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柳，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鞍山市人，研究生文化，原系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大客户销售经理，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汤理迪，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雪生，北京雪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易文明，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大专文化，原系北京富视东方科技有限公司监事，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1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9〕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易文明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林及王依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柳及其辩护人汤理迪、王雪生、被告人易文明及其辩护人李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柳在担任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大华公司）大客户销售经理一职期间，利用其分管中国一半地区铁路行业销售的职务便利，在浙江大华公司经营的沈阳铁路局车载监控项目中，帮助北京富视东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富视公司）成为浙江大华公司的独家供应商，被告人易文明因此获得净利润385万余元。被告人易文明向被告人杨柳贿送钱款共计130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杨某1、范某、张某、黄某、杨某2、刘某1、孔某、倪某、赫某、李某4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企业查询记录、情况说明、授某、身份证、刑事控告书、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发起制定供应商流程截图、纳入申请表、采购订单、银行流水清单、访谈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检验报告、解约通知书、退货合同、退返仓库产品清点核对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作请示单、付款单查询列表、病历材料、杏石口弱电项目材料、发票及收据、购房款情况说明及支付记录、房车说明、照片、信用卡账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杨柳、易文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柳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易文明的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柳辩称其没有帮助易文明成为浙江大华公司独家供应商；其属于销售部，易文明的业务属于采购部；其不是管理人员，没有职务便利；易文明转账给其的钱是合作三维地图和房车项目的款项；2018年5月，其向易文明还款11万元；其没有受贿行为。其辩护人还提出证明被告人杨柳受贿的证据不足；款项性质为借款且已还款11万元；被告人杨柳的职务是销售不是采购，只是利用工作便利，没有职务便利；三维地图和房车项目真实存在且二人有合作；转账中备注了“借款”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被告人杨柳犯罪情节轻微，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易文明辩称其没有行贿，款项系借款；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收到的385万元里还有售后等费用，不是净利润；北京富视公司不是独家供应商。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杨柳没有职务便利；被告人易文明接触涉案项目时利益还不确定，也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130万元是借款，且被告人杨柳已归还11万元；并当庭提交了公证书等证据，证明监控设备失火是人为破坏，而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及三维地图和房车项目真实存在。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易文明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辽宁奇辉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奇辉公司）联系浙江大华公司，称需要采购车载监控设备用于沈阳铁路局项目。担任浙江大华公司大客户销售经理的被告人杨柳和技术负责人孔某在确认浙江大华公司不生产该设备后，协商从外部导入该设备。