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4554号原告：张颖，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3号西侧1号2001。法定代表人：张X，经理。被告：张凯，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强，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颖（以下称原告）与被告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凯信公司）、被告张凯（以下称姓名，与中凯信公司并称为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张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强到庭参加了诉讼，中凯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7日，中凯信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借到原告200万元，借款月息2%，借款期限2年，于2017年5月27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该款由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张凯（中凯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2015年10月12日，中凯信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借到原告100万元，借款月息2%，期限一年，2016年10月12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该款由原告委托徐X朴于2014年12月2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张凯个人账户。2016年1月14日，中凯信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据，借到原告115万元，2016年7月10日还清，该款项不单计算利息，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张凯个人账户130万元；2016年1月14日中凯信公司对2015年9月从原告借到的50万元补欠据，约定借款月息2%，该款由原告委托徐X朴于2015年5月2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张凯账户。上述借款发生期间，张凯是中凯信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规定，张凯对外可以代表公司，原告在支付借款时汇入张凯个人账户，中凯信公司以其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其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凯的个人账户，导致二被告债务混同，张凯应与中凯信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已将全部款项交付，但二被告逾期未还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中凯信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凯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认可收到470万借款本金（原告诉请中的200万为190万），但是全都转给中凯信公司了。借款人为中凯公司，张凯仅仅是代收款转款中间人；本案涉及到的四笔借款，200万借款是投资款转成的，投资转借款张凯虽然知情，但是是中凯信公司和原告协商的结果，张凯没有决定权；张凯既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当连带清偿责任，债务混同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利息不成立，从2015年8月中凯信公司开始陆续向原告支付借款的利息，包括向原告的代收人李X、原告爱人金X庆以及原告本人、代X玉、金X华共计偿还利息91万左右。张凯不是中凯信公司实际控制人，也不是大股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借据》一份，内容如下：“今借到张颖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200万元）整，月息2%，借期两年，于2017年5月27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5月27日”；原告提交转账凭条，载明2014年12月15日原告向张凯转账190万元。张凯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为该笔款项由投资款转变为借款，说明原告比较信任中凯信公司。原告称实际借款本金为190万元，《借据》中含10万元利息。2.原告原告提交《借据》一份，内容如下：“今借到张颖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100万元）整，月息2%，借期壹年，于2016年10月12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2日”；原告提交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12月22日案外人徐X朴向张凯转账100万元；原告提交《委托付款协议书》，载明原告委托徐X朴向张凯转账100万元，该笔款项系原告向中凯信公司出借。张凯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认为是中凯信公司借款，张凯仅是代收人。3.原告提交《欠据》一份，内容如下：“一、今借到张颖本金115万元，2016年7月10日还清。该款项不但计利息。张颖从第三方总借款230万元6个月（2016年1月14日至7月13日）全部利息由我公司承担。二、2015年9月借到张颖50万元，月息2%。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人签字：张凯，2016年1月14日”；原告提交银行回单及流水，载明2016年1月14日原告向张凯转账130万元，案外人徐X朴2015年5月27日向张凯转账50万元；原告提交《委托付款协议书》，载明原告委托徐X朴向张凯转账50万元，该笔款项系原告向中凯信公司出借。张凯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130万元转账与115万元欠款有差额，原告与中凯信公司资金往来频繁，需要原告进一步说明；50万元转账时间与借据上载明时间差距较大，需要原告进一步说明。4.原告提交中凯信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中凯信公司出具上述《借据》《欠据》时及原告付款时，张凯仍是中凯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证据载明，在2016年12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张凯变更为张X，同时张凯将股权转让给张X。张凯认可该证据。5.原告提交张凯银行流水（招商银行尾号6666），证明张凯与中凯信公司资金来往频繁，双方财产混同，中凯信公司失去独立性。该证据载明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张凯向中凯信公司转账4笔总计123万元，中凯信公司向张凯转账23笔总计455.68万元。张凯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无法核实，张凯既是法定代表人又是业务员，有这些银行流水是正常的，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张凯称该账户并未完全借给中凯信公司使用，其本人也使用。张凯称除了代中凯信公司收取原告款项外，还代中凯信公司收取了张凯其他几个朋友的款项。6.张凯称总计向原告偿还利息91万元，转给了原告、原告爱人金X庆、代成玉、金X华、李X等人；原告称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总计收到侯X向原告转账31.1万元的利息，没有使用过代X玉、李X、金X华的账户收取利息。7.被告提交工商基本信息，载明中凯信公司有两个股东即张X、北京鼎泰亿达投资有限公司，张凯已经将股份转让，张凯与中凯信公司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认为借款发生时张凯是中凯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另查，中凯信公司注册资本1亿，张凯认缴6400万元。8.张凯提交中凯信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张凯招商银行尾号6666的银行开作为公司接收张颖款项之用。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没有对外效力。9.张凯提交中凯信公司与侯X解除劳动关系的交接记录，证明侯X名下尾号为5036的招行卡为中凯信公司公司日常资金往来账户，上述证据载明上述账户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为中凯信公司股东借付款账户，与侯X无关。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10.张凯提交《离职欠薪证明》，载明侯X为中凯信公司员工，中凯信公司欠付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公司及补贴121922元。原告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11.