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10869号原告：李某，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1，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告：朱某，女，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垒，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姜某，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与被告韩某1、第三人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李某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朱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韩某1和朱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和刘超垒，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某和韩某1之间的投资管理委托关系，韩某1向李某返还投资款本金80万元及投资收益、孳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韩某1向李某返还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韩某1向李某返还投资款本金20万元及投资收益、孳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朱某与韩某1对李某的上述诉讼请求共同承担履行义务；5.判令韩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5年7月11日，李某与韩某1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约定，李某支出的对外投资40万元，以韩某1名义与姜某合伙经营房地产楼盘营销项目，该投资本金及收益由李某、韩某1各占50%；李某支出的对外投资100万元，占案外人武汉联华创展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25%股权，股权由姜某代为持有，该投资本金及收益全部归李某所有；韩某1无法将李某投资权益显名的，应当将前述投资本金100万元及收益全部归还给李某。2015年7月22日，韩某1出具《说明》一份，承认将从李某获得的20万元挪作他用，并未用于投资。同日，李某和韩某1签署《承诺》，再次确认80万元的对外投资归李某所有，由李某委托韩某1管理，韩某1应当实施专户管理、专款专用，李某有权监督。2015年7月23日，李某与韩某1在武汉市江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李某和韩某1婚生女韩某2教育费及医疗费等全部由韩某1承担，其中50%可以从韩某1受托管理的投资本金及收益中抵扣。在受托管理前述投资过程中，韩某1拒绝接受李某的监督管理，拒不向李某报告投资项目的情况。韩某1还拒绝足额承担韩某2教育费及医疗费，截至起诉之日韩某1尚欠教育费4.3万元，该款由李某垫付。李某有证据表明韩某1将前述投资款及收益用于个人开销及购房。在李某和韩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某与韩某1存在婚外男女关系长达数年。韩某1将李某的上述部分投资款项支付给朱某，韩某1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总金额为56万元，其中韩某1离婚前支付18.5万元，离婚后支付37.5万元。李某认为，朱某与韩某1至迟在2014年开始财产混同。综上，李某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韩某1辩称，李某所述与事实不符。韩某1与李某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书》是在李某胁迫下签署的，其内容并不真实，该协议书与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内容也不一致，该《夫妻财产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协议。《自愿离婚协议书》虽然在民政部门签署，但是其中约定李某对外投资40万元以韩某1名义与姜某合伙经营楼盘经销项目及李某支出的对外投资的100万元占联华公司25%股权，股权由姜某代为持有均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韩某1并没有在联华公司投资，联华公司没有股东姜某，韩某1也从未要姜某代持过该公司25%的股权，李某也从未支出过100万元及40万元的投资本金，李某提交的《说明》及《承诺》内容均不真实。韩某1与李某离婚已4年之久，李某从未以女儿韩某2名义开设专门账户。双方离婚后，女儿一直随韩某1生活，李某从未向韩某1支付孩子抚养费每月1500元。2018年7月，女儿因学习需要才随李某生活。韩某1已向李某支付教育费159860元、抚养费78563元，共计238423元。李某明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在所谓托管的100万投资款中予以抵扣，但仍然隐瞒韩某1已经支付抚养费及医疗费的事实，显然是与其诉求相互矛盾。韩某1与李某之间并不存在投资管理委托关系，李某从未支付韩某1任何投资款，对于李某所述的投资收益、孳息，李某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投资款存在并产生了收益、孳息。对于李某所述要求韩某1返还20万元就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按照《说明》中表述，李某已经明知该笔20万元在夫妻存续期间已经不存在，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生活开支，但仍然算作投资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李某的所有诉讼请求。朱某辩称，李某所述与事实不符。李某与韩某1婚姻存续期间，朱某因为业务往来与韩某1认识，属于普通朋友关系，并非婚外男女关系。韩某1离婚前，朱某也曾向韩某1转账10万元。韩某1离婚后，朱某虽然收到韩某1银行转账37.5万元，但也给韩某1银行转账40万元左右，双方属正常的经济往来。李某认为朱某与韩某1的财产发生混同没有事实依据，朱某不应当成为本案共同被告，更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李某对朱某的诉讼请求。姜某述称，李某称投资40万元与姜某合伙经营房地产楼盘营销项目以及姜某代持李某投资100万元占联华公司25%股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姜某对李某与韩某1之间委托投资关系并不知情，并不存在投资及股份代持关系。姜某从未收取李某40万元，也从未与李某和韩某1合伙经营房地产楼盘营销项目。姜某从未担任联华公司股东，也从未代持过李某的股权。综上，姜某与李某和韩某1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姜某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与韩某1原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女韩某2。2015年7月11日，李某（女方）与韩某1（男方）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关于“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自2008年至今，由女方现金支付的约40万元给男方与姜某等相关合伙人共同投资的房地产楼盘营销，其投资本金及收益由双方各占一半；由女方现金支付的约100万元投资的武汉联华创展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5%股权，该股权由姜某代持，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有义务将女方的投入占比权益的合法性程序尽快完成；无法完成的，应将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的投资本金及收益全部归还给女方。2015年7月22日，韩某1向李某出具一份《说明》：“我和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以投资房地产项目名义向李某支取的人民币约20万元，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另挪用于老家生意开支，改变了支取时的资金用途，特此说明。”同日，李某与韩某1签订一份《承诺》，该承诺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于姜某、凃帆、殷俊一起的二房东项目累计约80万元分别占有香港路、惠济路、玲珑汇以及金岛项目各25%的股权，根据双方签署的《夫妻财产协议书》，该股权归李某所有；李某委托韩某1管理这些项目的经营，该项委托经营事项实施专户管理，在银行（仅限于一家银行）以韩某2名义开设专门的账户；在韩某2结婚之后，李某承诺将该委托经营事项的本金及收益无条件转让给韩某2;上述委托管理的专户资金（本金及收益）均承诺只能用于韩某2成长的所需费用，不得挪作他用；对于该笔事项，受托方需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进行管理和操作，李某作为委托方在有归属权期间，对该专户进行监督管理，并保留对韩某1违规操作的追索权及法律追究权。