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568922227L。 负责人：张吉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东南大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北里6号楼l门10l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l11010568839625X5。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红林，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光，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安消防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南大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南大公司）、李山、段红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被上诉人京东南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被上诉人段红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光、被上诉人李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安消防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经鉴定案涉合同中印章用在消防备案等材料中，也不能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李山持上诉人非备案的印章与京东南大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合同签订时，李山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其主张的事后授权委托书，系王虎出具，并非上诉人出具，授权的权限并不包含签订合同、接收货物、付款等内容。即无论合同签订前还是合同签订后，李山均无上诉人的任何授权。上诉人在之前与京东南大公司的业务往来，没有签订过合同，且双方之间的联系人系上诉人员工王虎，接收货物的人员为夏海波，货款结算事宜均由王虎办理，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交易方式，京东南大公司没有理由相信李山具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二、一审法院没有对合同的履行、送货、接收、已付款等情况进行核实审查，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便认定合同供货数量、价款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对于已支付的28万元货款来源、支付方式、付款主体等事实没有查清。三、上诉人于2018年4月25日与京东南大公司签订过《结算书》，结算书中明确提及汇福·悦榕湾项目二、三标段已经全部结清。在签订时，京东南大公司没有提及涉案合同显然有悖常理。 京东南大公司辩称，1、京东南大公司与仁安消防三公司之间的《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仁安消防三公司应履行合同中的付款义务。2015年11月18日，李山持加盖仁安消防三公司公章的该公司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与京东南大公司签订《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仁安消防三公司公章，该印章印文同时为仁安消防三公司于汇福·悦榕湾项目在三河市公安消防大队消防备案、验收资料中所使用的印章及在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关于该项目所使用的印章。经鉴定，上述印文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在京东南大公司供货前，李山向京东南大公司出示了授权书，且京东南大公司与仁安消防三公司曾就汇福·悦榕湾项目有电线、电缆购销往来。京东南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山能够代理仁安消防三公司，故仁安消防三公司应对李山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合同的履行、送货、接收、已付款等情况，有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电线电缆采购合同》、有被告段红林等签收的送货单、汇福·悦榕湾送货明细表，李山出具的“欠款材料”凭条及原、被告均无异议的原审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李山辩称，其有仁安消防三公司的委托授权，从汇福一标段到三标段的现场都是其代为管理。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过劳务合同。 段红林辩称，其受雇于李山，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京东南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93,769元，鉴定费17,000元。并赔偿原告自2017年5月15日起，以293,7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山和被告段红林对诉讼请求l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虎系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员工,也是汇福?悦榕湾项目部经理，王虎曾代表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发生电线、电缆买卖关系，账目已结清。2015年11月18日，被告李山持加盖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公章的该公司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与原告方代表张波签订了《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公章。事后被告李山向原告出示授权书。《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以原告为出卖方，以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为买受方。合同主要内容包括：数量及价款、质量标准、所有权转移、交货地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到付全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内电线电缆型号与单价固定不变，超出合同部分则按实际到货数量结算。合同加盖了原告单位公章和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印章。被告李山向原告出示的委托书系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汇福?悦榕湾项目部经理王虎为李山出具的，委托书的基本内容为：委托书因工作需要，现委托李山同志对于项目：京贸金融商务（北区）项目一、二、三标段工程的合同范围内的现场材料质量、安全、进度、资料等的管理控制，如出现任何工程质量事故、人员事故等，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及损失。该委托书的委托方处加盖了“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被委托方处有被告李山签名；落款日期2016年1月3日。原告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汇福?悦榕湾项目送货11次，货款总金额573,769.80元，原告与被告李山经对账后，2017年5月14日由被告李山出具“欠材料款”凭条，该凭条内容为，已付汇福?悦榕湾二、三标段电线款28万元整，剩余293,769元整未付，下方有被告李山签名。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对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在汇福?悦榕湾项目在三河市公安消防大队消防备案、验收资料中所使用的印章及被告公司在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汇福?悦榕湾项目所使用的印章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4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汇福悦榕湾悦项目在三河市公安消防大队消防备案、验收资料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汇福?悦榕湾项目部《京贸承兑汇票、发票领取表》与涉案合同［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中加盖的“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0元。“京贸金融商务”与“汇福?悦榕湾项目”系同一项目，后者为后期推广名称。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对2019年10月14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是：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该公司认为即便通过司法鉴定认定涉案合同的印章与消防备案材料中的印章一致，也不代表为同一枚印章所加盖。该公司认为存在着向同一个印章部门私刻不同印章的可能性，如此，即便是不同印章加盖的也可能会鉴定出印章一致。所以该鉴定结论不能说明李山所加盖的涉案合同中的印章与该公司存在关联性。该鉴定结论仅能证明印章是否一致，但不能证明李山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否代表仁安公司。对于李山签订合同时有无授权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结合全案进行综合判定。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所使用的印章虽与该公司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华夏银行红旗支行预留印章不一致，但该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与该公司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在三河市公安消防大队消防备案、验收资料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汇福悦榕湾项目部《京贸承兑汇票、发票领取表》）使用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尽管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提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合同的印章与消防备案材料中的印章一致，也不代表为同一枚印章所加盖。该公司认为存在着向同一个印章部门私刻不同印章的可能性，但该公司对其提出的质疑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本院对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另查，被告段红林应被告李山招工，在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汇福?悦榕湾项目部工地负责收料。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山持加盖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公章的该公司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与原告方签订了《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公章，且在原告提供货物前又向原告出示授权书，另外，原告曾与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就汇福?悦榕湾项目有电线、电缆购销往来，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李山是代理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其签订的涉案合同，故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应对被告李山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欠款数额，有涉案合同和被告李山书写的欠材料款凭条为证，被告李山又不持异议，应予认定；被告段红林系被告李山聘用在汇福?悦榕湾项目工地收料，完成被告李山交给的任务，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就涉案合同没有付款义务；对于原告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原告主张年利率6%的标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有关民间借贷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进行调整，逾期付款利息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京东南大电缆有限公司货款293,769元，鉴定费17,000元；并以293,769元为基数，赔偿原告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京东南大电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9元，财产保全费2,060元，共计7,979元，由被告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山提交仁安消防三公司与赵立秋签订的京贸金融商务中心（北区）项目一标段《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六条第2项记载甲方（仁安消防三公司）委托李山为本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甲方全权处理现场问题，拟证明李山具有仁安消防三公司的委托授权。仁安消防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协议所盖印章与该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且协议内容涉及的是一标段，本案诉争的电线电缆款为二、三标段产生，与本案无关。京东南大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段红林对该协议不知情，不发表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仅涉及案涉工程一标段，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无关，且该协议印章未经鉴定，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李山能否代理仁安消防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对该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的分析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护。对于仁安消防三公司主张案涉二、三标段电线、电缆款项已结清的上诉意见，首先，京东南大公司主张的电线、电缆款是基于履行《汇福?悦榕湾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产生，而仁安消防三公司一直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再行主张已结清本身就存在矛盾；其次，仁安消防三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相关款项已结清；再次，2018年4月25日的《结算书》系张波以个人名义出具，仅标明张波为仁安消防三公司供应的南大电缆、线缆款已结清，内容并未提及京东南大公司，不足以认定《结算书》系张波代表京东南大公司出具，不能认定本案诉争款项已结清。 综上所述，仁安消防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河北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