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0319号 原告：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 被告：成都汇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 被告：李春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 原告苏华与被告成都汇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苏华申请追加李春燕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被告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李薇，被告李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和李春燕共同向苏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1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苏华和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签订《股神通服务协议书》，约定苏华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支付服务费5800元，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向苏华提供证券投资咨询服务，服务期限从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合同签订的同时，苏华和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就收款账户协商一致为：户名为李春燕账号尾号为3636的账户。苏华于2017年3月8日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指定的李春燕的账户付款5800元。2017年3月底，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借口公司要对一支股票进行年审专案操作，需要苏华支付服务费416000元，并承诺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苏华便于2017年3月28日再次向李春燕的账户汇入416000元。2017年3月31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再次联系苏华，要求苏华再次支付服务费20万元。苏华虽不愿意，但由于前期已投入大量资金，只好再次向李春燕的账户汇入20万元。汇款之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逐渐断绝与苏华的联系，也不与苏华签订合同，更未向苏华出具发票。苏华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指定账户汇入616000元，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取得了利益，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取得的该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苏华返还，为此，苏华诉至法院。 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辩称，1.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没有收到过616000元，也没有承诺过年审专案的服务，更没有告知过苏华要求其将款项支付给李春燕。苏华称其是在微信中收到将款项支付给李春燕的指示，但相关人员已无法核查真实身份，不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员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收到苏华支付的5800元是员工直接收取的现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和李春燕的案涉账户结算只截止至2017年3月3日。2.李春燕不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员工，苏华和李春燕之间也无任何法律关系，李春燕系姚波聘用的人员，李春燕的账户是姚波在实际管理。李春燕尾号为3636的账户中有158万元转入了姚波和杨杰的账户中。3.苏华诉请的616000元，苏华和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已在四川省证监局达成了调解，该调解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4.案涉的616000元系姚波诈骗所致，本案应当在刑事案件中解决。苏华在发现自己受骗后，曾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寻求帮助，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帮助苏华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反映过情况。5.苏华在此事上自身也有重大过错，其支付的616000元系炒股的信息费，其想通过获取信息获得超高额的回报，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苏华只是想跟庄炒股，其所支付的信息费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且其在大额付款前并未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实。6.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但苏华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转入的5800元并不能让苏华产生可以将大额款项转入李春燕账户的信赖，且款项是姚波收取的，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并未获得利益，不应当承担责任。 李春燕辩称，1.苏华是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建立的服务关系，李春燕不是合同的主体。李春燕作为工作人员，客户向其转入费用，李春燕的账户收取款项的行为只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投资六部系代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开展业务，李春燕只是按照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要求进行收支，账户的收支也是受到了公司的监督的。2.