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9346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丰台西站，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丰西北里362号。负责人：李丕得，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树青，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西北里362号二场控制楼院内1号。法定代表人：纪磊磊，总经理兼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高级项目经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丰台西站（以下简称丰台西站）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西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丰台西站、被告（反诉原告）丰西创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京02民终428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丰台西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树青，被告（反诉原告）丰西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台西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丰西创达公司立即搬出腾退自建二层楼房及一处平房二架龙门吊，恢复场地原貌交付丰台西站；2、请求判令丰西创达公司立即支付截止2018年4月底的仓储费欠款1656426.67元；3、判令丰西创达公司立即支付迟延给付仓储费违约金8282.13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22日，北京京铁泰和兴经贸中心与丰西创达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同时约定原告提供场地并协助组织货物到发调运工作，丰西创达公司使用丰台西站的场地及铁道线路，支付相应场地费用和线路等费用，合同费用凡拖欠一个月及以上，原告将收取总额5‰的滞纳金，合同履行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晓月西路7号货场。合同签订后丰台西站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12月4日，双方在《关于清理应付账款的函》盖章确认，丰西创达公司欠付各种费用128.99万元。2016年12月31日，双方在《企业往来询证函》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丰西创达公司欠丰台西站费用989760.00元，此后虽经多次催要未果，至2018年4月30日合同期满，丰西创达公司共欠丰台西站费用1656426.67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总额5‰的滞纳金。合同期满后，在丰台西站努力下，现已收回大部分场地，但丰西创达公司仍继续占用其自建二层楼房及一处平房、二架龙门吊。综上，丰西创达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侵犯了丰台西站的合法利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丰西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丰台西站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的合作属于联营合作，应该是双方各担风险各负盈亏。如果丰台西站认为丰西创达公司拖欠款项的话，现在丰西创达公司已经申请破产，丰台西站可以申报债权来保证自己的权益。丰西创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丰台西站向丰西创达公司支付龙门吊购置费、安装费、龙门吊基础建设费172万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22日，丰西创达公司与丰台西站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共同经营联营项目，即集运输到达、发运、配送、吊装、加固为一体的各类型钢材运贸业务。《联营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双方共同融资购置龙门吊两台，以确保到发货物的吊装能力。协议签订后，丰台西站一直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购置龙门吊的出资义务。为保证联营项目的顺利开展，丰西创达公司先行完成了两台龙门吊的购买、基础建设及安装，总计花费3444740元。该费用应由双方共同负担，但丰台西站至今未支付。丰台西站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联营协议》的约定，亦违背了联营双方应遵循的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故丰西创达公司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丰台西站对丰西创达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反诉请求，丰西创达公司安装的龙门吊并进行经营活动是其自己的行为，没有进行共同协商与共同出资，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也没同意过与其共同经营龙门吊，丰西创达公司相应的经营、安装、使用、收益应由其自负盈亏，要求我单位分担费用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22日，甲方北京晨光运输服务站（2009年9月11日北京晨光运输服务站企业变更为北京京铁泰和兴经贸中心，以下简称泰和兴中心）与乙方丰西创达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一、联营项目：集运输到达、发运、配送、吊装、加固为一体的各类型钢材运贸业务。二、联营时限：10年，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三、双方责任与义务：（一）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甲方提供场地，即二货场（习惯名称），该场地为货一线西侧15米处至五环路边及南北方向到货场地界的土地，作为钢材及其它货物到达仓储用地。2.甲方负责货物到发、专用线的取送及调运组织工作。3.甲方负责提供场地，确保乙方经营秩序不受外部其它单位和部门的影响，协助乙方办理有关工商、税务等有关手续，最大限度发挥好货场效能……。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负责钢材货源到发组织工作，确保货源年到发量30万吨。2.乙方负责到达装卸物资的组织工作……3.乙方负责货场的到发管理、销售工作……。四、费用支付方法、支付标准及原则：1.乙方按火车到达总量（以车为单位）支付甲方费用。费用标准为每到一车支付280元（含取送车费），每发一车支付360元。2.到车后，乙方组织货源，均按6元/吨计算向甲方支付20%的装卸管理费。3.如装卸甲方组织到发的货物，乙方按装车和卸车实际费率向甲方支付40%的费用。4.乙方向甲方支付仓储费，以地租和线路维修费等方式折算，第一年支付55万元，第二年至第三年每年支付65万元，第四年支付75万元，第五年至第十年每年支付80万元……；6.由甲乙双方财务部门每月25-27日内清算上月费用（如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不得拖欠。凡拖欠1个月及以上，将收取总额5‰的滞纳金。五、其它：……5.甲乙双方共同融资购置20-30吨龙门吊2台，以确保到发货物的吊装能力；……8．终止协议后，吊装设备等能拆除的乙方拆除处置，不能拆除的归甲方所有；……10.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提前预支付第一年仓储费20万元，第一年剩余部分于本年四季度首月10日内付清；自第二年起，每年费用按季度分四次结算，每次于季度首月10日内付清。2010年1月1日，甲方泰和兴中心与乙方丰西创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受金融危机影响经营状况，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2010年到达钢材仓储费为240元/车，不包括取送车费。2、乙方不向甲方支付取送车费，该项费用由乙方自行向丰台西站货运交纳。