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574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0号院5号楼3层311-5。法定代表人：郭希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衡敬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被告善衡敬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谢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信息网络传播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图书电子版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8500元以及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1000元、取证费100元，共计896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涉案教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是专业从事会计类资格考试培训的教育机构，2019年5月2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依法在公证处的监督下，从被告处报名中级会计培训课程，当场收到被告经邮箱（发件人名称为善衡敬文陈老师）发送至原告代理人邮箱的2019年版《中级会计实务》一书的完整电子版（群主于2019年6月18日上传）以及被告在其为学员创建的QQ群中亦上传涉案教材的电子版供学员下载，此外，群成员“张亚新”于2019年7月5日在群内分享含有涉案教材电子版的百度网盘链接，群主及管理员也并未及时制止，主观上未履行群管理者的知识产权注意义务，客观上扩大了涉案教材的非法传播。原告认为，被告通过邮件发送、通过QQ群传播涉案教材的行为，使得不特定多数学员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直接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另外，被告未尽注意义务，放任涉案教材的非法传播，又构成间接侵权行为，同时被告在明知涉案图书为会计资格考试的指导教材的情况下，通过多种方式向其学员传播涉案教材的电子版，侵权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客观上使得原告出版的正版教材销量减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此外，被告长期性地向学员传播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各种会计教材，属于以同样的方式针对同一作品多次侵权，并且传播电子会计教材已经成为被告经营模式一部分，其明知该等经营行为会涉及大量侵权作品但依旧长期实施，构成恶意侵权，应从高确定赔偿数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善衡敬文公司辩称，一、涉案权利图书的独创性极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标准不合理。涉案权利图书是会计资格考试的辅导教材，其是依据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2019年度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大纲》的内容来编写。因此，涉案图书的章节体系标题均来自于考试大纲。会计知识非涉案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原创，根据比对，涉案权利图书内的大部分内容来自于《企业会计准则-应用指南》，其余部分则来自于《会计基础工作规范》、《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企业会计准则第1-22号》、《政府会计准则-基本准则》以及其他各相关部委的规定等。尽管涉案权利图书中有对于一些知识点的讲解，但这些讲解在同类的别的教材中也可以找到，很难讲是涉案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的原创，被告更倾向于认为这些知识的讲解是对会计学学者的观点的归纳和总结。因此，涉案权利图书中大量的内容都是对考试大纲、法律法规、会计科目名称、公式、规范性文件、同类教材以及学者观点的援引，独创性极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标准畸高，法院应予调整。二、本次13个批量案件的涉案图书内容存在大量重复，法院应考虑原告的关于涉案13本权利图书的智力劳动付出及收益的平衡。尽管原告依据涉案权利图书，将被告的涉嫌侵权行为分为了13个案件，但这些涉案权利图书其实为历年的教材，历年的教材变化都不会太大，仅会依据考试大纲做很小的调整。著作权法保护的并不是这一本本书，保护的应该是凝结在这一本本书中的智力成果。鉴于上述这些涉案权利图书都是对上一年教材的小幅度的修改和调整，著作权人所倾注的智力劳动远远低于原创图书。被告恳请法院可以综合评价本案批量的13个案件，综合考虑著作权人对上述涉案13本权利图书的智力劳动付出，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标准。三、涉案侵权电子书的下载量极低。被告并没有向不特定的公众传播涉案电子书，只有在被告处报名的学员有要求的情况下，才会向该学员发送涉案电子书。被告开展会计资格考试培训的主要模式是线下授课，受线下培训场地及师资的限制，历年报名参加被告的会计资格考试培训的学生都只有几百人。而且，被告开设的培训课程有自己的教材，涉案权利图书并不是被告开设培训课程的指定教材，因此，并不是每个学员都会去下载涉案权利图书，也并不是每个学员都会在培训报名的时候向老师索要涉案权利图书。另外，涉案权利图书的性质为考试用书，只为当年的考生服务，尽管被告的网站在2019年也可以下载2016年、2017年以及2018年的教材，但是没有一个学员会去下载往年的教材，因为往年的教材已经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了。每一年的学员只会下载当年的教材。关于有学员在QQ群中分享涉案电子书的行为，因被告组建的QQ群的目的是用来通知学员及为学员答疑，并不是为了传播涉案电子书，故被告在主观上没有帮助传播涉案电子书的恶意。从客观上来说，QQ群的管理员也无法24小时监督群中每个学员的行为。该学员在群中分享涉案电子书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此外，关于被告宣传中所称的“37万学员”，并非全部是报名参加会计资格考试培训的学员。从被告的官网可以看出，培训业务不仅包括初级会计资格考试培训、中级会计资格考试培训，也包括证券从业资格培训、基金从业资格培训、健康管理师培训、营养师培训以及企业内部服务等。