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1872号原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沙园路二巷2号。法定代表人：赖黎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婉彬，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绵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237号。法定代表人：邓自强，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绮，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绵厂（以下简称泛亚化纤绵厂）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二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婉彬，被告泛亚化纤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刘嘉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二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泛亚化纤绵厂向二轻公司支付自1991年5月15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占有使用二轻公司名下位于增城县××城镇西郊园岭仔（土名）的2670.75平方米地块的占有使用费共计2004130.8元（参照该土地所在地段1991年至2011年的租金标准3元/平方米进行估算），以占有使用费的评估结果为准；二、本案诉讼费由泛亚化纤绵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轻公司与泛亚化纤绵厂于1991年5月15日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约定二轻公司将位于增城县××城镇西郊园岭仔（土名）地块[建设用地许可证：增国土（91）用地字02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泛亚化纤绵厂。合同签订后，二轻公司即将上述土地交由泛亚化纤绵厂占有使用。截至2011年11月30日，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委托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与二轻公司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涉案土地被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收储。2018年1月25日，二轻公司与泛亚化纤绵厂签订的上述协议书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故1991年5月15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泛亚化纤绵厂占有使用上述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平原则，泛亚化纤绵厂参照该时期内土地租金的平均标准（3元/平方米/月）向二轻公司支付土地的占有使用费。二轻公司与泛亚化纤绵厂多次沟通后，泛亚化纤绵厂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二轻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为国有资产，泛亚化纤绵厂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二轻公司恳请法院判决如所望。被告泛亚化纤绵厂辩称：二轻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泛亚化纤绵厂使用涉案土地是依据1991年5月15双方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后，泛亚化纤绵厂支付了款项，而且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修建厂房，泛亚化纤绵厂是合法使用。2011年，涉案土地厂房被政府使用。泛亚化纤绵厂的使用从1991年到2011年均是合法使用，直到2018年2月15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无效。泛亚化纤绵厂使用该土地到2011年10月30日，二轻公司要求泛亚化纤绵厂支付在此期间占用费是缺乏法律依据。二轻公司主张的使用费按3元每平方进行计算是不合理的，远高于当时的租金标准，故二轻公司诉请无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1991年5月15日，二轻公司（甲方）与泛亚化纤绵厂（乙方）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载明：“为解决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生产发展之所需，经增城县二轻工业总公司与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共同协商，甲方愿意把已征用的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现订立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土地所在地：在增城县××城镇西郊园岭仔（土名）。二、转让土地的范围：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东至广州振兴利塑胶五金厂、西至增城海绵厂、南至山丘、北至广汕公路（详见附图）。三、土地面积：2319.75平方米。四、转让土地的经济及付款方式：甲方转让乙方的土地，由乙方按每平方米57元的补偿费（含平整土地等费用）计付给甲方。补偿费总额共132225.75元。此补偿费于本协议书生效后的十天内付清给甲方。五、该土地适当时候再到国土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该土地的使用权永远属乙方所有。每年应交的土地使用税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给予无偿协助。六、乙方在该土地上兴建楼宇，一切手续由乙方办理。七、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协商一致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合同后，二轻公司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泛亚化纤绵厂。1991年8月29日，二轻公司出具《收据》给泛亚化纤绵厂收执，确认收到泛亚化纤绵厂支付的转让土地补偿款132225.75元。2011年11月30日，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办事处（甲方）与二轻公司（乙方）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载明：“甲方根据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的委托，收回乙方位于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23.53亩（具体面积以房地产管理部门所属测绘机构测丈为准）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移交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注销该土地权属证书后，移交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储备。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一、土地基本情况经向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了解，并经双方确认，该土地基本情况如下：（一）土地使用人：土地原权属人是增城县二轻工业公司，面积15686.7平方米……坐落：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证号（批文号）：增国土（91）用地字第20号、增国土（91）用地字第21号；（二）土地用途：工业用地；（三）抵押查封情况：乙方确认土地（及房产）无抵押、无查封。（四）地上建筑物基本情况：乙方确认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着物均未办理权属登记。二、补偿约定（一）补偿内容及依据根据《增城市‘三旧’改造实施办法（试行）》（增府〔2010〕10号）文件政策，经甲乙双方确认，同意选择以下方式确定土地的货币补偿金额：土地由政府整理并组织公开出让后，甲方按整体地块出让成交金额乘以该地块面积（23.53亩）占总整合用地面积的比例的60%返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荔城街道办事处发出的搬迁通知后六个月内完成搬迁、拆除该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或构筑物，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按整体地块出让成交金额乘以该地面积占总整合用地面积的比例的10%追加补偿给乙方。