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信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80号1幢三层316部位。 法定代表人：许政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新盐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纺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朱鹏，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纺路20号。 法定代表人：丁兴元，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吉信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新盐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盐纺集团)、江苏新盐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吉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吉信公司与新盐纺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尚未解除，吉信公司仍是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一）裁决上述合同解除的〔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75号裁决（以下简称275号裁决）的效力已因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而被否定。2011年9月15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275号裁决，裁决解除了上述三份合同。但是，275号裁决已由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民仲审字第0014号裁定书（以下简称0014号裁定）裁定不予执行，后（2012）盐民仲审字第0014号-1裁定（以下简称0014号-1裁定）补正裁定不予执行275号裁决的第二、三、五项裁决。尽管0014号-1裁定并不包含275号裁决的第一项裁决即解除上述三份合同的裁决，但这只能解释为该项裁决本身不需要执行。（二）吉信公司关于合同已经解除的陈述，属于权利自认而非事实自认，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三）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的表态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自275号裁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的一系列行为均表明各方作出了与认可合同解除相反的意思表示：其一，新盐纺集团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均否认275号裁决效力并拒绝执行，并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其二，吉信公司至今仍是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登记股东，新盐纺集团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亦未持异议；其三，另案中，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反诉要求吉信公司以股东身份承担公司运营成本和亏损1790万元等，说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尚未解除；其四，吉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是以拥有股东身份为前提的。（四）吉信公司所请求支付股权对价应当以目前股权的价值为依据。本案中，归属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的资产包括案涉地块58亩土地的使用权，在法律上该资产仍属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五）原审判决以合同解除之日作为返还9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起算点错误。吉信公司于2007年4月27日支付980万元股权转让款，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从吉信公司获得的资金并不是无偿的，既需要偿还本金，也需要偿还利息。二、吉信公司请求的7000万元并非仅指原股权转让款，而是由以下两部分组成：一是吉信公司通过本次诉讼解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下，98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二是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包括基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资产作价的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新盐纺房地产的资产应包括案涉地块58亩土地使用权。三、新盐纺集团已构成违约。《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第五条约定，新盐纺集团应于2007年6月30日前，办妥首期开发地块的权证并将土地交付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因此，《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的结果没有实现意味着新盐纺集团构成根本违约。275号裁决关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未能获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主要原因在于政府部门，属于不可抗力的认定错误。新盐纺集团应承担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原为新盐纺集团的独资子公司。2007年4月22日，新盐纺集团与吉信公司、上海衡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参股项目公司（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由新盐纺集团向吉信公司、衡泰公司转让项目公司49%股权，三方共同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实施房地产开发经营，并取得相应的开发收益；衡泰公司受让的股权在名义上授权给吉信公司，由新盐纺集团、吉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衡泰公司不参与《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署；第三条约定：合作开发的土地为新盐纺集团北厂区约190亩土地及相邻的盐城市轧花厂约67亩土地；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金为980万元；第七条约定：三方合作期限至第三条约定的地块开发完成时止，届时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将其在项目公司中所占的49%股权以980万元转让给新盐纺集团。同日，新盐纺集团与吉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同年4月26日，新盐纺集团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后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向新盐纺房地产公司投入6500万元，其中980万元于2007年4月27日汇入新盐纺集团账户。2007年4月28日，新盐纺房地产公司修改后的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新盐纺集团和吉信公司，其中新盐纺集团持股51%，吉信公司持股49%。后新盐纺房地产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因新盐纺集团未能办妥盐城市轧花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土地交付给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致该公司未能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为此，吉信公司、衡泰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向贸仲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解除上述三份合同及《新盐纺房地产公司章程》，新盐纺集团返还两公司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2011年9月15日，贸仲作出275号裁决，认为案涉证据证明，新盐纺集团未按期办妥地块的权证和交付土地的原因在于政府而非新盐纺集团自身，而且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对此是知晓的。故裁决：一、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二、新盐纺集团向吉信公司、衡泰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将其受让的新盐纺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新盐纺集团；三、新盐纺集团向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8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7年4月27日计算至裁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吉信公司、衡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人民币694798元，由吉信公司、衡泰公司承担80%，由新盐纺集团承担20%。后新盐纺集团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该裁决书，2012年3月24日，该院作出0014号裁定，裁定对275号裁决第二、三、五裁项不予执行。据此，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275号裁决书的裁项有五项，而0014号裁定系裁定对该裁决的第二、三、五项不予执行，该裁决的第一项并未被裁定不予执行。因此，275号裁决关于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的裁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三份合同已经解除，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吉信公司以新盐纺集团和新盐纺房地公司不认可275号裁决效力、另案中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要求吉信公司以股东身份承担责任等情形为由主张上述合同尚未解除，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新盐纺集团、新盐纺房地产公司返还吉信公司股权价款问题。首先，根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第七条约定，案涉地块开发完成时，吉信公司、衡泰公司应将其持有项目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新盐纺集团，转让价980万元。可见，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上述49%的股权转让对价为980万元，吉信公司主张应当以目前股权的价值为依据返还对价，缺乏合同依据。其次，275号裁决认定案涉开发用地的权属证书未能办理等系因政府原因造成，与新盐纺集团自身无关，且吉信公司对此明知。故原审判决认定在此情形下，新盐纺集团应向吉信公司返还98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吉信公司主张新盐纺集团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本案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解除前，新盐纺集团占有980万元股权转让款有合同依据，故原审法院以合同解除之日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起算点，亦无不当。 综上，吉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信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