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顺景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根养，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上诉人江西顺景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根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顺景医药咨询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即由刘根养向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清偿货款47841.8元，并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根养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行为无效是错误的。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起受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为其负责赣州地区销售医疗药品、提供中介服务等业务（包括提货及货款回收），有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出具的证明书为证，而该公司具有进行药品销售、经营的资质，故其委托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关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销售案涉药品时未获得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同时其自身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中所注册的经营范围亦无销售案涉药品的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刘根养是受有资质诊所、单体药房委托（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来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委托方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采购所需药品、回款事项，一直以来，刘根养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之间都是各自根据委托方的要求参与药品采购信息、提货及回款等事项。刘根养根据自己委托方的需要采购药品资质、户头、名称及数量信息报于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委托方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再由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将相关信息上报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根据信息开具药品清单、发票并将货品以物流方式发往刘根养所报诊所或药房所在地（有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出库单为证）。综上，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从未自己生产经营、开票销售过一盒药品，刘根养也从未在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这里拿过一盒药品，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只是负责为委托方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提供采购信息、负责搭线及货款回收等中介服务，刘根养也清楚地知道这点。故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而刘根养欠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清楚有效且有刘根养所写的欠条为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顺景医药咨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根养辩称：1.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行为无效，一审判决正确，顺景医药咨询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起开始接受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而刘根养是从2018年12月份开始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合作，合作近3个月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才出具委托书，该委托无效；2.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提供给刘根养的不仅是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药品，还有其他厂家的药品。现当庭出示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提供的药品一份。药品名称：君岐肠胃合剂，厂家：贵阳科福制药有限公司。 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根养向原告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清偿货款48341.8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注册登记成立。其注册经营的范围为：医药咨询、健康咨询服务（医疗卫生活动及涉及许可证、资质证或其他批准文件经营的项目除外）；新能源产品的研发、销售；预包装食品（凭有效食品经营许可证）、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日用百货、家用电器、卫生用品、消毒用品、I类II类医疗器械销售。2019年2月20日，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原告以自己名义代表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代理赣州地区销售医疗药品、提供中介服务等业务。被告刘根养在原告处赊购医药产品。直至2019年4月30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货品欠款表1份，载明截止至当日其尚欠原告货款55341.8元。经原告催收，被告归还原告7500元，余款原告催收未果。原告在向被告销售药品期间，未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案涉标的系销售药品产生的货款。对药品的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该条规定属强制性规定，药品销售应获得行政许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其在销售案涉药品时已获得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同时其自身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中所注册的经营范围亦无销售案涉药品的资格。原告虽提交了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所涉委托事项中涉及销售医疗药品的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委托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告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案涉的销售药品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江西顺景医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元，减半收取504.5元，由原告江西顺景医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出库单（代合同）三份；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授权委托书一份；4.证明一份。共同证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是经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授权，在赣州地区负责推广销售该公司的药品及货款回收。刘根养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我不认识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的任何一个人，也没去过该公司，我是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进行对接，货款也是直接打给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我的药品是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购买的。本院认为，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提交的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出库单（代合同）上均无刘根养的签字，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药品销售出库单系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向刘根养出具，顺景医药咨询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刘根养交易时，向其出具了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等事实，因此，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根养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中，刘根养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刘根养的货是从顺景医药咨询公司拿的，与江西恒润泽医药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刘根养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对刘根养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该证据的内容及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来看，可以证明刘根养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货品欠款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刘根养向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购买药品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顺景医药咨询公司在无药品经营许可证，不具备药品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与刘根养发生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明显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刘根养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药品，由于时间较长，已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应当采用折价补偿的方式由刘根养支付相应的对价给顺景医药咨询公司。经双方结算，截止2019年4月30日，刘根养尚欠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药品款55341.8元，有刘根养签字确认的货品欠款表佐证，本院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后刘根养归还7500元，余款47841.8元，刘根养应当予以偿还。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当事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违约责任，属于违反有效合同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而案涉药品买卖合同已认定为无效，故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要求刘根养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顺景医药咨询公司要求刘根养支付货款47841.8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顺景医药咨询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根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江西顺景医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841.8元； 三、驳回上诉人江西顺景医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合计1513.5元，由被上诉人刘根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