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西慧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1146694XR(1-1)。 法定代表人：李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等，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骏，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骏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下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等以及被上诉人沈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下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原广西慧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沈骏的交易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502号再审申请人林超英与被申请人宝安鸿基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的判例，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更正日之后仍有买入股票的行为，应当认定其整个交易决定未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从立法本意看，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更正日之后仍有买入股票的行为，应当认定其整个交易决定并未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3.从本案事实看，沈骏在更正日后存在数次买入行为，应认定其整个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行为无关。（二）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沈骏的投资损失与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具有因果关系，扣除的其他因素影响比例也应当调整。1.熔断制度对慧球科技股票股价的影响比例至少为10%，应当在投资损失中予以扣除。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7日熔断制度实施期间，上证指数跌幅为5.48%，慧球科技股票股价跌幅为8.6%，熔断制度对慧球科技股票股价跌幅的影响比例达63.72%（熔断制度实施期间大盘跌幅除以熔断制度实施期间慧球科技股票价格跌幅），因此熔断制度对该股票股价的影响比例至少为10%。2.资产重组失败因素对慧球科技股票价格的影响至少为7.2%，应当在投资损失中予以扣除。原慧金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失败后，慧球科技股票的股价下跌，跌幅达10%、11.2%不等，而当时的大盘是呈现上涨趋势，故慧球科技股票在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13日的股价大跌是受原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的影响而与该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原慧金公司资产重组终止公告后第一个交易日至基准日的股票平均价格与该公司资产重组停牌公告前交易日的价格相比下跌7.2%，因此资产重组失败因素对慧球科技股票价格影响至少为7.2%。综上，熔断制度以及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因素影响比例应调整为17.2%。沈骏的投资损失数额为481745.45元，扣减其中17.2%的投资损失后，天下秀公司应向沈骏赔偿的投资损失为398885.23元。综上所述，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即使有因果关系，也应当扣除相应的影响比例。 沈骏辩称：（一）虚假陈述行为会导致慧球科技股票偏离其真实价格，投资者作出交易决策时所依据的信息基础错误，而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后的股票价格会逐步回归其真实价格。投资者在排除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后方有客观判断的信息基础，仍然可能会作出综合判断继续买卖公司股票，因此投资者在揭露日之前买卖股票与之后买卖股票，据以作出判断的信息基础完全不同。天下秀公司以投资者在揭露日之后又买卖股票，推论投资者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股票的行为与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缺乏逻辑合理性。此外，投资者主张的是实施日到揭露日之间买入且在揭露日之后卖出或者继续持有股票造成的损失，没有就揭露日后买入的股票提出主张，损失的计算规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因此天下秀公司以揭露日后有买入股票的行为主张全部损失与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投资者损失与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我国法律对投资人的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采取信赖推定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买入涉案证券，在揭露日或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或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的，即认定虚假陈述与投资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投资人的投资行为即符合该推定因果关系的条件，其损失应认定系原慧金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所造成。天下秀公司认为慧球科技股票的股价变动是受到公司经营状况等因素影响，投资者应承担该类因素造成的损失，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慧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金公司）赔偿沈骏经济损失698273.76元；2.慧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国平最晚于2014年12月29日已经成为慧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慧金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发布的《2014年年度报告》《2015年半年度报告》及12份相关临时公告中均披露慧金公司不存在实际控制人。直到2016年1月9日，慧金公司发布《关于股东权益变动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提示性公告》，才将顾国平为慧金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项予以披露。针对慧金公司以上违法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7〕47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广西慧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顾国平、王忠华等12名责任人员）》对慧金公司及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罚。2015年6月至9月期间，上证指数从2015年6月12日最高点5166.35点跌落至8月26日2927.29点，深证成指从2015年6月12日最高点18098.27点跌落至9月15日9290.81点。慧球科技股票在2015年6月12日、8月26日、9月15日的价格分别为35.56元、10.38元、8.66元。2016年1月4日至1月7日期间，我国证券市场实施熔断机制。上证指数从2015年12月31日3539.18点跌落至2016年1月7日3125.00点。深证成指从2015年12月31日12664.89点跌落至2016年1月7日10760.27点。