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198号。 代表人：郭恩忠，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阿斌，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芝，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则徐大道598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承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林，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阿斌、张昌林、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莆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重新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且认定金额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改判。1．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2．被上诉人曹阿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达到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原审认定没有依据。3．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或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曹阿斌的母亲曹普香定残时67.75岁，抚养年限应为12.75年，父亲曹明才抚养年限为10年，长子曹强定残时16.16岁，抚养年限应为1.84年，次子曹亮定残时13.91岁，抚养年限应为4.09年。被上诉父母亲的抚养人数为3人，被上诉人两儿子的抚养人数为2人。因此，自定残之日起到1.84年，曹阿斌需抚养的人为曹普香、曹明才、曹亮、曹强，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45＊元/年＊1.84年＊10%＊1人=5178.68元；自第1.84年到4.09年，曹阿斌需抚养的人为曹普香、曹明才、曹亮，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45＊元/年＊（4.09年-1.84年）＊10%＊1人6332.62元；自第4.09年到10年，曹阿斌需抚养的人为曹普香、曹明才，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45＊元/年＊（10年-4.09年）＊10%＊2/3=11089.13元；自第10年到12.75年，曹阿斌需抚养的人为曹普香，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45＊元/年＊（12.75年-10年）＊10%＊1/3=2579.95元，综上，曹阿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78.68+6332.62+11089.13+2579.95=25180.3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曹阿斌被扶养人生活费32835.8元，明显计算年限和计算方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过高，适用标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1、误工费。首先被上诉人曹阿斌未提供证明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损失没有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原审认定误工期200天明显过长，应结合被上诉人曹阿斌住院天数确定误工期。同时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认定。2、被上诉人曹阿斌诉求的护理期明显过长，被上诉人曹阿斌受伤所需的护理期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进行认定。同时护理费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60174元/年认定，即护理费标准应为164.86元/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未根据被上诉人曹阿斌的实际伤情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直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应调整为2000元为宜。 曹阿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应予维持。1．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2．误工费和护理费也是有法律明确规定的。一审认定误工费天数合理，劳动仲裁可以证明曹阿斌在福清市区是有工作的。护理期是按照住院天数计算的也是合理的，请求维持原判。 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支持保险公司的诉求，超出部分由实际车主承担。闽凯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 张昌林未参加庭询，未予答辩。 曹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张昌林连带赔偿曹阿斌各项损失共计193089元；二、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22时30分左右，陈建国驾驶的闽Ａ×××××重型货车，在福清市路段与曹阿斌驾驶的闽Ａ×××××重型货车相撞，造成曹阿斌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7月30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建国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曹阿斌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曹阿斌被送往福清市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于2018年7月22日转移至福州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9日出院，共住院110天，后期进行门诊复查，共花费住院医疗费99552.77元，同时花费护理费6633.20元。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治疗；每月定期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是否去除外固定支架；继续拄拐下定活动半年，禁止右下肢负重。2019年5月21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曹阿斌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挤压毁损伤：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脱伤、右下肢神经、血管损伤，现遗留右下肢行走、负重下蹲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人保莆田市分公司为肇事车辆闽Ａ×××××号重型货车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公司和商业三者险，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闽Ａ×××××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另查明：张昌林肇事车辆闽Ａ×××××号重型货车实际所有人，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闽Ａ×××××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闽Ａ×××××号重型货车挂靠于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陈建国系张昌林雇请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正履行单位职务。2019年8月19日，人保莆田市分公司申请对曹阿斌住院天数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7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曹阿斌于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11月9日在福州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属合理范围。还查明：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融劳仲决（2019）024号裁决：曹阿斌与福清源骏运输有限公司之间（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7月2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曹阿斌庭审时表示：福清源骏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为其垫付医疗费，其要求医疗费在本案中主张；其在江西都昌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部分进行医保报销。一审法院当庭告知曹阿斌其主张在本案中处理医疗费，故医疗费不可再提起工伤赔偿，若已主张应向相关部门撤回主张；已向医保报销的医疗费，应及时予以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国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负事故次要责任，对造成曹阿斌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张昌林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莆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故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曹阿斌的损失为：1、医疗费99552.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30元/天×110天）；3、营养费酌定3000元；4、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残疾赔偿金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曹阿斌户籍地址统计局城乡代码为121，且从事驾驶员工作，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被抚养人生活费32835.8元（28145元/年×23年×10%除以三人+28145元/年×8年×10%除以二人）除被抚养人曹普香、曹明才的抚养人应计算为三人外，曹阿斌主张的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6、误工费37800元（189元/天×200天），根据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融劳仲决（2019）024号裁决书所体现的曹阿斌收入水平，曹阿斌主张误工费标准按189元/天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误工期根据曹阿斌住院以及医嘱情况酌定200天；7、护理费20790元（189元/天×住院天数110天），曹阿斌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护理依赖，仅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曹阿斌主张其中31天由护工护理仅提供发票，未相关护理人员护工证等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信；8、交通费酌定1000元；9、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89520.5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人保莆田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曹阿斌损失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外部分为169520.57元，陈建国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的30%，计50856.17元，张昌林垫付款10000元除抵扣其应承担的诉讼费3500外，多支付的6500元可抵扣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款，张昌林可就该款直接向人保莆田市分公司主张，而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实际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44356.17元。至于人保莆田市分公司提出医疗费中存在保险公司免责的非医保费用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并不当然解释为“非医保费用”，对该格式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保险公司的解释，人保莆田市分公司提出相关免责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曹阿斌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赔偿曹阿斌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赔偿曹阿斌各项损失44356.17元。三、驳回曹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人保莆田市分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而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要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曹阿斌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可以此作为认定曹阿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曹阿斌本案受伤时，其父亲曹明才年龄70岁，扶养年限10年，母亲曹普香年龄67岁，扶养年限13年，曹阿斌的父母有包括曹阿斌在内的三个子女扶养；其长子曹强15岁，抚养年限3年，次子曹亮13岁，抚养年限5年，两个孩子由曹阿斌夫妇俩人抚养。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2835.8元（28145元/年×23年×10%除以三人+28145元/年×8年×10%除以二人）的计算年限和计算方式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虽然是间接损失，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包括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曹阿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32835.8元，未超过交强险该项下赔偿限额，依法可全部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人保莆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莆田市分公司提出部分赔偿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误工费。根据曹阿斌提交的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曹阿斌在本案受伤前在福清源骏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工作，与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该裁决案件中，曹阿斌提供的银行流水体现该公司股东黄承勇向曹阿斌转账数笔数额不等的工资。故曹阿斌受伤前是有工作的，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曹阿斌的诉请按每天189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曹阿斌住院110天，出院医嘱建议半年拄拐。曹阿斌职业是司机，曹阿斌出院后半年仍然无法从事司机工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200天亦适当。2．关于护理费。曹阿斌因本案致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必然需要他人护理，由于曹阿斌仅提供的护工护理发票尚不足以证明住院护理费，根据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以每天189元标准计算护理费适当。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由于交强险赔偿不考虑过错，曹阿斌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6000元是适当。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莆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