土地出让成交后因规划调整使地价款发生增减的，原土地使用权人已确定分配的土地收益不再调整。……三、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一）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确保该土地拥有无可争议的处分权，确保土地权属清晰，且没有任何涉及债权债务等问题。乙方土地为行政划拨地，如有欠缴土地出让金、规费、税费等费用，乙方负责缴交，否则，甲方将直接从补偿款中扣减（具体金额以相关部门核算为准）……（四）乙方须在收到荔城街道办事处的搬迁通知后六个月内负责将地上建筑物可构筑物搬迁、拆除完毕，经验收合格之日起，甲方每月支付租金人民币1256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伍仟陆佰元整）给乙方，直到土地出让公告发布当天为止。……”。2012年1月17日，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增国房字〔2012〕24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载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贵司于1991年6月1日取得了位于我市荔城街（原荔城镇）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670.75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我局核发了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2011年11月30日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办事处与贵司双方签订了《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收回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达成了相关补偿共识。由此，我局决定收回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对应的2670.7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注销该《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并将该宗土地交由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储备运营，补偿事宜请贵单位联系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办事处处理”。2016年间，泛亚化纤绵厂起诉二轻公司，要求确认泛亚化纤绵厂与二轻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有效，确认泛亚化纤绵厂享有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庆丰园岭仔（土名）土地的收益权（二轻公司因该土地获取的所有收益归泛亚化纤绵厂）等；本院受理案号为（2016）粤0183民初6651号。2017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6）粤0183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在审理过程中，一、本院向增城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函了解涉案土地是否具备过户条件，该局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增城区国土规划局关于增城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函复如下：位于增××××庆丰村园岭仔（土名），面积为2670.75平方米，原用地单位为广东省增城县二轻工业总公司，土地用途为工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我局依法收回了该地块，并将土地交由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储备运营。”。判后，二轻公司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84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转让划拨土地的转让协议因未经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为此，判决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驳回泛亚化纤绵厂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期间，泛亚化纤绵厂就涉案土地向本院起诉二轻公司，案号为（2019）粤0118民初8172号，泛亚化纤绵厂诉请二轻公司返还土地转让补偿款132225.75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34621269元。该案件审理期间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发函了解涉案土地相关情况。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关于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相关情况复函》，内容为：“……在2011年11月30日，我街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下称‘二轻公司’）签订一份《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下称‘协议书’）（附件1），约定由我街收回二轻公司位于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土地。后因增城市撤市设区和城市更新政策的调整，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城市更新办法配套文件的通知》（穗府办〔2015〕56号）等法规政策的规定，在2018年9月10日，我街与二轻公司补充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附件2）。为进行‘三旧’项目改造，我街和二轻公司委托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地籍测量队以及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荔城街荔城大道237号分别进行房屋测量和价值评估，……上述协议所涉土地已于2017年5月4日整合出让，我街根据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已将二轻公司所得的全部补偿款（包含预留尾款）共计人民币210378240元汇至二轻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该案件现仍在二审审理期间。本案审理期间，二轻公司陈述：泛亚化纤绵厂已经按协议书的约定向我方支付转让补偿费，我方于1991年5月1日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泛亚化纤绵厂，土地面积实际使用面积是2670.75平方米。泛亚化纤绵厂陈述：二轻公司于1991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我方使用，我方对土地进行平整并兴建了工厂（泛亚化纤绵厂），现该厂房已经不存在了，2011年政府征收后对厂房进行平整，我方使用涉案土地面积为2670.75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系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即物权保护纠纷。二轻公司作为物权的权利人应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受到侵害，即需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客观上受到侵害，主观上相对人有侵害的恶意，权利人因此遭受损失。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泛亚化纤绵厂于1991年5月15日与二轻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后向二轻公司支付了转让土地的对价，二轻公司自愿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泛亚化纤绵厂使用并由泛亚化纤绵厂进行建设，故泛亚化纤绵厂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无主观恶意，泛亚化纤绵厂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并无不当；且泛亚化纤绵厂所建造的厂房亦已经在2011年期间进行拆除，政府亦已经收回涉案土地；二轻公司也已经因涉案土地收归政府而取得了相应的对价。因此，二轻公司依据上述协议书无效而诉请泛亚化纤绵厂支付1991年5月15日至2011年11月30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7元，由原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丽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