慧球科技股票在2015年12月31日价格为27.07元，在2016年1月4日、5日、6日、7日价格分别为24.43元、24.69元、24.81元、22.33元。慧金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7月2日、7月5日发布慧金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关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项目可能终止的风险提示公告、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慧球科技股票在2016年1月19日和2016年7月7日、8日、11日、12日的价格分别为15.8元、14.22元、15.64元、14.63元、14.14元。2016年8月30日，慧金公司公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该报告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2545922.92元。慧球科技股票在2016年8月29日至9月2日的价格分别为15.56元、16.37元、15.72元、15.56元、15.50元，在2016年9月5日至8日的价格为15.55元、15.34元、16.87元、17.36元。沈骏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共计136200股（证券名称：慧球科技；证券代码：600556；金额合计3070989元）；又于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10000股；于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卖出共计74200股（金额合计1707017元）；于2016年1月11日以每股单价20.95元卖出1500股，2016年1月12日以每股单价18.95元卖出1000股，于2016年7月8日以每股单价13.99元卖出69500股。2016年7月12日慧球科技股票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因此该日为基准日，基准价为16.4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根据〔2017〕47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广西慧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顾国平、王忠华等12名责任人员）》的认定，慧金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发布的《2014年年度报告》《2015年半年度报告》及12份相关临时公告中均披露慧金公司不存在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为虚假记载。因此2014年12月31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二、关于本案相应虚假陈述揭露日或更正日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顾国平最晚于2014年12月29日已经成为慧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慧金公司于2016年1月9日才发布《关于股东权益变动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提示性公告》，披露顾国平为慧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2016年1月9日为虚假陈述更正日。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本案中，沈骏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共计136200股，在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卖出共计74200股，该卖出行为发生在更正日之前，该部分投资损失与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沈骏又于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10000股，该买入行为发生在更正日2016年1月9日之后，因此该部分投资损失与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沈骏因慧金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可索赔的股数为62000股（136200股-74200股=62000股）。该部分投资损失与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沈骏在更正日2016年1月9日至基准日2016年7月12日期间卖出股票共计72000股，已经超出可索赔的股数62000股，因此一审法院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的规定，沈骏的股票买入平均价格为22元[（3070989元-1707017元）/（136200股-74200股）=22元]。沈骏在2016年1月11日以每股单价20.95元卖出1500股，2016年1月12日以每股单价18.95元卖出1000股，在2016年7月8日以每股单价13.99元卖出72000股。一审法院对沈骏的投资损失根据股票卖出的时间累加计算至62000股，因此沈骏的股票实际卖出平均价格为14.24元[（20.95元×1500股+18.95元×1000股+13.99元×59500股）/62000股=14.24元]。因此，沈骏的投资差额损失为（22元-14.24元）×62000股=481120元；印花税损失为481120元×0.1%=481.12元；佣金损失为481120元×0.03%=144.33元。上述损失合计481745.45元。四、关于慧金公司提出沈骏在虚假陈述更正日之后仍有买入股票的行为，故沈骏的投资没有受虚假陈述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因投资者对具体股票投资行为作出决定受利率、汇率、通货膨胀、股票价格、所属行业前景以及经营者能力和投资人心理状态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沈骏股票买卖投资持续到更正日之后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或者推定其于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更正日期间购买证券的行为没有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故对慧金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慧金公司主张慧球科技股票价格的变动还受到了公司经营业绩、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公司资产重组失败等因素的影响，投资人应自行承担此类其他因素造成的投资损失，在认定投资人的损失上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证券市场风险是由于市场上多种因素综合导致投资人发生投资损失，投资人在受到虚假陈述侵权的同时，也可能受到其他风险，包括来自于市场系统风险和非系统风险在内的各种风险的损害。系统风险是与市场整体运行相关联的，包括利率风险，汇率风险，通货膨胀风险和宏观经济状况变化引发的风险。此类风险因素来源于宏观变化而对市场产生影响，亦称宏观风险。非系统风险基本是某个股票、债券发生的风险，与其他投资品种无关，即同整个市场无关。此类风险来源于企业内部的微观因素，亦称微观风险，主要包括公司经营业绩不确定、政府产业政策的变化和不同行业市场状况变动等带来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慧金公司应提交证据证实投资人损失还受到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和其他非系统因素影响。根据慧金公司举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理由是否成立，分析如下：1.慧金公司2016年8月30日公告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虽然显示该公司上半年经营亏损，由于沈骏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共计136200股；在更正日2016年1月9日至基准日2016年7月12日期间卖出股票共计72000股，而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为2016年7月12日，即上述投资行为和损失计算时间均发生在慧金公司公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之前，故慧金公司提交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不能证实沈骏投资损失受到公司经营亏损因素的影响。