2015年7月23日，李某与韩某1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韩某2结婚之前的其他教育费及医疗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由男方无条件支付，金额的50%从男方受女方委托管理的100万元投资款的本金及收益中抵扣，超出上述部分金额由男方全部承担；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约100万投资的事宜由双方另行通过《说明》和《承诺》约定为准；“关于债权债务问题的协商”：双方无债权，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并偿还，与对方无关，无异议，无纠纷。《自愿离婚协议书》左下方签名处由韩某1特别备注：“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它不同意见。”李某在右下方亦作出相同备注。前述协议签订后，韩某1未按照约定以韩某2名义开设银行专门账户对诉争款项进行管理。李某要求韩某1返还诉争款项及支付收益、孳息未果引发本案纠纷，故李某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经李某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分别裁定对韩某1、朱某价值120万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或扣押。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向韩某1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另查明，武汉联华创展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6日成立，2013年12月24日更名为武汉联华创展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即联华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中不包括姜某。还查明，韩某1与朱某于××××年××月××日结婚。婚前韩某1向朱某转款18.5万元，朱某向韩某1转款10万元。韩某1先后多次共向李某及韩某2支付教育费和生活费等共计238423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夫妻财产协议书》《自愿离婚协议书》《说明》和《承诺》的法律效力。2.李某与韩某1之间的投资管理委托关系应否解除？3.韩某1是否应返还李某投资款本金及收益，数额如何计算？4.朱某应否承担本案责任？1.关于《夫妻财产协议书》《自愿离婚协议书》《说明》和《承诺》的法律效力。《夫妻财产协议书》虽系李某与韩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此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另行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对《夫妻财产协议书》进行了变更，两者不一致的，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为准。《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时达成，双方在协议中对子女抚养、房产和财产分割、债权和债务问题作出了详细约定，应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自愿离婚协议书》对于李某和韩某1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说明》和《承诺》系《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自愿离婚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韩某1辩称上述协议中涉及投资款的约定系李某胁迫所致，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李某和韩某1均应按《自愿离婚协议书》《说明》和《承诺》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2.关于李某与韩某1之间的投资管理委托关系是否应解除？李某依据《承诺》委托韩某1对80万元投资经营事项实施专户管理，以韩某2名义开设专门银行账户。但韩某1并未依约以韩某2名义开设银行专门账户进行诉争款项经营事项，且否认收取前述款项。李某作为委托人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向韩某1送达起诉状副本，故确认双方的投资管理委托关系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3.关于投资款本金及收益相关问题。韩某1以投资款名义收取李某100万元已经在涉案《自愿离婚协议书》及《说明》和《承诺》予以确认。韩某1辩称该100万元系受李某胁迫虚构，因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韩某1作为该款项的实际控制人，负有向李某如实告知及说明的义务。《说明》中对韩某1以投资名义支取20万元的用途约定不明，仅表示挪用于老家生意开支。该《说明》的实质系韩某1收到李某支付20万元的书面记载，具有“欠条”的性质。《说明》中涉及的该20万元，因未明确偿还期限，李某可随时要求韩某1返还。故李某要求韩某1返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诺》中涉及的投资款80万，经姜某确认，并未用于实际投资。诉讼中，韩某1否认收到前述款项，也未说明该款的实际用途。前述两款项的实际用途均不明，是由于韩某1不遵守诚信原则，未如实向李某告知所致，不应归责于李某。无论前述款项的实际用途与上述协议中记载的用途是否相符，均不能否定韩某1收到李某款项的事实。因李某与韩某1之间的投资管理委托关系已解除，李某要求韩某1返还此8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涉案《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韩某2结婚之前的其他教育费及医疗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由男方无条件支付，金额的50%从男方受女方委托管理的100万元投资款的本金及收益中抵扣，超出上述部分金额由男方全部承担。经查，韩某1先后多次共向李某及韩某2支付教育费和生活费等共计238423元，按前述约定应在80万元中抵扣119211.5元（238423元×50%）。抵扣后韩某1实际返还李某680788.5元。关于前述款项的收益及孳息，因李某未举证证明存在收益及孳息，本院不予支持。李某起诉之后的收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李某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另外20万元，因其仅在《夫妻财产协议书》中有约定，此后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并无约定。如前所述，应视为《自愿离婚协议书》对此进行了变更，两者不一致的，应以《自愿离婚协议书》为准。因《自愿离婚协议书》并无该20万元的约定，故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朱某应否承担本案责任。李某认为，韩某1将上述部分投资款支付给朱某，已与朱某形成财产混同，但从李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结婚登记信息等证据来看，只能证明韩某1与朱某的结婚登记前后均有银行账目往来，并不能证明韩某1将涉案部分投资款已支付给朱某，韩某1与朱某已形成财产混同，李某提交的银行账目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李某要求朱某与韩某1共同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韩某1表示可在两年内分期向李某支付110万元。李某则要求一次性付毕。故双方调解未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某与被告韩某1之间投资管理委托关系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二、被告韩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投资款680788.5元；三、被告韩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投资款20万元；四、被告韩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支付收益（以880788.5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五、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992元，由被告韩某1负担17608元（此款原告李某已预付本院，由被告韩某1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李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永香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人民陪审员  熊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涂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