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4086号原告蔡益，男，汉族，1973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2************830。原告蔡湘茜，女，汉族，1979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65。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系本案原告之一，两原告是夫妻关系。被告曾聪，女，汉族，1987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汇尚大厦二单元1506房，公民身份号码430************627。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锋,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铭,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蔡益、蔡湘茜与被告曾聪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原告蔡湘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的房产被恶意错误查封而导致的损失168791.25元；2、被告赔偿原告被迫应诉而造成的误工费等损失5388.01元；3、被告赔偿因恶意错误行使诉讼权力而导致原告被迫应诉所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4、被告赔偿因恶意错误诉讼而导致被迫策略性应诉所支付的诉讼费11780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7年8月4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两原告。本案经过了原审、终审、重审原审及重审终审等4次公开庭审、1次庭前调查和2次庭后询问，历时17个月。除原审（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判决外，在原审终审（2017）粤06民终11760号判决（裁定）中，法官已明确表明“涉案合同直接约束周某和蔡益、蔡湘茜，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周某承受”，“发回重审”。但被告在之后进行的重审原审（2018）粤0604民初4979号和重审终审（2018）粤0604民终6344号中，拒绝接受法官的建议和司法解释，拒绝变更诉讼主体或者终止诉讼，继续坚持以曾聪为原告起诉蔡益、蔡湘茜。最终，在重审原审（2018）粤0604民初4979号和重审终审（2018）粤0604民终6344号等两次判决（裁定）中，均认定“起（上）诉人曾聪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驳回原告曾聪的起诉”。上述判决（裁定）均已生效。被告在起诉两被告的同时，于2017年8月4日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民事裁定书并未附带原告被查封的财产清单。由于裁定书中明确描述“在价值320000元以内予以查封、或扣押、冻结期所有的同等价值的财产”，而且原告可供查封、冻结、扣押的财产较多，故原告根本就没预料到会超额查封价值200余万元的房产。事后查询得知，被告申请查封了两原告房屋一套及银行账户一个，其中，房产价值206万元（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确认的价格为标准），银行账户内存款若干。原告在根本没有预料到上述房产会被查封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与案外人龙小川达成该房屋的买卖协议，在办理产权过户时才得知该房产已被被告申请查封。原告于是紧急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民事裁定书的法官李某、以及尚未开庭的（2018）粤0604民初4979号的承办法官杨某和书记员胡某联系，提出申请解封或者以其他等值财产置换该房产，法官和书记员均表示希望能马上联系到原告来法院办理置换或者解封手续，但被告一直拒绝接听电话，也一直不回复原告发送的微信和短信。于是原告只好联系被告的委托律师钟开峰，但律师答复其所承接的委托事项中并不包含财产解封或置换等事项，其不接受原告的诉请，也拒绝因此事项而联系被告。被迫无奈之下，原告只好于2018年4月2日分别联系被告和被告代理律师钟开锋，快递《催告函》，并以电话、短信和微信等方式告之有关事项，催促被告立即与法院联系，办理被查封房产的解封手续，但被告仍拒绝理会法院及原告的要求。2018年10月11日，原告再次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递交解除查封申请，被告继续拒绝理会法院及原告的要求。在2019年1月10日开庭审理（2018）粤0604民初28744号案件时，法官罗某当庭向被告代理律师提出曾聪应申请解封原告的财产，但之后一直未得到被告的回应（由于被告查封原告的房产与本次审理的案件无关，故法官的该段表述未记入庭审记录）。事实证明，被告完全是错误行使诉讼权利，恶意进行诉讼，恶意查封原告的房产。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法官罗某在发现存在查封错误、且被告一直拒绝配合解封原告房产的情况，启动纠错机制，于2019年4月16日主动向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登记局提出协助解除查封，原告房产才得以解封。至此，原告房产被错误查封621日。1、被告恶意、且超额查封原告房产所造成的损失168791.25元。根据前述的三份判决（裁定），被告曾聪理应承担错误查封原告房产而对原告所造成的权益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赔偿金额为：206万×4.75%÷360日×621日=168791.25元。2、被告恶意错误使用诉讼权利，导致原告被迫应诉而对原告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打印复印费共计5388.01元。原告在被迫应诉期间，累计7次前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参加4次庭审、1次庭前调查和2次庭后询问，累计往返行程约140公里，累计耗时约30小时。原告在被迫应诉期间，累计10次前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各类应诉材料，累计往返行程约200公里，累计耗时约25小时。原告在被迫应诉期间，累计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书记员通话42次、163分钟，其中主叫148分钟。原告在被迫应诉期间，累计往返律师事务所12次160余公里，耗时约40小时，与律师通话78次、309分钟，其中主叫272分钟。按照佛山市2018年城镇职工人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6691元/月×95小时÷21.75天/月÷7小时/天=4175.01元。按照小汽车合理油耗和折旧，交通费为：500公里×1元/公里（油耗）+500公里×1元/公里(折旧)=1000元。通讯费为：主叫420分钟×0.15元/分钟=63元。打印、复印、刻录各类应诉材料等费用约为15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4175.01+1000+63+150=5388.01元。3、由于被告恶意错误使用行使诉讼权力，导致原告被迫应诉，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共计历经4次庭审、1次庭前调查和2次庭后询问，耗费律师费26000.00元。4、由于被告恶意错误使用行使诉讼权力，导致原告被迫采取策略性应诉，共支付反诉费等诉讼费用11780.00元。5、被告因错误查封原告房产、且拒绝配合解封而导致原告可能存在的案外交易损失。由于被告恶意、且超额查封原告房产，导致原告无法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案外人龙小川交付房产，现案外人已多次提出巨额的违约索赔，并声称会起诉原告。如因案外人龙小川起诉原告而导致原告利益受损，原告保留向被告全额追索的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被告辩称，原告提起本案依法无据，应当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类纠纷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或过错推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二、诉讼请求与判决结果存在差异，不是判断保全申请错误的唯一标准。三、财产保全这一法律制度，同时设置保护被申请人的相应措施，包括申请人必须提供担保，被申请人可以申请复议，并可以以其他财产代替被保全的财产等，因此财产保全并非只要是申请人败诉就必然被申请人不可避免的损失。综上，以申请人是否具有过错为依据，作为判断其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不仅符合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同时也能有效遏制恶意诉讼，恶意财产保全的发生。在本案中，本案被告是依据法律的规定，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措施，并经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其实施的相关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且其保全申请标的额，与诉讼标的额之间的差异具有合理性，亦无其他证据显示其在诉讼过程中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综合涉案案情，以及本案被告申请诉讼保全的目的，保全标的的权属状况，足以认定本案被告在涉案诉讼保全过程中已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因此，依法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其中两原告提交：1、（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1760号裁定书、（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之一裁定书、（2018）粤0604民初4979号裁定书及判决书、（2018）粤06民终6344号裁定书及判决书、佛山市禅城区法院送达回证、禅城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拟证明①法院裁定“起（上）诉人曾聪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驳回原告曾聪的起诉”。②本案历经原审、终审等4次庭审，历时17个月。③被告被迫策略性应诉而支付的诉讼费证据。④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⑤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并于2017年8月4日查封了原告的财产。