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众隆钟表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路96号B座4楼。经营者冉军。委托代理人左金秀，广东一粤（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85号。法定代表人黄丽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桂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志强，男，199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众隆钟表厂（以下简称众隆钟表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区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志强是众隆钟表厂的员工。2019年1月4日9时左右，邓志强在公司车间操作车床生产表格的工作过程中，被车床压伤右手食指。受伤后即到佛山市中医院治疗，随后于当天转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食指离断伤。2019年1月23日，邓志强向南海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南海区人社局于同日受理。2019年3月6日，南海区人社局向众隆钟表厂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调查核实，2019年3月22日，南海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分别于同年4月5日、4月8日送达给众隆钟表厂和邓志强。又查，邓志强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正常上班时间段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以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南海区人社局作为南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南海区人社局受理邓志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南海区人社局根据对邓志强、众隆钟表厂经营者冉军、开机师傅赵某所作的调查笔录、邓志强的病历材料、《工伤赔偿和解协议书》等证据，认定邓志强是众隆钟表厂的员工，2019年1月4日9时左右在公司车间操作车床生产表格的工作过程中，被车床压伤右手食指导致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南海区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邓志强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众隆钟表厂主张与邓志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邓志强是赵某的员工，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南海区人社局对邓志强、众隆钟表厂经营者冉军、开机师傅赵某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及《工伤赔偿和解协议书》等证据，众隆钟表厂的经营者冉军在调查笔录中陈述：“认识，邓志强是工厂的车床工。”众隆钟表厂在《工伤赔偿和解协议书》中确认：“乙方被甲方聘为职工。”协议下方有众隆钟表厂在甲方签章处加盖公章，赵某在庭审证言中也确认“他（邓志强）是众隆钟表厂的员工”，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邓志强是众隆钟表厂的员工的事实。因此，众隆钟表厂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众隆钟表厂未能提交有效证实邓志强所受伤害不是工伤的证据，应由众隆钟表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支持。众隆钟表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故众隆钟表厂要求撤销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佛南人社认工〔2019〕11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南海区人社局依法重作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众隆钟表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众隆钟表厂负担。上诉人众隆钟表厂上诉称：1.邓志强虽在众隆钟表厂工作，但其并非众隆钟表厂的员工。众隆钟表厂已经将车床工序发包给赵某，邓志强是赵某临时雇请的工人，工资也不由众隆钟表厂支付。2.众隆钟表厂不管理赵某承包的车床工序以及招用人等工作，邓志强的工资由赵某支付。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关于个人承包、挂靠、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情形下的用工关系如何确定的解答意见，众隆钟表厂与邓志强不存在劳动关系。3.众隆钟表厂在邓志强受伤时支付医疗费，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并非基于邓志强为其员工进行的赔偿，一审法院亦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邓志强遭受的损害与众隆钟表厂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一、撤销（2019）粤0606行初80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佛南人社认工[2019]11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海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南海区人社局辩称：一、南海区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众隆钟表厂的经营者冉军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邓志强是工厂的车床工。”2.《工伤赔偿和解协议书》中亦确认：“乙方（邓志强）被甲方（众隆钟表厂）聘为职工。”且协议下方众隆钟表厂在甲方盖章处加盖公章。3.邓志强受伤后，众隆钟表厂的经营者冉军送邓志强到医院治疗，并由众隆钟表厂支付医疗费。再结合佛山市中医院门诊病历、办案短信通知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邓志强是众隆钟表厂的员工，且邓志强于2019年1月4日9时左右在车间操作生产表格的工作过程中被车床压伤右手食指的事实。邓志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二、在南海区人社局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众隆钟表厂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邓志强所受伤害不是工伤，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众隆钟表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邓志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众隆钟表厂向本院提交了户名为冉军，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赵某承包了众隆钟表厂的车床工序，众隆钟表厂只需向赵某发放工资，邓志强的工资不是由众隆钟表厂发放。经质证，南海区人社局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且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众隆钟表厂的内部工资发放情况，无法证明众隆钟表厂与邓志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本院认可南海区人社局的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众隆钟表厂提供的证据属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二审中，上诉人众隆钟表厂对一审判决确认的“邓志强是众隆钟表厂的员工”真实性不确认。本院认为邓志强是否为众隆钟表厂的员工与本案被诉工伤认定的合法性有关，故本院待下文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邓志强于2019年1月4日9时左右在众隆钟表厂车间操作车床生产表格的工作过程中被车床压伤右手食指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众隆钟表厂上诉主张其已经将车床工序发包给赵某，邓志强是赵某临时雇请的工人，工资也不由众隆钟表厂支付，其与邓志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众隆钟表厂与邓志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首先，根据众隆钟表厂的营业执照可知，众隆钟表厂作为经营钟表与计时仪器制造的个体工商户，其具备法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且众隆钟表厂与邓志强签订的《工伤赔偿和解协议书》中亦写明“乙方（邓志强）被甲方（众隆钟表厂）聘为职工”，众隆钟表厂的经营者冉军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盖上众隆钟表厂的公章。其次，冉军以及赵某均在其《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确认邓志强是工厂的车床工，邓志强的工作时间是8点至12点，13时30分至17时30分，平时冉军有跟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即邓志强受众隆钟表厂的劳动管理。且众隆钟表厂以计件形式发放工资，无论其是直接向邓志强发放工资，还是由赵某领取工资后再分发给邓志强，均不影响邓志强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再者，众隆钟表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邓志强所操作的车床生产的表格，为钟表与计时仪器的零部件，即邓志强从事的工作应为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上述事实和规定，本院认定邓志强与众隆钟表厂存在劳动关系。故众隆钟表厂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志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了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南海区人社局依邓志强的申请，经核实后依法作出属于工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众隆钟表厂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众隆钟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