苏华陈述其系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转入的款项实际接收主体系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苏华仅以收款户名要求李春燕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苏华也承认其不认识李春燕，与李春燕之间无任何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案涉款项的情况。 李春燕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为3636的账户《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苏华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为8046的账户于2017年3月8日向李春燕账户汇入5800元、于2017年3月28日汇入416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汇入200000元。 二、苏华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2017年3月8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甲方）与苏华（乙方）分别签署《股神通服务协议书》，其上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证券投资咨询服务，服务期从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股神通研究信息服务费共计5800元，乙方应将汇款支付至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商鼎国际支行开立的账号尾号为5518的账户内。其中，关于“服务内容及方式”，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证券投资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在服务期内及时更新股神通证券投资信息、分析、预测或咨询意见、个股研究成果及操作建议。服务范围包括：深、沪证券交易所挂牌的交易品种、基金债券、权证及相关衍生交易品种；汇阳投资独家研发的股神通掌上咨询终端。甲方向乙方通过以下方式提供证券投资咨询服务：1.咨询终端。2.证券投资信息及分析。3.电话、电子邮件、软件。 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研究分析结果中向乙方提供的证券买入、卖出建议，仅供乙方参考，不承担乙方的投资损失；甲方不得代理乙方直接从事证券投资，不得与乙方约定分享乙方证券投资的收益或分担投资损失。关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乙方签约后，享受甲方提供的股神通投资咨询服务；乙方应基于独立的判断，自行决定证券投资，承担投资损失；乙方不得因其投资损失而要求解除本协议书，不得要求甲方退还服务费或赔偿损失；乙方不得与甲方另行签订证券投资收益共享、损失分担的约定。 该《股神通服务协议书》后附《备注》中载明：“本公司所有服务合作协议及合同的付费方式均统一采取如下法律约定方式：1、确立合作意向签订合作协议时，将相关服务费用汇款至指定的公司专用账户。2、确立合作意向签订合作协议时，到公司营业场所于指定的专用刷卡机上刷卡付费。3、除以上两种法律约定付费方式外，公司未设立其他任何付费方式，同时，公司不接受任何现金付费的合作形式。4、本公司对以上法律约定付费方式以外的其他付费方式不负任何责任，客户若采用约定付费方式以外的其他方式，责任自负。” 2017年3月16日，汇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苏华开具了咨询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税费合计5800元。 三、各方当事人出示的其他证据。 （一）庭审中，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出示了以下证据：1.《投资六部管理办法》，其上载明：为适应证券市场发展，深入挖掘市场潜力，更好地为投资者提供证券咨询服务，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设立投资六部（部门下设网销分部和电销分部），部门主要职责是发挥团队和营销优势，推广公司咨询服务产品。其中，关于“产品”，规定：“投资六部推广产品包括公司的股神通APP、钱美预测软件、投资产品。也可根据自身特点开发新产品，但新产品的开发和销售必须经公司总部同意。产品价格由公司总部统一定价。”关于“合规监管”，规定：“公司在投资六部设置专职合规岗位，由公司派驻人员担任，直接对公司合规总监负责。主要职责为合同管理和审核、业务开发和服务过程的合规监管、从业人员管理、客户回访等等。合规人员有权调取相关资料，对违规行为向合规总监报告。”关于“财务管理”，规定：“1.投资六部财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公司为六部单独设立收费专用账户，六部收入必须进入公司指定的专用账户，由公司统一管理、统一核算。3.六部财务人员参与专用收费账户的监管，收费账户由两人共同监管或开设共管账户。……6.投资六部向公司上缴管理费，管理费比例为净收入≤100万元，管理费收取25%，净收入＞100万元，管理费收取10%。”关于“人员管理”，规定：“投资六部可自主招聘员工，但人员管理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并在总公司备案”。 2.《任命书》，其上载明：2016年5月，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任命姚波为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投资六部暨网销部总经理，全面负责投资六部（网销部）的经营管理，任期三年。 3.《关于公司部门设置及相关人事任命的通知》，其上载明：2017年2月7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撤销投资六部，同时免去原投资六部姚波的总经理职务。 4.《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关于公司产品定价公告通知》、《关于统一产品服务方案通知》、《营销部门业务管理办法》、《股神通业务管理规则、》、《客户服务部门业务管理办法》、《客户投诉处理办法》、《研究部合规管理办法》及《合规管理制度》：拟证明汇阳投资公司无“股票年审专案操作”的荐股业务，更不会收取客户高达几十万的服务费。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苏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所有材料均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内部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春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庭审中，李春燕出示了以下证据：《六部收入分配表》五份、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为3636的账户明细及《退费登记表》两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收取客户款项的账户既包括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开立的对公账户，也包括邓艺、李春燕用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六部运行的个人账户，大额收款的事实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也是知晓的。