被告人杨柳利用参与该项目及推荐供应商的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易文明成为浙江大华公司该项目的独家供应商，并在产品设计、文件准备、付款等多方面对被告人易文明予以帮助。被告人易文明从深圳羿龙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羿龙公司）采购设备，以北京富视公司名义实施该项目并获利385万余元，并多次向被告人杨柳贿送钱款共计130万元。2017年，沈阳铁路局动车组发生车载监控设备失火事故，系被告人易文明提供的监控设备。 2018年3、4月，浙江大华公司开始内部调查被告人杨柳。同年5月11日，被告人杨柳转给被告人易文明11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柳，并扣押黑色苹果X手机1部、白色苹果7手机1部；被告人易文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易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授某、身份证、刑事控告书、劳动合同，证明其系浙江大华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材料。其公司与沈阳铁路局的项目是由辽宁奇辉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由辽宁奇辉公司和铁路局签订合同，其公司和辽宁奇辉公司签订合同并供货。其公司提供给辽宁奇辉公司的车载监控是由供应商北京富视公司提供的。杨柳是其公司铁路行业线的大客户经理，他向公司独家推荐了易文明，易文明在深圳找了生产厂家，通过北京富视公司与其公司签订了合同，因项目紧急，没有招标。2017年7月，其公司发现车载监控一体机和电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发生多起自燃、着火现象。其公司委托赛宝实验室对产品进行了质量检测，结果不合格。后其公司经过内部审计和调查，发现员工杨柳、孔某都与供货方易文明存在资金往来。同年1月至6月，易文明转账给杨柳130万元。杨柳自称是易文明挂靠别的公司做的总后机关建房项目的款项，杨柳自己留了7万元，其他都给了干系人。同年2月，孔某收受易文明3万元，10月，因出现质量问题已经归还。从杨柳和易文明的聊天记录里发现，杨柳在供应商寻源中推荐易文明的北京富视公司为独家供应商，为北京富视公司突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提前打了款。因为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沈阳铁路局已经全部退货给辽宁奇辉公司，辽宁奇辉公司再退货给其公司，造成其公司损失2000万余元。 2.证人孔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系浙江大华公司总部铁路行业解决方案技术的负责人。2016年初，辽宁奇辉公司联系其公司沈阳办事处，称有车载摄像机的项目，李某1联系其和总部的行业大客户经理杨柳。因公司内部不打算生产这个设备，其和杨柳商量从外面的公司导入这款设备。杨柳推荐了北京富视公司的易文明，这家公司是第一次跟其公司合作。杨柳说以前的公司跟易文明合作过，易文明有这方面的经验。其和杨柳、易文明一起去深圳看了打样的开模样品。同年12月，其公司开始下订单，到2017年1月供货完毕。同年2月，易文明给其3万元好处费。同年5月到7、8月，沈阳铁路局发生两起设备燃烧的事故，其公司要求易文明整改。同年10月15日，其退还易文明3万元并备注“项目后面会比较困难，走到这一步谁也想不到。估计你也赚不到什么钱。钱就还你了”。最后，辽宁奇辉公司取消了合同。 3.证人李某1的证言、电话录音及说明，证明其系浙江大华公司丹东办事处主管。2016年4、5月，辽宁奇辉公司拿到了沈阳铁路局具体产品的需求并找到其，其联系了其公司的行业线。过了1、2个月，其公司负责铁路行业线上的销售杨柳参与这个项目，并联系其说能找到这样的产品并拉了个群，群里有杨柳、其、孔某和易文明。杨柳的职责是做能够满足甲方具体需求的产品，并介绍说易文明可以做出产品。同年10月底中标，交付时间为2个月，2017年1月前都完成了。易文明陪其去过实际的生产商深圳羿龙公司，易文明当时自称是该公司的销售，后来其才知道易文明是北京富视公司的人。 4.证人李某2的证言、电话录音及说明，证明其系浙江大华公司沈阳办事处大客户经理。2016年11月，其公司和辽宁奇辉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期这个项目的监控设备出现了很多问题。易文明是生产商，负责售后服务支持。杨柳是其公司负责铁路行业的大销售。 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辽宁奇辉公司沈阳分公司总经理，其公司和浙江大华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2016年4月，沈阳铁路局长春客运段公开招标采购车载监控摄像机，其把需求提供给浙江大华公司。浙江大华公司授权其公司作为代理商，参与项目投标并中标，同年11月签订合同。浙江大华公司完成了一共两批供货，其公司负责安装。后来，这些监控设备发生了两起在运行的列车上的火灾事故，在铁路行业里是十分严重的客运公共交通事故，并且这些监控设备故障率很高，其公司和浙江大华公司协商，全部退货了。案发后，其才知道这些监控设备是浙江大华公司合作伙伴生产的。 6.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富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做安防业务，主要做海康的产品。易文明是公司的监事，操作了一个与浙江大华公司的沈阳铁路局车载监控一体机项目。其公司在这个项目的利润有400多万元，其留了30万元，其余370万元左右通过其和张某的银行卡转账给了易文明。项目货款一共1700多万元，其公司交税100多万元，支付给深圳羿龙公司货款1200万元。