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齐云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杜加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程邦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武强县武强镇平安路北头与307国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龙，衡水市桃城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杜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北工业新区华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忠孝。上诉人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黄山西湖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山西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被上诉人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武强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杜班建设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山西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ｌ、依法撤销（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请;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西湖公司与杜班公司人格混同系事实认定错误，西湖公司与杜班公司系独立法人。1、一审判决以杜加行、杜益峰为父子这个特定的身份关系和赵婉君、凌双双等人在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就职为由，认定公司人员混同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一审判决称“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的大股东均为杜加行、杜益峰”认定错误，西湖公司的股东为叶朝阳和杜高英，判决书混淆了两公司的股东；同时也不能因为杜加行和杜益峰父子关系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法无禁止则自由，我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现行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同一自然人担任两家公司或企业法定代表人，因此不能仅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而主张法人人格否认。法律也不禁止同一自然人投资设立多家公司，因此不能因为杜益峰、杜加行是西湖公司、杜班公司股东而主张法人格混同。一审判决仅凭杜加行、杜益峰系父子关系而主观推定两公司人员混同。其次、赵婉君、蒋宣德、胡康、陈汝星等人是在不同时间点就职于不同公司，同时因为上述人员均需浙江东阳人，离开原单位，跨省到新单位就职，鉴于目前社保未能全国统筹，委托原单位代缴社保，不能仅凭此点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进而否认两公司人格，让西湖公司承担如此重责，有违事实，显失公平。再次、关于凌双双社保问题，从法院调取的两公司的个税交纳统计表可以看出，凌双双并没有在西湖公司领取工资，鉴于凌双双户籍地在安徽黄山，实际经常居住地也在安徽黄山，且其工作地点也是安徽黄山，为了医疗保险保险方便，凌双双向杜班公司申请，委托西湖公司从2016年10月代为交纳医疗保险。这种对于异地施工的建筑企业在本地聘用的人员委托本地公司代为交纳社保的现象在建筑行业属于普遍现象。从西湖公司和杜班公司税务登记表看，凌双双名单并没出现在西湖公司个税税务登记表中，这充分证实客观上凌双双不从西湖公司领取任何工资和报酬，其完全属于杜班公司员工。2、关于两公司经营业务，从法院调取的两公司的工商信息看，西湖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等业务，杜班公司经营范围为承包与其实力、规模、业绩相适应的国外工程项目，工业、民用工程建筑，装修；市政、道路工程施工。两公司经营地点不同:杜班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浙江东阳，西湖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安徽黄山:两公司设立时经办人亦非同一人。两公司业务相差甚远，很显然是不混同的；一审判决认定“实际经营中，形成西湖公司开发、杜班公司建设的利益链条，明显是同一家族设立多个公司，并完全控制多个公司的运营，也就是一套人马多块牌子的关联公司”，进而认定两公司经营业务方面混同是错误的，如按此逻辑，全国普遍存在的这样的家族关联公司都构成人格混同，很显然违背法律，也不符合常理。3、关于财产和财务问题。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从西湖公司和凌双双的转账记录可以得出:西湖公司的钱款无理由的转至杜班公司账户，2007年至2019年西湖公司将数千万元的资金转至杜班公司的账户:西湖公司向杜班公司开设的尾号25340账户汇款100万:西湖公司向凌双双尾号65452账户转入工程款等资金;西湖公司尾号27662账户向杜益峰、杜加行等人转款”，暂且不管一审判决认定转款的内容和性质，但从资金流向来看，资金流向是单一方向，即从西湖公司流向杜班公司、凌双双或第三人账户，没有任何资金是反向从杜班公司或凌双双流入到西湖公司账户的。一审判决认定“从凌双双该账户支出的与本案有关款项有……向西湖公司尾号7808账户汇款4笔，金额总计148万元”。一审期间，西湖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举证【黄山市住建委、人社局文件黄建管（2017）32号文件复印件、杜班公司《有关更换安全文明措施费及农民工工资发放专用户申请说明》、黄山西湖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使用管理协议》（经黄山市建筑管理处备案）】证明经黄山市建委、人社局等部门协调，为了能够顺利支付桃花源项目工程农民工工资，经杜班公司申请，黄山市建委、人社局同意以黄山西湖公司名义开设桃花源项目工程农民工专用账户（卡号:17×××08），凌双双代表杜班公司支付到该农民工专用账户的款项视为支付给杜班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中尾号7808的账户户名虽是西湖公司，但实际是杜班公司挑花源项目根据黄山市建委、黄山市人社局要求的开设的农民工账户。其次、通过法院调取的西湖公司在工商银行黄山城建支行和黄山荷花池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流水看，西湖公司与杜班公司（凌双双）之间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银行转账有清晰的资金流向痕迹，本身就是一种财务记录和记载。杜班公司承建了西湖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施工，三个账户流水清晰的反映出是由西湖公司向杜班公司支付工程款项，资金是由西湖公司流向杜班公司，杜班公司没有向西湖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再次、杜班公司承建了西湖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西湖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符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同时西湖公司向杜益峰及其妻子王蕾支付款项也符合规定，杜益峰在2016年12月前系西湖公司股东，收取分红理所当然，一审判决认为西湖公司向杜益峰、王营、杜高英转款从而认定两公司财务混同理由不能成立，西湖公司向杜益峰、王营、杜高英等任何第三人转款行为系公司法人内部治理问题，与认定两公司是否财务混同没有关联性。