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0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泥真，女，苗族，1973年8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河龙，男，苗族，1996年4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莉莉，女，苗族，1993年8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台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光金，男，苗族，1939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台江县，现住贵州省台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又讲，女，苗族，1943年7月15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台江县。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根，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王方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玲,女,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玲琳，女，侗族，1990年11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天柱县。原审第三人：台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杨光荣，系台江县联社理事长。再审申请人欧泥真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贵州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台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欧泥真等五人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二审法院不仅没有开庭审理，也没有对当事人作任何形式的询问，直接作出判决，没有给当事人陈述、申辩、辩论的机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案件审理结果错误。原审均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欧泥真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得到其丈夫欧文华授权”和“欧文华作为信用社工作员，明知身患疾病不能投保”来认定保险合同无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六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告知投保人的义务，无法举证证明其免责的情形，且保险公司代理人是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与欧文华是同一单位同事，应当清楚欧文华的身体状况，在此情况下仍然接受投保，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向申请人依法履行理赔义务。（三）本案原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错误，且不符合本法条的立法精神。（四）一审认定“因投保人欧文华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而认定保险合同无效错误，且有违常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欧文华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其生病并不必然导致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即使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妻子也是欧文华的法定代理人，有权代理其签订合同。（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及其代理人不仅没有对投保人欧文华的身体状况进行询问，还全额收取了投保人的保险金，因此应认定保险合同有效。综上，再审申请人欧泥真等五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中国人寿贵州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二审判决书中已经说明“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故二审未开庭审理合法合规。（二）欧泥真是欧文华的妻子，其以欧文华名义签名投保需要被保险人欧文华的授权，涉案合同无效。且欧泥真未履行《国寿信贷保险凭证》投保人告知事项栏处的如实告知义务，不符合《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二条约定即保险对象为身体健康人的投保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其不承担相应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二审认定欧泥真并未举证证明以欧文华名义投保的行为得到欧文华的授权，因此欧泥真代为订立保险合同和代为缴纳保险法的涉案合同无效。（四）台江县农村信用联社与我公司签署《人身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协议》代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业务十余年，贷款人欧文华生前系台江农村信用联社信贷员，知悉代理该业务的全部流程和保险责任，在自身偿还能力明显下降且不符合投保条件的情况下，其妻欧泥真以欧文华名义投保“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业务，涉嫌以非法骗取保险金为目的保险欺诈行为，应按照相关法律进行处罚。原审适用程序合法合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审中欧泥真认可案涉投保单系其代被保险人欧文华所签，但欧泥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欧文华签订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已经取得欧文华的同意或授权，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可以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三种情形，二审据此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无效，欧泥真投保行为不对欧文华发生效力并无不当，申请人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二、本案原审查明，欧文华于2015年4月1日和2017年12月29日及2018年1月9日的出院诊断为脑梗死。2017年11月10日，欧泥真以欧文华名义投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由双方签订的《国寿信贷保险凭证》内容来看，投保人告知事项是投保人一方的告知义务。投保人告知事项一栏第1项载明：“被保险人是否曾经患有或正患有下列疾病之一：恶性肿瘤、心肌梗塞、恶性淋巴瘤、白血病、脑出血、脑梗塞、肾功能衰竭。是□否□”，欧泥真在明知欧文华在之前已经被诊断为脑梗死的情况下，未在该部分进行勾选，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欧泥真在申请再审中认为该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之规定应该首先由保险人进行询问，而本案被申请人并未进行询问，因此其不知道要告知。但被申请人提供的保险凭证中已经用加黑字体载明了“投保人告知事项”，以书面方式进行了询问，投保人欧泥真应按照该凭证中用加黑字体载明的投保人告知事项要求如实告知的内容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申请人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三、申请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以及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被申请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但是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欧泥真代欧文华签订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已经取得欧文华的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属于《保险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对欧泥真等人的相关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申请人该条理由不成立。四、申请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其已经缴纳保险费，保险人仍然收取的应视为追认的问题。因在保险凭证代欧文华签字的并非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而是欧泥真，故此其要求适用该法条没有事实依据。五、申请人关于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认为被申请人已经收取其缴纳的保险费，又未主张合同解除，则代表合同有效的问题。因案涉保险合同系保险法规定为无效的合同，合同自始无效，不涉及是否解除的问题，故此该申请理由亦不成立。另，申请人提出，二审未开庭审理本案，未对当事人进行询问等，程序违法，且剥夺了其陈述、辩论等权利。经查，二审判决书中已经说明“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二审未开庭审理合法合规，申请人的陈述等辩论权已在上诉状等材料中得以体现，二审未进行询问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欧泥真等五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欧泥真、欧河龙、欧莉莉、欧光金、唐又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珊涌审判员  舒 竑审判员  王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