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7256号原告：杨士美，女，1941年9月12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绍峰，江苏墨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月英，女，1932年2月20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告：王正林，男，1935年9月3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被告：王正祥，男，1937年9月14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王正才，男，1940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告：王美玲，女，1942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魏文燕，女，1951年6月22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雯，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士美与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王美玲、魏文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诉讼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9日、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士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绍峰、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王美玲、魏文燕及其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士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各被告签订中关于原告依法享有的份额赠与给其他被告的部分合意确认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某1、马某夫妇共生育了王某2、本案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王美玲及王某3兄弟姐妹七人。王某2与本案原告杨士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了王某4、王某5、王某6三人。被告魏文燕系王某3之女。王某1于1979年去世，马某于1987年去世，王某2于2004年去世。王某1、马某去世时遗留的遗产为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房产。1993年，兄弟姐妹7人以及与同父异母的王某7、王某8、王某9共十人达成一致意见，上述房产由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三人共同继承，其他七人均予以放弃继承该房产。2000年4月，该房产过户至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名下，主室的房产证号为“宁房权证玄换字第××号”，厨房等的房产证号为“宁房权证玄换字第××号”。2019年5月1日，六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该房拆迁后所得的货币补偿，由其七人平均分配。原告认为，首先该房产是否拆迁尚不得知，政府部门未出示任何官方文件，且即使拆迁，拆迁政策尚未确定，是否是货币补偿亦不得知；其次，该房产已于2004年4月登记至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三人名下，已确定为该三人的财产，与本案其他被告没有任何关联。该协议书实质为赠与性质，即原告、王正祥、王正才将原本属于其个人的财产所得的拆迁补偿款赠与给其他人。现因赠与行为尚未完成，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再次，王某2去世时未立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对于王某2享有的案涉房产的份额，子女王某4、王某5、王某6三人依法享有相应的份额，而原告未经三人同意，擅自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原告于2019年5月分别向各被告发送、邮寄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及时撤销了赠与。现依法提起诉讼，请判决支持诉讼请求。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王美玲、魏文燕辩称，1、原告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并非是赠与协议，不具备任意撤销权，诉争房产的性质是由原告之夫王某2与其他兄弟姐妹共同继承父母遗产所得，当时仅是将该房产放在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名下，当时的拆迁政策是按照户口和人口就地进行安置，王某2当时属于空挂户，空挂户是不能参与拆迁的，必须要有房产证，而本案诉争房屋原始房产证已经在文革期间被销毁，因此王某2为了取得该房的房产证，自行操作将诉争房产登记在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名下，当时该房的实际居住人是王正祥和王正才。除王正祥、王正才以外，王月英、王正林、王美玲、王某3的户口均分别是在部队和所在单位，无法迁回诉争房产，于是由王某2自行操作在本案六被告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诉争房产办理房产证。2019年5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具备履行条件，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为王正才过生日时，谈到祖产可能面临拆迁时所作出的决定，在协议中明确载明一式八份，另一份交拆迁办备案，该注明足以说明各方当事人对房产的性质和分配均是有合意的，均确定父辈的财产系共同财产应由所有子女继承；2、本协议具备履行条件，玄武区文化局在2014年6月将碑亭巷××号定为不可移动的文化建筑，在2018年下半年到2019年都有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找到各方当事人了解情况，而且南京市拆迁政策里明确提出是货币分配，且是最佳方案，因此本协议具备履行条件。综上，请求判决驳回杨士美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人口信息查询表、人口关系底根、南京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产证、结婚证、死亡证明、户口本、协议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认定如下事实：王某1与马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七人，即儿子王某2、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女儿王月英、王美玲、王某3，王某1于1979年去世，马某于1987年去世。