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市柏舜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314525037A。 法定代表人：袁友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福，巴中市巴州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书昌，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柏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书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主体错乱，一审中适格的被告应为陈建伦，一审漏列了合同当事人主体陈建伦，所以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上诉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款金额、利息、往来账扣减不予认可；上诉人与陈建伦是负责建厂的关系，不是委托代理追认，而是分工负责，承包自建；上诉人虽然不否认蔡书昌供货建厂的客观事实，但是并不等于债权债务要承认；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缺乏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进行审判，而真正的责任人陈建伦却逍遥法外。综上，本案合同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债务转移没有成立，被上诉人应先向陈建伦主张权利，一审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判决不公。 蔡书昌辩称：1.客观上，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且与上诉方签订有合同，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印章；2.本案中所称的陈建伦系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也系上诉人建修厂房期间的现场负责人，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承认，因此陈建伦所实施的相关行为系上诉人的公司行为，不存在漏列主体的问题。3.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材料款及利息等均约定明确且客观真实，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向蔡书昌支付混凝土、砂浆等建筑材料款970810元人民币。同时判令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分另以637110元人民人民币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偿清为止期间的利息；以333700元人民人民币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偿清为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全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0日,蔡书昌(供方)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需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购买供方蔡书昌经销的C20-C30混凝土,工程名称:四川省巴中市柏舜家具有限公司厂房建设。工程地点:兴文工业园54路，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二)付款办法:在本车间砼浇筑结束时付清总砼款80%,剩下部分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七、违约责任4、在本车间砼浇筑结束后,若需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6‰支付逾期利息。或按欠款总额2%支付月利息。合同中还对供货标准、数量、单价、供需双方责任、质量标准、验收方法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需方委托代理人由陈建伦签字但未加盖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印章,供方由蔡书昌签字。合同签订后,蔡书昌依约向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厂房建设。 2017年10月25日,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陈建伦为蔡书昌出具《柏舜家具厂建设砼用量(蔡书昌)》:砂浆、水、C25、C30,合计837110元,已付200000元,下欠637110元。 2018年2月8日,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陈建伦出具《四川省巴中市柏舜家具有限公司砼用量(蔡书昌供)》:厂区道路硬化用砼710m,单价为47000元/m,总计人民币333700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陈建伦系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经理,系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修建厂房的现场负责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柏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了蔡书昌向其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另查明:双方结算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公司陆续向蔡书昌支付134000元后,未继续支付下欠货款,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蔡书昌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经理陈建伦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蔡书昌按照约定向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供了货物,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经理陈建伦与蔡书昌办理了结算。本案争议焦点:、陈建伦的结算行为是否视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结算行为。二、是否应当按照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一、陈建伦的结算行为是否视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结算行为本案中蔡书昌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经理陈建伦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签订后,蔡书昌按照该合同约定向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供了混凝土,蔡书昌提供的货物用于了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厂房建设。该《混凝土购销合同》虽未加盖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印章,但是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在接收货物时未明确提出反对陈建伦代理签订合同的行为,也未拒绝接收蔡书昌供应混凝土,巴中市接收了蔡书昌提供的货物并用于其厂房建设,应视为其对陈建伦委托代理的行为的追认。且陈建伦系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经理及修建厂房的现场负责人,蔡书昌有理由相信陈建伦的行为代表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行为。故陈建伦与蔡书昌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及与蔡书昌办理结算行为应视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行为。对于陈建伦代表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柏舜家具厂建设砼用量（蔡书昌)》《四川省巴中市柏舜家具有限公司砼用量(蔡书昌供)》,予以确认。对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辩称“不知道陈建伦签订的是个人的欠款还是公司的欠款”,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由陈建伦个人使用,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书昌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和结算单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是否应当按照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蔡书昌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经理陈建伦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在本车间砼浇筑结束后,若需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6%的支付逾期利息。或按欠款总额2%支付月利息。”蔡书昌主张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按照欠款总额2%分段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已经支付的134000元,双方当事人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应扣本金和利息有争议,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先扣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当先扣减利息,故已经支付的134000元应扣减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 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书昌货款970810元以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3711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337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已支付134000元应扣减资金利息)。本案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供了该公司的四张现场照片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差、建设厂房尚未验收移交、迄今到现在停业。被上诉人蔡书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四张照片系上诉人单方自行收集，不能证明照片的来源地，照片的时间，同时也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内容就是柏舜公司的厂房，更不能证明有关混凝土的质量以及验收等情况，没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供了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喻作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蔡书昌客观向上诉人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材料属实，其材料款应由上诉人公司负担；第二份证据是吴海平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蔡书昌客观向上诉人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材料属实；第三份证据是被上诉人蔡书昌与上诉人公司经理陈建伦的通话录音，拟证明：1.2017.8.20蔡书昌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上诉人一方所持的合同加盖了公司的印章。2.蔡书昌向公司提供混凝土材料建修厂房属实，在建修该厂房时，并未挂靠公司，也未以所称的挂靠公司对外实施行为。3.蔡书昌的材料款应由公司负担，陈建伦对外实施的相关行为均是以公司的名义，其性质属于履行职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关于第一、二份证据，他们不具备作证的基础条件，也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是否购销混凝土，应以合同为准，而不是靠证人证言，他们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企业管理人，他们没有对债务属于谁承担进行判断和证明，显然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份录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陈建伦不是证人，应为案件当事人，与蔡书昌具有利害关系，在上诉对其不利的情况下，相互套取录音，来源不合法，意思不真实，陈建伦应追加本案的当事人，完全能解决本案的纠纷，而蔡书昌所持的合同收方结算均为陈建伦与其个人形成，未与上诉人公司形成书面合同及表见代理，公司没有加盖任何印章，一审都没有提供，二审出现加章的合同也仅仅是停留在陈建伦的通话中，未见书面合同，无论蔡书昌、陈建伦在二审期间串通，均不能将其不合法的债务强加于上诉人的头上，故陈建伦的录音不能采信，相反更能显示一审公平，缺乏合同主体，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予以救济。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与被上诉人蔡书昌之间形成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虽被上诉人提供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无上诉公司加盖的印章，但该合同有上诉人公司时任经理陈建伦的签字，且被上诉人已按《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其供货义务，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也向被上诉人蔡书昌支付了部分价款，故《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现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按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出的一审中诉讼主体错乱，一审中适格的被告应为陈建伦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蔡书昌与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时任经理陈建伦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陈建伦既是上诉人公司时任经理又是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签字应当认定为履职行为。故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对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为合法主体并承担相关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款金额、利息、往来账扣减不予认可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时任经理陈建伦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公司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上诉人公司时任经理陈建伦给上诉人出具的结算依据，陈建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职行为，其载明的下欠金额应当由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予以支付。故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缺乏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进行审判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公司时任经理陈建伦签订的合同，但陈建伦系上诉人公司时任经理，同时又是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陈建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履职行为应当由上诉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的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若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认为陈建伦存在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可另行据实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巴中市柏舜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柏舜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 军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白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