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住芳，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永发，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航，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杜明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海，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法定代表人：沈鸭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建平，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再审申请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永发、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鲁民申70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上海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被申请人金永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被申请人朱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宝冶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二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认可山东宝业公司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另案调查及认定的事实不符。申请人认可的是在济柴动力总厂项目中与山东宝业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没有认可在本案争议的大辛庄项目中山东宝业公司、张建平以上海宝冶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二审判决认定山东宝业公司挂靠上海宝冶公司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意见已经明确表明，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之间是挂靠还是合作的法律关系需要进一步查清和确认，二审仍迳行认定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进济建筑业企业备案记录》《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的公章及签名均系伪造，而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是据以确定申请人具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以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重要依据，原审未能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致使案件性质及责任主体发生重大变化。3.二审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认定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确有错误；二审认定金永发有权请求上海宝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确有错误，金永发不具有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表见代理要件。金永发辩称，上海宝冶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及的项目章在其他项目上也使用过，且被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我们有理由相信该工程确由上海宝冶公司承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辛庄村委会辩称，大辛庄村委会通过正常招投标程序，上海宝冶公司经投标后中标，大辛庄村委会有理由相信大辛庄旧村改造的1、7号楼工程的承包人为上海宝冶公司。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共同辩称，山东宝业公司在上海宝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7号楼楼梯水泥地面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金永发，并进行结算和支付。朱建平系履行职务行为，山东宝业公司应承担案涉责任。金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村委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向金永发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737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村委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金永发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金永发承包济南市工业北路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7号楼楼梯水泥地面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按实际楼梯计算，750元/个。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本工程预付款：无。工程进度款支付：全部楼梯水泥地面工程完工，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支付95%，余款2015年春节前付清。质保金：5%。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劳务班组则采用签名加盖右手食指印），后甲方由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李军作为委托人签字并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印章，乙方由金永发签字。2015年11月17日，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金永发班组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支付金永发大辛庄外墙保温及1、7号楼楼梯抹面的工程余款，根据双方协商，甲方承诺：1、十天内支付乙方壹拾万整。2、春节前支付乙方叁拾万整（2016年元月30日前）。3、剩余款项业主审计结算完时支付。4、余款在双方确认后（支付壹拾万元时，进行确认，出具结算单）。甲方由钱海、朱建平签字捺印，乙方由金永发、卫守林签字捺印。2015年12月14日，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出具了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1#、7#楼金永发班组结算单，内容为：一、金永发班组分包的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1#、7#楼楼梯抹面，总价207000元，扣除楼梯大面积空鼓维修产生一部分费用需金永发承担，费用合价201370元，已支付5万元，欠余款151370元。二、2014年5月26日朱登林欠发的零工33000元，已付15000元，伙食费2000元，欠余款16000元。三、金永发承包由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分包给七彩贝壳公司张爱军7号楼墙外保温，总价为2035400元，其中在7月31日前张爱军支付其349400元，由于其分包老板不及时支付其工程款，经三方协商，直接由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按合同约定支付给金永发班组，于2014年8月16日支付金永发18万元和2014年9月7日支付金永发14万元，由张爱军代金永发支付王庆平班组工人工资54260元，另外还需扣减部分费用30320元，剩余款项561420元未付。上述三项余款共计728790元。结算人处由钱海签字，并盖有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印章，金永发在空白处签字，朱建平写明情况属实并签字捺印。另查明，朱建平是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钱海是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2013年7月16日上海宝冶公司通过报纸声明“有人私刻本公司及分公司公章、合同章等印章，如有疑问可与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核对印章真伪”，上海宝冶公司提交鉴定书材料证明上海宝冶未就涉案工程与大辛庄村委会签订合同，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材料及款项给付的“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陈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均非上海宝冶公司出具。并且在本案中，大辛庄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项已经超过协议约定。