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战兴，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平，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占军，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顺，濮阳市乐县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战兴因与被上诉人任占军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战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平、被上诉人任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战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任占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任占军提供的2012年12月5日的欠条上,明确写明了鸡苗价格每只0.9元、饲料价格每袋165元及毛鸡回收价格4.3元。一审判决在合同基本内容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仅凭任占军单方在欠条上添加的价格(饲料167元),判令李战兴给付欠款,属认定事实不清。2.按养殖合同交易习惯,回收毛鸡是任占军的权利也是义务。2012年底，李战兴养殖的第二批鸡,任占军全部回收。李战兴印象中这批鸡的利润与所欠的9800元基本相符,因此双方多年来并未另行结算。一审判决认为任占军并未回收李战兴第二批鸡错误。从反面考虑,任占军按合同约定投入几万元,而李战兴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毛鸡,任占军在长达七年之久未主张权利,是不可能的。3.任占军提供的欠条,有的不是李战兴签名。虽然一审法院去除了明显伪造的欠条,但仍有不是李战兴签名的欠条。一审中由于李战兴未能筹借到巨额鉴定费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就将任占军伪造的欠条加以认定,让李战兴全部承担不利后果不当。二、任占军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任占军可随时要求李战兴履行错误。李战兴与任占军是养殖合同关系。毛鸡的饲养周期为40天,况且李战兴出具的是欠条,即李战兴2012年底饲养任占军的鸡,合同履行期限最迟也是在2013年2月。任占军将李战兴饲养的毛鸡回收后,从未向李战兴追要欠款,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按当时诉讼时效的规定,2015年2月以后任占军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一审判决混淆了欠条与借条，适用法律错误。任占军辩称，李战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1.李战兴养殖鸡，赊欠任占军鸡苗、饲料、兽药，这是养殖行业的经营习惯。李战兴将养成的成鸡私自销售处理，不让任占军回收，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2.李战兴认可养殖了任占军的合同鸡，却否认向任占军出具欠条，甚至说不是自己的签字等，并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以此拒绝清偿欠款。众所周知，如果李战兴不签收所送到的饲料、鸡苗、兽药，任占军方的业务员、技术员、送料员不会同意。李战兴的上诉理由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交易习惯。李战兴在一审中不敢鉴定字迹，证实其心虚和不诚实。几年来，任占军一直向李战兴主张欠款，有任占军对其催要欠款进行清算的录音为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战兴偿还任占军鸡苗、鸡药、饲料等欠款共计4148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民间借贷的月息0.02％计息，直至还清欠款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占军是以鸡苗供应，成鸡回收，饲料、鸡药销售为业的个体工商户；李战兴为养殖户。2012年至2013年，李战兴饲养了任占军两批次鸡苗，并使用了任占军提供的饲料和鸡药；在第一批次养殖中，经双方结算，李战兴拖欠任占军15000元，后李战兴偿还5200元，下欠9800元；在第二批次养殖中，李战兴先后向任占军出具了欠条13支，合款23335元。任占军起诉请求判令李战兴支付欠款，李战兴不同意支付，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任占军提供鸡苗、兽药、饲料之行为，按照本地养殖行业的一般习惯，会对李战兴饲养的成鸡进行回收，但并非必然回收，一审庭审中任占军主张没有回收李战兴的成鸡，而李战兴辩称任占军回收了其饲养的成鸡，举证责任在李战兴，但李战兴并未举证证明。据一审法院采信的有效证据，足以认定李战兴在两批次肉鸡的养殖过程中共拖欠任占军33135元。虽然双方未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任占军可随时要求李战兴履行，但应给李战兴必要准备时间；现任占军起诉法院后，李战兴仍未支付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任占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战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占军欠款33135元。二、驳回任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元，由李战兴负担700元，由任占军负担1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在第二批次养殖中，李战兴先后向任占军出具了欠条13支，合款23335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以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战兴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一审卷宗中的1号、2号、7号、10号、11号欠条系其本人书写，对其他欠条否认是其本人书写。1号欠条注明欠付金额为9800元，出具日期为2012年9月8日；2号欠条注明欠付金额为1056元，出具日期为2013年1月14日；7号欠条注明欠付金额为731元，出具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10号欠条注明欠00号饲料20袋，出具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11号欠条注明欠付金额4475元，并标注“料165、毛鸡4.30”，出具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李战兴支付任占军欠款3313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任占军向李战兴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任占军为证明李战兴欠付款项的事实，提交了共15张欠条。首先，李战兴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任占军提交的1号、2号、7号、10号、11号欠条系其本人书写，本院予以确认。但其对2012年12月5日出具的10号欠条中标注的饲料单价167元/袋有异议。任占军认可该价款系其本人书写，并结合同日李战兴出具的11号欠条中，显示“料165”。任占军作为欠条的持有人，其在10号欠条上自行书写的饲料单价与同日李战兴出具的11号欠条上的饲料单价不符，应当作对其不利解释，按照165元/袋计算，即3300元（165元/袋×20袋）。综上，根据上述五张欠条，李战兴共欠付19362元。第二，关于李战兴不认可是其本人书写的其他欠条，任占军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已向任占军释明对上述欠条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任占军对3号、4号、5号、6号、8号、9号、12号、13号、14号、15号欠条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但任占军坚持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交的该部分欠条不予认定。一审判决将证明欠条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战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核减13773元。第三，关于李战兴上诉主张其养殖的第二批鸡被任占军回收后，该批次鸡回收利润与所欠付的9800元基本相符，故未另行结算。李战兴应当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任占军对该批次鸡进行回收，并抵偿该部分欠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没有采纳并无不当，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养殖回收合同，根据养殖回收合同交易习惯，购买鸡苗、兽药、饲料后，一般不需立即付款。李战兴出具的案涉欠条，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当自任占军主张之日起算，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李战兴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战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二、李战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占军欠款19362元。三、驳回任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任占军负担446元，李战兴负担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任占军负担261元，李战兴负担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李辉审判员 张   志   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