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东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姫生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桥县。法定代表人：魏双庆，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双庆，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华，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上诉人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海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鑫海投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质押的应收账款属于特定化的债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应收账款非特定化债权。首先，债权为相对权，债权人可以获得针对债务人的债权，债权特定化是指债权主体的确定。在本案中，质押应收账款债务人与债权人均明确具体，应收账款债权人为贵和汽配公司，并非不特定的第三人；应收账款债务人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质押应收账款债权人债务人均属于特定的主体，并非针对不特定的第三人。其次，质押的应收账款金额确定，《质押担保合同》第二条第（2）款已经明确约定质押债权金额为1125万元，而一审法院以债权金额不确定为由否定应收账款特定化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依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可以质押的应收账款范围不仅包含了现有债权，还包含了未来将会产生或者可能产生的债权。应收账款不以设质时已存的财产为界，亦可以是未来预期的收益，且不以是否已届履行期限为限。二、鑫海投资公司与贵和汽配公司已就应收账款签订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设立，鑫海投资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8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鑫海投资公司与贵和汽配公司已经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鑫海投资公司对贵和汽配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并对质押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综上，质押的应收账款债权主体明确，金额确定，属于特定化债权；鑫海投资公司对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并优先受偿。经鑫海投资公司落实目前贵和汽配公司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有51万元应收账款，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享有202万元应收账款。贵和汽配公司质押给鑫海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金额确定，债务人确定，应收账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贵和公司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及部件制造部买卖合同关系。贵和汽配公司与鑫海投资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办理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鑫海投资公司对上述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在贵和汽配公司及应收账款的债务人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并未查清鑫海投资公司享有应收账款的事实，而判决不支持鑫海投资公司对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鑫海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未提交答辩意见。鑫海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和汽配公司向鑫海投资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45万元；2.判令贵和汽配公司向鑫海投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均以145万元为基数，违约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共计218天，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为31610元；逾期利息按照上浮50%的部分利率即4.5%计算218天，为39512.50元，合计为71122.50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之和17.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贵和汽配公司支付鑫海投资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4.判令魏双庆、韩永华对贵和汽配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鑫海投资公司对贵和汽配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6.判令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贵和汽配公司（甲方）与鑫海投资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借字第045号），约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借款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本金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利随本清；借款利息为按日计息，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1日；担保方式由魏双庆、韩永华所拥有的全部财产（含共有）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贵和汽配公司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的借款本金为逾期借款，乙方有权向甲方对逾期借款在逾期期间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并按照逾期借款的日万分之一加收违约金，不足部分及其它损失由甲方进行赔偿；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为逾期利息，乙方有权向甲方对逾期利息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按月计收复利，并按照逾期利息的日万分之一加收违约金。同日，贵和汽配公司（甲方）与鑫海投资公司（乙方）签订《质押担保合同》，约定担保的债权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质押标的为甲方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质押所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同日，魏双庆、韩永华向鑫海投资公司出具《不可撤销的保证函》，载明：2018年6月15日贵和汽配公司与鑫海投资公司签订150万元《借款合同》，魏双庆、韩永华自愿作为保证人以其所拥有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鑫海投资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依约向贵和汽配公司发放借款150万元。2018年8月23日，贵和汽配公司与鑫海投资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进行了登记，出质人为贵和汽配公司，质权人为鑫海投资公司，登记期限为6个月，登记到期日为2019年2月22日；质押财产为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截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在中国重汽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所属二级单位（包括但不限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现有的和未来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2018年10月15日，鑫海投资公司（贷款人）与贵和汽配公司（借款人、担保人）、魏双庆、韩永华（担保人）共同签订《展期协议书》，约定贷款人同意2018年借字第045号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贷款展期，展期金额为145万元；展期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展期后的借款利率为月息7.5‰，利息按实际使用天数计息。担保人同意就上述展期借款事项，继续提供贷款人、担保人、借款人各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相关担保合同所约定之担保。担保人应按下列第1、3项之约定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第1项约定担保人为保证人的，担保人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偿清其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之日止；第3项约定担保人为出质人的，担保人以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为质物或出质权利，为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偿清其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之日止。2018年11月28日，贵和汽配公司偿还本金5万元，其余本金未再归还。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0日，贵和汽配公司一直按年利率9%支付利息，期间借款到期后本金逾期的利息未予以归还。截至2019年8月20日，贵和汽配公司共拖欠鑫海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45万元，逾期利息71122.50元。另，鑫海投资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代理鑫海投资公司与魏双庆、韩永华、贵和汽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鑫海投资公司已向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鑫海投资公司的主张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予以抗辩，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自行承担。鑫海投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贵和汽配公司、魏双庆、韩永华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予以推翻，且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鑫海投资公司与贵和汽配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展期协议书》、《质押担保合同》以及魏双庆、韩永华出具的《不可撤销的保证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贵和汽配公司向鑫海投资公司借款后，返还5万元本金后再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鑫海投资公司要求贵和汽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因贵和汽配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给鑫海投资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年利率13.5%），并按照逾期利息的日万分之一（年利率3.6%）加收违约金。故鑫海投资公司要求贵和汽配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贵和汽配公司在展期合同到期后按照年利率9%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故鑫海投资公司要求贵和汽配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71122.50元（均以1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20日，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即年利率3.6%计算为31610元；逾期利息按照上浮50%的利率即年利率4.5%计算为39512.50元）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1%（违约金利率4.5%+逾期利率13.5%）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魏双庆、韩永华向鑫海投资公司出具《不可撤销的保证函》，载明对贵和汽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贵和汽配公司向鑫海投资公司借款出现逾期后，鑫海投资公司要求魏双庆、韩永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贵和汽配公司与鑫海投资公司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上办理了质押登记，符合应收账款质权设立之形式要件，但作为质权标的的应收账款债权，应是真实存在且明确、特定化的债权。本案中，贵和汽配公司将其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现有的和未来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进行出质，上述质权标的所指向的应收账款并非特定化的债权，各债务人项下对应的债权金额、债务期限均不明确，故对鑫海投资公司要求对上述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海投资公司可待明确质押标的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约定律师费应由违约方负担，律师费系鑫海投资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已经实际支付，属于实际损失的一部分，故应由贵和汽配公司负担。对鑫海投资公司主张20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鑫海投资公司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50000元；二、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海投资公司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及违约金71122.50元及嗣后利息、违约金（以1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7.1%标准计算）；三、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海投资公司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四、魏双庆、韩永华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0元，由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鑫海投资公司是否对贵和汽配公司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鑫海投资公司与贵和汽配公司签订书面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贵和汽配公司以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享有的债权作质押，以上应收账款质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出质登记。双方对应收账款质押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质押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质权已设立。因此，鑫海投资公司对贵和汽配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具有质权，在贵和汽配公司不依约履行到期债务时，有权就应收账款优先受偿。鑫海投资公司主张对贵和汽配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鑫海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逾期未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债务时，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有权直接向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轻卡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部件制造部、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收取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并对上述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不足部分由魏双庆、韩永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670元，均由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魏双庆、韩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