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富视公司员工。其公司是经销商。其公司跟浙江大华公司有个在火车上安装车载监控的项目，合同金额1000多万元。后因货物质量问题与浙江大华公司发生诉讼。2017年，范某让其用银行卡给易文明打款多次，也让其给深圳羿龙公司打过款。 8.证人杨某1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发票、税收缴款书、收据，证明其系杨柳的父亲。杨柳转账给其19万元，让其帮忙买一辆房车，用于一个房车监控项目。2017年8月24日，其购买房车花费175800元、车辆购置税17200元，一共19.3万元。买来房车后做了项目，杨柳寄给其设备并指导其安装，其还进行了调试。2018年5月，杨柳给其夫妻在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买房子付了首付309729元和服务费6万元，剩下的房贷由其二老支付。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杨柳的妻子。其跟杨柳经济是相互独立的，家里经济条件一般，杨柳把老的别克车卖了8万元，再加钱买了辆奔驰车，车贷还了4、5个月就把剩下的钱还清了。杨柳在石家庄买了商铺，是让其没工作去那里开店的。其后来才知道杨柳欠了同事、银行的钱。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京沪高速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下半年，其认识了浙江大华公司的杨柳。其个人向杨柳咨询过ＢＩＭ三维地图项目技术上的问题。这个项目公司没有立项也没有资金。过了1、2个月，杨柳拿着电脑来给其看以北京南站为模型设计的模型，其说不要弄这么大的，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石景山区上汽大通4Ｓ店销售部经理。经其向各部门经理询问，都没有听说过杨柳这个人。 12.证人倪某、赫某、李某4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杏石口弱电项目材料、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情况说明，证明其分别系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行政总监、项目经理、员工。总后机关建房项目系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正常投标、中标、执行施工，没有挂靠关系，按合同时间2014年10月25日竣工及该项目单项工程投标报价情况。2015年，合作就已经结束了。易文明是这个项目的供货商。均称不认识杨柳。 13.企业查询记录、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北京富视公司由李永松持股100%，易文明任监事，法定代表人为范某，以及浙江大华公司的相关工商信息情况等。 14.接受证据清单、离职证明、劳动合同，证明2013年11月22日，杨柳从北京世纪东方国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离职，原系该公司系统集成部总工程师。2014年3月18日、2017年5月11日，杨柳分别与浙江大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职务为销售类工作、大客户销售类工作。孔某系浙江大华公司员工。 15.接受证据清单、发起制定供应商流程截图、供应商ERP纳入申请表、采购订单，证明北京富视公司成为浙江大华公司供应商；北京富视公司作为车载红外监控摄像机供应商，付款方式为预付30%，剩余65%为90天电子银行承兑，后浙江大华公司向北京富视公司多次采购，付款共计17401890.50元。 16.检验报告，证明经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中国赛宝实验室、赛宝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浙江大华公司送检的锂离子动力电池组27个电池和33个电池组，检验结果为电池容量测试、重物冲击、充电电流控制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其余项目检验结果符合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17.接受证据清单、工作请示单、付款单查询列表、解约通知书、退货合同、退返仓库产品清点核对单、基本情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1）杨柳向公司提交工作请示单，为北京富视公司获取提前付款等利益；杨柳于2017年1月23日至6月27日共计收受易文明钱款130万元，杨柳向公司称系总后的工程款。（2）杨柳申请更改付款条件，部分由到货后付款改为付款后提货，经审核后同意。（3）浙江大华公司支付北京富视公司1740万余元。（4）辽宁奇辉公司与浙江大华公司就沈阳铁路局采购车载红外一体化监控摄像机相关设备签署了《设备购销合同》，后因浙江大华公司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故障率过高，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自燃。2017年9月22日，沈阳铁路局沈阳客运段再次发生2台设备冒烟情况，无法彻底排除隐患，最终沈阳铁路局对浙江大华公司产品彻底禁用。在多次与浙江大华公司沟通无果后，辽宁奇辉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浙江大华公司发送《解约通知书》，决定解除与浙江大华公司的一切合同并将相关产品退回，要求浙江大华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合同退货金额1258500元、同月30日签订的合同退货金额25917500元。