金永发金永发提交了（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81号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9月20日该案一审金永发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销售研发培训综合楼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最终的合同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在协议书第四部分廉政建设合同内容中，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村委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上海宝冶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监督单位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协议书附件部分关于工程承包投保文件需澄清的问题内容中，参加人员签字确认位置承包方上海宝冶公司处有“朱建平”的签字。2011年5月24日，就工程量结算及扣款问题，济南大成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万德贵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中油济柴动力总厂140-260项目部”印章。2010年12月29日，就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上海宝冶公司”经由济南忠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大辛庄村委会投标。2011年1月4日，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双方后又签订补充协议，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朱建平”的人名章。2011年7月23日，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土建劳务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该劳务工程通过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历城分站验收，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之后在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工程的后续处理事宜中，如济南大成公司施工人员的劳务费支付、主体施工结算付款等，多次出现“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印章及朱建平的签字。生效判决认为“鉴于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合作关系、济柴项目工程与涉案工程后续劳务费结算主体等事实，山东亘拓公司（即济南大成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基于上海宝冶公司在济柴项目与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关系，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与其签订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二是付款数额问题。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金永发主张上海宝冶公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依据是合同中加盖的“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公章和1581号判决。上海宝冶公司认为其从未参与过诉争的项目，更未与金永发发生合同关系，也没有资金及工程业务往来；山东宝业公司认为无论从与金永发签署合同的主体、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及工程结算的主体均为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亦与大辛庄村委会无关，涉案协议甲方的全称是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首先从法律上讲其不是独立的主体，并无签约资格，且没有证据表明该项目部系由上海宝冶公司发起设立并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履行相应的职责。涉案协议委托代理人栏签字方为朱建平，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职务行为。山东宝业公司同意上海宝冶公司代理人发表的意见，即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由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涉案合同中，没有出现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金永发是明知的，并不存在所谓的善意第三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山东宝业公司认为金永发当庭陈述的涉案合同系由上海宝冶公司与金永发直接签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山东宝业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实际施工方，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涉案合同实际的签署相对方为山东宝业公司和金永发；朱建平认为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结算清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合同的双方应当是金永发及山东宝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581号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签订构成表见代理，推定上海宝冶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但该表见代理是基于山东亘拓公司（即济南大成公司）自济柴项目开始就对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的关系较为了解的基础上成立的，不能因为生效判决认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山东亘拓公司就上海宝冶公司的业务形成表见代理，就当然认为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本案金永发，也就上海宝冶公司的业务形成表见代理。山东亘拓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说明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签订合同为准，说明在该案中山东亘拓公司也明知山东宝业公司仅是受托签订合同，不能证明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本案中，协议并未出现“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协议也并未如山东亘拓公司签订的合同那样说明“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也没有证据显示上海宝冶公司曾经因此向山东宝业公司或朱建平出具过委托书。且在本案协议16.2中约定“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但其加盖的是“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章并非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涉案协议签订人为李军也不是朱建平，李军系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不具备山东亘拓公司案件中的经办人同一性。综上所述，金永发依据1581号判决书中推定的事实主张上海宝冶公司系合同相对人，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能成立。根据山东宝业公司的自认以及李军系山东宝业公司员工等事实，应当认定山东宝业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责任；朱建平是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付款协议及结算清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建平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和大辛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作为发包人的大辛庄村委会，其付款数已经超过协议约定，其也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金永发就大辛庄村委会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拖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金永发提交的上海宝冶大辛庄1#、7#楼金永发班组结算清单，金永发主张结算单中第一、二项的内容确定了欠款数额合计167370元。