王某2与本案原告杨士美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三人即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2于2004年11月17日去世未立遗嘱。王某3于2016年去世，被告魏文燕系王某3子女之一。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房产（以下简称碑亭巷××号）系王某1与马某遗产。1993年，王月英、王美玲、王正林、王某3及同父异母的王某7、王某8、王某9签订了《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自愿放弃父亲遗产碑亭巷××号，建筑面积188.3平方米，其中王月英有其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盖章的《证明书》，王美玲有其单位广播电影电视部无线电台管理局盖章的《证明书》，王正林有其单位安庆市第三制药厂盖章的《证明书》，王某3有其单位南京净化设备总厂盖章的《证明书》，王某7有其所在南京市秦淮区双塘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书》，王某8、王某9有其所在南京市玄武区新街口街道一枝园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书》。1993年9月1日，王正祥、王正才均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某2“全权办理房地产登记”，王正祥所在单位南京动力高等专科学校、王正才所在单位南京东方无线电厂出具了盖单位公章的《证明书》，证明委托书均系本人亲自出具。1993年11月新街口街道碑亭巷居委会向市房产局产权处出具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原南京市玄武区××（含底层厨房及庭院）、三层产权人王某1于1979年3月因年老死亡，其妻马某亦于1987年1月因肺炎死亡。王某1共有子女拾壹人，长子王某8、次子王某10（已故）、三子王某2、四子王正林、五子王正祥、六子王正才、长女王某7、次女王某9、三女王某3、四女王月英、五女王美玲。根据家庭协商，其产权由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沈某（王某10遗孀）等肆人继承，其余柒人均自动放弃继承房产权利，特申请办理继承手续，受委托人王某2。特此证明。注：王某10已1944年去世，其妻沈某，共有壹名子女王某11。”“兹有座落南京市玄武区××（含底层厨房及庭院）、三层产权人王某1于1979年3月因年老死亡，其妻马某亦于1987年1月因肺炎死亡。生前共有子女拾壹人，经协商其产权由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王某11等肆人继承，其中三层由王某11继承，二层（含底层厨房及庭院）由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共同继承，其余柒人（王某8、王正林、王某7、王某9、王某3、王月英、王美玲）均自动放弃继承房产权利（附放弃房产继承权利书柒份）。办理产权受委托人为王某2。”1994年6月12日，申请人王某2、共有人王正祥、王正才就碑亭巷××号房产申请南京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来源及取得日期填写为“1987年继承父母遗产”。2000年4月4日，碑亭巷××号过户至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名下，其中厨房等建筑面积17.7平方米平房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玄换字第××号，主室三层中第二层建筑面积83.2平方米房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玄换字第××号。2019年5月1日，六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我们的父亲王某1、母亲马某抚育了我们兄弟姐妹七人，均已去世多年，他们的遗产位于碑亭巷××房屋和一楼的客厅、厨房、卫生间。在2014年6月24日被南京市玄武区文化局定为不可移动的文化建筑。现南京市玄武区拆迁办公室根据城市规范发展需要，拟对周边地区的房屋进行拆除，但对我们父母遗留的这一幢楼房给与保护性修复，我们支持政府的工作。根据此次拆迁执行的是货币补偿政策，鉴于我们兄弟姐妹七人在父母生前都履行过赡养、照顾父母的义务，根据协商我们一致同意将货币补偿款按七人平均分配，特签订此协议。本协议一式八份，每人各持一份，另外一份交拆迁办公室备案。”双方争议焦点：一、1993年除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以外的其他七人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是否是该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六被告认为：对《南京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真实性认可，但这个上面所载明房屋建筑面积是83.2平方米，在所有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上是188.3平方米，面积上是不一致的。这份材料上所写房屋来源是1987年继承父母遗产，据我们所知1987年没有继承事情发生在子女身上。王某3是半文盲，不会写字，只会按手印，没有个人印章。对于1993年王某2办理相关手续，王正才与王正祥并不知情，所有签名并不是他们俩个签字，2000年4月王某2才给了他们俩个两个小本，之所以加上他们两人是因为1993年拆迁政策是有户口且长住，当时该房实际居住人就是王正才和王正祥，而且他们户口也在上面，王某2属于空挂户，没有实际居住。被告王月英认为个人印鉴章与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上的不一致，单位章也不对；被告王美玲认为从没有个人印鉴章，单位公章也不对；被告王正林认为从没有个人印鉴章。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美玲三人对其签字的《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认为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且三被告对此情况均不知情。原告向本院出具了不同意笔迹鉴定的书面意见。审理中，本庭向南京市不动产档案馆了解情况，工作人员答复相关利害关系人签署《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必须本人到场签字。对此本院认为，1993年王月英、王美玲、王正林、王某3及同父异母的王某7、王某8、王某9签字并盖章确认的《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其中王月英、王美玲、王正林、王某3均有单位盖章的《证明书》，王某7、王某8、王某9均有所在街道居委会盖章的《证明书》，王正祥、王正才出具的委托王某2“全权办理房地产登记”的委托书，也均有两人所在单位盖章的《证明书》，本院还到王月英所在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核实单位公章，该院答复公章从未变更过，经初步比对与王月英《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下面单位出具的《证明书》中八一医院公章基本一致。