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智强，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小军、徐丽波，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承希，男，199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年根，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英，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斌（系刘淑英丈夫），住江西省资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年根，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河南博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与康平路交叉口67号佳田国际商务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7FBAXM。法定代表人：许广雷，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邹玉梁，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姜智强与被上诉人吴承希、刘淑英、原审被告河南博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博沃”）、邹玉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8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姜智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姜智强系河南博沃的职工，到资溪处理事务是受公司委托是错误的。上诉人系浙江博沃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博沃”）的员工。浙江博沃与河南博沃均是独立企业。上诉人未在河南博沃上班，也没有河南博沃出具的相关委托材料，其无权替河南博沃作出任何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系河南博沃的职工，系受公司委托，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仅凭提供了河南博沃股东邹玉梁的身份信息及邹玉梁付款的事实推断，是错误的。邹玉梁不仅是河南博沃股东也是浙江博沃股东，上诉人为浙江博沃员工提供该信息是合理的，而邹玉梁以河南博沃身份向被上诉人付款也是因之前被上诉人方要求退款引起的，并不是基于协议，该协议签订时已到江西公安局报案，且未得到河南博沃的认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抗辩系受胁迫签订的意见不予采纳，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9月6日上诉人驾车与两同事前往被上诉人处，次日欲离开时，发现两被上诉人纠集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四人及两部小轿车，将上诉人车辆夹在停车位上不许开走。两被上诉人多次提出非分要求，上诉人多次致电110，但110多次到场均无法解决，后双方还到资溪县鹤城派出所继续解决，未果。两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不然不放车，在长达五天的扣车威胁下，给上诉人造成了精神上的强制、恐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在向当地公安机关长达五天的求助没有得到帮助，心理有多恐慌，且诉讼程序有多长。假如上诉人通过诉讼，有可能时至今日车辆还被两被上诉人扣着。上诉人在这种高强度的恐慌下,在得不到公安机关的帮助下，迫于无奈才签订该协议，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吴承希、刘淑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以其不是河南博沃的职工为由，无权代理该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事实上，上诉人来资溪的目的是处理答辩人与河南博沃之间的尾款事宜，在签订调解协议前经过与该公司负责人邹玉梁通话，得到邹玉梁的认可才签订的。二、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未提供与博沃公司网络联系（微信）的证据不成立。事实上，答辩人一直是通过网络与博沃公司联系。三、上诉人所说的签订调解协议是受胁迫的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一审已经提供大量的证据，且有新的证据（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系自愿签订。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吴承希、刘淑英一审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会员费、赔偿损失金共计人民币177,550.27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9日，刘淑英与浙江博沃公司签订了一份《博沃服务中心合作意向书》（1号意向书），浙江博沃公司的股东之一邹玉梁作为负责人代表在意向书上签字。刘淑英于当天缴纳了1万元报备金给公司。2018年5月2日，刘淑英从其丈夫梁建斌账户转给浙江博沃公司账户货款9万元。2018年7月16日，原审原告刘淑英与河南博沃公司签订《博沃服务中心合作意向书》（2号意向书），河南博沃公司的股东之一邹玉梁作为负责人代表在意向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在2号意向书中，双方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资溪县服务中心（此时公司尚未设立，负责人为刘淑英）“即成为河南博沃公司“博沃”系列产品预授权资溪县服务中心”。每个县/区只设一个服务中心，实行区域保护。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如需续约需提前一个月协商，并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在第十六条备注中，“同意江西抚州资溪服务中心延期至2019年9月30日。”落款人赵建胜，时间2018年7月16日。附件中，刘淑英留了手机（微信）号。2018年7月26日，刘淑英与吴承希合伙成立了资溪县浙博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承希，对外经营博沃系列产品，因资溪境内成立了两家经营博沃产品的公司，违背了意向书的约定，原审原告要求终止合同，并要求原审被告退还货款、会员费及赔偿原告的损失。2018年9月6日，两原审原告打电话给姜智强，要求姜智强到资溪县与两原告及公司股东面谈关于河南博沃公司经营销售等工作，姜智强驾驶自有车辆浙Ｈ×××××路虎车到资溪，并将车停在滨江路外滩国际路边停车位上。第二天，原审原告纠集人员用两部小轿车停在路虎车前后，两部小轿车与路虎车距离非常狭窄。姜智强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处理，现场并未发生打架，无财产损失。姜智强的随行人员黄良华向民警求助，民警将黄良华与原审原告方带至资溪县调解中心交由调解中心工作人员调解，并告知双方如对调解结果不满，可自行到法院诉讼。2018年9月11日，在资溪县公安局鹤城镇派出所，姜智强代表河南博沃公司（甲方）与资溪县浙博新能源有限公司（乙方）的合伙人吴承希、刘淑英签订《调解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8年9月15日之前付清所欠乙方全部货款及会员费3.6万元。2、甲方承诺补偿乙方9万元整，分三次付清，2018年9月15日之前付3万元，10月15日之前付3万元，11月15日前付3万元。在该协议中，姜智强系河南博沃公司的代表人及担保人。2018年9月15日，河南博沃公司的负责人代表邹玉梁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刘淑英账户转入3万元。经河南博沃公司微信客服与原审原告对账，未发货112件应该退还原告的货款为83,080.675元，会员费34,469.6元，合计117,550.27元。2018年11月15日，资溪县浙博新能源有限公司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姜智强是否代表河南博沃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首先，根据姜智强向法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中的陈述，姜智强到资溪的原因是两原审原告要求姜智强到资溪县面谈关于河南博沃公司经营销售等工作事项。