3、免除原协议中乙方应支付甲方的装卸管理费。4、乙方力争2010年在铁路部门配合支持下到发车总数不少于5000车，如全年完成5000车以上，2011年按本补充协议继续执行，如不能完成5000车仍按原协议执行”。2010年2月21日，甲方泰和兴中心与乙方丰西创达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由于乙方2009年受金融危机影响经营状况，甲方同意减免乙方2009年仓储费30万元，取送车费88587元。……3、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2009年度拖欠甲方各项费用总额799658元支付甲方”。2011年，甲方泰和兴中心与乙方丰西创达公司第三次签订《补充协议》，称由于南水北调工程施工，2011年3月-7月间，占用乙方承租的丰台西站二货场土地计十五亩，因施工影响乙方正常业务开展，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核减乙方2011年土地租金五万元整。2018年8月29日，泰和兴中心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准予注销，其权利义务由丰台西站继受。2019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6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丰西创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20）京0106破3号决定书，指定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丰西创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庭审中，丰台西站提交《企业往来询证函》、《丰西创达欠款明细》、《关于清理应付账款的函》、《回复函》、《催款函》、《告知书》及《告知函》，证明丰西创达公司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共计欠付仓储费1656426.67元及丰台西站多次向丰西创达公司催款的事实。其中《企业往来询证函》上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丰西创达公司欠丰台西站989760元。丰西创达公司对于该询证函及《关于清理应付账款的函》、《回复函》、《催款函》、《告知书》及《告知函》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双方属于联营关系，丰台西站无权要求其支付固定的费用和利润，且项目亏损，双方应共担损失。就《丰西创达欠款明细》，丰台西站主张双方曾口头协商自2016年1月1日起，丰台西站只向丰西创达公司收取年仓储费80万元；丰西创达公司除欠付《企业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989760元，还欠付2017年度仓储费400000元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仓储费266666.67元。丰西创达公司对丰台西站以上主张均不予认可，但对《丰西创达欠款明细》中载明的其向丰台西站付款时间和金额不持异议。丰西创达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会计账簿等付款凭证。丰西创达公司提交《设备转让协议》、发票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购置和安装两台龙门吊的费用，并要求丰台西站承担一半的费用。丰台西站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丰西创达公司主张购置和安装龙门吊经过丰台西站的同意，对此丰台西站不予认可，丰西创达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经询问，就丰台西站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涉诉场地上的二层楼房及一处平房，丰西创达公司认可由其建设，但主张前述两台龙门吊、二层楼房及一处平房目前均由丰西创达公司的股东在占有使用，系股东与丰台西站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与丰西创达公司无关。丰台西站认可股东占有使用的事实，但认为法律关系的主体仍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丰西创达公司并未将相应房屋及龙门吊交付给丰台西站，丰西创达公司股东占有使用的情况实际上是丰西创达公司在占有使用。丰西创达公司认可其自建的二层楼房、一处平房及两台龙门吊并未交付于丰台西站。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丰台西站与丰西创达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及数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该《联营协议》的内容并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该合同虽名为联营协议，但合同双方不存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意，丰台西站向丰西创达公司收取仓储费等费用也不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丰西创达公司以双方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丰台西站主张的腾退场地一节，本院认为现双方所签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终止，丰西创达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其自建的房屋及龙门吊及涉诉场地腾退并交还丰台西站。针对丰台西站主张的合同欠款及仓储费，本院认为，就《企业往来询证函》中提及的988760元，因丰西创达公司对该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关于丰台西站主张的2017年度仓储费400000元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仓储费266666.67元，丰西创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付清仓储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对方免除仓储费等情况，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同欠款均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凡拖欠1个月及以上，将收取总额5‰的滞纳金”，丰西创达公司存在拖欠合同款1个月以上的事实，丰台西站主张按照欠款总额5‰的标准要求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丰西创达公司反诉主张的龙门吊购置费、安装费、龙门吊基础建设费及利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要“共同融资购置20-30吨龙门吊2台”，但丰台西站实际并未出资，丰西创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丰台西站同意委托其自行购置和安装龙门吊，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清移货一线西侧15米处至五环路边及南北方向到货场地界内其自建二层楼房、一处平房和两台龙门吊，并将涉案场地交付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丰台西站；二、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丰台西站支付合同欠款1656426.67元；三、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丰台西站支付迟延给付合同款违约金8282.13元；四、驳回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852元，由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北京丰西创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宋宁人民陪审员  李金秋人民陪审员  褚连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肖 荣书 记 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