（5）总后机关建房项目系2014年的项目，与北京中航弱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于2014年10月25日竣工。 18.接受证据清单、访谈记录，证明2018年3、4月，浙江大华公司开始内部调查杨柳。杨柳称其与易文明于2013年认识，130万元是易文明在总后建房办这个项目的钱，由其代收，其提供项目信息和干系人给易文明；易文明提出要给其好处，但其没收；其与易文明还合作三维地图项目、房车项目和总后建房项目。孔某在访谈中陈述杨柳提到以前有类似合作，提供了易文明的联系方式，并说供应商是北京富视公司；孔某因为杨柳认识了易文明，前期是杨柳推荐的；2016年11月，孔某和杨柳去深圳的厂里考察过，没有留意工厂名称，没有现场拍照，以为是北京富视公司生产的。孔某收受易文明的3万元，后来因为涉及跟易文明商谈产品售后问题，孔某把钱退给易文明等情况。 19.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证明系杨柳、易文明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中反映：（1）2015年10月14日，杨柳说：“你给我个24小时的尺寸，我去做甲方工作。”“只要给他们看看东西，证明咱们可以做，而且效果不错。”（2）2016年3月29日至4月25日，易文明问：“给你们的价格不到1000。”“他们不会找别家询？”杨柳回：“我就推荐了你一家，跟公司说你的经验非常丰富，我以前做集成商的时候定制过。”“标底已经按照你给的参数做完啦”“明天发标书，围标厂家也找完了。”“等你回信，我写好标底，把海康办了。”其间，两人就车载记录仪的结构多次进行沟通，易文明多次询问杨柳的意见。（3）易文明因孔某提出的要求太多，向杨柳反映，杨柳回：“嗯，我推一下。”（4）同年5月17日，杨柳说：“后天投标，基本没问题，可以确定必中。”易文明提出是否需要做60个小时的大小，杨柳回：“现在要的大个的有俩项目”“都是60小时”“其他的项目我往60上引导吧。”（5）同年8月12日至18日，杨柳说：“流程卡在我这里了”“我正在努力。”易文明问起进程，杨柳说：“流程已经启动了。”“我们公司会跟你下300套，你们先开模，别生产。”涉及中标开模之后，杨柳回：“好，你们先开模，设备不需要生产，我中标了，我立刻通知你，你才生产。”“所以吧，开模需要加紧”“我只能尽量拖延中标通知的发布时间”“为开模提供尽量充足的时间。”（6）同年9月13日，双方商量付款方式，杨柳帮助将付款方式从商业承兑改为银行承兑；易文明说：“但要是商业承兑，那我肯定不敢搞。”杨柳回：“俩月银承？可以接受？预付30？”后易文明表示可以。杨柳经联系，回“我刚才给他说了，你可以接受30＋俩月银承。”“主要哈局的预算压的太低，想去试试能不能再调整下。”易文明回：“杨总出马不得妥妥的。”“你这单子成了，我就辞工钓鱼去。”“靠你了。”杨柳回：“我估计最终能搞到4Ｗ左右吧”“你先跟孔某把商务搞定，我去拿哈局的1Ｗ台，咱们先解决温饱问题。”（7）同年10月20日，杨柳说：“孔某要去深圳考察工厂”“预计下周四。”“马上要有2000台订单了，公司担心产品质量，专门考察你的。”易文明询问：“考察记录仪的？”“他是去看别的供应商么”“我商量下，有厂，怕毛。”（8）同月21日，易文明把其发给孔某的报价情况发给杨柳并询问杨柳意见。（9）同年12月5日，杨柳询问预付款是否收到，并说“电池付款50%那个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所以我能一次催款50%。”并询问交货期是否有问题，后杨柳要求易文明加快发货材料进场，货交清其能一次性搞定催收。（10）2017年1月12日，易文明说：“汇报下，除了5%质保金和那162套订单的三四十万，最后一次承兑已经拿到了都。” 2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光盘、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信用卡对账单、专项审核报告、资金去向分析、银行流水综合分析，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涉案银行账户、支付宝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信用卡账单，并对杨柳名下两个银行账户资金收支情况做了专项审核报告。其中反映：（1）浙江大华公司共支付北京富视公司1740万余元，北京富视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深圳羿龙公司货款534万余元。（2）2017年1月至6月期间，易文明的银行账户收到张某、范某转账共计385万余元，转至杨柳的银行账户共计130万元。具体分析如下：2017年1月23日，易文明收到范某转账45万元，并于同日、24日分别向杨柳转账10万元、5万元；同年2月24日，易文明收到张某转账100万元，并于同月28日向杨柳转账50万元；同年3月7日，易文明收到张某转账40万元，并于同日向杨柳转账35万元；同年5月5日，易文明收到范某转账30万元，并于同月6日向杨柳转账两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同年6月26日，易文明收到张某转账30万元，并于同月27日向杨柳转账10万元。其中2017年2月28日、3月7日转账的50万元、35万元备注“借款”，其余均未备注。2018年5月11日，杨柳向易文明转账11万元。（3）杨柳尾号为3565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净流入156万余元，其中易文明转入130万元，李某1转入110800元；净流出共计156万余元，其中转至杨柳尾号为1369的银行账户118万余元，转给杨某122万元，理财净流出4.8万余元。