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此无异议，大辛庄村委会、上海宝冶公司均认为其未参与，对数额不清楚，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涉案合同相对人为山东宝业公司，山东宝业公司公司对金永发主张的欠款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庭审中，金永发要求以1673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上海宝冶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大辛庄村委会对金永发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认为工程尚在质保期，未到付款节点，金永发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金永发对此有异议，主张合同未约定质保期，该工程已经完工且实际投入使用，不存在质保期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永发提交的协议中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与质保金的约定相互矛盾，故对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关于质保金的抗辩不予采信。因结算单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永发主张的利息自其向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委员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永发工程款167370元；二、山东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永发利息损失（以167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金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山东宝业负担。金永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村委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金永发提交证据1.历城质检质量监督站出具的质检报告及樊哲建造师信息打印件各一份，并主张该两份证据已经经（2017）鲁01民终88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盖有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在施工单位方加盖的就是涉案的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施工方项目部的章与金永发签订的合同相对方的印章是一致的。该打印件也证实樊哲系工作人员，证实涉案工程确系由上海宝冶集团承包。证据2.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88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涉案的大辛庄村委会的工程系由上海宝冶公司所承建，而金永发从上海宝冶公司承包了该工程中的1号楼的装饰及内墙防水腻子和涂料工程，对于欠付的工程款也应当由上海宝冶公司进行支付。大辛庄村委会也认可尚有212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未予支付，应当在欠付范围内对金永发承担偿还责任。证据3.济南中院（2018）鲁01民终7481号、7483号、748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并主张证实涉案项目与该三份判决书中所涉项目系同一工程，该三份判决书也同时认定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签字的施工协议对上海宝冶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海宝冶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判决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7024号指定济南中院再审；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三判决与（2017）鲁01民终8851号民事判决系同一类型案件，不应当作为采信依据。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意上海宝冶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鉴于已经山东高院出具裁定书指定中院再审，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同意上海宝冶公司质证意见，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不予以认可。大辛庄村委会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相关的印章及签名认可相关的法律文书对其鉴定意见的结论，其余同意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上海宝冶公司提交证据1.（2016）鲁0113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金永发所针对的施工对象张爱军所挂靠的七彩贝壳公司其印章也是虚假的，说明了金永发与合同相对方的判断标准是具体的施工人而不是具体的印章；证据2.（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判例解释当中明确规定挂靠规定不适用有关司法解释，本案类型与最高院的判例是一致的；证据3.（2017）鲁01民终88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济南中院对同一类案件裁判书中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法律关系适用错误，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证据4.（2018）鲁民申702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金永发所提交的进济建筑业企业备案记录，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加盖的申请的印章均是虚假和伪造的。在上海宝冶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也未参与履行、没有收取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认定上海宝冶公司已付工程款依据不够充分，而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还有待进一步事实查清，裁定指令（2017）鲁01民终8851号民事判决再审；证据5.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变更通知书，拟证明上海宝冶公司印章起用时间是2010年3月5日之后；证据6.（2016）鲁01民终37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七页也明确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是在2010年3月5日之后起用；证据7.补充协议，印章使用申请表，财务凭证，离职申请书，离岗确认单，拟证明樊哲的真实签名与金永发提交的有关证据中的签名是明显不一致的，请求对樊哲的签名进行鉴定；证据8.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发动机产能建设项目-销售研发培训综合楼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的廉政建设合同，拟证明（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认定廉政建设合同中加盖了“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但现有证据显示正式合同中并未加盖印章，且该合同前后涉及金永发主体身份使用的均为合同专用章，金永发并无加盖集团印章的必要性；证据9.关于调整集团公司纪委委员的请示复印件，拟证明作为国有大型央企，依据规定设有集团纪委，如加盖印章也是依据对等原则加盖集团公司纪委印章，无必要加盖集团公司印章。金永发主张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证据2仅仅是一部分判例，而我国并非是判例法国家，因此不予以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的相关证明力金永发已经在举证时作出说明；对于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仅是工商注册，至于名称的使用并不应当以该时间为准；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法核实，是谁签署并不清楚；对证据8、9真实性不予认可。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主张对证据1、2、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6，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再审，故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裁决依据；对证据7樊哲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证据8、9认可上海宝冶公司的意见。大辛庄村委会主张对证据的1-9均无异议，但证据4判决认定的212万元是简单的按照已经支付的70%的进度款为30582567.77元计算5%得出的质保金数额，但因其中还有甲方供材，另外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还可以全额退款，所以现在应当支付的数额无法确定。大辛庄村委会提交涉案工程投标文件以及（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大辛村旧村改造1号楼、7号楼工程，系上海宝冶公司经由济南忠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大辛庄村委会投标。