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珍，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潇潇，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存存，女，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兰，女，194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61号第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87453336E。法定代表人：赵鹿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与被上诉人新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上诉请求：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427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判决罗有国与新强公司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罗有国于2018年11月4日进入被上诉人承接的中国邮政重庆分公司第三邮件处理中心从事快递装运工作，该业务为被上诉人承接的外包业务。罗有国入职后被上诉人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新强公司发放工作服安排食宿。2018年12月6日18时46分，罗有国在上夜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住院抢救后于2019年8月7日去世。一审法院作出不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上诉人认为案件的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罗有国在邮政中心工作时，严格执行公司的上下班制度，每天穿着工作服准时进入工作岗位，与其他员工从事无差别劳动，居住在公司提供宿舍。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结合案件所有证据进行评判，本案相关证据显示罗有国接受新强公司管理准时上下班，由单位提供工作服、工作餐，宿舍，从事单位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因工作刚满一个月未到工资支付时间而没有领取工作，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所有构成要件。新强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因2018年“双11”期间快递业务剧增，罗有国系案外人白健荣通过微信招聘的临时兼职，该事实罗友国的家属刘清珍在一审的过程中向法庭陈述的是罗友国向她说是白健荣让罗有国去上班。3.罗有国的待遇是按天计算，工资也是白健荣发放。4.罗有国在现场的管理也是白健荣请的代班负责人杨莉负责，而不是被上诉人进行管理。5.在渝北区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中白健荣也陈述罗有国的住宿是白健荣提供的。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罗有国与新强公司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4日，新强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人力资源服务外包、人力资源管理咨询、以承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企业管理、人力资源管理、技术开发、经营劳务派遣业务（按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核定范围及期限从事经营）等。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中国邮政重庆分公司将第三邮件处理中心的快递业务外包给新强公司，外包业务主要包括卸车、包分机供件、非直连格口封发、转运扫描、邮件码车。2018年12月6日18时46分许，柳阳驾驶渝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重庆市渝北区与行人罗有国相撞，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2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分局回兴派出所出具《案（事）接报回执》，载明：“……经民警许嵩、刘朋出警了解，系罗潇潇称其父亲罗有国在上班途中出了交通事故，现在在2018年12月12日下午17时30分许通过打听来到了回兴羽裳路17号里面的宿舍楼3013房间找到了父亲之前上班公司的宿舍，宿舍内还有一工人吴桂群，吴桂群称之前罗有国是在该宿舍住了20多天，罗有国出了交通事故后宿舍内的东西也是自己收拾的，吴桂群称自己是新强公司的，是给服装城中国邮政做外包的公司。罗潇潇的父亲现在在医院治疗并不确认宿舍内东西，报警备案。”2018年12月13日，重庆市渝北区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就罗有国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对罗潇潇、罗孝彬、白健荣进行调查、调解。罗潇潇陈述：2018年12月6日18:40左右，其父亲罗有国在去新强公司承包的“重庆市第三邮件处理中心邮政快递项目”上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家属到医院时见到了肇事司机和罗有国所在公司新强公司的领导姜丽、自称为罗有国公司同事的白健荣；罗有国是2018年11月4日到新强公司上班，做长期工中的上下货工人，工资为130元/天，包午饭、工资押一个月再按月结算；其妹妹罗存存于2018年12月12日与新强公司白健荣联系去宿舍取私人物品，但白健荣称不知道罗有国住处需打听，但之后一直未回复；吴桂群自称是新强公司的员工，罗有国也是新强公司的员工，二人是室友，其拨打罗有国的电话，让家属到新强公司租住的员工宿舍大门口取罗有国的私人物品，并将整理好的物品交由罗存存，拒绝罗存存进屋查看的请求，遂报警；罗有国只上了1个多月班，还没有领取工资，家属不知道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家属先找到邮政物流公司，该公司称将项目外包给新强公司，新强公司负责人罗孝彬称罗有国不是新强公司招聘人员，是白健荣招聘的人员；罗有国曾说过临时工为140元/天、不包吃不包住，长期工为130元/天，提供宿舍，包午饭，罗有国不是临时工，是长期工；罗有国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上夜班，直到12月6日在上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在医院时，家属问白健荣还有多少工资未结，白健荣称还有3000元至4000元左右。