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路，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街道自由村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2060C。法定代表人：刘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有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盟建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拖欠的工资441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一、本案属于不涉及劳动关系的其他争议，一审法院仍在论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事实认识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上诉人直接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欠条向法院起诉，且法院依照该条规定进行了案件受理，说明该案符合法院直接受理条件，不需要类比其他劳动争议案需要仲裁前置，即该案双方劳动关系明确，不存在争议。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仍然用大量篇幅来论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疑，属于事实认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明确，法院应当予以认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一《欠条》，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出具，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亦均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认可上诉人的身份，认可上诉人在其承包的项目中工作。而一审法院仍然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二、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欠条，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办理社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因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答辩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可其所拖欠工资的事实，所以上诉人在举证阶段举示了欠条，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具体金额。上诉人认为，基于上诉人举示的欠条和被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举证义务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如若认为上诉人举证尚不充分，也应该予以释明，而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提出其他要求，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驳回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竞盟建司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我司认可，出具欠条的原因是上诉人因为没有得到工资找到我司要求支付，由于我司经济困难，暂时无法支付，因此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特别说明，涉案工程系重庆市巴南区界石精神病卫生院洁净手术室，由于发包方支付我司工程款时误将9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打入了我司被司法冻结的账户，导致拖欠了民工工资。李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竞盟建司支付李巧拖欠的工资44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竞盟建司向李巧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巴南区精神卫生中心迁建工程（一期）洁净手术室工程工人李巧（工种：小工），身份证号510219198211308222，从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共44100元。我司承诺待该工程工程款拨付后支付”。一审另查明，竞盟建司在庭审中陈述：李巧是涉案项目施工时竞盟建司请的员工，因工地上流动性很大，竞盟建司未与李巧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会保险。竞盟建司不清楚李巧的工资标准，李巧的工资标准是由项目管理人员约定，项目管理人员李胜忠对李巧进行管理。李巧的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巴南区经济园区界石组团桂花大道，项目名称为重庆市巴南区精神卫生中心迁建工程（一期洁净手术室工程）。李巧本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欠条是李巧到竞盟建司处要取，具体前往竞盟建司处追讨工资的时间不清楚，也不清楚具体参与人有哪些。李巧是经人介绍到竞盟建司处工作，不清楚具体介绍人的姓名，负责管理李巧的人叫李师傅，不清楚其具体姓名，不清楚李巧的工作岗位和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点在于竞盟建司是否差欠李巧工资，李巧要求竞盟建司支付工资是否应得到支持。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动,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与用人单位具有人身和财产上的依附关系。本案中，李巧虽提交竞盟建司出具的工资欠条，但其与竞盟建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会保险、无考勤记录，对其在竞盟建司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实际工作情况均缺乏相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法确认，是否提供了劳动也无法确认。即使李巧提供了劳动，该工资也不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李巧所举示的证据在证据链条上存在不足，李巧与竞盟建司在本案中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内部特征和外部特征，而李巧基于其系竞盟建司员工要求竞盟建司支付欠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李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李巧负担，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李巧等人曾就同一诉讼请求先后四次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均申请撤回起诉。李巧等人在前四次诉讼中分别提交了以下证据：《民工工资表》（竞盟建司盖章）、《民工工资表》（竞盟建司盖章及李巧等人签字）、《工资表》（李巧等人在“收款人盖章”一栏签字）、《欠条》（竞盟建司于2019年2月1日出具并盖章）以及《职工考勤表》。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一、前两次诉讼中未提交《欠条》，是因为代理人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和单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因此没有再提交《欠条》。二、第二次起诉时提交的《工资表》上的民工签字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先行签字确认，但工资并未发放。三、被上诉人至今仍认可拖欠上诉人工资，法院应当认可欠条的真实性。本案一、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举示的《欠条》均表示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李巧等人一审中举示的《欠条》形成于2019年2月1日，在第一次及第二次起诉时并未作为证据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交，因此《欠条》的形成时间存疑。此外，第二次起诉时提交的《工资表》中，李巧等人在“收款人盖章（现钞当面点清）”一栏签名，上诉人认为该《工资表》系按竞盟建司的要求签字，事实上并未支付工资。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案涉《欠条》的形成时间存疑，其次，在第二次诉讼中《工资表》中载明“收款人盖章（现钞当面点清）”表明收款人已领取了工资，现李巧等人又以《欠条》起诉竞盟建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明显存在着事实上的矛盾。尽管竞盟建司对《欠条》所载明的拖欠工资事实进行了自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李巧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欠条》真实性存疑，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以《欠条》为依据主张本案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劳动关系为由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