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4109号原告：刘捷，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虎，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新技术开发区1号楼。诉讼代表人：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被告：邓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侠，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桐，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捷与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公司）、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虎，被告亿阳公司和邓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侠、韩雪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阳公司、邓伟偿还刘捷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及滞纳金（利息按年化8%标准，自2017年5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滞纳金按照日0．5%标准，自2017年5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亿阳公司、邓伟向刘捷支付违约金600万元。3、判令亿阳公司、邓伟承担刘捷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亿阳公司、邓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8日，刘捷与亿阳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亿阳公司向刘捷借款3000万元，用于支付亿阳公司对宁夏金维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增资款；年利率为8%；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亿阳公司未能按时还款的，除继续支付年8%的利息外，就未偿还的本息部分，每延迟一日，刘捷还有权按照未偿还本息部分的0．5%加收滞纳金；发生纠纷由刘捷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12月28日，亿阳公司与刘捷签订了《股份质押合同》。该《股份质押合同》约定：亿阳公司将其持有的宁夏金维制药股份有限公司1304347．83股股份质押给刘捷，用于亿阳公司向刘捷贷款所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所有及任何债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债权实现费（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公证费、鉴定费、诉讼费、担保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可能产生的债权人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质押期限自质押登记之日起直至主合同届满亿阳公司已经归还借款本息之日；同时约定如亿阳公司违反《股份质押合同》的约定，还应按主债权金额的20%向刘捷支付违约金。2016年12月28日，邓伟与刘捷签订了《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约定：邓伟为亿阳公司向刘捷贷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如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无论债权人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以及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向乙方提供的抵押／质押），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保证担保的范围是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滞纳金、违约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提存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等）以及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约定向债权人承担的所有义务和责任；保证期间从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为止。上述《借款协议》、《股份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当日内，刘捷通过网银向亿阳公司汇款3000万元借款本金。但亿阳公司未按照《股份质押合同》的约定，为刘捷办理股份质押手续。2017年3月24日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即将到期时，刘捷电话通知亿阳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亿阳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刘捷账户汇款60万及20万的利息，但未向刘捷偿还3000万本金。此后，经刘捷多次催要后，2017年5月26日亿阳公司提供银行汇款方式向刘捷偿还了1000万元的本金的同时，支付了13．33万元的利息。但仍未为刘捷办理股份质押手续。此后，经刘捷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剩余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时，二被告却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亦不按照《股份质押合同》约定办理相关股份质押手续。刘捷认为，亿阳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刘捷与亿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股份质押协议》的约定，给刘捷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邓伟作为亿阳公司的保证人，为亿阳公司向刘捷贷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按照《担保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被告亿阳公司辩称，一、刘捷主张的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刘捷在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自认亿阳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刘捷还款60万元和20万元，即共计80万元，并主张这部分还款为利息。但自2016年12月28日借款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利息金额为58万元，亿阳公司多支付的22万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亿阳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又支付本金1000万元，因此刘捷有权主张的本金为1978万元，相关利息也应以1978万元为本金进行计算。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亿阳公司提供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证实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裁定受理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因此，亿阳公司应付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的前一日即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而非刘捷主张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在逾期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等多种违约责任并存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根据民间借贷纠纷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考虑出借人权利保护的限度，总额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本案中，虽然刘捷与亿阳公司在《借款协议》及《股份质押合同》中约定了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及律师费，且刘捷在本案诉讼中同时主张了上述费用，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总额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四、刘捷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本案《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只是在《股份质押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因此刘捷诉请《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无权主张律师费。退一步讲，律师费属于违约责任项下的费用，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受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刘捷无权重复请求。综上，亿阳公司应向刘捷支付本金为1978万元，利息的本金也应为1978万元，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3月20日。亿阳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律师费的总额也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不应另行支付律师费。被告邓伟辩称，同意亿阳公司的意见。