2.我国证券市场在2015年6月至9月、2016年1月4日至7日期间发生大幅异常波动，该市场异常波动是因当时经济环境、政策执行等因素引发的，是整个市场参与者共同面临的风险，属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沈骏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共计136200股，该投资行为发生在2015年6月至9月的证券市场波动之后，由于沈骏持有的62000股股票至更正日后才卖出，故沈骏的投资行为仅受到2016年1月4日至7日证券市场波动的影响。3.证券市场信息披露制度是指法律规定的证券交易市场上的信息披露人，在通过发行证券向公众募集资金时或者发生其他影响投资人投资决策或对证券价格有敏感影响的公司经营事件或证券交易行为时，应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公众、证券交易所和证券监督部门披露相关信息以及对上述相关方面信息承担不虚假披露义务的制度。信息披露分为法定披露和主动披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临时报告是上市公司法定披露的信息，而临时报告又包括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购置财产的决定等内容，故公司资产重组情况属于公司重大投资行为，是对公司股票价格产生影响的因素。慧金公司资产重组终止公告后第一个交易日2016年7月7日至基准日2016年7月12日，慧球科技股票平均价格为14.66元，与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停牌公告前2016年1月19日交易日价格15.8元相比，下跌7.2%。因此，沈骏的投资损失还受到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因素的影响。综上，沈骏的投资损失除了受到慧金公司虚假陈述影响之外，还受到2016年1月4日至7日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公司资产重组失败的影响。因慧金公司无法举证上述两个因素对慧球科技股票价格影响力大小，根据上述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期间大盘指数的跌幅情况，结合慧球科技股票价格在该期间的跌幅情况、公司资产重组终止信息公告前后股票价格跌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上述两个因素的影响比例为10%。沈骏的投资损失数额在扣减上述两个因素的影响比例后，慧金公司应赔偿沈骏投资损失数额为433570.91元。因此，沈骏主张其经济损失为698273.7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慧金公司赔偿沈骏投资经济损失433570.91元；二、驳回沈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3元（沈骏已预交），由沈骏负担4088元，慧金公司负担669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亦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2月27日，慧金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天下秀公司。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骏的投资损失与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和原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风险对沈骏的投资损失影响比例应确定为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沈骏的投资损失与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上述规定是以“推定信赖”的原则确定投资人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的因果关系，即只要上述第十八条规定的基础事实得到证明就可以推定该因果关系。同时，被告可以就投资人对基础事实的证明提出反证，以证明投资人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慧金公司“未披露顾国平为实际控制人”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4年12月31日，虚假陈述更正日为2016年1月9日。沈骏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买入慧球科技股票共计136200股，在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共卖出74200股，在更正日2016年1月9日后，仍持有慧球科技股票62000股，该部分投资损失与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正确。天下秀公司上诉提出沈骏在虚假陈述更正日之后仍有买入股票的行为证明沈骏的投资没有受虚假陈述的影响。因投资者对具体股票投资行为作出决定受利率、汇率、通货膨胀率、股票价格、所属行业前景以及经营者能力和投资人心理状态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沈骏股票买卖投资持续到更正日后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或者推定其于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更正日期间购买证券的行为没有受到虚假陈述行为影响，故对天下秀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和原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风险对沈骏的投资损失影响比例应确定为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以及第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沈骏的投资损失除受到原慧金公司的虚假陈述影响外，同时还受到2016年1月4日至1月7日熔断制度实施造成证券市场波动所引起的债券市场系统风险以及2016年7月原慧金公司资产重组失败风险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慧金公司因虚假陈述行为赔偿沈骏的投资损失数额应扣减以上两个因素影响造成的损失数额，依法有据。天下秀公司上诉主张以上两个因素的影响比例应按17.2%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关于上市公司能够举证证明投资人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的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规定，天下秀公司对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沈骏投资损失的原因力大小负有举证责任。由于股票的价格以及涨跌情况受宏观经济政策、市场环境、行业前景、公司经营业绩与经营者能力、大盘指数、利率、汇率、通货膨胀率、投资人心理状态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天下秀公司无法举证熔断制度实施和公司资产重组失败两个因素对公司股票价格影响力的大小，故其以熔断制度实施期间大盘跌幅除以熔断制度实施期间慧球科技股票价格跌幅主张熔断制度因素影响所占比例为10%、以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后的股票价格跌幅主张公司资产重组失败影响所占比例为7.2%，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根据2016年1月4日至7日期间证券市场大盘指数跌幅情况，结合慧球科技股票价格在该期间的跌幅情况、公司资产重组终止信息公告前后股票价格跌幅情况，酌情确认上述两个因素的影响比例为1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3.56元[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6695元]，由天下秀数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