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王村街东侧。法定代表人：扶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文峰塔居委会文峰都市花园商务广场。法定代表人：沈继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风，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极熊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并由三得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既然原审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防结块剂买卖合同关系，也认定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防结块剂货款，被上诉人三得利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入库单有明确的货物规格、数量等记录，故原审认为不能确定供货数量与事实不符；2、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三得利公司未提交任何付款的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原审却错误适用举证规则，以数量和欠款金额不明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得利公司辩称，1、上诉人诉请不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得利公司系产品试用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关于价款的约定，仅有上诉人提交的三得利公司记载货物数量的入库单，该入库单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且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合同关系应制作对账单向对方送达并进行核算，而不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所谓对账单和自定义货物价款；2、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北极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得利公司支付货款1254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案件诉讼费用由三得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极熊公司称三得利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多次在其公司购买防结块剂，仅支付部分货款，现尚欠125434元，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后，北极熊公司以其公司财务人员疏忽、核算有误为由，向法院提出情况说明，认为三得利公司实际下欠防结块剂货款133890元，由此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因其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北极熊公司所举证明其与三得利公司存在防结块剂买卖合同关系及后者欠其货款的证据中，三得利公司对八份入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八份入库单所载明的货物数量较大，次数较多，反映的供货持续时间也较长，从一般交易习惯上看，不可能是三得利公司所辩称的试用货物的交付，结合三得利公司以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的通话录音，能够反映三得利公司业务人员沈继斌亦认可该公司欠北极熊公司的货款，故可认定北极熊公司与三得利公司之间存在防结块剂买卖合同关系，且后者仍下欠防结块剂货款。但由于上述入库单均未载明单价和总价款，通话录音亦未涉及欠款具体金额，北极熊公司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无三得利公司的签章认可，其所列明的发货笔数、重量与八份入库单所载明的收货笔数、重量均不能完全对应，按北极熊公司庭审后另行提交的单方对账单对照，亦不能完全对应，故不能确定双方约定的供货单价，也不能确定实际供货数量，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以供货履行地随州市当时该类货物的价格确定该供货的单价，也亦因实际供货数量不能确定而不能确认三得利公司下欠货款的具体金额。综上，北极熊公司要求三得利公司支付防结块剂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北极熊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分别是北极熊公司与湖北瑞辰祥公司（以下简称瑞辰祥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对账单、瑞辰祥公司采购入库单、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以上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北极熊公司在随州地区防结块剂膏的价格为9600元/吨，粉的价格为2400元/吨，该单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北极熊公司向三得利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显示膏的价格为8500元/吨，粉的价格为2400元/吨，该价格属正常市场价。经质证，被上诉人三得利公司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价款认定的依据。该四份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北极熊公司共计4次向被上诉人三得利公司供应防结块剂，分别是：2014年8月3日膏1吨、粉2吨；2015年3月30日膏0.5吨、粉1吨；2015年6月1日膏6吨、粉14吨；2015年7月20日粉12.225吨。以上合计膏7.5吨、粉29.225吨，以上货物均未标注单价。2018年7月27日，北极熊公司法定代表人扶丽平和时任三得利公司采购部长沈继斌通话，询问货款情况，沈继斌答复“付款现在很困难，弄好了我会通知你”。本院认为，一、北极熊公司向三得利公司供货之后，尽管未约定单价，但供货多达四次，重量达数十吨，且2018年7月27日的通话记录显示，双方有支付价款的意思表示，以上均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被上诉人所称的试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另外，该通话记录同样能够佐证北极熊公司一直在主张货款，其向法院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供货数量。上诉人北极熊公司原审提交了8张供货单，被上诉人三得利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北极熊公司主张该八张入库单其中四张蓝联系真实发生的货物买卖，红联的四张系已退货物，不应计算在总货物重量中，本院对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综合4份蓝联入库单可得，北极熊公司实际向三得利公司供货防结块剂膏7.5吨，结块剂粉29.225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合同双方未约定防结块剂单价，北极熊公司虽出具对账单证明防结块剂的膏为8500元/吨，粉为2400元/吨，但该对账单未经三得利公司盖章确认，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案涉防结块剂单价，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参照案涉四笔货物交易时随州市的市场价格确定为结块剂膏8300元/吨、粉2100元/吨，故上述货物总价款为123622.5元（62250元+61372.5元）。关于上诉人北极熊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三得利公司应向北极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北极熊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湖北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3622.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河南北极熊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元，合计5618元，由湖北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