综上，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人格否认纠纷案件时，要综合判断，严格区分财产混同和财产流动、关联交易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和人员兼职，不能片面认为只要存在财产流动、关联交易、人员兼职就否认法人格，关键看是否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具体本案，不能因为杜加行、杜益峰在不同时期作为西湖公司和杜班公司股东、不能因为西湖公司向杜班公司支付工程款纯粹的资金单向流动就否定法人格。对于法人格否定要慎重适用，不能将执行不能的风险转嫁到被执行人以外的第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增加“买卖合同纠纷”案由系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不是不能增加案由，关键是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是由双盛公司不服（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提起的诉讼程序（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根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案由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盛公司与杜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己经武强法院作出的（2015）武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审结，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双方已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双盛公司与西湖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更无实际交易，双方也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法院依职权增加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双盛公司在对（2015）武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期间，于2018年10月26日向武强法院申请追加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经审理，西湖公司不符合法定被追加情形，武强法院依法驳回双盛公司追加申请。民事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原则上仅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执行，不存在争议和纠纷。双盛公司依据具体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而提起的诉讼。在双盛公司一审起诉状中已明确是“不服（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特提出诉讼，通过实体审批程序追加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因此本案在最高院民事案由中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程序的延伸。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34条规定“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判决仅存在上述两种法定情形。2、一审判决“依据证据规则规定，公司人格混同案件中，西湖公司没有按裁定要求提交财务账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很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规定，属于法律适用不当。首先、举证责任倒置应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适用一般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其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向西湖公司邮寄送达了（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西湖公司收到裁定书之日15日内向法院提交自2004年至今所有财务账册。”，西湖公司对该民事裁定书高度重视，并在第一时间予以回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书》，阐述了不予递交的理由，具体如下:第一、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会计档案保管期限分为永久和定期，原《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财会字（1998）32号）规定定期保管期限有3年、5年、10年、15年、25年五类，2016年1月1日实施的新《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定期保管期限调整为10年、30年两类。因此根据上述新旧《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超过定期保管期限的会计资料己不在公司的会计档案中，所以客观上西湖公司也没有办法提交自2004年6月11日营业以来的所有财务账册。第二、西湖公司账册中很多涉及到西湖公司的商业秘密，一旦提交，公之于众会给西湖公司带来巨大损失。第三、西湖公司目前系正常经营状态，若将公司所有财务账册提交给贵院将直接导致西湖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客观上如果西湖公司按照裁定书递交，将直接导致西湖公司停业。第四、双盛公司向贵院提出的书面申请，请求法院责令西湖公司提交财务账册，该书面申请己超过举证期限。第五、西湖公司所有账册与认定是否追加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关联性，同时西湖公司也表示在不影响西湖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愿意配合法院递交，恳请法院明确具体递交的内容，而不是含糊其辞的表述为“从2004年成立至今所有账册”。但一审法院对西湖公司递交的书面申请及阐明的理由没有给予任何回复，也未考虑西湖的申请，直接适用举证规则，判决西湖公司对生效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违法，同时（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不具有合理性，更不具有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审查并撤销。3、本案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判决西湖公司对杜班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且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但是，本案西湖公司并不是杜班公司的股东，他们系独立法人，不能直接适应和参照适用该条。其次、在所有杜班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执行不能”的原因在于杜班公司，与西湖公司无关。