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豪，男，199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三珠，女，1969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系上诉人母亲，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梅，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南康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东顺园小区50号。负责人：黄庆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健，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刘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南康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南康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豪在投保前已取得驾驶证，事故发生时也具有驾驶资格，故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认定刘豪不具有驾驶资格是错误的；2.刘豪在驾驶车辆时突发××是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的，无过错，且刘豪在取得驾驶证和投保时身体健康，家族无××史，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规定的“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这一免赔情况；3.案涉保险合同第24条第3款第3项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约定责任免除，但刘豪发生交通事故时有合法的驾驶证，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失公正，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保南康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属于具有妨碍机动车驾驶的疾病，患病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妨碍机动车驾驶疾病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案涉保险合同第24条也约定，没有驾驶证的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予赔付，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有间歇性的分裂症，本案属于刘豪发作的时候操作机动车，无法控制车辆，因此我方不予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理赔款820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原告刘豪为其名下的赣Ｂ×××××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保南康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2018年11月21日16时18分许，原告在南康区驾驶赣Ｂ×××××轿车由叶坑小学往323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南康区九口塘路段时，与车行前方同向行驶的黄金昌驾驶的赣Ｂ×××××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相撞后，原告驾车往323线方向逃离现场。黄金昌驾车在莲花村蔡丽丽诊所门口拦截到原告驾驶的赣Ｂ×××××轿车，原告再次驾车多次碰撞黄金昌驾驶的赣Ｂ×××××二轮摩托车，后往323线方向继续逃离；16时22分许，刘豪驾驶赣Ｂ×××××轿车逃离至九口塘阳屋排路段超车时，与车行前方右侧同向行驶的由蔡铭驾驶的赣Ｂ×××××轿车发生碰撞，相撞后逆行逃离过程中又与一辆相对方向行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之后再次往323线方向逃离。16时25分许，原告驾驶赣Ｂ×××××轿车沿旭山北路自北往南行驶至超车时，又与车行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廖宝菲驾驶的赣Ｂ×××××轿车发生碰撞，相撞后，原告驾车往泰康路方向逃离，16时26分许，原告驾车逃离至旭山北路老消防队门口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甘守翔驾驶的赣Ｂ×××××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黄金昌受伤，五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9日，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在患有精神分裂症期间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时，未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后原告为维修受损车辆支付了施救及维修费共计82037元。但原告向被告理赔时，被告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而拒赔，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原告已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并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豪患有精神分裂症期间，应属《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即便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亦应视同未取得驾驶资格，原告主观上是否认知其患有××，不影响对其是否拥有驾驶资格的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刘豪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机动车驾驶人，且（视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被告保险公司据此拒绝承担对受损车辆施救及维修费用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刘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1元，由原告刘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财保南康支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理赔，应审查本案事故是否属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不应理赔的情形。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系因刘豪在患有精神分裂症期间驾驶机动车所致。《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器质性××以及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的，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不得驾驶机动车。前述规定只是规定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并没有规定患有精神疾病的驾驶人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应理赔。本案中刘豪已依法取得驾驶证，故不能依据该条规定判定保险公司不应理赔。可见，法律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对持有驾驶证的人因精神疾病发作导致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理赔。从合同约定来看，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均未规定持有驾驶证的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患有精神疾病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从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如果保险公司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规定为免责条款而未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作出提示，那么保险公司仍应理赔。该案中，保险合同条款未规定法律法规禁止的患有精神疾病而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作为免责情形，更没有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作出提示，故保险公司应予理赔。一审判决以刘豪患有精神疾病为由将其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而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南康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豪支付保险理赔款820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元，合计37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南康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曾 贇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