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主动纠错，并于2019年4月16日解封原告资产。⑦原告房产的交易价格。2、律师费发票、交易详情截图打印件、代理协议。拟证明律师费支出情况3、诉讼资料收转中心材料清单。拟证明原告累计1次前往市、区两级法院提交各类材料，原告两次向禅城区法院提交解封房产的申请。4、两原告的身份证、房产证。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房产的信息。5、违约赔偿催告函（分别以快递、短信和电话方式通知曾聪、钟开锋）。拟证明①法官、原告在通过电话、微信、被告代理律师等多途径无法获得被告回应的情况下，原告被迫寄送催告函。②原告已书面告知被告，已与案外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需要其配合法院和原告解封房产，否则承担全部法律后果③原告多次与法院沟通，申请解除查封时法官、书记员答复的处理方法。已经寄给被告方。其中被告提交：1、（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1760号裁定书、（2018）粤0604民初4979号判决书、（2018）粤0604民初4979号裁定书、（2018）粤06民终6344号判决书、（2018）粤06民终6344号裁定书、（2019）粤06民终11583号判决书。拟证明本案被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提起诉讼，本案被告的起诉属于正常合法的行为，并非恶意形式权利，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本案被告在立案后为了确保案件的顺利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0条规定，申请对本案原告在财产价值32万元内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是正当形式法律所赋予的行为，具有合法性。2、（2019）粤0604民初10411号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续冻告知书、财产控制反馈信息表2份、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相关条款。拟证明本案被告在另案中于2017年8月4日向法院申请对本案原告财产申请保全措施，并依法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涉案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法院审理本案被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并依法查封了本案原告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以及冻结其名下存款合计643.89元，本案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恶意诉讼，导致本案被告律师费损失1万元，依法由本案原告承担。经审查，对于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2（除代理协议外）、3、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两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代理协议及证据5，缺乏原件核对及其他证据印证，被告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的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诉两原告、案外人满堂红（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以（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粤06民终11760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述判决事实查明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重新立案受理，案号：（2018）粤0604民初4979号，并依职权追加案外人周某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49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起诉，两原告不服本院上述裁定，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后作出（2018）粤06民终634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认为：被告系受周某之托，代理其与上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与周某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直接约束周某和两原告，被告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周某承受。因此，一审判决基于合同相对性驳回被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另查明一，2017年5月25日，被告与两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买卖标的物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房款206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可用被告的朋友亲戚的名义购买。同日，两原告出具《收款证明》，确认收取被告支付的定金100000元。2017年7月27日，两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7年8月1日，被告委托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两原告出具《律师函》，就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作出回应，并告知两原告解除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两原告最迟应于2017年8月3日前退还定金，被告保留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在（2018）粤0604民初4979号案中，经本院依职权释明，两原告坚持向被告主张本案权利，认为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与案外人周某无关。另查明二，在（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案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提供担保。2017年8月4日，本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两原告的财产在价值320000元内予以查封，或扣押、冻结其所有的同等价值的财产。2017年8月9日，案涉的佛山市禅城区*************被采取查封措施。2018年10月11日，两原告向本院提交《解封申请书》，认为案件已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6344号终审判决，判决认定被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被告申请查封其财产属于查封错误，请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019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上述房产的保全措施。2019年4月16日，上述房产被解除查封措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将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归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由此可见，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故构成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应符合如下条件：一是申请人有错误。这种错误不仅包括申请人的申请与法院裁判结果的不一致性上，还应当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方面；二是被申请人确实因申请人的申请遭受了损失；三是被申请人的损失是基于申请人的保全申请。另外，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因此，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判断其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在（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案中，被告是基于与两原告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向法院起诉要求两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是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表现，本院作出的（2017）粤0604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亦认为被告受案涉合同约束，而两原告则在该案及之后的案件中均一直坚持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直接约束被告。而在本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后，亦是两原告不服上述判决及裁定而提起上诉。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申请诉讼保全没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至于两原告主张的房产被查封而导致的损失及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打印复印费等支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相关律师费、诉讼费与被告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必然的直接损失。故两原告主张被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益、蔡湘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40元，由原告蔡益、蔡湘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梁钰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