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再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祖跃，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彪，河北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顺德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郝双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雨濛，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百泉大道39号 法定代表人：张玲洪，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芳，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祖跃与被申请人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原桥东区经济计划局）、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冀050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赵祖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冀05民终30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祖跃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冀民申24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祖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宗彪、被申请人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委托代理人张建立、卫雨濛及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委托代理人霍俊芳、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祖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2001年9月13日和2001年9月14日对第三人出资500万元为虚假出资；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在虚假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第三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系原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批准设立并出资的区办集体企业，注册资金1700万元。其中500万元是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筹集增资，其增资决定有2001年9月12B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盖有印章的增加注册资本决定证实，该决定记载：“经研究决定并经有关领导批准，本局筹集资金伍佰万元用于铁路配件厂增加注册资本”，此后铁路配件厂增资500万元到位，经顺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存款账户及投资人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交款500万元回单核验后出具验资报告。现原告认为被告虽然是以其桥东经济计划局的名义出资，但是该款项注明是现金出资，按照国务院货币管理规定，桥东经济计划局不可能用现金出资，5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并不是桥东经济计划局，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只是挂名出资人，因此是虚假出资，应当在虛假出资范围内对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所欠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该判决认为，原告在申请执行（2016）冀0502民初第622号民事判决书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终2267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因无法找到被执行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的可执行财产，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诉请追加虚假出资人承担还款责任。该条款内容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役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犮起人未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邢台市桥东区发改局虽如原告所称不能提交当时投资的会议记录，银行交款举记载的现金缴款方式也不符合当时的现金管理规定，但该瑕疵并不能否定当时的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收到增资500万且是收到以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名义交付的500万元的事实。该500万元出资原告不能证明被告缴纳后抽逃或者未向企业缴纳，从而导致原告申请执行时相关利益受损；无论被告是以何种方式向何人筹集资金，其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完成了出资，向银行交付了投资款项，验资报告也证实企业收到了该500万元款项，那么该增资行为是真实的，其对于扩大企业规模和竞争力起到了一般意义上的正向作用，至于当时的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是如何筹集此500万的以及为什么用500万元现金在银行交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根据我国公司法第199条规定，虚假出资是指公司的发起人或股东未交付或未按期交付作为出资的货币或非货币财产，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500万元的出资已实缴到位，原告也认可这一事实，原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诉请确认被告对第三人出资为虚假出资，要求被告在虛假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袓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赵袓跃负担。 赵祖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2001年9月13日和2001年9月14日对第三人出资500万元为虚假出资。3、判决被上诉人在虚假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上诉人承担。 在本院（2017）冀05民终3074号民事判决审理期间，赵祖跃申请法院调取开户单位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账号为26×××58的2001年7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对账单，本院依法调取了该证据，并组织三方进行质证，各方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和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质证均称该证据不能证明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从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转出了500万元，也不能证明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实际抽逃出资，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只能证明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银行流水情况，不能证明将钱款转给了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也不能证明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虚假出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该判决认为，赵祖跃上诉请求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在虚假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三人所欠赵祖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邢台顺德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具有合法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其按程序作出的验资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其出具的验资报告和银行的转账明细已证明邢台市桥东民经济计划局出资500万元且已实缴到位。赵祖跃应当举证证明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虚假注入资金或抽逃出资的事实，从赵祖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原审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祖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赵祖跃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确认被申请人2001年9月13日、2001年9月14日对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500万元出资为虚假出资，被申请人在虚假出资额范围内对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所欠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决举证责任分担错误，对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适用不当。被申请人拒绝提供其出资的单位财务记录和会议记录等证据，应当认定其举证不能，并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有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被申请人并没有实际出资，原审第三人收到的500万元系被申请人自支自交。第三、邢台顺德会计事务所对（2001）第282号验资报告作出的说明证明被申请人并未实际出资。 再审申请人再审时提交2017年11月13日邢台顺德会计事务所关于（2001）第282号验资报告的补充说明，拟证明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出资的500万元是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自支自交空转资金骗取验资报告。 被申请人邢台市桥东区民展改革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赵双法作为顺德会计师事务所的实际控制人，其为赵双法、赵祖跃出具的证明不合法。且根据证据规则，单位出具证人证言应由负责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该证据仅有公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 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质证称，对于该证据我方只认可印章的真实性，该证据没有主办人签字，形式上不符合民事证据形式的要求。从内容上属于同一单位出具的对前一事实的否认行为，在无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说明中的内容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 本案再审期间，经再审申请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账号为26×××58在2001年9月13日、14日银行流水。 再审申请人赵祖跃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及的500万元实际的交款人是第三人铁路配件厂，而不是桥东发展改革局，桥东发展改革局并未实际出资。 被申请人邢台市桥东区民展改革局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明细账可以看出，并不是申请人所说人先支后存。结合一二审相关证据及2001年9月11日对账单可证明发改局已将该500万元出资款注入铁路配件厂。对于支票标注的“对转”可能是铁路配件厂在增资过程中手续履行不完善导致 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申请法院调取的该组证据只能显示在2001年9月13日14日在履行验资报告时是第三人出面办理的相关手续，但并不能认定该500万元的资金来源就是第三人。 经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3月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向再审申请人赵祖跃诉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利息。因该债权到期未还，赵祖跃起诉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生效判决认定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应偿还赵祖跃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因原审第三人无可执行财产。再审申请人申请追加被申请人为共同被执行人。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査后，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冀050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申请人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邢台顺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邢顺验字（2001）第28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1年9月14日，贵公司已收到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缴纳注册资本5000000元，全部为货币资金，已于2001年9月14日缴存中国建设银行邢台分行26×××58贵单位存款账户；2001年9月13日、14日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回单）显示款项来源于邢台市桥东区经济计划局的300万元和200万元投资打入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账号26×××58。但经再审申请人申请，本院调取的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2001年9月13日、1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邢台分行账号为26×××58银行流水显示，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出资500万元是以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现金支票对转形式缴到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现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缴到位，因此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案由，因是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加被执行人，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也是确定为该案由，但本院二审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变更案由不妥，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5民终3074号民事判决、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 二、追加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为被执行人，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伍百万元范围内对邢台市桥东铁路配件厂欠赵祖跃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赵祖跃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成 审判员 孙瑞刚 审判员 张怀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