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刑初33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男，汉族，1974年5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宁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陈欢，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宣威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宣威市，现住威宁自治县。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19年5月10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20日），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6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杨盼、陈坤，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9﹞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承满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20年3月13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变诉﹝2020﹞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部分指控事实。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燕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杨盼、陈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9日19时许，威宁自治县供电所柳某和被害人杜某1在陆某家中吃饭喝酒后，杜某1搭乘柳某驾驶的供电所车辆回家，当车辆行驶至发沙组通组公路被告人孙承满租住房屋处时，与孙承满停放在路上的车辆发生碰撞。后孙承满上前询问时，杜某1与孙承满发生口角并抓打，孙承满用拳头击打杜某1的面部数下，并将杜某1推倒在地，杜某1受伤住院治疗。后经双方协商后共同指定鉴定机构，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被害人杜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据此认为，被告人孙承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承满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诉称：2019年5月9日，原告乘坐柳某的车回家，途经时，原告乘坐的汽车与路边停靠的车辆发生碰撞，柳某下车后与被告孙承满等人发生了争执，原告便下车准备步行回家，刚下车便遭到被告孙承满的殴打，原告当场就被打掉了六颗牙齿。当日，原告被送往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1.多发性软组织挫伤；2.外伤性牙齿缺失（Ａ1、Ｂ1、Ｂ2、Ｃ1、Ｃ2、Ｄ1、Ｄ2、Ｄ3）。2019年5月17日，原告前往贵阳中医学院治疗，医生诊断为：1.头部内伤；2.气滞血瘀；3.脑震荡。原告出院后，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我受伤致牙齿缺失八颗，达轻伤二级。被告孙承满故意伤害他人，导致他人轻伤害，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被告孙承满的犯罪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孙承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一、依法追究被告孙承满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二、判令被告孙承满赔偿原告医疗费11078.49元、误工费7175.09元、护理费1435.20元、营养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交通费、就餐费、住宿费共计5246.00元、鉴定费2350.00元、后续治疗费48000.00元，合计79484.78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的法律未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就附带民事诉讼答辩如下：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并未让原告到上一级医院诊疗，原告到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属于过度医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交通费不合理，伤情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杜某1承担；杜某1本身存在严重的牙周炎，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造成自身损害的主要责任；原告已支付给原告杜某1的医疗费5000.00元，应依法予以扣减。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孙承满系自首，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对其从宽处罚；被害人杜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承满无任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垫付了被害人医疗费5000.00元，并主动赔礼道歉，多次积极找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态度积极、诚恳，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19时许，威宁自治县某供电所工作人员柳某和被害人杜某1在陆某家中吃饭喝酒，后杜某1搭乘柳某驾驶的供电所车辆回家，当车辆行驶至发沙组通组公路被告人孙承满租住的房屋处时，碰撞到被告人孙承满停放在路边的皮卡车。孙承满从屋内出来上前询问，与柳某协商时，坐在车内的杜某1便辱骂孙承满并下车与孙承满发生抓打，孙承满便用拳头击打杜某1的面部数下，并将杜某1推倒在地，后在他人劝解下双方停止了抓打。当日19时31分，被告人孙承满报案至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称其停放在路边的车被人撞着，其与车上人员发生打架。接警后，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组织警力赶到案发现场，被告人孙承满在现场等待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当日将该案受理为行政案件查处，并于次日决定对孙承满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20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杜某1受伤后，2019年5月10日到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2019年5月11日以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为由办理出院手续。经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诊断，杜某1伤势系“1.多发性软组织挫伤；2.外伤性牙齿缺失（Ａ1，Ｂ1，Ｂ2，Ｃ1，Ｃ2，Ｄ1，Ｄ2，Ｄ3）”。2019年5月17日，杜某1以“头部外伤致头痛、头昏1＋周”为由到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共计十一天，2019年5月28日治愈出院，最后经该院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脑震荡”。 2019年6月21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杜某1受伤致牙齿缺失共八颗，达重伤二级。”，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3日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于同年7月6日口头传唤被告人孙承满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某某派出所，被告人孙承满在规定时限内到达派出所，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当日对其刑事拘留。因本案杜某1也对孙承满进行殴打，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8日决定对杜某1行政拘留八日（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16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2019年8月7日，被告人孙承满的辩护人陈坤、杨盼以“杜某1伤情鉴定之时，被害人伤情并不稳定，且治疗并未终结，进而不具备伤情鉴定条件，因此在缺乏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不确定的风险。”为由，向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8日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29日，该鉴定中心得出鉴定结论“1.杜某1牙齿缺失（Ａ1、Ｂ1、Ｂ2、Ｃ1、Ｃ2、Ｄ1、Ｄ2、Ｄ3），损伤程序为轻伤二级；2.杜某12019年5月9日所受牙齿缺失7枚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共同作用）。”同时，该鉴定意见载明“送检的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曲面断层显示孙承满全口牙列重度牙周炎，个别牙齿牙槽骨吸收已达根尖”。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将该鉴定意见告知杜某1、孙承满后，杜某1表示对该鉴定结论不服。2019年10月25日，杜某1向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申请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次日经被告人孙承满同意后，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5日将相关图像图片资料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以“原告提交的牙片清晰度欠佳，本机构无法判断是否存在牙周炎，不能满足鉴定条件”为由未予受理。