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城关镇交通巷7号。负责人：杜方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9号24层162号。负责人：冯明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徳营，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祥符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6号。负责人：王锋，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娜，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磊，男，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毅，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卜红强，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祥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宗磊、卜红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程，上诉人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徳营，上诉人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娜，被上诉人张宗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毅，被上诉人卜红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者直接驳回张宗磊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承保人为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毫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员工在本案中只是按照公司规定，作为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的代办人，协助处理案件，本案中已支付的赔款也是由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承担。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宗磊未得到赔偿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宗磊作为车辆驾驶人和报案人申请理赔，上诉人将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直接支付给张智克致使被上诉人张宗磊已付赔偿款无法兑现，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张宗磊委托其母在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递交了交通事故的理赔资料并提供了被保险人张智克的身份信息、银行账户，申请将赔偿款支付到被保险人、实际车主张智克的账户，对转账张智克的情况，张宗磊是知情的，并非上诉人或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私自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了被保险人张智克。因被上诉人张宗磊与张智克之间发生矛盾，张智克未返还其垫付款。三、一审程序违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当予以纠正，并驳回张宗磊对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张宗磊就上诉人交强险的110000元理赔款已在一审法院起诉过，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豫0325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智克返还张宗磊11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张宗磊对上诉人再次起诉索赔交强险赔偿款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起诉。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赔款无依据。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的赔偿费用等共计5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死者的赔偿款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宗磊提交有宜阳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该份调解书合法有效并加盖有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并有张宗磊及死者张留池的亲属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调解书中第二项明确约定甲方即张宗磊一次性赔偿乙方各项损失170014.09元，另外，甲方即张宗磊自愿补偿乙方109985.91元，很显然原审法院认定宜阳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中赔偿款计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调解委员会依法组织调解并经双方签字予以确定，并没有侵害第三方的权益，也符合立法目的，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愿支付数额有误。宜阳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张宗磊自愿补偿数额为109985.91元，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宗磊自愿支付数额为49239.46元，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张宗磊驾驶机动车造成张留池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其自愿补偿行为是为了获得谅解，显然张宗磊支付的赔偿款170014.09元应当包含精神抚慰金，而原审法院认定的项目中单独认定了精神抚慰金，违反了公平公平原则。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者直接驳回张宗磊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意见同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宗磊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本事故发生时张智克已经不是涉事车辆的车主，并未实际赔偿受害人，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及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张智克错误。二、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其支付行为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保险公司不能依据张宗磊与受害人之间的协议划分责任，应当依照张宗磊实际支付的赔偿款项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卜红强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张智克自己购买保险，最后赠与其，但被保险人还是张智克，保险公司将钱给张智克与其无关。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的这份保险是其买的，事故发生后张宗磊一直与张智克沟通，也没有找其。车辆虽然过户到其名下，但张智克说先用几天，其同意了，其不认识张宗磊，张宗磊和张智克相识，张智克将车给张宗磊使用，因此发生的事故。同意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针对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针对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认可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赔付的路径有两种，第一种是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和诉讼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根据保险责任约定做出是否给予理赔的决定。第二种是第三者及受害人依据侵权关系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有限承担责任，依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三者进行赔付。本案中，张宗磊既不是被保险人，又不是受害人，张宗磊无权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针对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宗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及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在豫Ｃ×××××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其已赔偿受害人赔偿金75000元；2.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在豫Ｃ×××××号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其已赔偿受害人赔偿金9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车牌号为豫Ｃ×××××思威DHW6452R2ASD多用途乘用车原车车主为张智克，2017年12月12日该车由张智克转让给卜红强，并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过户后的车号牌为豫Ｃ×××××，车主为卜红强。