此外，邓伟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与债务人亿阳公司主债务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据此，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及强度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及强度；另外，如果允许保证责任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将违反保证责任的从属性规则，可能产生滥用权利的后果；而且保证责任超过主债务的部分，使债权人获得从主债务人处不能获得的利益，而保证人对该部分承担后无法对主债务人追偿，对保证人产生不公平的结果。因此，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与主债务保持一致，不能超出主债务的范围承担保证责任。综上，邓伟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与亿阳公司一致，利息应以1978万元为本金，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支付逾期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律师费的总额也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不应另行支付律师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8日，亿阳公司与刘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亿阳公司向刘捷借款3000万元，年利率8%，利息自借款金额到账之日起按照实际发生的天数进行计算。借款期限3个月。亿阳公司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刘捷借款本息3060万元。如亿阳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则除继续按照年利率8%计收利息之外，刘捷有权按照未偿还的本息部分的0．5%按日加收滞纳金。同日，亿阳公司与刘捷签订《股份质押合同》，约定亿阳公司提供其持有的宁夏金维制药股份有限公司1304347．83股股份作为前述《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的担保。亿阳公司需在刘捷的要求下，无条件配合刘捷，依据《公司法》《担保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股份质押权登记的设立。质押期限自质押登记之日起直至主合同届满亿阳公司已归还借款本息之日。亿阳公司违反本合同义务的，构成违约，除应承担担保义务外，还应按主债权金额的20%向刘捷支付违约金。同日，邓伟（保证人）与刘捷（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与亿阳公司（债务人）已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借款本金3000万元。保证人为债务人履行《借款协议》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修改和补充为本合同的主合同；本合同项下被保证的主债权为债权人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向债务人提供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滞纳金、违约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提存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等）以及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约定向债权人承担的所有义务和责任。保证期间从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为止。2016年12月28日，刘捷向亿阳公司汇款3000万元。2017年3月27日，亿阳公司向刘捷汇款60万元。2017年4月27日，亿阳公司向刘捷汇款20万元。2017年5月26日，亿阳公司向刘捷汇款两笔，分别为20万元、1000万元。2017年6月26日，亿阳公司向刘捷汇款133333．33元。2019年3月8日，亿阳公司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哈尔滨中院于当月21日作出（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3月6日，亿阳公司向刘捷发出《转股安排告知书》，称根据债权申报及审查情况、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以及重整计划，确定刘捷转股债权金额为53733600元，持有亿阳公司股份数量为5259960股。亿阳公司向刘捷发出《关于债权受偿情况的说明》，载明其预计受偿债权为普通债权53833600元，审查状态为法院临时确定，现金受偿金额为10万元，转股债权额为53733600元。2020年4月3日，刘捷向亿阳公司发出《转股告知书》《领受偿债资金的银行账户信息告知书》。2020年5月29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9）黑01破5-4号民事裁定，批准亿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亿阳公司重整程序。另查，刘捷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审理中，刘捷主张其起诉书记载的还款日期有笔误，以银行流水记载为准。刘捷主张《转股安排告知书》《关于债权受偿情况的说明》《转股告知书》《领受偿债资金的银行账户信息告知书》已经载明了亿阳公司认可的债务数额。亿阳公司主张，上述文件中记载的数额均系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按照原告起诉书金额临时确认的债权，应当以实际审理结果为准。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捷提交的《借款合同》《股份质押合同》《保证合同》、银行账户明细、民事代理合同、发票、《转股安排告知书》《关于债权受偿情况的说明》《转股告知书》《领受偿债资金的银行账户信息告知书》，被告亿阳公司和邓伟提交的（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2019）黑01破5-4号民事裁定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捷与亿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股份质押合同》、刘捷与邓伟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刘捷依约向亿阳公司出借了款项，亿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于2017年3月27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但其仅偿还了利息60万元，未偿还本金3000万元，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继续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及滞纳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亿阳公司此后于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6日分别偿还20万元、1020万元、133333．33元，刘捷主张1000万元系偿还本金，其余系偿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亿阳公司主张2017年4月27日所偿还的20万元系本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捷要求亿阳公司偿还本金2000万元并自2017年5月26日起支付滞纳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捷要求亿阳公司偿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有误，因亿阳公司已经偿还了2017年6月27日之前的利息，故利息本院自2017年6月28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及滞纳金标准合计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因哈尔滨中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借款协议》的利息及滞纳金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根据《股份质押合同》约定，亿阳公司需在刘捷的要求下，无条件配合刘捷进行股份质押权登记。现刘捷主张亿阳公司未办理登记，构成违约，应当支付600万元违约金。但亿阳公司主张刘捷并未要求亿阳公司办理股份质押权登记，刘捷对此亦未能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刘捷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借款协议》《股份质押合同》均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刘捷要求亿阳公司承担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保证合同》，邓伟应就亿阳公司依据《借款协议》向刘捷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捷在保证期间内提出本案诉讼，要求邓伟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保证范围应当包含前述本金、利息、滞纳金。因《借款协议》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未作出约定，刘捷要求邓伟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捷借款本金2000万元、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27日的滞纳金289315元、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含滞纳金）8298082元，合计28587397元；二、被告邓伟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一项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邓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刘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400元，原告刘捷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134358元；由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邓伟负担1660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