金、金飞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再次明确杨勋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原告。同时查明，贵阳市飞山街90号属第三人建勘公司所有的福利房，在建勘公司的协助下可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多数已在建勘公司的协助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述房屋亦可以在建勘公司的协助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杨逸与杨勋之子杨金于贵阳市公安分局达成《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2013年杨金曾与杨逸发生纠纷并将杨逸打伤，杨金向杨逸道歉并赔偿其14000元，双方了结此事。再查明，原告为此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万元。庭审中，被告杨勋表示《承诺书》系其在胁迫下出具的，对此，原告及第三杨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协议》《承诺书》是否有效；二是原告对上述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三是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四是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首先，关于《协议》《承诺书》的效力方面。《协议》系原、被告及第三人杨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被告辩称系在原告、第三人杨逸胁迫下签订，并报警，但未提供证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亦与其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不一致，相差期限较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系被告杨勋及其子杨金自愿出具，系合法有效的承诺。其次，关于原告对上述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方面。其一，上述房屋系第三人建勘公司集资所建，且大部分房屋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系合法房屋；其二，原告与第三人杨逸于1992年始于上述房屋内居住，且原告一直居住至今；其三，原告与第三人杨逸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其四，原、被告及第三人杨逸于三人共同签订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上述房屋由原告永久居住，该房办理产权时，产权人为原告，杨勋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其五，《协议》中约定原告归还第三人杨逸欠其父母5万元款项的欠条，原告另补偿杨逸现金2万元，该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签订《协议》之日，原告已履行该义务，并由第三人杨逸出具了相应《收条》，因此，对原告诉称该房屋系其与第三人杨逸以车辆等和被告杨勋换购所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房屋理应在由原告享有所有权。再次，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方面。一审法院已确认上述房屋属原告所有，《离婚协议》《协议》中均约定上述房屋属原告所有，该房屋系建勘公司福利房，且第三人建勘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因此，被告及第三人均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最后，关于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方面。因原、被告于《协议》中无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且律师费亦非原告的必然损失，因此，律师费不就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判令位于贵阳市的房屋所有权为原告所有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的义务，协助原告办理产权并提供办理所需的相关手续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判令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智慧与被告杨勋、第三人杨逸于200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位于贵阳市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王智慧所有；三、被告杨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智慧办理位于贵阳市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四、驳回原告王智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杨勋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仅有上诉人杨勋提交一份新证据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离婚证复印件一份（复印件留存，原件退回）。证明目的：证明杨勋与金飞的婚姻关系是1988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4日。案涉房屋是婚后上诉人所购买的，应当属于杨勋与金飞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明知该房屋为夫妻共同所有的，上诉人个人无权处分该房屋。王智慧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据时间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请合议庭决定是否采纳。2.该结婚证已经失效，婚姻状况是何时失效未知，无法确认是否分割过该房屋，如果没有分割就视为上诉人与金飞都认可该房屋早已归属于被上诉人。3.因上诉人及第三人1992年通过置换就已经取得了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因当时未签订置换书面协议，在2014年上诉人及金飞及儿子杨柑《承诺书》上签署的证据来看，再次认可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他们在婚姻存续期间，我方已经入住该房屋，杨勋一家三口都是认知该事实。上诉人2019年3月4日离婚时，杨勋及金飞也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处理，说明上诉人夫妻是完全认可该房屋早已属于被上诉人王智慧所有。杨逸质证意见为：我同意王智慧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杨勋与金飞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但结合《承诺书》不能证实金飞对本案《协议》的签订不知情，相反金飞对本案房屋转让给王智慧是知情并同意的。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协议》的合同性质及王智慧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为杨勋自其单位处受让，但在其兄弟杨逸与王智慧离婚之时，杨勋作为一方主体，与杨逸、王智慧签署了三方《协议》，约定由王智慧永久居住使用该房屋，并约定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登记王智慧为所有人，杨勋负有协助办理过户义务。即合同约定杨勋的义务是配合王智慧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王智慧在当即取得涉案房屋居住权的同时，又在房屋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时享有请求杨勋移转房屋所有权登记为王智慧的权利，同时，王智慧负有向杨逸付现金20000元并替杨勋、杨逸的父亲偿清5万元债务的义务，虽然，该7万元付款对价并非直接由杨勋领受，但合同不禁止为他人设定债权，亦不禁止由合同外主体受领全部或部分对价。从王智慧的权利义务结构看，王智慧享有受让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债权，亦负担向合同当事人之一杨勋、合同外当事人杨逸之父亲支付金钱作为对价的义务，故本案《协议》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杨勋所主张的赠与合同，《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签订合同的三方主体均有约束力。而杨勋一家三口出具的《承诺书》再次印证了杨勋出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金飞知悉并同意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王智慧已依《协议》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自然享有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有权请求杨勋对涉案房屋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为王智慧。至于杨勋在出卖房屋时为何将售房对价指定由杨逸及其父亲受领，则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只可能在其与杨逸之间、其与杨勋父亲之间产生某种法律关系，但不影响其王智慧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杨勋不得以此为由抗辩应当履行的《协议》、《承诺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关于王智慧提出的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本案中王智慧并未登记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不能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智慧所有。一审判决对此项诉请，适用法律与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勋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四项；三、驳回王智慧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800元，均由上诉人杨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