并不是西湖公司造成杜班公司的执行案件“执行不能”，况且西湖公司未收到相关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西湖公司并没有损害杜班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杜班公司承包西湖公司项目工程，杜班公司对西湖公司享有工程款请求权，西湖公司对杜班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西湖公司客观上在没有接到任何协助执行且主观上在对西湖公司具体债务数额、到期日期不清楚的情况下，西湖公司向杜班公司授权的人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西湖公司行为与滥用股东的行为有着本质区别。再次、在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会议纪要精神的规定下，仅有股东与公司、公司与股东之间公司人格否定和反向否定规定，并没有任何关于两个独立公司法人格否认的制度。被上诉人武强双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案件事实，通过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的杜加行、杜益锋、卢爱花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杜班公司、西湖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确认的关联公司的人格否认制度的情况，一审判决中已有详尽的阐述，不再赘述。二、关于案由，民事起诉的案由由法院来确定，不会由当事人确定，当事人只要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法律关系的基础来确定案件的性质，确定案件的案由。答辩人在起诉时己经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至于法院确立何种案由进行审理，案件的客观事实不会发生变化。三、关于举证责任，司法实务中，公司独立人格被滥用的现象非常普遍，但因关键证据难以获取，要求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证明股东故意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过于严苛。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关于证明责任倒置的裁量分配，以及第七十五条关于法律上的推定，两种特殊的证明责任分配方式可以适用。在本案中，答辩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关联公司之间具有存在人格混同的较大可能性，同时证明自身利益因公司人格混同情形遭受严重损害，而进一步的证明责任应当转移至关联公司及控制股东，应由关联公司及控制股东举证。被答辩人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要求其提供相关财务账目时，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应承担不利后果。四、杜班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本案判决书后，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息诉，是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可，黄山西湖公司单独上诉不具有实际意义。一审原告武强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不服（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请求追加被告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2、请求依法否定被告杜班公司与西湖公司的法人人格，认定二公司被告资产混同，判令被告西湖公司对被告杜班公司（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全部执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已查明：杜益锋在西湖公司出资3600万元占60%的股权，在（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期间已无偿转让给杜加行，杜加行又无偿转让给杜高英，杜加行现任西湖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西湖公司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与杜益锋、杜加行存在偿还车贷、报销差旅费用的转款交易情况。西湖公司举证称已累计向杜班公司支付117345658元。原告了解到：西湖公司称凌双双为杜班公司出纳，但实际凌双双同时为西湖公司的会计出纳。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等公司均为杜益锋、杜加行、卢爱花家庭经营的公司，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湖公司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双盛公司与被告杜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杜班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前给付原告双盛公司货款6308602.5元。如到期未履行按照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以货款6308602.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由杜班公司支付原告双盛公司自2015年9月30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其它事项互不追究。三、案件受理费58610元，减半收取29305元由原告双盛公司负担。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武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杜班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双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中未查到被执行人杜班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杜班公司原为东阳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1996年，注册资本510万元，2002年变更注册资本为610万元。2006年1月13日名称变更为浙江杜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2月22日变更为杜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6日变更为杜班建设有限公司。2007年3月1日变更后注册资本为8180万元，其中杜加行出资额4253.6万元、杜益锋出资额为2290.4万元、卢爱花出资额为1636万元。该公司2016年1月8日前法定代表人为杜加行，2016年1月8日变更为杜益锋，2017年9月6日变更为王忠孝。被告西湖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6月11日，经几次增资后，注册资本6000万元，现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16年12月28日前该公司股东杜益锋出资额为3600万元，占股比例为60%，叶朝阳出资额为2400万元，占股比例40%，2016年12月28日，杜益锋将持有西湖公司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杜加行，2018年3月18日杜加行将持有西湖公司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杜高英。