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1。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2，董事长。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泽煤铝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泽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泽煤铝公司与森泽能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被上诉人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泽煤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票据涉嫌经济犯罪，且票据己被承兑人统计登记，并不存在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的事实。1.涉案票据涉嫌经济犯罪。根据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及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下属的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可知，宝塔财务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票据统计登记工作也在同时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2018)宁0106民初10040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2018)宁0106民初10041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2018)宁0106民初100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均证明本案涉及票据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2.票据统计登记工作充分证明涉案票据并不存在拒绝承兑的事实。因涉案票据涉嫌违法犯罪，故涉案票据追索属于非拒付追索，行使非拒付追索，应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规定提供：（1)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2)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违法被终止业务活动。现原票据持有人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被上诉人并无宝塔财务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终止业务活动的法律文件。一审法院认定票据拒绝承兑并支持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未提供票据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晋仲裁字39、103号裁决书，并不能证明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证明。反而，根据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下属的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可知，涉案票据统计登记工作正在进行，而非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票据追索所发生的仲裁费用17328元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仲裁费用无法律依据。森泽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同森泽煤铝公司一致。国兴公司辩称，1.案涉票据虽涉及经济犯罪，但不影响票据纠纷案件的审理，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2.因案外人向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被上诉人也事实上向案外人支付票据款项，且宝塔石化公司因为财务危机事实上等同于破产，已经形成事实不能兑付，因此被上诉人依据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票面金额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票据追索纠纷仲裁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仲裁受理费、反请求仲裁费、差旅食宿费共计5005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森泽煤铝公司存在贸易往来。2018年4月16日，森泽煤铝公司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原告。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信息为：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4月1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0月13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13181902148。原告与蓝焰公司存在贸易往来，2018年8月13日，原告将案涉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蓝焰公司。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背书人名称顺序依次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盐山鹏博摩托车销售中心、盐山县盛荣商贸中心、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汇票到期后，持票人蓝焰公司未能得到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兑付，于2018年11月9日，以票据纠纷为案由，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国兴公司、本案森泽煤铝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06民初10041号之一民事裁定，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为由，驳回蓝焰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15日，蓝焰公司以与国兴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晋城仲裁委员提起仲裁，2019年5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晋仲裁字39、103号仲裁裁决：由国兴公司支付蓝焰公司货款3123327元及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1623327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点计算的违约金；仲裁费34656元由国兴公司承担。2019年6月14日，蓝焰公司与国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蓝焰公司通过电票系统将三张承兑汇票（包括案涉汇票130810000514120180413181902148)全部退回国兴公司，国兴公司支付蓝焰公司150万元，仲裁费34656元由国兴公司支付晋城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19日，国兴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30430503479420190429388403948,金额100万元；票号：131316100007620190605409983046，金额50万元）两张共计金额150万元，履行了上述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森泽煤铝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案涉票据背书连续，且未超过《票据法》对行使追索权的消灭时效。原告因票据持有人蓝焰公司依法行使追索权而支付了票据金额50万元、仲裁费34656元后，有权向其前手即本案被告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案涉汇票金额50万元及仲裁费3465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仲裁费34656元，因在该院受理的（2018)晋1125民初1116号案件中也有请求，本案负担一半为宜，即17328元。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因票据持有人蓝焰公司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反请求仲裁费、差旅食宿费，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且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安机关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正在调查取证，与本案国兴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已被追索的款项517328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在二被告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义务后，同时返还二被告案涉票据（票号：130810000514120180413181902148)；（三）驳回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1元，减半收取4650.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晋城仲裁委员会（2019)晋仲裁字39、103号仲裁裁决查明，申请人蓝焰公司就包括案涉汇票在内的三支承兑汇票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付款人未依法兑付。还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就该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犯罪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其余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票据的承兑人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影响本案审理；2.国兴公司能否行使追索权；3.因票据追索所发生的仲裁费用17328元应否由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兴公司系基于其从森泽煤铝公司处背书转让取得案涉汇票及其被持票人蓝焰公司通过仲裁行使追索权而获清偿的事实，向该汇票的部分债务人即森泽煤铝公司与森泽能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与案涉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之规定，本案应继续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3日。其一，晋城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已经确认蓝焰公司就案涉汇票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付款人未依法兑付；其二，2018年11月17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单方发布公告内容相当于其对承兑包括案涉汇票在内的汇票设置了条件，且未实现兑付，法律效果等同于拒绝付款；其三，结合宝塔财务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等情形，已形成事实上的不能付款。持票人蓝焰公司基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而向国兴公司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国兴公司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可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二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仲裁费系国兴公司向晋城仲裁委员会交纳的费用，不属于蓝焰公司有权向国兴公司追索的范围，国兴公司向二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于法无据。二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别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森泽煤铝公司、森泽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二、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在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判决第二项义务后，同时返还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案涉票据（票号：130810000514120180413181902148)；四、驳回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减半收取4650.5元，由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27元，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负担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9元，由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14元，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负担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贺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