从被告设立培训学校的时间来看，被告于2004年成立，这37万学员是被告成立16年以来接受过上述所有培训的学员总和，被告的2019年中级会计资格考试培训的学员数量只是其中极小极小的一部分，与这37万的数字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权利图书有良好的市场认可度。尽管新闻报道称2019年全国有160万考生参加中级会计资格考试，但并不是所有的考生都会选择购买涉案侵权图书。很多考生不使用原告的涉案权利图书。故尽管考生数量众多，但依然无法证明涉案权利图书必然受到市场的认可。此外，涉案权利图书在当当网、京东网及亚马逊网的排名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权利图书有良好的市场认可度。资格考试教材类用书因其为官方指定教材，有天然的优势，销量靠前也并不能证明其受欢迎的程度有多高。并且，当当网、京东网及亚马逊网站并非专业的图书排行榜，其也无法保证同类别的所有图书都在上述电商平台上线并销售。所以，这些销售数据及排名并没有太强的科学性，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五、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任何证据依据。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律师费的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合理开支没有任何证据依据，法院应不予认可该部分费用。综上，恳请法院酌情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级会计实务》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一书（ISBN：978-7-5218-0377-8）于2019年3月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数：590千字。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作为甲方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就涉案教材在内的一系列书籍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9年5月28日，经经济科学出版社申请，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代理人进行公证取证，到被告的报名点参加培训班报名并取得相应书籍和票证，其中在《中级会计网课取证协议》后页标注了QQ邮箱“1718814686@QQ.com”。2019年5月31日，原告申请时间戳证据保全：原告代理人登录邮箱，收取发件人为“善衡教育陈老师1718814686@QQ.com”邮箱于2019年5月28日发送的邮件，邮件附件中有“2019中级会计实务教材（3）.pdf”文件，下载后为完整版的涉案教材。2019年7月7日，原告代理人使用可信时间戳进行电子证据保全：原告代理人加入了“2019中级必过群3”，在该QQ群2019年6月18日的聊天记录中“善衡教育陈老师”再次分享了“2019中级会计实务教材（3）.pdf”文件。此外，在2019年7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昵称为“张亚新”的群成员分享了百度网盘链接内容“2019中级会计电子资料”，其中包含“2019中级会计实务教材.pdf”文件，上述电子版教材与原告图书内容一致。经询，因原告代理人已不在涉案QQ群中，无法获知群内是否删除了涉案图书。被告当庭亦无法确认。被告认为原告的涉案图书为汇编作品，其中的大部分内容来自于考试大纲，非原告独创，独创性极低；涉案电子图书内容涉及很多公知常识，对该部分内容不享有著作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过高。原告提交了涉案图书在当当网“图书畅销榜”的排名，以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量和影响力；另提交了被告官网经营规模介绍及被告微信公众号录屏文件，以说明被告是财政局指定的培训学校，校区及学员较多。原告提交了进行取证支出的相应票据。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上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的编辑单位、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经济科学出版社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依据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善衡敬文公司未经许可，通过设立的QQ群在群中分享了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使得能够进入该群的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内容，属于直接侵权，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此外，善衡敬文公司在明知群成员不享有涉案图书电子版的相关权属，放任群成员在群内分享含有涉案教材电子版的百度网盘链接，群主及管理员未予以制止，未履行群管理者的注意义务，为直接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应对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系会计师考试专用教材和必备用书，其知名度、销量较大；被告系专门从事此类考试的专业培训机构，且为组织学员培训，专门设立相应的QQ群并在群内分享涉案教材供学员下载使用，对群内成员大量分享电子版教材的行为不加制止。因此，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故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和取证费，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确有必要，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删除涉案QQ群中的涉案图书电子版文件；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23600元及合理费用500元，以上共计24100元；三、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已交纳），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746元，由被告北京善衡敬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