前述所有账户中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收款均统一进行核算，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六部按100万元以内支付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管理费25%，超过100万元支付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管理费10%，业绩好的时候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给予汇阳投资公司六部奖金奖励。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苏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认为李春燕是代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收取的款项，款项最后的分配是公司内部的事情。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对《六部收入分配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不对投资六部享有任何权益，只是收取管理费；对李春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3636的账户明细三性无异议；对《退费登记表》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李春燕陈述，提取上述管理费的方式为：每天以表格的方式做账后发合规部，合规部的人就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派驻过来的。月初会做上个月到账的统计表发给财务，结算后将管理费给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因为投资六部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存放的有钱，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结算后直接扣款。之后会将李春燕卡上收取的款项进行再分配，一部分转给姚波，一部分转给李春燕自己。网销六部还有很多部门，李春燕会按照相应的比例返给他们，有些是几个部门联合做出来的业绩。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一）因苏华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之间存在纠纷，2018年1月18日，苏华（甲方）和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乙方）签订了《证券期货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甲方确认乙方没有承诺保证收益、分担投资损失等违规行为，并撤回向监管部门的投诉。乙方为甲方免费提供咨询服务6个月。履行方式、时限：乙方为甲方提供免费咨询服务2018年1月18日到2018年7月19日。乙方在收到甲方签署证券期货纠纷调解协议书及相关手续后的下一个工作日开始计算服务时间，甲方同时向监管撤回对乙方的投诉。” 同日，苏华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出具了《撤销投诉声明》，载明：本人苏华于2017年12月28日对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进行投诉，现本人与该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18日协商处理完毕，且不再向该公司追溯任何权利和责任。特向贵局作出以下说明：1.本人自愿撤销对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举报及相关事宜，且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举报和投诉，不再追溯任何权利和义务。2.本人不需要任何回复。 本案庭审中，苏华陈述《撤销投诉声明》是不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对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进行罚款，关于其中“不再追索任何权利和义务”，苏华认为是行政上的权利和义务，并不是放弃民事权利和义务。 （二）2018年9月3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因苏华向李春燕转款一事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反映情况，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警大队于2018年9月5日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你公司于2018年05月15日带受害人苏华（身份证：4401041965××××××××，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到我大队报案，称2017年2月至今被自称汇阳公司员工的李经涛、王永定、李春燕等人以推荐股票的形式骗取介绍费621800元（陆拾贰万壹仟捌佰圆）。经我大队工作发现汇阳公司没有叫李经涛、王永定、李春燕的员工，据苏华反映嫌疑人在诈骗期间称在成都市武侯区上班，据查2018年03月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分局在成都市武侯区抓获涉嫌电信诈骗的犯罪嫌疑人200余名。经比对，无锡市滨湖分局掌握的嫌疑人姓名、电话、银行账号与苏华提供的嫌疑人姓名、电话、银行账号未发现有一致，鉴于苏华被骗转款地系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根据公安机关案件管辖相关规定我大队建议苏华前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潭村路412号904号属地公安机关报案，立案侦查。” （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函询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向其核实：李春燕是否被羁押；案涉三笔款项是否与2018年4月11日诈骗案相关。