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恒贵，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庆华，男，1949年2月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南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盛，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孔情，男，196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恒贵、许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孔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恒贵、许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孔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林恒贵、许庆华的诉讼请求不丧失胜诉权。林恒贵、许庆华自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行终856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方才确定林孔情系义务人，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林恒贵、许庆华与林孔情之间的《协议书》并未解除，即使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但协议书中对争议解决的清理条款仍然有效。三、林恒贵、许庆华主张的青苗补偿的补偿款与林恒贵、许庆华有关，与行政诉讼中判决的款项无关，且根据平潭县人民政府在另案的陈述，上述补偿款皆已支付给林孔情,因此，林恒贵、许庆华有权向林孔情追偿。 林孔情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林恒贵、许庆华的上诉请求。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林恒贵与林孔情（2012）岚民初字第1547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已对案涉租赁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审查，案涉协议实际上只履行到2011年6月26日，即林恒贵于2011年6月26日停止案涉池塘养殖，案涉协议终止。本案系因租赁产生的纠纷，诉讼时效即应当从该日起算。即便最迟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8月20日起算，林恒贵、许庆华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认定本案系因租赁合同产生法律关系，诉讼时效按2年计算合法合理。二、本案《协议书》于池塘征收前已终止，被上诉人林孔情池塘征收补偿款与上诉人上诉人无关。平潭县北厝镇人民政府与林孔情系于2012年签订《池塘拆除、征收补偿协议》，案涉池塘征收之日时本案案涉《协议书》早已于2011年6月终止。所以，林孔情在《协议书》终止并收回池塘自用后与政府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其中包含池内青苗等养殖品在内的补偿事项均为林孔情作为海域使用人依法应得的补偿与上诉人无关。三、本案诉请已经另案生效的（2018）闽行终856号《行政判决书》予以认定，认定上诉人无权主张本案的诉请事项。四、林恒贵、许庆华承租池塘期间的养殖产品提前进行了收成，又另行获得政府给予的提前收成补偿，此外40项动产等财产权益也全部获得平潭县政府相关部门的赔偿补偿，更无合法合理依据重复要求林孔情支付所谓的赔偿金。五、林孔情因池塘被征收仅获得合计806789元的补偿金，林恒贵、许庆华一审诉请的金额为1109956元远远地超过林孔情实际获得补偿金的金额，明显不符常理。 林恒贵、许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孔情支付青苗补偿款63.71亩＊1500元=95565元和地面附着物等财产1014391元，合计1109956元。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孔情支付青苗补偿款63.71亩＊1500元=955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日，林孔情作为甲方与林恒贵、许庆华作为乙方签订《租虾池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其使用的位于平潭县江头海滩的二口渔池（四至为：东与排水沟对齐，西与林荣强与林荣凤虾池对齐，南至红湖片，北至林喜官虾池）租赁给乙方用于水产养殖。二、租期为伍年，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二口渔池年租金共计人民币25000元，租金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乙方要爱护甲方的渔池及相关设施（包括一座房子）等财产，租赁期届满应及时如数归还财产，若损坏或丢失，应全数赔偿。乙方不得擅自处分甲方的渔池及相关设施。四、乙方有权根据生产需要增添设备或设施，可以对渔池做必要的改良……租赁期满，乙方增添的设备和设施归甲方所有（但动产除外）。七、若因政府的征用行为使合同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的，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若政府征用有拨付赔偿款或补偿款，则池内养殖产品赔偿款归乙方所有，其他赔偿款归甲方所有等条款。协议签订后，林恒贵、许庆华与案外人林恩彦以租用的相关海域进行养殖作业，并成立平潭县北厝恒祥养殖场。2007年4月4日，平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开办平潭县北厝恒祥养殖场的经营人林恩彦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010年9月1日，县政府发布岚政［2010］88号《关于岚城组团项目水产养殖等设施进行拆除的通告》，决定对岚城组团建设项目涉及的岚城乡、北厝镇、潭城镇、中楼乡所有区域的水产养殖设施进行清理拆除，自通告发布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上述范围内继续投放水产养殖苗种或增设任何水产养殖设施等；并告知所有用海者在规定时间内到现场核实、登记并自行拆除所有养殖设施等，逾期未到现场核实、登记，将以工作组调查核实情况为准，并予以强制拆除。2011年1月8日，平潭综合实验区岚城组团建设指挥部下发《平潭综合实验区岚城组团区域内养殖池塘征收补偿工作方案》，对岚城组团红线区域内所有养殖池塘征收补偿标准和征收程序作出规定。 