如果姜智强不是河南博沃公司的职工，涉案事务不是河南博沃公司的事务，完全可以拒绝代表河南博沃公司来资溪解决问题。其次，姜智强在派出所签订协议书时，未见其表明不是河南博沃公司的职工，与原审原告的经营项目没有关联性，且在其所签的《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甲方为河南博沃公司，姜智强向民警提供了河南博沃公司的负责人代表邹玉梁的身份信息。再次，在协议书约定的2018年9月15日的履行期，邹玉梁履行公司职务转账给刘淑英3万元，本案中未见邹玉梁转账的其他原由。由此可见，姜智强系河南博沃公司的职工，到资溪处理事务，是受公司委托。姜智强抗辩自己不是河南博沃公司的职工，未收到公司指派处理资溪事务，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姜智强是否受胁迫与原审原告签订《调解协议书》。对胁迫的认定，注重以造成损害相要挟，即对被胁迫人造成精神上的强制、恐惧，进而利用该恐惧心理为意思表示，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姜智强认为车辆可能遭受损失，除了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外，还可以采取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吴承希、刘淑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合法途径维权，并非必须签订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调解协议书》，故对姜智强系受胁迫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意见不予采纳。《调解协议书》系姜智强代表河南博沃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协议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经原审原告与河南博沃公司对账，河南博沃公司应退还原审原告款项117,550元，其中货款83,080.675元，会员费34,469.6元，另补偿原审原告9万元，河南博沃公司合计应给付原审原告207,550元。河南博沃公司的负责人邹玉梁给付了3万元，河南博沃公司尚应给付原审原告177,550元。邹玉梁为河南博沃公司的负责人代表，其签订意向书及转账3万元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由河南博沃公司承担。河南博沃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外债务应由公司承担，故河南博沃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邹玉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姜智强还作为担保人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没有与原审原告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姜智强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可以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姜智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姜智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博沃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博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吴承希、刘淑英货款83,080.6元，会员费34,469.6元，并支付补偿费9万元，扣除已给付的3万元，尚应给付177,550元。二、姜智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姜智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博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吴承希、刘淑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河南博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吴承希、刘淑英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录音摘录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姜智强签订调解协议系自愿签订。上诉人姜智强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形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被上诉人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姜智强对该组证据拒绝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后补充提供，但为各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协商的电话录音，能够直接还原部分案件事实，对于认定本案事实具有一定影响，本院应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的争议焦点：焦点一，本案上诉人姜智强与河南博沃是否构成委托关系？焦点二，上诉人姜智强是否受胁迫签订《调解协议书》？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姜智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受河南博沃委托，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仅凭有关事实推断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本案的委托关系虽形式上未办理相关书面手续，但从上诉人姜智强自述的前来资溪的目的是与被上诉人面谈关于河南博沃经营销售等工作事项，到在调解现场上诉人姜智强、被上诉人刘淑英的丈夫梁建斌与原审被告邹玉梁三人电话协商形成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姜智强明确说明其代表作为河南博沃股东的原审被告邹玉梁签订协议，原审被告邹玉梁也因此将身份证照片提供给上诉人姜智强，直至最后上诉人姜智强在记载甲方为河南博沃的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以及事后原审被告邹玉梁依照协议内容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姜智强与河南博沃构成委托关系。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姜智强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抗辩调解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意见不予采纳，没有考虑普通公民在向公安机关长时间求助却没有得到帮助时，心理的高强度恐慌，以及若采取诉讼维权在审理期限上的担忧。本院认为，纵观整个事件过程，从上诉人姜智强车辆被堵在停车位上不被放行，到上诉人报警向民警求助，进而民警到达现场处置，最后双方在资溪县公安局鹤城镇派出所签订《调解协议书》。从行为程度上看，被上诉人仅仅是将上诉人车辆堵在路边原停车位上；从调解地点上看，协议书在派出所签订，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派出所处理相关问题时警察有违规行为导致其受胁迫或导致恐慌；从事件后续发展上看，事后原审被告邹玉梁依照协议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其心理高强度恐慌、受胁迫签订调解协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智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姜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晓文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艾曼书记员黄莹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