白健荣陈述：“重庆市第三邮件处理中心”项目是一个邮政公司的快递处理中心，主要负责邮政的快递，这个中心的运行由中国邮政集团重庆分公司外包给新强公司负责运营；白健荣是新强公司的合作伙伴，负责给新强公司为该项目提供人员合作处理快递；由于双十一期间快递多，白健荣通过“兼职招聘”微信群招聘临时兼职工，其中一个微信号为“ｙ421520”的兼职代理将罗有国介绍过来上班，白健荣按10元／天的标准将招聘费月结给该兼职代理，罗有国的工资由白健荣直接发放，按照130元／天的标准下月20日左右结算上月费用；罗有国于2018年11月4日开始上班，由白健荣请的带班现场负责人杨莉进行现场协调和指挥；2018年11月26日，因快递减少，白健荣让杨莉通知罗有国不用上班，但罗有国找到杨莉说想继续上班，次日，罗有国给白健荣打电话称工资可以后面一起结算，先预支500元；白健荣通过微信方式向杨莉转账500元，杨莉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罗有国500元；罗有国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从12月1日起没有再上班，白健荣安排杨莉发放工资；但罗有国想继续上班，天天到处理中心找杨莉赔偿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白健荣安排杨莉告知罗有国去找代理沟通；2018年12月6日，罗有国说要来现场找杨莉，白健荣让杨莉通知罗有国次日白天上午直接找白健荣；2018年12月6日18:45左右，罗有国在两边马路中间的隔离带出了交通事故；白健荣没有营业执照，负责为各个公司招人，从中赚取差价；新强公司按照160元／天结算费用，并向白健荣给予固定数量的名额，特殊用工情况提前通知，公司不提供住宿，提供一顿工作餐，风险由白健荣承担；罗有国本来是外面代招的临时短期工，本来不提供宿舍，但是考虑到罗有国住观音桥，上班不方便，白健荣在长河轻轨X宿舍，安排罗有国在宿舍内居住；因为工人流动性大，其不太清楚罗有国的室友，当时另一临时工吴桂群和罗有国是住在一起的，吴桂群与罗有国一样，都是白健荣请的临时工。罗孝彬陈述：罗孝彬是新强公司的员工；重庆市第三邮件中心的邮件处理项目是新强公司从中国邮政集团重庆分公司承包的项目；新强公司与白健荣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因为快递行业很特殊，如用工量激增，就会联系白健荣，由白健荣提供他们的工作人员来协助新强公司作业；罗有国是白健荣聘请的工人，至于罗有国和白健荣是什么关系，新强公司不清楚；新强公司事后才知道罗有国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情；2019年4月12日，罗有国因确认劳动关系与新强公司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罗有国和新强公司存在劳动事实关系；裁决罗有国2018年12月6日是正常上夜班工作日。该委员会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编号2019-618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罗有国遂起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罗有国与新强公司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罗有国系罗定树和杨自兰之子，罗有国与刘清珍系夫妻关系，育有罗潇潇、罗存存两名子女，罗有国于2019年8月7日去世，罗定树于1984年6月20日去世。再查明，中国邮政重庆分公司第三邮件处理中心监控录像显示：罗有国身着标有“新强集团”字样的马甲在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在车间工作，其中，罗有国在2018年12月5日18时56分45秒进入大门，2018年12月6日06时58分出大门。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罗有国与新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新强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新公司，乙方为白健荣，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临时用工及管理事宜达成服务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或该项目结束），具体岗位根据甲方确认定；临时用工人数在100人以内，服务地点为重庆第三邮件处理中心；服务班次为白班8:00-20:00，夜班20:00-8:00，具体班次根据甲方经营工作需要进行现场安排与调整；服务费按天数进行计费，约定为150元/天；甲方需提供与临时用工职位有关的资料给乙方，包括岗位任职要求、工作报酬及招聘过程对接人；甲方应按照协议规定的付款计划按时付款给乙方，乙方所提供的临时工作人员的工资由乙方发放；甲方按协议规定向临时用工提供用餐需求（一正餐）；乙方有责任在规定时间内，为甲方提供双方协议约定的人数；乙方不得在协议期内频繁更换人员，更换人员人数要求控制在总人数的10%以内（含10%），更换人员若超过10%，乙方需承担违约金；甲方可提供临时工人员的住宿，但需扣取150元/月的住宿费用，且宿舍水电费用由临时工人自行负责；若乙方未按约定按时发放临时工工资，导致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该协议落款“甲方”“代表签字（盖章）”“日期”处均为空白，“乙方”处有白健荣签字并捺印确认，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2.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载明徐国亮于2018年10月26日向杨忠林转账两次，金额分别为172480元和9600元；2018年11月30日向杨忠林转账217440元，2018年12月28日向曾贵琼转账161051元。