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3476号 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1，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 被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告：惠某。 法定代表人：曲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栗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山某，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 法定代表人：游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某，女，1983年4月27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山西省长治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国浩律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国浩律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女，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1（以下简称张化机公司）、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电气公司）、惠某（以下简称惠生工程公司）、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潞安清洁公司）、山某（以下简称潞安矿业公司）、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环保公司）、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5日立案后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章某，被告张化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被告东方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惠生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被告潞安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某、王某2，被告潞安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赵某，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潞安清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连带支付汇票金额人民币5000000元；2.各被告连带支付利息42904.11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2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3.各被告连带支付公证费人民币503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张化机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签《运输合同》（合同编号：2017-12-S2-005），约定原告承担被告张化机公司一批设备运输工作，2018年8月30日，被告张化机公司通过向原告背书转让一张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部分运费。（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9日，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19139122585，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承兑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以下称“该汇票”。该汇票经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山西耀中贸易有限公司、长治县旺达洗煤厂、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潞安清洁公司、惠生工程公司、东方电气公司背书转让至张化机公司）。原告于2018年12月10日提示付款后，该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未实际支付500万元。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至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对该汇票状态进行了公证，支付公证费5030元，并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上海市奉贤公证处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2019）沪奉证经字第8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为承兑人拒绝付款证明。2019年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张化机公司发函告知该汇票被拒付，并附《公证书》复印件。因该汇票被拒付给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向所有被告行使追索权，追索该汇票金额500万元、公证费503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各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因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追加宝塔财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本院释明，原告要求宝塔财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张化机公司辩称，案涉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应当继续行使付款请求权，在承兑人出具拒绝证明后，原告才符合行使追索权的法定和行使条件。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东方电气公司辩称，一、案涉汇票的出票、承兑涉嫌犯罪，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原告为提供有效的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证明，缺少行使追索权的必要条件。三、答辩人未获得拒绝事由的通知，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惠生工程公司辩称，案涉汇票承兑人是否拒付，事实尚不明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仅是对操作过程的公证，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拒付证明。该证据是否构成票据追索中的拒付证明，由法院认定。承兑人涉嫌犯罪是否先刑后民我们请法庭考虑。 被告潞安矿业公司辩称，原告证据无法证明其票据是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取得，原告未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原告未取得拒付证明及其他材料，原告主张利息应按票据法司法解释22条规定计算，票据涉嫌刑事犯罪，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被告潞安环保公司同意被告潞安矿业公司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拒绝付款，且答辩人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被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且被答辩人拒绝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裁决。 被告潞安清洁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据二、《运输合同》；证据三、（2019）沪奉证经字第83号《公证书》《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No.24429676）《奉贤公证处送达回证》；证据四、《函》《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手机短信截屏、快递物流信息；证据五、2018.12.25发送的律师函一份。被告潞安矿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宝塔财务公司第一次公告。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 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五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潞安矿业公司、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张化机公司背书转让的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1913912258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9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案涉汇票“可转让”，并经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山西耀中贸易有限公司、长治县旺达洗煤厂、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潞安清洁公司、惠生工程公司、东方电气公司、张化机公司连续背书转让至原告。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后各被告均未付款，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案涉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各被告及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及利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潞安清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某1、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惠某、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某、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135元，由被告张某1、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惠某、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某、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新秀 审 判 员  杜 欣 人民陪审员  王**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