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民申7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贵香，女，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艳，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大河，男，195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贤，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顺利，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志祥，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再审申请人张贵香因与被申请人张大河，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顺利、卢志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贵香申请再审称：（一）张贵香有权请求撤销《房产协议》条款。张贵香向原审法院请求的权利基础来源于2019年1月10日张贵香与张大河及第三人张营水、张桂珍、张贵芳签订的《房产协议》,但原审法院对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条款的合同性质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张贵香对于《房产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原审法院只是单纯依据《房产协议》本身,而没有全面审查《房产协议》的签订背景,缺乏事实依据,认定错误。《房产协议》与《律师见证书》、《具结书》均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签订，即于2019年1月10日在天津文诺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见证书》和《具结书》的内容是应拆迁部门要求,配合张大河顺利过户其已故父亲张元明名下房产并获得相应拆迁权益而签订的,张贵香误以为签订《房产协议》与《律师见证书》、《具结书》具有相同的法律作用,只是为了配合拆迁部门进行拆迁而用,张贵香对于《房产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对于《房产协议》第三条以及全部内容更是存在重大误解。2.从《房产协议》的形式要件角度分析,也与正常签订协议的形式不符,如果是大家协商的结果,那么《房产协议》共有五方当事人,协议至少应该有五份,每人各执一份,可是涉案《房产协议》只有一份原件,对于张贵香来说,更加增加了其错误认识签订该协议与《律师见证书》、《具结书》等系有共同目的的可能性即配合拆迁部门办理张元明名下的房产拆迁事宜。3.在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2465号案件中,张大河针对该《房产协议》第三条起诉张贵香，张大河的原始诉讼请求是“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156万元”,如果该协议是各方商量的结果，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于150万元的巨大财产,张大河作为受“补偿”人,怎么会对于“补偿”数额都记不清楚,其诉求主张是书写不规范导致误看数额156万,更加佐证了双方对于《房产协议》第三条内容签订时的真实原意系单纯为了配合拆迁部门,办理过世父亲张元明名下房产拆迁事宜的目的,对其内容根本没有在意,张贵香对此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4.张贵香签订《房产协议》时显失公平。《房产协议》第三条对于张贵香来说明显显失公平,张贵香对于自己名下的房产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对应的享有全部的拆迁权益,没有理由无偿赠与给任何人。5.《房产协议》第三条约定:“登记产权人为张桂香的一套房产,经咨询该处房产拆迁工作的动迁一组:该处房产拆迁补偿款金额为300万元。甲方张桂香自愿补偿乙方张大河150万,并承诺产权人张桂香领取补偿款后,当日支付给乙方补偿款。”“补偿”的意思是在某方面有所亏失,而在另方面有所获得。张贵香不存在需要“补偿”张大河的情况。《房产协议》第三条显失公平且侵害张贵香的合法权益。6.根据原审法院的庭审情况可知,张贵香生活困难,经济拮据,各兄弟姐妹均知晓张贵香的生活处境,那么张贵香签订《房产协议》第三条并对自己的经济利益做无偿处分的行为更有悖于常理。另,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张贵香签订的《房产协议》有效,那么《房产协议》第三条也损害了其丈夫卢庆和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权益,卢庆和有权请求撤销该合同,该合同的性质自始无效。（二）卢庆和有权主张撤销《房产协议》,并主张该协议无效。《房产协议》第三条所涉房产为张贵香、卢庆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1.张贵香未经卢庆和同意,将夫妻共有的巨额财产赠与张大河,虽然协议条款表述的是“补偿”,但张贵香不存在补偿张大河的法律适用情形,张贵香名下的婚后取得的房产,在拆迁时转换的拆迁权益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单纯从条款的内容来看应当定性为“赠与”,该协议条款侵害了卢庆和的合法财产权益,卢庆和有权主张撤销赠与合同,主张赠与行为无效。（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产协议》第三条所涉的财产权益系张贵香与卢庆和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适用《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子以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房产协议》第三条中明确表述有“自愿补偿”、“补偿款”等字样,故《房产协议》第三条不属于赠与性质的条款,原审法院该认定错误,“补偿”的意思是在某方面有所亏失,而在另方面有所获得。本案张贵香不存在需要“补偿”张大河的情况,《房产协议》第三条应当认定为赠与性质的条款。2.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的《房产协议》第三条内容本身具有无偿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合同的性质,只是张贵香的处分行为属于未经共有人同意的无权处分行为,并且张大河作为相对人对于该处分存在恶意。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为可撤销条款,原审法院裁判违反事实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张贵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大河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贵香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再审审查期间，卢庆和于2019年12月20日死亡，卢庆和之子卢顺利、卢志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的问题是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房产协议》第三条是否具有赠与性质，能否被撤销。本案中，针对《房产协议》第三条，张贵香在一、二审期间主张撤销的理由是受胁迫签订的，而在申请再审期间主张撤销的理由是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且张贵香亦未提供充分地证据证明《房产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原审法院通过对当事人提供的《房产协议》及其他证据材料的审查判断，认为《房产协议》系由张贵香、张大河及其他兄妹五人共同签订，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纵观《房产协议》的整体内容是各方就被拆迁房屋所获利益如何分配所达成，且《房产协议》第三条中也有“自愿补偿”、“补偿款”等字样，基于此作出《房产协议》第三条不属于赠与性质条款的认定，未支持张贵香以赠与合同为由撤销《房产协议》第三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贵香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一份2014年10月31日张大河在工作期间因偷窃医院用品被发现所写《检查》的复印件，作为新证据以证明张大河的品行问题。经审查，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要求，不予采信。综上，张贵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贵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宫 涛审判员 左 楠审判员 丁 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雪男书记员 曹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