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磊，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胜，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台山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华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10621A。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山，重庆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超，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童磊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台山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园公司”）、王一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磊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94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童磊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陵园公司、王一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不应从2015年7月12日起算，童磊主张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陵园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龙台山陵园服务楼、管理楼装饰工程交由童磊承包，王一超作为陵园公司的驻工地代表。童磊按约施工完成，于2015年7月12日出具装修决算，王一超签署：“同意按以上金额结算”。就算以此计算童磊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也应从决算之次日即2015年7月13日起算。童磊之后一直向陵园公司和王一超催收工程款，2016年1月份期间童磊多次找到陵园公司催收工程款，也多次与王一超电话联系并见面催收工程款，王一超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且有2017年7月13日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为证，在此期间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截至2018年1月16日，童磊又曾多次向陵园公司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亦中断了诉讼时效的计算。因此童磊的债权主张未过诉讼时效。2.陵园公司仅正式自己支付工程款28万元，尚未证实其足额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决算，陵园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963142元，审理中，陵园公司仅证实自己支付28万元，对于案外人重庆恒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童磊的款项，并不能证明是帮陵园公司代付，事实上，案外人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其向童磊支付的其他工程款项而非案涉工程款。且案外人支付的金额加上陵园公司举证其已支付的金额与按决算应支付给童磊的金额并不相符，并且支付时间在双方结算前，陵园公司认为案外人支付此款项是帮助陵园公司代付并不合理。这也证明案外人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其向童磊支付的其他工程款而非案涉工程款。故陵园公司未能证实自己向童磊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3.童磊在一审阶段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陵园公司辩称，童磊上诉称只支付了28万元与事实不符，这与他之前在诉讼中向法庭陈述已付工程款为69万元自相矛盾，且其曾向法庭陈述恒耀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向他支付了8万元，是代陵园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恒耀公司2012年对童磊的74万元付款与本案有关，恒耀公司并不是无关第三人。本案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且童磊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王一超辩称，童磊曾多次找我催收工程款，由于当时是我安排童磊工作，陵园公司认为支付了102万元，但其中有其他工程的款项。童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陵园公司支付童磊工程欠款273142元，并从2015年7月9日应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2.王一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童磊作为乙方承包方，单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甲方为陵园公司，但是合同没有陵园公司签字及签章。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龙台山陵园服务楼、管理楼装饰工程，承包范围为一楼、二楼室内装饰及室外过道、楼道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工期为2012年7月11日开工至2012年10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为约60万，以双方确定的预结算为准。王一超为甲方驻工地代表。2015年1月28日，童磊出具装修验收报告，载明应支付工程款963142元。2015年7月12日，童磊出具龙台山陵园服务楼基础装修决算，造价为679123元，同日王一超签署意见为：同意按以上金额结算。2012年至2014年，陵园公司向童磊支付28万元。2012年，案外人重庆恒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童磊共计支付74万元，其中付款审批单上审批人为王一超签名，付款事由为童磊工程款及陵园管理楼装修进度款等。审理中，陵园公司陈述案外人重庆恒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即是支付的童磊装修款，童磊认为有些是装修款，有些不是装修款而是其他工程工程款，但是童磊未向法院举证证实其他工程工程款到底是哪些工程。2018年1月16日，童磊出具了向陵园公司的债务催收通知。审理中，童磊还举示了国内挂号信函收据，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1月16日。另查明，该项目于2012年12月左右投入使用，王一超在签字时系陵园公司股东。以上事实，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验收报告、装修决算、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王一超签字决算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公司决算行为；二是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三是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一、王一超在童磊提供的决算上签字并同意按此金额付款的行为代表了陵园公司行为。理由如下：童磊陈述该工程系自己施工，陵园公司虽然否认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但是未否认童磊施工的事实，且陵园公司也未举证该工程系自己或者别人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系童磊施工完成；由于王一超系公司股东，结合工程实际由童磊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一超在童磊提供的决算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了陵园公司进行了决算。二、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该工程2012年竣工交付使用。