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林东路1号院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22678497K。法定代表人：武尚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辉，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雨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江头台湾街289号之一A幢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0948420481。法定代表人：俞加明，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华县职业高级中学，住所地：云南省南华县龙川镇西云社区上四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244319154563。法定代表人：刘忠富，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龙，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华县人民政府，住所址：云南省南华县龙川镇华强路县公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4015173465N。法定代表人：何文明，系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珍，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雨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雨润公司）、南华县职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南华县职中）、南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华县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明、杨宗辉，被上诉人南华县职中的法定代表人刘忠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龙，被上诉人南华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福建雨润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国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在确认被上诉人南华县职中为该建设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和建筑物的所有者的前提下，又以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已超过审计确认的工程总造价5220219.19元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尚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故以欠付工程款的基本事实不存在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诉争工程经审计确认工程总造价为5220219.19元，已支付工程款3820219.19元,现尚欠工程款140万元。双方对以上工程总造价、已付款项和未付款金额均无争议，并当庭做了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南华县职中均对尚欠上诉人1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已付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了(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所谓“事实和证据”来作为本案的证据，以证明工程款已付清。而事实上(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恰恰是工程总造价为5220219.19元，已支付3820219.19元。在(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中没有工程款已付清的任何证据。二、一审程序违法，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法院应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但不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反而自行认定双方当事人都不认可的事实，此系违法之一。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证据必需经过举证、质证和综合评判。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当庭出示(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更未经过质证，而一审法院却将该裁定书作为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并作出工程款已超额付清的事实认定，此系违法之二。3、单方陈述必须要有其它证据印证，特别是支付大额款项更应该有银行流水、收条、收据等书证予以佐证。而本案中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将单方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此系违法之三。三、一审法院严重背离审判中立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超额付清的行为，已严重背离审判中立的原则。一审法院不顾双方当事人对尚欠工程款140万元均无争议的事实，强行认定工程款已超额付清，且还代替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工程款已付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从(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中为被上诉人寻找证据。在找不到合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最后居然将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作为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实在难以理解一审法院的做法和所持态度。被上诉人南华县职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但如果经过法院审理后，查明另外的案件事实，认为需要南华县职中承担支付北京国泰公司剩余工程尾款的责任，南华县职中愿意承担。被上诉人南华县政府辩称，北京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北京国泰公司是以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提起诉讼，并主张工程款，但该合同的发包人是福建雨润公司，不是南华县政府，南华县政府没有与北京国泰公司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北京国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国泰公司要求南华县政府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南华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驳回北京国泰公司对南华县政府的起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福建雨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京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建雨润公司向北京国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400000元；二、判令南华县职中、南华县政府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由福建雨润公司、南华县职中、南华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南华县政府与福建雨润公司签订了南华县劳务输出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以股份制合作方式在南华县组建注册成立新公司，新公司注册之日代表甲乙双方行使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甲方以南华县职中原有土地及地面附着物入股，乙方以资金投资入股，甲方股份比例占10％。2015年6月30日福建雨润公司与北京国泰公司签订了《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华县职中改建装修工程发包给北京国泰公司承建（该工程未进行招投标，没有南华县政府、南华县职中认可的相关材料）。2015年8月5日新公司成立，名称为“南华雨润教育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继忠，职务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2015年8月18日，北京国泰公司将施工改造工程交给陈昌权负责实施。2016年12月27日工程完工，同日南华县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审计定价5220219.19元；对该审计结果，福建雨润公司盖章和委托代理人周兆科签字，北京国泰公司盖章和委托代理人陈昌权签字，南华县职中盖章进行了认可。