尾号为1369的银行账户收到118万余元资金的相近日期，理财流出20万元，转给石家庄乐城创意国际贸易城开发有限公司26万余元，利星行（北京）汽车有限公司消费10万元（另有信用卡消费6万余元），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消费14万余元，涞水荣盛伟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消费28万余元（另有信用卡消费2万余元），河北美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消费5万元，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消费1万元。 21.接受证据清单、购房款情况说明、支付宝转账及交易电子回单、微信支付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房车说明、购房车及备件的说明、房车监控试验情况及照片、发票、保险单、调取证据清单、注册信息、账户明细、交易记录、提现记录及转账明细，由杨柳母亲刘某2提供。证明杨柳给其夫妻在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子付了首付款309729元和居间服务费6万元，后刘某2转账还给杨柳199000元，房贷由其夫妻实际在支付。2017年，杨柳让其父亲杨某1帮忙进行房车视频监控改装工作，并转账给其父亲19万元用于购买一辆房车，房车及配件共计花费22万余元，并实际在做房车监控试验。现房车监控项目在摄像镜头覆盖率、温度影响、供电系统问题及远程监控方面还存在一定问题，及杨柳支付宝交易记录等情况。 22.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柳处扣押黑色苹果X手机1部、白色苹果7手机1部的情况。 23.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平航手机取证分析报告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杨柳处扣押的黑色苹果X手机1部、白色苹果7手机1部进行电子证物检查和分析的情况。 2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柳、易文明的身份情况。 25.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柳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易文明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26.被告人杨柳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浙江大华公司工作，担任中国一半地区的行业销售，职责包括项目管理、推进、市场策划、行业规划等。沈阳铁路局车载监控项目是其负责发现机会，促成项目的。辽宁齐辉公司联系其，其联系了浙江大华公司的孔某。其让辽宁办事处跟辽宁齐辉公司确认项目的真实性及项目金额，后浙江大华公司说不做这个产品，让其自己去外面找代工厂做。因为其他公司都要先签合同，其跟易文明之前就认识，知道他是做安防的，就独家推荐了易文明的公司，后易文明沟通了产品细节，样机给了辽宁齐辉公司，辽宁齐辉公司给了沈阳铁路局进行测试。2016年，辽宁齐辉公司项目中标，其公司跟辽宁齐辉公司签合同并且供货。其听说易文明提供的设备有问题，装在火车上的设备起火了。其转给其父亲杨某130万元左右买了一辆房车，其用了易文明给其的26万元用于购买石家庄的商铺。其贷款买了一辆奔驰车，自己添了8万多元。涞水的房子花了20多万元。浙江大华公司调查其认为其受贿，其问易文明怎么办，易文明拍了3张合同照片给其，并让其说这130万元是总后建房项目打给其的款项。孔某是浙江大华公司的技术工程师，在沈阳铁路局车载监控项目中负责技术方案，访谈时得知孔某收了易文明的几万元。其辩称易文明转账给其的130万元中15万元是借款，85万元是合作三维地图项目的合伙费用，项目对接的是京沪公司的技术负责人黄某，30万元是房车监控项目的合伙费用，用于商务支出了，前期有买过理财产品。经辨认，其辨认出易文明。 27.被告人易文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曾是北京富视公司的监事。于2011年认识杨柳，一直有项目合作方面的往来。2016年，杨柳找其做火车车载一体化记录仪的项目，其答应并于同年12月份左右按照要求开始供货到2017年1月底。其是中间人，深圳羿龙公司是这个项目的实际厂商，合同是浙江大华公司和北京富视公司签的。这个项目前期杨柳引荐了其，后期关于产品上的问题其跟孔某和采购员对接。其在北京富视公司与浙江大华公司合作的沈阳铁路局车载项目里赚了几百万元。2017年5月，车载记录仪出现了电池起火问题，其派人做巡查和全部检查。杨柳曾打电话问其能否找一个类似军区系统集成的案例，其当时手里有一份这样的合同的照片，就发给他了。孔某是浙江大华公司产品经理，在这个项目负责产品的各项需求。其承认转账130万元给杨柳，转账3万元给孔某，但辩称均为借款。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证人易某、孔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劳动合同、被告人杨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柳系浙江大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事销售、大客户销售类工作，工作内容包括项目推进和寻找满足甲方具体需求的产品。