杜加行现任西湖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杜班公司、西湖公司主要股东杜加行、卢爱花、杜益锋、杜高英之间的关系是：杜加行、卢爱花是夫妻关系，杜益锋是杜加行、卢爱花之子，杜高英是杜加行、卢爱花之女。对比调取的西湖公司、杜班公司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和社会保险参保职工花名册表：杜加行、杜益锋由西湖公司代扣所得税，杜益锋的社保由杜班公司缴纳；吴正荣自2018年1月起由西湖公司代扣所得税，2019年5月由杜班公司缴纳社保；赵婉君自2018年1月起由西湖公司代扣所得税，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由杜班公司代扣所得税，自2014年至2019年5月由杜班公司缴纳社保；蒋宣德自2018年1月起由西湖公司代扣所得税，自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由杜班公司代扣所得税，自2016年至2019年5月由杜班公司缴纳社保；胡康、陈汝星自2017年3月起由西湖公司代扣所得税，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由杜班公司代扣所得税，自2014年至2017年由杜班公司缴纳社保；凌双双自2016年10月由西湖公司缴纳社保，杜班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也为凌双双缴纳社保，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由杜班公司代扣所得税。西湖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决算单四份，分别载明：1、建筑工程决算书建设单位：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杜班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桃花源二期F区45栋双拼联排工程造价：小写：34152237大写：叁仟肆佰拾伍万贰仟贰佰叁拾柒圆建设单位（盖章）负责人杜加行审核李成华施工单位（盖章）负责人郑美菊决算人赵婉君2018年11月21日。2、建筑工程决算表建设单位：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桃花园住宅小区C/D/E地块55栋联排工程决算建筑面积：19586.0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2167.44元/㎡工程总造价：42454779.8元其中1.土建工程39568664.5元2.安装工程2883115.27元建设单位（盖章）负责人杜加行承包单位（盖章）编制人赵婉君负责人郑美菊2018年7月10日。3、建筑工程决算表建设单位：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桃花源住宅小区二期E地块21栋决算建筑面积：11024.14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713元/㎡工程总造价：20462095.9元其中1.土建工程18884351.8元2.联系单工程1577744.12元建设单位（盖章）负责人杜加行承包单位（盖章）编制人赵婉君负责人郑美菊2018年1月10日。4.建筑工程决算书建设单位：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杜班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黄山桃花源小区幼儿园工程工程造价：小写：2721349大写：贰佰柒拾贰万壹仟叁佰肆拾玖圆建设单位（盖章）负责人杜加行审核李成华施工单位（盖章）负责人郑美菊决算人赵婉君。上述四份决算的工程总价：99787461.7元（9978.74617万元）。西湖公司提供的支付工程款转账回单载明：向杜班公司转账两笔，金额共计79.335万元；向西湖公司尾号7808账户（西湖公司称该账户系杜班公司农民工工资账户）转账15笔，金额共计2053.995万元；向凌双双账户（西湖公司称凌双双系杜班公司员工）转账52笔，金额共计8609万元。上述转账金额总计10742.33万元。凌双双尾号65452账户（对应银行卡尾号86507），自开户至2019年5月22日，共收到西湖公司转账57笔，金额总计9049.8874万元，其中旅游1笔3.96万元，工资奖金1笔6万元，备用2笔13.7924万元，保洁1笔0.235万元，其余53笔为西湖公司所称的不同名称备注支付的工程款（包括：预付、跨行汇款、工程、借款），金额总计9046万元。从凌双双该账户支出的与本案有关款项有：2017年1月19日向杜班公司跨行汇款199万元，2018年2月11日向杜高英跨行汇款500万元，以及向西湖公司尾号7808账户汇款4笔，金额总计148万元。另2016年8月2日杜班公司向凌双双尾号65452账户转入30万元。西湖公司尾号27662账户载明：自2007年6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共向杜班公司转款62笔，资金总额5675.089088万元；自2009年12月9日至2011年4月26日向杜班公司桃花源项目部转款10笔，资金总额1073.003815万元；自2012年至2019年向杜益锋转款8笔，分别是2012年11月5日转款6.5488万元，2015年9月6日转款1.57万元，2016年3月23日转款6.6188万元，2017年12月6日转款3.3297万元，2018年3月8日转款1.48594万元，2018年4月10日转款0.12419万元，2019年4月22日转款15.824004万元，另外向杜益锋转车贷款14笔15个月，每月大约4.1095万元；自2016年至2019年向杜加行转款6笔，分别是2016年10月8日转款10万元，2016年12月2日转款3.6万元，2017年2月21日转款426.55万元，2017年3月16日转款20万元，2017年4月25日转款12万元，2019年1月22日转款3.3438万元；向王蕾（杜益锋妻子）转款7笔，分别是2016年9月13日转款25万元，2016年10月8日转款120万元，2016年12月20日转款25万元，2017年1月9日转款500万元，2017年11月7日转款500万元，2017年11月9日转款500万元，2018年5月18日转款2.2732万元；2018年2月28日向杜高英转款200万元。杜班公司尾号25340账户记载：2018年8月2日开户后，西湖公司以还款名义转入100万元，2016年8月2日杜班公司从该账户向黄山市国库支付中心汇款64.45万元，同日又向凌双双账户支付30万元劳务费，2016年9月22日该账户资金被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扣划后，该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未再发生交易。2019年7月1日本院经原告双盛公司申请，作出（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裁定书，要求西湖公司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西湖公司自2004年至今的所有财务账册。被告西湖公司至今未提交。