童磊应当于2012年开始向陵园公司主张工程款；童磊、陵园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进行决算，且陵园公司同意按决算金额进行支付，故应当从2015年7月12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7年7月12日诉讼时效满两年，因此，童磊于2017年7月13日及以后向陵园公司主张债权均过了诉讼时效。三、童磊不能证实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童磊主张，陵园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963142元，陵园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273142元未付，因此，陵园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已经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审理中陵园公司举证证实自己已经支付了28万，案外人重庆恒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自己支付了74万，实际支付了童磊102万元，已经足额支付完毕，陵园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童磊认为陵园公司付款有一部分系其他工程付款，但是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到底是哪些工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陵园公司能证明已经足额支付的情况下，童磊向陵园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童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在陵园公司举证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童磊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故童磊要求陵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驳回童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18元由童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童磊提交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份、天邻风景X#X-X家装（简装）预算1份，龙台山陵园装修决算1份，欲证明童磊在2005年至2012年期间与陵园公司及其法人敖思宏一直有工程合作。陵园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王一超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证据显示的几项工程均是由童磊施工。被上诉人陵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113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欲证明童磊曾在两次诉讼中自认已支付工程款为69万元，而不是28万元；2.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1137号开庭笔录、童磊参与诉讼代理词，欲证明童磊自认恒耀公司作为陵园公司的关联企业（同属于恒耀控股集团），因案涉工程代陵园公司支付童磊工程款8万元；3.2012年9月21日恒耀公司付款8万元的请款审批单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2年7月12日恒耀公司付款5万元的请款审批单及2012年8月15日恒耀公司8万元的请款审批单。欲证明恒耀公司作为陵园公司的关联企业，替陵园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74万元，童磊是知道并认可的，恒耀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有关联，系支付本案工程款。童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同时，认可8万元是由恒耀公司代陵园公司支付的，但不能推断其他付款都是本案工程款，童磊主张的工程款273142元是王一超代表陵园公司与童磊确认的欠款。王一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7月12日，童磊除出具龙台山陵园服务楼基础装修决算外，同日还出具了龙台山陵园管理楼基础装修决算，造价为317410元，王一超签署意见为：同意按以上金额决算。2015年1月28日《童磊装修验收报告》中载明应支付工程款963142元，包括龙台山陵园服务楼和管理楼装饰工程款。2012年7月12日至2012年10月30期间，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童磊工程款10笔，共计74万元。其中，第1笔：2012年7月12日支付现金5万元，付款事由为园区服务楼装修备用金；第2笔：2012年7月20日支付现金5万元，付款事由为付工程款；第3笔：2012年7月23日支付现金10万元，付款事由为付工程款；第4笔：2012年8月6日支付现金10万元，付款事由为付工程装修款；第5笔：2012年8月14日转账支付10万元，付款事由为付童磊工程进度款；第6笔：2012年8月16日转账支付8万元，付款事由为工程进度款预付款（童磊）；第7笔：2012年8月23日转账支付3万元，付款事由为付童磊工程款；第8笔：2012年9月5日转账支付12万元，付款事由为付童磊工程进度款（其中扣税20000元）；第9笔：2012年9月21日转账支付8万元，付款事由为付童磊工程款（其中扣税3888元）；第10笔：2012年10月30日转账支付3万元，付款事由为付童磊工程进度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无陵园公司签字及盖章，但陵园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中所涉工程系由童磊完成施工，且王一超代表陵园公司与童磊进行了验收决算，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2月左右投入使用，因此，陵园公司与童磊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陵园公司应向童磊履行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关于陵园公司是否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陵园公司主张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向童磊支付完毕，为此在一审中举示证据证明其已支付28万元，案外人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代其支付了74万元，共支付童磊102万元，其已完成证明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童磊虽主张案外人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74万元中有部分系支付其他工程款项，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二审中，童磊举示的2005年7月7日其作为代理人与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天邻风景X#X-X家装（简装）预算，并不能指出具体对应74万元中10笔工程款的哪一笔，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74万元工程款中有其他工程付款的证明目的，对童磊举示的以上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案外人支付工程款时间在结算之前，并不能否定其支付的款项系本案工程付款。因此，童磊关于陵园公司未证实已向其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由于陵园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向童磊支付完毕，故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点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童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元，由上诉人童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姝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丹丹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