新强公司陈述徐国亮是公司财务人员，应白健荣要求将服务费转账至杨忠林和曾贵琼的账户，杨忠林和曾贵琼与白健荣是合伙关系。3.房屋租赁合同，载明重庆市永立电脑刺绣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中称甲方）与新强公司（合同中称乙方）2018年10月2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共计12间），每间租金730元／月，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4.在离职员工资料表。该花名册包含了邮政项目所有的在职和离职的员工，但并不包含罗有国、吴桂群。罗存存、罗潇潇、刘清珍、杨自兰经质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协议没有新强公司的印章，且该协议约定了临时用工人员违反规章制度的处罚以及不能频繁更换人员说明新强公司对员工进行管理，且员工具有稳定性，而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恰好说明新强公司在出租房集中安排宿舍；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系新强公司自行制作，且新强公司没有提供社保参保证明，该表上记载的员工也存在上班时间只有几天、甚至一天的情形。审理中，刘清珍陈述罗有国告诉刘清珍，其是由白健荣叫去工作的，由新强公司招聘的，但不清楚白健荣在新强公司担任什么职务，罗有国是长期工，工资为130元/天，包吃包住，而临时工时不包吃和住，工资为140元/天；工资标准是新强公司告诉罗有国的，但不清楚是谁告诉罗有国的；工资需要压一付一，罗有国没有领到工资。审理中，罗潇潇陈述刘清珍陈述的上述内容不准确，家属之前并不知道白健荣，是罗有国受伤后，家属去调取监控时才看到罗有国身穿新强公司的工作服，家属找到新强公司，由新强公司告知家属白健荣这个人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新强公司举示了其与白健荣签订的《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白健荣向新强公司提供临时用工人员，新强公司按150元/天向白健荣计付费用，临时用工人员的工资由白健荣发放，而白健荣在重庆市渝北区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记录中亦陈述内容与该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新强公司承包了中国邮政第三邮件处理中心的快递业务后，与白健荣签订协议约定由白健荣为该项目提供临时用工人员，而白健荣与新强公司约定的计费标准亦高于罗有国的工资标准。虽然罗有国在该处理中心工作，但新强公司与白健荣均陈述罗有国是由白健荣找去上班的，工资由白健荣发放，住宿由白健荣提供，刘清珍作为罗有国的配偶，其陈述罗有国告诉她是由白健荣叫去上班，现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主张罗有国是由新强公司聘请、工资标准由新强公司告知、工作服由新强公司提供，但既不清楚白健荣和新强公司的关系，也不清楚新强公司的哪位工作人员告知工资标准、发放工作服的，即使吴桂群陈述其是新强公司员工，与罗有国共同居住在公司宿舍，但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尚不足以证明新强公司聘请罗有国，向罗有国发放工资、提供住宿和工作服等事实，且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白健荣有权代表新强公司招聘员工，根据上述规定，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要求确认罗有国与新强公司在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存存、罗潇潇、刘清珍、杨自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罗存存、罗潇潇、刘清珍、杨自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事故现场照片，证明罗有国发生交通事故时，身穿新强公司的工作服，罗有国当天仍然在工作。经庭审质证，新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看出事发的时间和地点以及涉案当事人，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从渝北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调取，系对罗有国发生交通事故现场的客观真实反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查明，罗有国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及前几日，其既在新强公司承包的中国邮政重庆分公司第三邮件处理中心有白天工作，也有在夜间工作。于2018年12月6日18时46分许，罗有国发生交通事故地点距新强公司承包的中国邮政重庆分公司第三邮件处理中心不足500米，能够看出罗有国发生交通事故时身穿马甲。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有国与新强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评判如下：一、新强公司未对其主张的罗有国受白健荣个人雇佣、新强公司与白健荣之间系合作伙伴关系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本案中，新强公司为证明罗有国受白健荣雇佣、新强公司与白健荣之间系合作伙伴关系，举示了涉案《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及《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等证据。