原告双盛公司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未追加被告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要求本院认定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人格混同，由西湖公司对杜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公司人格混同不在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依据民事案件案由的相关规定，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和买卖合同纠纷两个案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双盛公司的起诉状，被告西湖公司的答辩以及庭审中的陈述进行分析，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设立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和买卖合同两个案由是否合适；被告杜班公司与原告双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是否可以变更、追加被告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被告杜班公司与被告西湖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首先关于案由的问题，在（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查封了西湖公司的房产，西湖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做出的（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双盛公司追加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双盛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本案设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由，并无不妥。但双盛公司在诉状中认为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人格混同，请求判令被告西湖公司对杜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请求并非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如果两公司人格混同，西湖公司就应该对双盛公司与杜班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杜班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是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因此在审理两公司人格是否混同时，所确立的案由就应该是“买卖合同”。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由此可见，西湖公司认为本案只能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个案由的主张，本院不能认同，故本案同时审理执行异议之诉及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关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双盛公司认为：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427号民事裁定书已驳回杜加行、杜益锋、卢爱花的执行异议之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18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2018）冀112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已对杜加行、杜益锋、卢爱花发生法律效力，杜加行、杜益锋、卢爱花已经成为（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杜益锋在西湖公司出资3600万元，占股比例60%，后无偿转让给杜加行，杜加行又无偿转让给杜高英，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股份并且是在家庭成员间无偿转让，该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另西湖公司应支付杜班公司的工程款未实际支付，仅在其共同聘用的会计凌双双账户中发生了部分转账行为不能证实已履行付款义务，杜班公司对西湖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因此双盛公司认为有权追加西湖公司为被执行人。执行程序中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股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双盛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因此，双盛公司要求追加西湖公司为（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买卖合同之诉，也就是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判断公司人格混同，最为常见的表征因素包括人员和组织机构混同、经营业务混同、财产和财务混同等。由于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故财产混同系判断法人人格形骸化的核心要件。首先在人员和组织机构上，从现有证据可知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的大股东均为杜加行、杜益锋父子，从而杜家父子就有了对两公司的掌控权。两公司的职员，或分别由两公司支付薪酬，或由西湖公司支付薪酬，由杜班公司缴纳社保。典型的如凌双双西湖公司承认其为杜班公司职员，但两公司均为凌双双缴纳社保，西湖公司虽称其是受杜班公司的委托为凌双双缴纳医疗保险，但现有证据显示，杜班公司为其职员缴纳的均为养老保险，西湖公司为凌双双缴纳的社会保险与西湖公司的职员是一样的，西湖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从西湖公司向凌双双账户的转账记录中，有西湖公司支付给凌双双工资、奖金的记录，在杜班公司的帐户转账记录中也有向凌双双支付劳务费的记载。另外，西湖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建筑工程决算单中，杜班公司的决算人是赵婉君，自2014年至2019年5月由杜班公司缴纳社保，可以说赵婉君为杜班公司员工；但从西湖公司个人所得税扣缴表中可知，赵婉君在2018年1月份即由西湖公司支付薪酬，同时可以说赵婉君为西湖公司员工。另外杜益锋、吴正荣、蒋宣德、胡康、陈汝星等人员亦存在上述情况，由此可见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关于经营业务，从公司的经营范围看，西湖公司和杜班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经营范围不同并不代表双方不属于关联公司，西湖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杜班公司是建筑公司，西湖公司在明知杜班公司涉及数起诉讼，账户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的情况下，依然将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交给杜班公司承建，并协助杜班公司以西湖公司的名义开设账户，将工程款转账给个人，以逃避债务。实际经营中，形成西湖公司开发、杜班公司建设的利益链条，明显的是同一家族设立多个公司，并完全控制多个公司的运营，也就是“一套人马，多块牌子”的关联公司。关于财产和财务问题。关于财产，从西湖公司和凌双双的转账记录可以得出：1.西湖公司的钱款无理由的转至杜班公司的账户，2007年至2019年西湖公司将数千万元的资金转至杜班公司的账户。杜班公司承建的黄山桃花源工程总价9978.74617万元，但西湖公司向尾号7808的账户转款2053.995万元，向凌双双账户转款8609万元，总计10742.33万元，多支付763.5838万元。2.杜班公司为向黄山市国库与支付中心汇款，于2018年8月2日开设尾号25340账号，西湖公司于当日向该账户汇款100万元。3.西湖公司向凌双双尾号65452账户的转款记录除工程款等外，还以旅游、工资、奖金、备用、保洁等名目转入资金，杜班公司也向该账户转入资金。