2010年10月，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组团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制作《资产评估明细表》，该表产权持有人填写林喜官、林孔情（租于林恒贵）以下均为动产，列明名称、规格、数量，包括泡沫作业船、塑料桶等40项，落款处有征用单位代表签名，林恒贵作为产权持有人代表签名。同月5日，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公司填制《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以产权持有者：林恒贵，对上述泡沫作业船等40项设备的安装费、拆卸费、运安费进行计算，评估总价为10170元。 2012年6月17日，平潭县北厝镇人民政府受县政府委托作为甲方与林孔情作为乙方签订《池塘拆除、征收补偿协议》，就应征收养殖池塘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乙方正在使用的养殖池塘位于岚城组团红线区域内。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养殖池塘由甲方拆除、征收，并依本协议约定期限完成池塘的各项清收任务，甲方考虑生产者利益及历史遗留等各方面因素，同意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补偿金合计806789元。 2012年8月20日，以平潭综合实验区岚城组团建设指挥部为甲方与以平潭北厝恒祥水产养殖场为乙方签订《池塘养殖提前收成补偿协议》，约定：一、池塘补偿范围。北厝恒祥水产养殖池塘（118.2亩）；二、池塘补偿金额。经甲方派员现场实地勘查，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养殖提前收成损失168200元；三、付款方式、期限。补偿金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四、违约责任。乙方自签订补偿协议后，与水产养殖池塘出租方相关法律关系自然解除，乙方不能以各种借口干扰施工，若由此造成工程窝工、停工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相关法律责任。该补偿协议乙方落款处加盖平潭县北厝恒祥水产养殖场印章和林恒贵签名。 2013年11月30日，林恒贵、许庆华与案外人林恩彦向县政府提出《要求履行法定义务，依法补偿征收养殖场海域附着物、种苗等补偿费的申请》，县政府未进行答复。平潭县北厝恒祥养殖场以县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判令县政府限期答复。县政府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平潭县人民政府关于林恩彦、许庆华、林恒贵要求履行法定义务的答复函》，答复称已依法对恒祥养殖场所在的海域原海域使用人林孔情等人进行了收回海域使用权补偿工作，履行了自身应尽的法律职责。林恩彦、许庆华、林恒贵不服，以要求县政府或平潭岚城局履行政收补偿义务为诉求内容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8）闽01行初54号行政判决。林恒贵等人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闽行终856号行政判决，撤销（2018）闽01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并判令县政府、平潭综合实验区岚城片区开发管理局补偿平潭县北厝恒祥水产养殖场、林恩彦、许庆华、林恒贵202823.41元及逾期利息。 林恒贵、许庆华以林孔情未支付其足额补偿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林恒贵依据涉案协议提起诉讼，主张出租方林孔情占用承租方应得补偿款提出追偿诉讼请求。林孔情对此提出林恒贵向其追索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且已经超出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人民法院首先应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讼争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可以表明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协议书，林恒贵等人作为承租方租赁林孔情的虾池，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至2013年12月30日，实际履行上林恒贵等人成立平潭县北厝恒祥养殖场进行养殖作业，租赁期间政府征收涉案海域，涉案虾池清理拆除，双方租赁关系终止，政府征收也于2012年6月、8月与林孔情、平潭县北厝恒祥养殖场分别签订《池塘拆除、征收补偿协议》、《池塘养殖提前收成补偿协议》进行征收补偿。至此，林恒贵、许庆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补偿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亦即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2012年8月20日。现林恒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20日之前对此方面权利有向林孔情主张权利，包括提起民事诉讼。林恒贵向县政府提起征用补偿行政诉讼的行为，并不能成为林恒贵主张民事权利的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诉讼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林孔情关于超过诉讼效的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林恒贵、许庆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林恒贵、许庆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恒贵、许庆华以案涉《租虾池协议书》为依据，向协议书相对方林孔情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提出。经一审查明，政府征收已于2012年6月、8月分别与林孔情、平潭北厝恒祥水产养殖场签订《池塘拆除、征收补偿协议》、《池塘养殖提前收成补偿协议》，且林恒贵本人在《池塘养殖提前收成补偿协议》上签名，故其主张权利被侵害，应自此时起算，其主张（2018）闽行终856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才确定林孔情系义务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林恒贵、许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林恒贵、许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谢 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