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于2019年12月11日复函本院称：李春燕因涉嫌诈骗于2018年4月11日被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上网追逃，同年4月27日向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投案自首；经进一步调查后发现，李春燕没有涉及具体的诈骗行为，故未被羁押，直接释放。 后本院函询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向其核实：案涉三笔款项是否与姚波等人涉嫌犯诈骗罪一案相关。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电话回电本院称：姚波所涉及的刑事案件现仍在审理过程中。 （四）李春燕的《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未见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记录。 庭审中，李春燕陈述：其系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员工，系公司的财务，由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为其购买社保，但不清楚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以何种方式为其购买社保，其劳动合同是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不是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签订的；工资大部分是公司发的现金，有的时候是打到公司所使用的李春燕的账户中，李春燕再将工资从此卡转入自己的私人卡中。汇阳投资顾问公司陈述：李春燕不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姚波聘请的人员。 （五）庭审中，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出示苏华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苏华向李春燕支付的款项是为了跟庄炒股打听消息而支付的消息费，案涉的616000元由姚波等人占有和使用，该款项不受法律保护。 在该组聊天记录中微信号为“weibosuhua2496”，昵称为“苏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聊天记录，2017年12月30日：“你好苏华先生，我是成都汇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合规部：马超，你把合作前后沟通记录整理下，节后发我核查，谢谢，祝元旦节快乐。”2018年1月2日，“苏华”：“这是我和李老师的部分通话记录，刚开始时常常打电话，发语音，发微信，后来就慢慢联系不上了！我还有和第一个客服的微信记录和另外一个老师的记录，我都把他整理发过来给你们。”2018年1月4日，“苏华”：“这些都是开始时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保证不会亏本，资金翻盘之类只管放心的承诺，很多都是语音的保证，王总还说保守估计有百分之八十的收益。都是电话和语音，三四个人游说我，经常打电话给我讲公司的实力，王总的本事能力如何强。待我交了钱之后股票就开始下跌，找人基本上就找不到了，年审专案结束了，股票和服务费一共亏了超过两百万，现在他们也没有一个解决方案。我完全是被骗入局了！他们如果不承认我会找到他们当面对质。如果处理不妥当，我会找警察和媒体帮忙逮到他们。我目前已经奔溃了（原文如此）。”2018年1月8日，“苏华”：“杨乐乐，陈微，李经涛，刘老师，王永定这四个人最初经常和我联系，后来基本上就联系很少了！听说杨乐乐离职了。李老师是王永定指定的操盘手，李经涛和刘操盘手还有王永定三个每次都是十分肯定的告诉我收益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我在他们推荐的股票跌到百分之二十时要斩仓，他们坚决要我不能动，拿住。导致我现在亏损到不可收拾。我现在要去他们尽快退回我的服务费并赔上亏损。不然我找到他们肯定会发生大案件。”2018年1月8日，“苏华”：“但目前事实是收了六十多万的服务费，推荐的股票亏损了百分之五十，李经涛，刘操盘手和王总等是十分肯定的承诺收益，到目前为止王总和刘操盘手都还肯定会把收益做到当初的承诺。我要怎么办？”2018年4月20日，“苏华”：“王永定，刘老师李经涛等，他们绝对是一个团伙，挂靠你们公司也好，直属你们公司也好，诈骗罪是跑不了的。我的钱是进了你们公司，是你们公司让我亏损的！”2018年4月23日，“苏华”：“这三个人和其他业务员合谋打着汇阳公司的名义设连环套把我套进去了！你们必须要把他们拿下，还我一个公道。否则我会通通（原文如此）证监部门和媒体和公安机关彻查！”2018年4月27日，“苏华”：“马经理！我的事情麻烦你们了，根据目前的情况可以断定这帮人是在诈骗并且和你们内部的人有勾结。是有组织的犯罪。首先是多方引诱交了一个5800百圆（原文如此）的费用，出了发票。然后编出一个王总的人，是公司的高层。正在做一个年审专案，保证有多少收益有多少回报，然后几个人不停游说，一直到我上钩交钱为止。到目前为止，我损失了两百多万元。而且有一部分还是举债来的，生活受到了极大危害。恭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抓到他们。既帮我挽回损失，也为你公司恢复名誉，厘清关系，正本清源。从他们的电话号码，微信号码和银行卡号转账记录这些来看应该很快可以锁定嫌疑人犯，我认为有必要立马报警，由警方和证监部门介入。这是新型的电信诈骗和股票诈骗。从一开始就打着汇阳公司的旗号，到我真正和你们公司的联系上之后他们马上就知道消息这一情况来看，必定是和你们公司内部有人才可能做到的。” 苏华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即便是诈骗也应当由司法机关来认定，且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其亏损的200余万元苏华并未主张。 （六）庭审中，苏华作如下陈述：没有去江苏省无锡市就本案案涉的款项报案和申报权利；“年审专案”的意思是做一只股票集体拉高的操作，类似大部分资金拉高股票，然后股票涨了；苏华支付的5800元是荐股咨询服务的费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确实也做了这个服务，之后苏华咨询有无其他服务，对方回复有个“年审专案”的服务，可以赚50%，故苏华才交纳了616000元的服务费；“年审专案”的服务是在微信中沟通的，但具体是谁不清楚。 