2018年1月1日，张宗磊借用并驾驶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安虎31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安虎319省道70公里700米处公路时（河南省宜阳县），与同向在前步行的张留池发生相撞，造成张留池当场死亡，车辆损坏。该道路交通事故经宜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后认定：1、张宗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张留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者张留池，女，汉族，生于1950年5月27日，河南省宜阳县柳泉镇汪营村1组人，属农业家庭户口，本次事故发生后，经宜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宜阳县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宗磊自愿赔偿张留池家属损失280000元，且张宗磊已支付完毕。卜红强所有的豫Ｃ×××××号车由卜红强于2017年12月13日向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系不计免赔）。2017年4月22日，张智克对该车向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简称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2017年12月12日，张智克将该车转让给卜红强，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本次事故发生是在豫Ｃ×××××号车投保期间内。张宗磊对受害人张留池家属赔偿后，张宗磊作为车辆驾驶人和报案人申请豫Ｃ×××××号车承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将豫Ｃ×××××号车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直接支付给张智克，张宗磊向张智克讨要该110000元赔偿款，经诉讼及强制执行张智克仅支付35000元，下余75000元因无法执行，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致使张宗磊已付的赔偿款无法兑现。在豫Ｃ×××××号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中，张宗磊、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之间因赔偿金额及项目无法达成协议，故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张宗磊作为豫Ｃ×××××号车的借用人及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受害人赔偿后，作为具体的赔偿款支付人，在豫Ｃ×××××号车车主（即本案第三人）不要求权利且明确表示保险赔偿款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具体支付受害人赔偿款人的情况下，张宗磊有权请求豫Ｃ×××××号车的保险人支付张宗磊已垫付赔偿款（局限于合理、合法部分）。张智克虽系豫Ｃ×××××号车的原车主，但该车已于2017年12月12日已转让过户给卜红强，张智克已失去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其对该车的权利和义务已随过户转让给卜红强，且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属强制性保险赔偿直接对事故中的第三方进行。只有在垫付人全部或部分先行垫付赔偿款的情况下，保险人才可将交强险赔偿款支付给实际垫付人。本案中，张智克虽为原豫Ｃ×××××号车的被保险车主，保险事故发生时，张智克已不是该车的车主，对该车不具有所有权和控制权，且不是赔偿款的垫付人。保险公司将交强险赔偿款支付给张智克明显欠妥，故张宗磊要求向豫Ｃ×××××号车交强险的承保的保险公司追偿，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追偿金额限于本案未实现部分。本案中，卜红强已明确表示对第三者责任险不主张权利且请求该赔偿款由豫Ｃ×××××号车保险人直接支付给张宗磊，该院予以支持。宜阳县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委员会等出具的调解书中对受害人损失的赔偿项目，赔偿款计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重新计算确定。受害人张留池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可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21719.18元×12年＝152630.16元；2、丧葬费2501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50000元；4、办理丧事误工费用100.78元×3人×7天＝2116.38元；5、办理丧事交通费用可确定为1000元，共计230760.54元。张宗磊已支付受害方280000元，其中的49239.46元属自愿支付行为。综上，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作为豫Ｃ×××××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0000元。该110000元应直接支付垫付人张宗磊（即本案原告），因张宗磊已受偿35000元，该公司应再支付给张宗磊75000元，支付完毕后，该公司可向案外人张智克另行追偿。在扣除交强险赔偿款后，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作为豫Ｃ×××××号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承担受害人下余损失120760.54元中的80%即96608.43元。张宗磊请求90000元，应以请求为准，该赔偿款应直接支付给张宗磊。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和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拒不到庭，视其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相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和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张宗磊垫付款75000元；二、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张宗磊垫付款90000元；三、驳回张宗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和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共同承担800元，由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和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宗磊垫付款75000元的问题，张宗磊对受害人张留池家属赔偿后，张宗磊作为车辆驾驶人和报案人申请豫Ｃ×××××号车承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将豫Ｃ×××××号车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支付给张智克。张宗磊在另案中向张智克讨要该110000元赔偿款，经诉讼及强制执行，张智克仅支付35000元，下余75000元尚未执行完毕。本案中，张智克系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案涉车辆转让时并未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向张智克转款并不存在损害张宗磊债权的主观恶意。且张宗磊已在另案中向张智克讨要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判令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和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向张宗磊支付垫付款7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民保险嵩县支公司和人民保险祥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向张宗磊支付垫付款90000元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后，经宜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宜阳县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宗磊自愿赔偿张留池家属损失280000元，且张宗磊已支付完毕。原审法院以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计算的赔偿款数额为基础计算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应赔付的款项并无不当，华海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张宗磊垫付款90000元；二、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张宗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张宗磊负担800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张宗磊负担1675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广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