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宁0381民初3756号原告：王某，男，回族，2017年10月生于青铜峡市，住青铜峡市。法定代理人：马某，女，回族，1985年5月生于西吉县，初中文化，农民，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旭，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青铜峡市。法定代表人：张兴宏，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女，系青铜峡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保，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某与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同年11月24日，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2月25日，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5日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了回复。2020年5月13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马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旭、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赵国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76984.88元，其中：医疗费108000.88元、护理费356天×124元=44144元、营养费182天×20元=3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天×100元=18200元、交通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9日，原告母亲马某感觉宫缩腹痛，遂至被告处待产。被告医生未按照医疗规程对马某做全面充足的医疗检查及预测到患有妊娠高血压、胎儿存在巨大儿的可能，依然要求马某自然分娩。但马某憋痛持续到凌晨仍未能自然分娩的情况下要求进行剖宫产手术，被告允许变更分娩方式。在原告父亲王万栋做好术前手续后，马某在手术室门口等待30分钟后，被告仍未对马某进行剖宫产手术，依然要求自然分娩，并采取粗暴牵引胎头和胎肩的方式助产。原告出生后被送往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新生儿低Apgar评分、多脏器损伤（心、脑、肺）、新生儿肺炎、巨大儿、锁骨骨折、呼吸衰竭等。出院后，原告以上病情仍未治愈，反复发烧、抽搐。先后被送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多次检查治疗，被确诊为难产所致运动发育落后、肺炎、癫痫等。被告在医疗过程中未尽到诊断注意义务、未能根据实际情况采取正确的分娩方式，导致原告终生残疾，给原告及家人带来无法解脱的痛苦。青铜峡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患者马某2017年10月29日入院后，因情况紧急，我院医生估计胎儿体重较大，建议剖宫产，告知情况后原告家属未能作出剖宫产的决定并坚决要求顺产。入院后对马某持续进行胎心监测，并提示心率过快，经多次评估后均认为情况危急，我院医生又进行两次告知，原告家属依然要求阴道分娩，家属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病历中有原告父亲的签名和时间。多次告知后原告家属才勉强同意剖宫产，在此过程中家属仍然没有在剖宫产的病历上签字，我院医生将麻醉医师叫来同时进行谈话，在这期间胎儿胎头已经拨露，来不及剖宫产。所以在病历中只有原告家属在麻醉单上的签字却没有在剖宫产的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由于马某系二胎，产程较快，所以我院医生将原告母亲推入产房协助其阴道分娩。按压是巨大儿发生艰难产，耻骨联合上加压的一种分娩方式。艰难产导致锁骨骨折是并发症，锁骨骨折不需要特殊处理，也不会导致脑瘫。原告母亲从入院到分娩共计2小时20分钟的时间，医院交代了4次让原告母亲进行剖宫产，但原告家属意见不一致，都没有及时作出决定。原告出生后评分3分，抢救十分钟后达到8分，后转入上级医院。我院进行了有效的抢救。原告转入上级医院后我们了解到原告检查发现胆红素增高、维生素D和叶酸缺乏，说明原告在宫内的营养缺乏、代谢也存在问题，这些都会加重脑瘫的风险。在上级医院治疗出院后两个月内原告两次因为支气管炎、高热又再次入住上级医院。高热、感染都会导致脑细胞损害，原告在后续出现高热并伴有抽搐症状，加重了脑损害的发生。我院认为原告申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医方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就要承担主要过错，依据不足；认为过错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判断；脑瘫的因素是多样的，鉴定意见中没有讲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如何形成的因果关系分析。请求法院在同等责任及以下认定医方的过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各医院的住院病历无异议；对医疗费中姓名马某的票据和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3张没有姓名的定额发票不予认可，其他的票据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医保报销金额；对原告提交的外购药品票据认为无诊断证明和医生处方，原告补充提交处方和药店出具的证明后亦不予认可，认为三张处方中一张系近期开具，另外两张系复印件，药店出具的证明无出具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及答复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6000元鉴定费票据无异议，对2500元专家出诊费，认为原告虽补充提交了《王某案费用说明》、微信转账记录、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但均不是原告向鉴定机构支付该费用的凭证，不予认可；对交通费票据无异议，希望酌情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青铜峡市人民医院病历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关于原告医疗费票据的质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有异议的票据不予认定，对原告医保报销的费用亦予以扣除；对原告提交的外购药品票据，结合后补充提交的3份处方、宁夏伊雪莲医药有限公司伊雪莲大药房出具的证明及原告2018年2月在宁夏医科大学总院第一次住院时的病历记载，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因治疗癫痫确需使用丙戊酸钠口服液、左乙拉西坦口服液、左卡尼汀口服液等药物，原告购买该药物系治疗病情所需，予以认定；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质疑答复，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出的2500元专家出诊费，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向鉴定机构支付该费用，且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机构的收费票据，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情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9日02时20分，原告母亲马某因孕9月余，不规律腹憋痛4小时而入住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待产。