证人易某、孔某、李某1的证言、访谈记录、工作请示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被告人杨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由于浙江大华公司不生产涉案产品，项目技术负责人孔某和被告人杨柳均具有推荐供应商的职务便利，被告人杨柳亦供认浙江大华公司不做这个产品，让其去外面找代工厂做，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易文明成为浙江大华公司沈阳铁路局车载监控项目的独家供应商，项目过程中又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易文明变更付款方式，在文件准备、车载记录仪的结构等多方面给予被告人易文明帮助的事实。被告人易文明说孔某提出的要求太多时，被告人杨柳表示其会推一下。证人范某、张某的证言、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光盘、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被告人易文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易文明以北京富视公司名义实施沈阳铁路局车载监控项目并获利385万余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柳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易文明谋取利益的事实。（二）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光盘、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信用卡对账单、专项审核报告、资金去向分析、银行流水综合分析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易文明多次从北京富视公司收取项目利润后随即转账部分金额给被告人杨柳共计130万元，时间、数额上均具有连贯性。被告人杨柳、易文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详细反映了被告人杨柳帮助被告人易文明的具体经过及被告人杨柳欲从中获利的意思表示。证人杨某1的证言、发票、税收缴款书、收据、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光盘、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信用卡对账单、专项审核报告、资金去向分析、银行流水综合分析、保险单、被告人杨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柳收到的130万元基本用于购买房产、汽车、理财和个人消费，被告人杨柳关于该资金系项目合作款项并用于商务费用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杨柳在侦查机关的笔录中关于三维地图和房车项目实施情况的辩解、在浙江大华公司访谈记录中关于钱款系总后建房项目资金的辩解均与在案证人黄某、杨某2、倪某、赫某、李某4的证言、杏石口弱电项目材料、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所证事实不符。（三）被告人杨柳、易文明的辩解中对于130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还是项目合作款存在矛盾，且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或合作款二人均未签订书面的借条或相关合作协议，聊天记录中也未体现相关内容，对于利息、借款期限等也未提及，明显有悖常理。故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柳非法收受被告人易文明130万元行贿款的事实，备注“借款”仅为掩饰行贿之实。（四）沈阳铁路局动车组发生的事故原因并不影响本案犯罪行为的认定。被告人杨柳转账给被告人易文明11万元系在浙江大华公司开始内部调查被告人杨柳之后，属犯罪遂后行为，该部分数额不应予以扣除。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易文明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对于上述各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易文明的辩护人当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柳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易文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柳当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不能认定其具有认罪情节，辩护人据此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24年12月26日止；没收个人财产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二、被告人易文明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2年7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涉案违法所得13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人民陪审员  谢建儿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诗佳 书 记 员  郭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