张凯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载明2015年5月19日、5月28日、5月29日、8月3日、11月15日、2016年11月14日张凯向中凯信公司转账75万元、3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15万元，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8月30日、8月31日、2015年9月11日、2016年1月14日张凯向侯X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8万元、10万元、5万元、30万元、17万元、10万元、8万元、20万元、10万元、13万元、130万元。原告认可与中凯信公司流水真实性，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张凯与中凯信公司业务、资金混同；认可张凯与侯X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侯X银行流水中看不出来其与中凯信公司之间的任何往来，不能证明100万元转给了中凯信公司。12.张凯提交微信记录，称为中凯信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孙X生与侯X的聊天记录，以此证明侯X为中凯信公司办公室管理人员，负责公司财务、资金往来；中凯信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收到张凯代原告转的借款后，指示侯X向原告夫妇支付利息。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13.原告称除了诉争款项之外，与中凯信还有多笔借款；原告称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期间总计收到利息31.1万元，均为侯X转账。14.原告与张凯均认可，最开始原告配偶金X庆要投资项目，后来原告与金X庆对是否投资发生分歧，后中凯信公司向张颖出具了债权凭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中凯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凯信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据》《欠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应据此履行。原告提交的《借据》《欠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证明原告与中凯信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2015年5月27日《借据》中虽载明200万元，但只有190万元转账凭证，原告主张包含10万元利息，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出具《借据》之前双方有利息约定，故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2016年1月14日《欠据》中第一条虽约定借款金额为115万元，但实际转账为130万元，二被告未对多余15万元性质进行举证，故应当认定为借款，亦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结合银行流水及债权凭证，本院认定本金为470万元。关于借款期限，除2016年1月14日《欠据》中载明的50万元外，其他均约定了明确的期限，现均已到期，原告有权主张还款；上述5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中凯信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自起诉之日视为给了中凯信公司合理期限。关于利息，100万元、190万元、50万元约定了月息2%，原告无证据证明在出具债权凭证之前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出具债权凭证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另原告亦未主张之前的利息；对于130万元一笔，双方在《欠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现原告主张自逾期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已还款项，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以原告认可的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且张凯认可偿还的均为利息，中凯信公司未对还款性质进行抗辩；故已还款项优先冲抵利息，如有余额，冲抵本金。关于张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又称“刺破公司面纱”或“揭开公司面纱”，是指为了阻止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和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就具体法律关系中的特定事实，否定公司的独立人格，责令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或公共利益承担责任，以实现公平和正义为目标而设置的一项法律制度，其法律后果是使公司股东在特定场合下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方面的要件：1、主体要件，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主体必须是合法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公司的股东，一般为公司的控制股东；2、行为要件，必须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存在，如抽逃出资、公司与股东身份混同即公司人格形骸化等情形；3、结果要件，公司法人人格利用者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必须给他人或社会造成严重的损害。本案中，在借贷发生时张凯为中凯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出借款项汇入中凯信公司股东张凯账户内，且大部分资金汇入张凯账户后并未直接汇入中凯信公司账户，而是留在张凯账户，陆续转给侯X或中凯信公司，期间还有其他款项进入张凯账户；根据原告自认（利息由侯X账户转给了原告）及张凯提交证据，即便侯X为中凯信公司员工，即转给侯X的款项可以认定为转给了中凯信公司，中凯信公司及侯X转给张凯的款项高于张凯转给中凯信公司及侯X的款项；根据张凯所述，除原告外张凯还代中凯信公司收取其他人款项，如计算其他人款项，张凯应向中凯信公司转的款项应当更多，但张凯并未举证证明其将代收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了中凯信公司；张凯向侯X转账后，侯X转出款项的收款方包含杨X、李X、马X等人，上述人员亦出现在张凯的银行流水中；虽中凯信公司注册资本1亿，但是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实缴了注册金或者股东实际出资情况，而仅向原告一人即借款470余万元，资本与公司经营风险明显不匹配，将风险转嫁给了债权人；张凯将股权转让张X，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X支付了相应对价；因中凯信公司曾经使用过张凯账户，在股权转让时应当做相应结算，但张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中凯信公司做了结算；另张凯提交的中凯信公司与侯X解除劳动关系的交接记录中载明“侯X名下账户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为中凯信公司股东借付款账户”，而不是中凯信公司借付款账户；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盖然性证明张凯与中凯信公司财产混同，张凯并未提出反证证明其与中凯信财务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张凯与中凯信公司财务混同，张凯应当对中凯信对原告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张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颖偿还借款本金四百七十万元及利息（以一百九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一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一百三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原告张颖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原告张颖负担942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张凯负担442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公告费560元，由被告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张颖预交，被告中凯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张颖）。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峰人民陪审员  李国华人民陪审员  魏武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马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