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宁县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宁阳路。负责人：顾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红，男，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洪，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琼芬，女，1963年9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男，198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男，198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刚，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华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汪琼芬、李晶、李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236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保险为网络投保产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019年4月19日，李子昆向人寿保险华宁县支公司支付保险费360元投保了2013版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后人寿保险华宁县支公司向投保人李子昆交付了编号1144530069897959的纸质电子保险单”是错误的。该保险是网络投保，合同主体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其缴费是在网络完成的，并非系向上诉人交纳了保险费。此外，一审判决认定“华宁县支公司向投保人李子昆交付了纸质电子保险单”也是错误的，该网络投保的保险合同，是以电子数据的方式保存在网络系统中，并不需要交付。个人需要打印保单在任何一台电脑进行登陆均可打印。即使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帮其打印，也只是一种帮忙行为，不是代表属于上诉人向投保人交付保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随着社会和科技的进步，电子化、无纸化已成潮流之势，电子数据形成的合同是合同法所承认的。该案所涉及适用的法律法规，应该是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第十二条。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投保过程的网页截屏，所有的告知内容都清晰明白，而且设置了强制性确认后才能最后投保成功。故上诉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汪琼芬、李晶、李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琼芬、李晶、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华宁支公司向汪琼芬、李晶、李建给付保险金合计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子昆与汪琼芬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李晶、李建。2013版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推出的网络版险种，2019年4月19日，李子昆向人寿华宁支公司支付保险费360元投保了2013版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后人寿华宁支公司向投保人李子昆交付了编号1144530069897959的纸质电子保险单。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李子昆，被保险人李子昆，被保险人数5人，意外伤害身故/伤残的保险金额24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0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9日24时止。……以上各项保险金额（除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均为所有被保险人的总保额，本公司所承担给付各项保险金的责任以对应的人均保险金额为限，人均保险金额等于总保额除以本方案被保险人数。特别约定：……3、如您从事下列职业：海上渔业中所有职业人员；矿业采矿业中坑道内作业所的职业人员，海上作业所有职业人员；……请勿投保本保险。……”。2019年8月7日11时17分许，李子昆持D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由华宁县宁州街道新庄方向驶往宁州街道郭家营方向，当车辆行驶至昆富线新庄公路管理所路段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李子昆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华宁支公司认为，李子昆的行为属投保告知除外责任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规定的免赔情形，拒绝向李子昆的家属理赔，引发纠纷。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电子保险单为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2019年4月19日，李子昆向人寿华宁支公司投保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险，李子昆支付保险费后，人寿华宁支公司向李子昆出具了电子保险单，双方确立了保险与被保险关系，保险合同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以便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人寿华宁支公司在《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险（2013）版除外责任条款》中约定了“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但人寿华宁支公司在与李子昆签订合同时未依法向李子昆对该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说明，也未在电子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李子昆不产生效力。对五被保险人之一李子昆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人寿华宁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及赔偿方式给予赔偿，故死者李子昆的家属汪琼芬、李晶、李建提出由人寿保险华宁县支公司赔偿保险金额为240000元÷5人＝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人寿华宁支公司提出汪琼芬、李晶、李建未按流程索赔，其也向投保人尽了免责告知义务，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宁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琼芬、李晶、李建保险金人民币48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宁县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国寿“全家福”保险电子保险单》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其中涉及的保险条款，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保险费用的缴付方式是通过网络缴付，此外上诉人系从电脑中打印了保险单交给被上诉人外，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故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补充确认。此外，经二审审理查明，李子昆投保的本案争议的保险为《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其对应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其投保方式为电子投保，在上诉人演示的本案所涉保险产品“全家福A款（2-5人）”的保险投保过程中，所显示载明的保险条款为“844-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保险金的请求是否成立？对于该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保险合同关系的建立以及保险金的计算均无异议，仅上诉人认为，因投保人李子昆系属于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事项，且对该免责事项，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不应予以理赔。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李子昆在发生意外事故时确系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七项载明：“因下列情形，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支出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需要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才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所举用于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为电子投保的截图以及与此对应演示的投保过程，以证实在电子投保的过程中已经载明了相应的保险条款，且需要投保人同意后才能生成保险单，故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截图以及与此对应演示的投保过程来看，在其上所载明的保险条款为《844-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李子昆投保的保险对应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全家福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故电子投保过程中载明的保险条款与本案所涉投保的保险条款不一致，不能视为本案所涉保险条款已经送达，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以此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寿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宁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