2017年1月19日，福建雨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兆科（甲方）、北京国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昌权（乙方）、南华县职中（丙方），三方共同协商签订了《协议书》：1、由丙方南华县政府代付乙方北京国泰公司工程款3220219.19元；2、经乙方北京国泰公司和丙方南华县政府协商，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剩余2000000元工程款经甲方福建雨润公司与乙方北京国泰公司协商，由甲方福建雨润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之前支付乙方北京国泰公司。该协议有福建雨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兆科、北京国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昌权的签名，南华县职中的印章（没有南华县政府、南华县教育局委托人签字和印章）。南华县职中于2017年1月20日代福建雨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220219.19元给北京国泰公司。2017年11月8日南华县教育局出具了关于陈昌权反映南华县职中提升改造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回复意见，同意2017年11月16日前代福建雨润公司垫付工程款60万元给北京国泰公司。2017年11月22日北京国泰公司和南华县职中达成协议，由南华县职中代福建雨润公司垫付工程款60万元。南华县职中于2017年11月22日代支付工程款60万元给陈昌权（有陈昌权出具的收条）。南华县职中已先后垫付工程款总计3820219.19元。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和证据；能确认本案涉诉工程实际上是由福建雨润公司发包给北京国泰公司承建，工程竣工后，经审计，工程总造价为5220219.19元，福建雨润公司和北京国泰公司均认可。南华县职中及南华县教育局在2018年8月1日开庭审理中均对此事作了辩称：“北京国泰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还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所争议的建设项目作为发包人福建雨润公司已经向北京国泰公司付了276万元工程款，南华县职中已经向北京国泰公司分两次垫付工程款3820219.19元，工程款总计已经支付6580219.19元，已经超出审计的价格，请求法庭驳回。”并对南华县职中及南华县教育局所提交的各五组证据，予以认定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确认的事实和证据，福建雨润公司虽然是南华县政府招商而来的公司，再没有经南华县政府授权或南华县职中委托，以及南华县政府与福建雨润公司签订南华县劳务输出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要成立南华雨润教育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前，未经招投标程序就擅自将南华县职中改建装修工程发包给北京国泰公司，并与福建雨润公司的名称与北京国泰公司签订了《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前提下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该《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所涉业主与此规定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认定北京国泰公司与福建雨润公司签订的《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目前鉴于该《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完工并通过审计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5220219.19元。南华县职中作为该建筑物的实际受益人是具有独立民事行为的法人单位，已经代福建雨润公司向北京国泰公司分两次垫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820219.19元，福建雨润公司和南华县职中所付款项总金额已经超过审计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故北京国泰公司起诉要求福建雨润公司、南华县职中、南华县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140万元的诉请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南华县政府在本案中不是涉诉工程的业主，与北京国泰公司没有任何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南华县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已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北京国泰公司对一审认定“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云2324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和证据；能确认本案涉诉工程实际上是由福建雨润公司发包给北京国泰公司承建……并对南华县职中及南华县教育局所提交的各五组证据，予以认定为定案证据。”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经审计机构审计本案的工程总价款为5220219.19元，南华县职中支付了3820219.19元，现尚欠工程尾款1400000元。南华县职中、南华县政府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北京国泰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福建雨润公司是否尚欠北京国泰公司工程尾款1400000元？2、南华县职中、南华县政府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福建雨润公司与北京国泰公司签订了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雨润公司将南华县职中改建装修工程发包给北京国泰公司施工。本案工程完工后，南华县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经审计，确定工程总价款为5220219.19元。福建雨润公司、北京国泰公司均同意审计结果，并在南华县审计局建设工程造价认定表、结算审核汇总表上签字、盖章。南华县职中对审计结果也无异议。福建雨润公司作为南华县职中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应向北京国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福建雨润公司向南华县职中出具的关于协商终止南华劳务输出培训基地合作项目后续问题的函中记载福建雨润公司已支付北京国泰公司工程款276万元，但福建雨润公司未提交其向北京国泰公司支付276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凭证，也未出庭对其支付276万元工程款的情况进行说明，且福建雨润公司向南华县职中出具的关于协商终止南华劳务输出培训基地合作项目后续问题的函的时间是2016年6月，但2017年1月19日，福建雨润公司、南华县职中和北京国泰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北京国泰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5220219.19元，由南华县政府代付3220219.19元，剩余的2000000元由福建雨润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之前支付，如若福建雨润公司2016年已经支付北京国泰公司276万元工程款，2017年福建雨润公司、南华县职中和北京国泰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又约定福建雨润公司再支付北京国泰公司2000000元工程款不符合常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建雨润公司已经支付北京国泰公司工程款276万元，故对南华县职中、南华县政府提出本案工程款已付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扣除南华县职中已支付北京国泰公司的工程款3820219.19元，现福建雨润公司尚欠北京国泰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故对北京国泰公司要求福建雨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南华县职中是本案工程的所有人和受益人，且北京国泰公司对工程施工完毕后，南华县职中已接收并实际使用了该工程，故南华县职中对福建雨润公司应支付北京国泰公司的工程款1400000元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南华县政府不是改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本案工程的所有人或受益人，北京国泰公司要求南华县政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北京国泰公司要求南华县政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二、由福建雨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三、南华县职业高级中学对福建雨润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40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合计34800元，由福建雨润集团有限公司、南华县职业高级中学负担。公告费1500元，由福建雨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