入院诊断：孕2产1孕38+5周临产；高血压合并妊娠；巨大儿？。被告对马某完善相关检查后，向马某及家属告知实施阴道分娩、会阴侧切术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风险。马某及丈夫王万栋要求实施阴道分娩助产，愿意承担相应风险，并于02:42在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签署“了解病情，要求试产，谅解意外。”在产程进程中胎心监护提示胎儿轻度心动过速，后有缺氧图形。考虑胎儿窘迫，被告向马某家属告知情况建议行剖宫产，马某丈夫王万栋分别于03:34和04:00两次在母婴监护电脑自动分析报告上签署“要求继续试产，谅解意外。”04:00马某宫口开全，胎心率波动于160-180次/分之间，考虑胎儿窘迫，产妇产力差，被告再次向马某家属交代病情，需尽快结束分娩。后在静滴缩宫素下于05:03会阴侧切助娩一男婴（即原告）。原告出生后重度窒息，阿氏评分3分、7分、8分。被告考虑原告重度窒息复苏，建议转上级医院。原告于2017年10月29日08时被转入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低Apgar评分，新生儿肺炎，巨大儿。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11899.75元。2017年12月2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重症肺炎；卵圆孔未闭。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1775.23元。2018年1月16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社区获得性肺炎（非重症），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2208.78元。2018年2月12日，原告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被诊断为：癫痫（未分类）；全面发育落后；支气管肺炎；喉软骨发育不良；脐疝；消化不良；肝损害。住院治疗66天，支付医疗费9831.97元。2018年5月16日，原告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被诊断为：癫痫（未分类）；全面发育落后；支气管肺炎；喉软骨发育不良；脐疝；消化不良；肝损害。住院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2002.05元。2018年6月19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社区获得性肺炎（重症）；癫痫；精神、运动发育迟缓。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1938.07元。2018年7月16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被诊断为：肺炎；癫痫局灶性发作；智力运动发育迟缓；先天性喉软骨软化。住院治疗18天，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医疗费9293.72元。2018年8月9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社区获得性肺炎（重症）；癫痫；发育迟缓；先天性吼喘鸣。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1219.93元。2018年11月3日，原告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被诊断为：休克；肺部感染；急性呼吸衰竭；消化不良；癫痫；全面发育落后；肝损害。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9324.07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支气管肺炎；难治性癫痫；精神运动发育迟缓。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373.28元。原告先后门诊支付费用925.48元。原告因治疗癫痫，在药店购买药品支付16580.26元。以上原告累计住院202天，住院、门诊及购买药品共计支付医疗费67372.59元。2019年11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因素在共同参与至主要因素范围内考虑。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对该鉴定提出异议。2020年4月25日，该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书面回复。认为：1.关于剖宫产指征认定，马某入院时“可考虑放宽剖宫产指征”，75分钟后的胎监记录显示，已属急症剖宫产指征，不是医疗方所称的“相对剖宫产指征”；2.医患沟通过程，患者家属签署“要求继续试产，谅解意外”，没有医疗方的判断及建议剖宫产及剖宫产理由、剖宫产的迫切性，继续阴道试产的严重后果等相关内容。提供的资料，在签署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后有二次沟通，但没有沟通内容的书面表达；3.关于鉴定意见表达，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患方没有及时决定剖宫产的原因之一；同时认定本例客观上医疗方不止一次向患方提出剖宫产建议，患方均签署“要求阴道试产”的决定。考虑沟通过程中，医疗方具有相对主动性，故综合医患双方因素，建议医方因素在共同参与至主要因素范围内考虑。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母亲马某临产入住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原告出生过程中被告对马某实施了医疗行为，原告出生后重度窒息，并罹患多种疾病。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对马某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马某没有及时决定剖宫产的原因之一，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沟通过程中，被告具有相对主动性，不止一次向马某提出剖宫产建议，马某家属均签署“要求阴道试产”的决定，建议被告因素在共同参与至主要因素范围内考虑。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综合考虑了医患双方的因素，比较客观，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主张的医疗费未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应以扣除后实际支付的67372.59元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期限356天过长，应以原告住院时间202天计算；营养费因未提交医生建议需加强营养的证据，且原告处于哺乳期，不予支持；交通费依据原告治疗及鉴定的实际，酌情计算2000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7372.59元、护理费25048元（124元／天×2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200元（100元／天×202天）、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20620.59元。由被告按照过错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7237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某各项经济损失7337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缓交），由被告青铜峡市人民医院缴纳785元，由原告王某缴纳1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国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邓秋娇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