金永发主张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海宝冶公司主张与本案施工有关的“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陈明”的人名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公章均与上海市公安局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中鉴定为虚假的章是同样的印章，因此涉案工程投标文件与其无关。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主张因时间间隔较久，无法核实涉案工程投标文件，但涉案工程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院(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山东宝业公司主张，其不清楚该印章是谁经办的，是上海宝冶公司将工程进行了分包，双方是分包合同关系，其只负责工程施工，该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工程付款均不是其经办，其只参与了工程招投标的部分事项。上海宝冶公司对双方在该工程上的分包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的分包合同关系。……大辛庄村委会旧村改造工程，朱建平认可其以上海宝冶公司的名义承揽了1号、7号楼的工程，按照朱建平与上海宝冶公司有关承揽工程项目的约定，该工程亦应认定为上海宝冶公司所承揽。基于上海宝冶公司在济柴项目与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关系，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与其签订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此，上海宝冶公司应对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山东宝业公司在上海宝冶公司承揽大辛庄村委会旧村改造工程后，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对外分包劳务，其愿意承担向山东亘拓公司支付相关劳务费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在该案审理中，上海宝冶公司、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均认可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包大辛庄村委会旧村改造1号、7号楼的工程，上海宝冶公司将工程交由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施工。因此，上海宝冶公司、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与上海宝冶公司、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在本院(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案件审理中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而且，上海宝冶公司为其在济南开办的“济南分公司”申请进济建筑业企业备案审批，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历城分站备案的《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的施工单位为上海宝冶公司。因此，即使涉案工程中与上海宝冶公司有关的印章系虚假，但通过挂靠其他公司，并私刻该公司公章，多次使用该公章从事一系列的经营活动，且该公章已被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的，可推定该公司明知使用该枚公章，该公司应当对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金永发与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签字的施工协议书对上海宝冶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金永发请求上海宝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山东宝业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施工并主张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与上海宝冶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无法认定大辛庄村委会现尚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因此应由金永发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金永发主张大辛庄村委会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其他内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金永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宝冶公司对山东宝业公司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海宝冶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本院已生效的（2019）鲁01民再4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案件二审庭审中就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关系，上海宝冶公司陈述：“08年之后是由朱建平来帮公司承揽地区的业务，承揽好业务之后合同能够签下来，签合同的时候我公司才加盖公章，前面的投标我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投标中了几个我公司不清楚，我公司最关心的是最终的合同”，“朱建平如果有项目可以承揽的话，可以签合同的话，我公司就签了”，“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是合作关系，不是委托朱建平，是朱建平提供项目信息，我公司认为值得做的话，就与朱建平合作”。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陈述：“上海宝冶公司口头委托我个人寻找项目，找了之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朱建平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2015年7月23日对其所作讯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在2010年底我和上海宝冶公司以其和大辛庄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后来上海宝冶公司提出和大辛庄村委会终止合同，并出具了一份书面协议，让我交给大辛庄村委会确认，但是我没有给大辛庄村委会确认，我伪造了一枚大辛庄村委会的印章，盖在了上海宝冶公司的终止合同协议上，然后交给了上海宝冶公司，上海宝冶公司认为已经和该项目没有关系了。实际上我还是和大辛庄村委会继续在施工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的。已生效的（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9月20日，上海宝冶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就该厂销售研发培训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济柴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在协议书第四部分廉政建设合同内容中，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监督单位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协议书附件部分关于工程承包投保文件需澄清的问题内容中，参加人员签字确认位置承包方上海宝冶公司处有“朱建平”的签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大辛庄村委会旧村改造1号、7号楼的工程，系朱建平、山东宝业公司以上海宝冶公司的名义承揽。朱建平、山东宝业公司曾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就其他工程项目开展过合作，按照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与上海宝冶公司合作关系及合作方式，朱建平及其所代表的山东宝业公司均是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后，再由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朱建平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所作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上海宝冶公司对于朱建平、山东宝业公司代表上海宝冶公司承揽涉案工程是知情且认可的，仅是在其承包涉案工程后，拟终止合同履行，但朱建平隐瞒了相关事实继续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进行涉案工程施工。金永发基于朱建平、山东宝业公司及上海宝冶公司在其他项目上的关系，经办人员朱建平在几个工程中的同一性，以及“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其他项目亦使用过，且该公章已被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的情况，有理由相信大辛庄工程为上海宝冶公司所承揽。上海宝冶公司应对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海宝冶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1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