因新强公司举示的《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属于私文书证范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新强公司对该《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形式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但该《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既没有新强公司签字、盖章或捺印，案外人白健荣亦未到庭就该协议是否真实并实际履行予以进一步证实，且上诉人对该《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真实性亦不予以认可，故因新强公司对该《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的形式真实性并未充分举证，致使本院对该《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的形式证据力判断陷入真伪不明的境地，本院依法对新强公司举示的《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系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新强公司举示的其向案外人杨忠林、曾贵琼转账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拟证明其已支付白健荣合作服务费的主张，因该组证据均系新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资金转账记录，虽新强公司主张系按照案外人白健荣要求，汇入案外人杨忠林、曾贵琼账户，但新强公司主张向案外人杨忠林、曾贵琼的转账，及白健荣与杨忠林、曾贵琼亦为合伙关系的辩称，均为新强公司单方陈述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关联性亦不予以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新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新强公司举示的《房屋租赁合同》、《在离职员工资料表》两份证据，亦属于私文书证范畴，其中，《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达到新强公司证明目的；《在离职员工资料表》系新强公司单方制作，上诉人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书中“刘清珍作为罗有国的配偶，其陈述罗有国告诉她是由白健荣叫去上班”的陈述，但根据一审庭审中刘清珍的真实陈述为“罗有国告诉我他是由白健荣叫去，由被告公司招聘的，至于白健荣在被告公司担任什么职务不清楚，罗有国是长期工......”,可见，一审法院明显存在断章取义之嫌，应予纠正。综上，新强公司提出的罗有国受白健荣个人雇佣、新强公司与白健荣之间系合作伙伴关系的抗辩，系新强公司将自身经营的人力资源服务外包业务，违法外包给不具有人力资源服务外包业务资质的案外人白健荣，此种名为合作伙伴关系实为违法外包的违反行为既规避了新强公司本应由自己承担的用工责任，也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系恶意规避法律规定的违法用工行为，应予禁止。一审依据《中心局三邮项目临时用工服务协议》、案外人白健荣陈述、刘清珍陈述及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罗有国与新强公司之间完全符合双方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结果，对于劳动者是否能够维护其合法权利具有重要意义。事实劳动关系虽欠缺有效书面合同这一形式要件，属于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关系。出于构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和谐用工关系，规范企业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考虑，应当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作出认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新强公司虽主张罗有国系受案外人白健荣雇佣，并主张以案外人白健荣在重庆市渝北区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所做的陈述为准，其中，根据案外人白健荣的陈述为“白健荣是新强公司的合作伙伴，负责给新强公司为该项目提供人员合作处理快递；由于双十一期间快递多，白健荣通过“兼职招聘”微信群招聘临时兼职工，其中一个微信号为“y421520”的兼职代理将罗有国介绍过来上班，白健荣按10元/天的标准将招聘费月结给该兼职代理，罗有国的工资由白健荣直接发放；罗有国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从12月1日起没有再上班，白健荣安排杨莉发放工资......”；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罗有国身着标有“新强集团”字样的马甲在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仍在重庆第三邮件处理中心车间从事新强公司所承包的业务工作，案外人白健荣的上述陈述明显系虚假陈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罗有国与新强公司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罗有国与新强公司之间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2018年12月6日后至2019年8月7日，罗有国与新强公司之间并未解除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故应当认定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本院依据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及查明的综合事实认定，上诉人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杨自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4270号民事判决；二、罗有国与重庆新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新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