杜高英既不是杜班公司员工、也不是西湖公司员工或股东、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债权人，却于2018年2月由该账户转至其账户500万元。4.西湖公司尾号27662账户的转账记录载明：2012年至2019年向杜益锋以维修费等转款，并偿还车贷；2016年至2019年向杜加行转款；2016年至2018年向杜班公司员工王蕾（杜益锋妻子）转款；2018年2月向杜高英转款。上述转款西湖公司称系偿还西湖公司车贷、偿还借款以及股东分红，但是借款和维修西湖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分红为什么两个股东没有另一个股东的分红记录，杜高英在2018年2月既不是员工也不是股东，更没有借款的记载为什么要转款给她，西湖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二公司存在财务、财产混同的情况。总之，从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杜班公司是由杜加行夫妻、及其子杜益锋投资设立，西湖公司也由杜加行父子、父女掌控。两公司在经营范围上虽不相同，但两公司在人员任职、资金使用均由杜家人员支配。两公司不但组织机构、人员混同，且财产、财务混同。在杜班公司涉及多起民事纠纷，多个法院对杜班公司立案执行的情况下，西湖公司采取协助杜班公司逃避执行的行为，导致杜班公司账面无资金可供执行，法院查不到杜班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使杜班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西湖公司对杜班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证据规则规定，公司人格混同案件，在原告提交初步证据后，由被告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杜班公司和西湖公司除执行异议审查时提交的证据，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西湖公司在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要求其提交相关财务账目时，西湖公司给出种种理由，没有按裁定要求提交财务账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判决：一、被告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杜班建设有限公司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全部执行款项（即向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08602.5元及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308602.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山西湖公司与杜班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看，黄山西湖公司与杜班建设有限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黄山西湖公司与杜班建设有限公司股权交叉，主要出资设立人均为杜加行、杜益锋，且二人系父子关系，杜加行、杜益锋之间股权转让亦无对价，黄山西湖公司与杜班建设有限公司股东多为杜加行、杜益锋的家族成员，两公司在一段时间内经营同一项目，两公司之间的资金转账及使用存在无正当理由，杜加行、杜益锋对两公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杜加行、杜益锋以其对公司的控制权，利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判令杜班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应由黄山西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但债务数额应以武强县人民法院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武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数额为准（即：被告杜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前给付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308602.5元。如到期未履行，按照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以货款6308602.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由杜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30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从武强双盛公司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看，武强双盛公司“请求依法否定被告杜班公司与西湖公司的法人人格，认定二公司被告资产混同，判令被告西湖公司对被告杜班公司（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全部执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与一审判决记载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故一审判决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确定案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依据武强双盛公司与杜班建设有限公司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案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要求。上诉人黄山西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杜班建设有限公司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3执145号执行案件的全部执行款项（即向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08602.5元及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308602.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武强县人民法院2016年5月19日作出的（2015）武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杜班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数额（即：被告杜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前给付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308602.5元。如到期未履行，按照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以货款6308602.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由杜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武强县双盛建材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30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0元，由上诉人黄山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