且考虑时隔久远，鉴定工作复杂且具有诸多不确定性，故本院对王月英、王正林、王美玲的笔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1993年除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以外的其他七人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应当认定是该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述不足以否定《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证明书》的真实性，七人放弃继承碑亭巷××号后，王正祥、王正才委托王某2办理房产登记事宜。二、2019年5月1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原告认为案涉房产登记在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名下，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案涉房产即为该三人的共同财产，与其他被告无关，再次，本案其他四个被告在1993年均放弃了继承，故此案涉房产在1993年已经分配给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且已登记在三人名下，故此2019年5月1日各方签署的协议书并不是对于父母遗产的一种处置，而是原告以及本案被告王正祥、王正才对于财产的赠与处分。该《协议书》系赠与性质，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原告通过短信、快递方式及时行使了撤销权。为此原告提交了快递单六张、查询单六张、手机短信发送截图六张，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邮件和彩信的方式向各被告发送了撤销协议通知书，撤销原告将依法享有的份额赠与其他被告。原告向六被告寄出并发出的短信撤销协议通知书内容均为：“本人杨士美，女，回族，1941年9月12日生，身份证号码：××××××××。住址：南京市栖霞区××。本人就2019年5月1日与你等6人签订的协议书，发出通知如下：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房产在王某2、王正才、王正祥名下，为其三人的个人财产，与你无关。本人作为王某2的配偶，对于该房产仅享有部分份额，无权单独予以处分。对于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将上述房产拆迁所得货币补偿款由七人平均分配，本人撤销该赠与。特此通知。”被告对《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是赠与协议，是七个子女对于父母遗产在即将拆迁时所进行处置的合意，在协议书上载明交一份给拆迁办公室备案，对于房屋即将面临拆迁及如何进行分配七人均是明知且达成合意的。王月英、魏文燕、王正祥没有收到原告寄出的撤销赠与通知书快递，其余被告已收到。撤销协议通知书没有杨士美本人签名，也没有按手印，故不具备效力。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6月8日至南京市玄武区拆迁办调查了解《协议书》中涉案房产即碑亭巷××号拆迁事宜，工作人员答复：对该处房产尚未形成拆迁计划。对此本院认为，王某2于2004年11月17日去世时未立遗嘱，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因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杨士美、子女王某4、王某5、王某6，该四人依法继承王某2对案涉房产碑亭巷××号享有的份额。根据《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本案中案涉房产碑亭巷××号即使将来产生拆迁补偿，被拆迁人也是指房产证注明的所有人即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因王某2已去世则其依法享有的拆迁利益应当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杨士美、王某4、王某5、王某6享有。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实际是原告处分了作为王某2继承人之一依法享有的未来拆迁利益份额，并将该份额赠与其他被告，且杨士美的处分行为未得到王某2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三名子女的追认。再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向各被告寄送并发送撤销赠与通知书，故本院认定原告的行为已经发生撤销赠与的法律效力。综上，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产碑亭巷××号登记在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三人名下，系三人的共同财产，与《南京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的面积、位置均一致。该房产即使将来产生拆迁利益，理当属于被拆迁人即房产证注明的所有人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其中王某2因去世未立遗嘱，其享有的拆迁利益应当作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杨士美、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本案原告在未经王某4、王某5、王某6同意且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将王某2基于案涉房产份额享有的拆迁利益赠与其他被告，但在权利转移之前已依法履行了撤销赠与的行为，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各被告认为《协议书》是七个子女对于父母遗产在即将拆迁时所进行处置的合意，因案涉房产已经依法登记在王某2、王正祥、王正才名下，故不是王某1、马某的遗产，对被告该项抗辩，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杨士美与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王美玲、魏文燕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杨士美将其享有的南京市玄武区××房产份额赠与各被告的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王月英、王正林、王正祥、王正才、王美玲、魏文燕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 小 波人民陪审员 唐 晓 妹人民陪审员 徐 莹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实习张瑜书 记 员 王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