2019年11月7日，杜某1再次要求到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征得被告人孙承满同意后，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5日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杜某1的损伤程度重新鉴定，经该中心鉴定，认定杜某1的牙齿脱落系其自身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所致，评定杜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杜某1受伤治疗期间，共产生相关医疗费用11078.49元。经杜某1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委托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对杜某1后续治疗费、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得出鉴定意见“1.杜某1的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肆万捌仟（￥48000.00）元；2.杜某1此次损伤误工期评为45（肆拾伍）日，护理期评为12（拾贰）日，营养期评为30（叁拾）日。”，本次鉴定产生了1600.00元鉴定费。 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孙承满赔偿了杜某1医疗费人民币5000.00元，后其家属多次与杜某1协商赔偿事宜未果。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受案登记及立案决定书疾病证明书及发票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前科查询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黔名鉴［2019］临鉴字第054号《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评估申请书、鉴定申请书、询问笔录、会见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不予受理告知书、鉴定申请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锁某某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陆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吴某的证言、证人孙某的证言、证人柳某的证言、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杜某3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承满的供述与辩解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供的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发票、云昭恒［2020］临鉴字第177号《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发票、车旅、食宿票据、收据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以上证据，本院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提出的辩论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孙承满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承满系自首，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承满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孙承满无任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孙承满家属积极垫付了被害人医疗费5000.00元，并主动赔礼道歉，多次积极找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态度积极、诚恳，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杜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被害人杜某1具有一定过错，但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错”，只能对被告人孙承满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主张的医疗费11078.49元，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发票予以证实，主张的误工费7175.09元、护理费1435.20元、营养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未超本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杜某1主张交通费、就餐费、住宿费共计5246.00元，因其提交的就餐费及住宿费发票全系手撕发票，且发票均未载明费用产生时间，无法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多数系不同车辆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本人乘坐这几辆车，因而不能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杜某1主张的鉴定费2350.00元，其中进行后续治疗费评估及三期评定的费用16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贵州名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700.00元，因该次伤情鉴定不是本案定案依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主张的另外50.00元鉴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定。杜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8000.00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应予认定。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提出的“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不合理，伤情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杜某1承担；原告已支付给原告杜某1的医疗费5000.00元，应依法予以扣减”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孙承满提出的“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并未让原告到上一级医院诊疗，原告到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属于过度医疗”意见，与杜某1在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仅一天，出院并非治愈出院，而是杜某1要求转院治疗，其本人有选择医疗机构的权利，杜某1转院到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范围并未超过其本次受伤范围的事实不符，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孙承满提出的“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孙承满提出的“杜某1本身存在严重的牙周炎，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造成自身损害的主要责任”意见，与被告人孙承满的故意伤害行为是导致杜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杜某1的先行辱骂行为仅系一般过错行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承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被告人孙承满主动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承满主动垫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事后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杜某1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孙承满酌情从轻处罚。 同时，被告人孙承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其理应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对杜某1的索赔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可认定杜某1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078.49元、误工费7175.09元、护理费1435.20元、营养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后续治疗费48000.00元、鉴定费1600.00元，交通费、食宿费酌情支持4000.00元，以上共计77488.78元。鉴于杜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其牙齿脱落系自身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所致，故对于杜某1的损失，本院确定由被告人孙承满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杜某1自行承担40%的责任。扣除被告人孙承满垫付的医疗费5000.00元，其还应赔偿杜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493.2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承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 二、由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承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493.2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郭丽娅 审 判 员  李苍劲 人民陪审员  王玉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邹 娟 书 记 员  陈琦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