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志，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运，男，1955年4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系黄永志胞兄。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华勇，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霜，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永志因与被上诉人潘华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永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要查明黄永志与潘华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审理重点放在黄永志如何取得涉案20万元款项，遗漏查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黄永志在一审提交的对数单、还款协议及刑事庭审视频是有效的，应予以采信。对数单是潘华勇基于与黄永志存在海鲜交易尚欠货款，经双方结算自愿签署的。对数单日期虽有涂改，但不影响其有效性。潘华勇不认识任何越南公司，虽然黄永志的海鲜是从越南公司运来，但潘华勇与黄永志是直接交易双方。还款协议虽然是潘华勇在被非法拘禁期间签署，但根据法律规定并非无效，潘华勇有变更及撤销的权利，法院判决直接认定该证据无效错误。刑事庭审视频中证人潘某证言证实潘华勇、潘某、苏郭新三人合伙与黄永志做海鲜生意，苏郭新负责管钱，后经核算尚欠黄永志47万多元货款未支付。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黄永志与潘华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潘华勇支付的20万元属于合法货款,不构成不当得利。（2019)桂0603民初251号及（2019）桂06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黄永志已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二、黄永志不具有返还20万元款项的义务。（2019)桂0603民初251号及（2019)桂06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永志请求潘华勇支付尚欠货款的诉求，并不等于黄永志收到的20万元就构成不当得利。潘华勇向黄永志购买海鲜并欠货款是事实，这在（2018)桂0105刑初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已确认，黄永志是为追讨债务，潘华勇支付的20万元系其尚欠货款的一部分。而且黄永志收到的20万元货款，已转付越南公司，黄永志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潘华勇以不当得利请求黄永志返还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潘华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根据证人李某陈述，其所运送的货物关于确认收货的问题都是货主与收货人电话对接确认。但无论是刑事案件、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亦或是不当得利纠纷案件，黄永志都没有提供其曾与潘华勇有电话或者微信、短信等联系的有关证据。事实上，潘华勇从来没有跟黄永志联系购买货物，也不认识黄永志，在被黄永志纠集他人限制人身自由之前与其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黄永志所提供的对数单和还款协议均是其通过非法拘禁的犯罪手段获得，潘华勇家属转账20万元给黄永志的款项性质是用于赎人，而非自愿支付的货款。因此黄永志主张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实，其收取潘华勇转账的20万元性质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 潘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永志返还潘华勇不当得利20万元并赔偿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从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黄永志返还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永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志于2017年6月18日21时许，纠集案外人赖昌国、赖建迎、吴金旺及黄再朋（系黄永志之子）、“阿天”等人驾驶两辆小轿车到南宁市江南区福建路的凌铁大桥桥底，将潘华勇挟持上车并将其带到桂平市一家旅馆内逼迫其还款。期间，潘华勇被殴打致伤，后潘华勇遂让其家属潘秀玲于2017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万元转入黄永志的账户，并与黄永志签订还款协议。2018年10月22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桂0105刑初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永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永志取得20万元款项有无合法依据。黄永志称其收取潘华勇的20万元是潘华勇应支付给其的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潘华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黄永志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万元是黄永志通过非法拘禁潘华勇的手段取得的，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因此黄永志收取潘华勇2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和合同依据，黄永志拒绝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黄永志没有合法依据非法占有潘华勇的20万元，为恶意取得，现潘华勇请求黄永志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黄永志返还款项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黄永志返还潘华勇不当得利2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潘华勇已预交），由黄永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永志提交证人李某证言，拟证明李某在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7日驾驶货车替黄永志拉海鲜到南宁百益海鲜市场交货给潘华勇，每次拉到市场后由潘华勇清点数量，苏国新搬货。被上诉人潘华勇无新证据提交，其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证人陈述运送海鲜到南宁给潘华勇收货的事实不予认可，而且证人陈述事实与黄永志本人在刑事案件审理庭审过程中所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本院认为，证人李某证言潘华勇仅负责清点货物，不能证明潘华勇是与黄永志进行交易的合同相对人，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永志取得的涉案2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潘华勇是在被黄永志非法拘禁期间向黄永志出具《还款协议》，应认定《还款协议》不是潘华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形式取得，黄永志主张依据《还款协议》取得2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对数单》，日期涂改过，仅有《对数单》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2019）桂06民终1028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不予采信正确；黄永志还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黄永志收取潘华勇的2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潘华勇有权请求其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黄永志返还潘华勇2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上诉人黄永志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永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凯金 书 记 员 阳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