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作如下陈述：据了解，姚波在成都做的是证券业务，但因涉嫌诈骗，被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立案，现刑事案件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李春燕账号尾号为3636的账户上的资金未流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李春燕的该账户是姚波在实际控制；从2016年5月开始，姚波对外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对内以投资六部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结算，姚波不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员工，与姚波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系挂靠关系，以《投资六部管理办法》作为双方的约束，证券行业内严格上是不允许挂靠的；2017年3月初发现姚波有问题，就停止其业务，后来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也联系不上姚波，姚波后面成立了其他的公司；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与姚波的合作是严格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投资范围内的，姚波的客户严格来说也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客户，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经营范围内汇阳投资顾问公司都是可以处理的，对外也不需要说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和姚波是两个主体。但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对外业务所涉资金的金额都是非常小的，本案案涉的大额资金以前是没有遇到过的，也不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之前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流水中没有任何一笔超过20万元的业务；不认可李春燕陈述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收取了616000元的管理费，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与姚波之间的结算在2017年3月3日就截止了。 李春燕作如下陈述：其系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网销六部的财务人员，在网销六部下面的九部上班，不清楚投资六部有“年审专案”的业务，只知道网销六部的负责人是姚波，姚波的上级监管人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仁凤。在收取了苏华的5800元后交给了汇阳投资顾问公司；认可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所陈述的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与网销六部系合作关系，网销六部可以自主招聘；李春燕所收取的616000元均是苏华主动转入，是李春燕代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收取，在李春燕之前，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就用过私人的银行卡开展业务。在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向姚波发出警示函后，公司用的就是杨洁的账户；616000元交给公司了，但公司没有做账，该笔款项在月初时进行了分配，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和网销六部均进行了分配；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于2017年3月向姚波发出的警示函，但发出后只是就对账进行了缓发，并未中断任何业务。 庭审中，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向苏华询问支付服务费参与“年审专案”的目的。苏华不予回答。 庭审中，经本院多次询问，苏华始终坚持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回复函、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在于矫正欠缺法律原因的财物转移，若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具有法律根据，则转移财物的一方不得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而应当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中，苏华始终坚持主张其于2017年3月28日和2018年3月31日向李春燕尾号为3636的账户转入616000元系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李春燕无法律依据所获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第一，从利益获取者看，苏华向李春燕尾号为3636的账户汇入616000元，苏华陈述称其汇入该款项时，系认为是向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支付的“年审专案”的服务费，也系履行双方合同关系的行为，因此，苏华所主张的李春燕账户仅系服务提供者的指定收款账户，李春燕并未因苏华的转账行为而实际获取利益。苏华与汇阳投资顾问公司确曾于2017年3月8日分别签署《股神通服务协议书》，汇阳投资顾问公司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形式确认苏华2017年3月8日向李春燕转款5800元为履行协议约定的行为，但并不能由此推论案涉616000元已由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实际占有。 第二，从给付目的看，苏华陈述该款项系支付的“年审专案”的服务费，并陈述“年审专案”的意思为集体拉高股票。因苏华对支付“年审专案”服务费的目的未予答复，且现有证据并未明确“年审专案”的具体内容和操作模式，无法确定“年审专案”是否符合我国证券法的相关规定或是否系规范性市场行为，因此，苏华支付因“年审专案”而产生的服务费合法性亦无法判断，进而无法确认案涉给付行为是否系基于不法原因行为所产生的债务。且纵使因“年审专案”而支付的服务费具有合法性，苏华与服务提供者之间也系合同关系，在未经法律程序否定其合法性之前，相对方并不当然丧失款项占有的法律依据。 综上，苏华主张汇阳投资顾问公司、李春燕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苏华要求汇阳投资顾问公司和李春燕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16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原告苏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车小娇 人民陪审员  韩雪萌 人民陪审员  蒋裔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