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5275号原告：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清缘东里6号楼3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其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旭，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层。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耐，女，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朝阳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5号。负责人：陈筱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男，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朝阳学校总务处主任。原告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与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公司)、第三人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朝阳学校（以下简称实验小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马东旭，被告海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耐、何莹莹，第三人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133715元；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93029．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6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以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承接了第三人实验小学（原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2012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LG石塑材料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销售并安装石塑地板。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3个月付款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2年。2012年9月12日工程通过验收。原告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被告至今未付清货款，经多次催讨，被告于2016年3月1日向原告出具《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石塑地板工程款结付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甲方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6年2月2日止共交付给乙方工程款68万元。余欠款133715元，乙方多次催讨甲方至今未支付”。另根据《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金，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二。”故起诉。被告海外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且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实验小学述称：我方是公立学校，只是房屋的使用方，没有参与合同关系，对房屋只有接收权和使用权，我方与本案没有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华夏公司提交的《采购及安装合同》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签约甲方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部，乙方为华夏公司，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LG石塑地板、LG卷材地板等装修材料，合同总金额808056．5元；交货地点为广渠路15号金茂府小学施工楼面；交货期限为第一批货，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及乙方收到定金25日内送到工地，第二批货在5月30日送到；甲方数量指定验收人为曹光亮，甲方质量指定验收人为龙欣泽、徐建明，验收方式为，由乙方送货至甲方工地现场指定地点，由上述验收人验收数量和质量，合格后，甲方在乙方提供的送货回单（或出库单）上签字，并交由乙方，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依据；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金，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一日内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货到现场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后3个月支付给合同价款95%，剩余5%作为质量保留金，保修期限为2年；最终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货物单价及实际供货量为依据。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并加盖“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渠路15号地一期小学校及幼儿园精装修工程项目经理部”章（以下简称项目章），联系人处有王浩签字；落款乙方处有华夏公司公章及联系人王其中签字。海外公司对上述《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项目章并非其加盖，其也没有此章，王浩也并非其员工，不能代表其签订合同。经询问，海外公司认可其承接了涉案项目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但因时间较长无法提供相应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清楚，只有当时的收款凭证，是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收到的工程款。法庭限期要求海外公司提交其承包金茂府小学装修工程的承包合同、结算资料、用料来源等证据，海外公司于限期内未提交，且称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承接涉案项目时的项目管理人、联系人、对接人是何人。海外公司另于庭审中认可，王浩曾在海外公司承包的北京市大兴区和成畅项目中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承包，王浩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华夏公司对签约及履约过程解释称，《采购及安装合同》是在原金茂府小学项目部签订的，项目章也是在项目部加盖，用料数量确认及验收也都是在项目部确认签字；王浩当时说海外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授权人和负责人，并出示了项目章，即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向华夏公司购买了装修材料。实验小学认可其原为北京金茂府小学，其系从北京市朝阳区教委投资管理中心承接管理的公办学校，其仅为房产的使用方，没有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故对相应情况并不了解，也没有相应项目施工合同，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实验小学向法庭相应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教委、北京市西城区教委、北京第二实验小学、中化方兴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以及《教委系统内部房产调拨单》为证。庭审中，实验小学称其无法从学校使用的地板上看出品牌标识或用料材质。2012年9月5日，华夏公司出具《金茂府小学地面材料清单》（以下简称《材料清单》）载明用料数量，姚振林于2012年9月12日在《材料清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工程量准确”字样；王浩于2012年10月20日在《材料清单》上写有“工程量确认”、“深圳海外王浩”字样。海外公司对《材料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上并无其公司盖章，亦无其工作人员签字，姚振林也并非其员工。海外公司于本案证据交换时提交的《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石塑地板工程款结付说明》（以下简称《结付说明》）复印件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甲方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茂府小学项目部，乙方为华夏公司，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在北京签订《LG石塑材料采购及安装合同》；一、双方约定：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北京广渠路金茂府小学地面石塑地板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工程，甲方按照合同约定规定的时间和进度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二、乙方按照双方约定按期保质完成了材料供应和安装，甲乙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进行了工程验收和工程量的确认，双方确认工程项目总价款为813715元；三、甲方自2012年4元27日至2016年2月2日止共支付给乙方工程款68万元，余欠款133715元，乙方多次催讨甲方至今仍未支付。《结付说明》落款甲方处有项目经理王浩签名（下方日期为空），乙方处有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其中签字及日期2016年3月1日。华夏公司当庭出示的《结付说明》原件上于王浩签字处写有日期2016年3月1日，与证据交换时提交的复印件不能对应。海外公司对《结付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结付说明》原件上王浩签名处的日期为华夏公司后续恶意补充，损害海外公司权益。华夏公司对此解释称是有两份《结付说明》，但其于法庭限期内并未提交另一份《结付说明》。海外公司另主张依据《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应以甲方签字的送货回单（或出库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华夏公司并未提交相应送货回单或出库单。华夏公司对此解释称，在双方结算时，送货回单或出库单已被海外公司收走。海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华夏公司称系王浩和海外公司的材料员姚振林向其交付支票用于付款，但称相应支票其已用作向他人付款，没有留存。海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华夏公司与其无账务往来。华夏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48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31日作出）确认以下事实：海外公司（原审被告，上诉人）是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王浩为海外公司项目经理；王浩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栾占勤（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发放了工程款，王浩作为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了海外公司。海外公司认可该判决已生效，且称其不申请王浩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华夏公司另提交的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2月21日作出）载明，该案一、二审判决均确认，毕建和（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了海外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北京和成璟园的部分装修工程，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海外公司的职员王浩；海外公司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项目部曾对和成璟园项目未付款情况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海外公司向毕建和支付所欠工程款，二审维持原判，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维持二审判决。海外公司向法庭提交其承包相应精装修工程的项目部用章印模共三种，三种印模在字体、内容上各不相同，但均注明“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字样。海外公司欲据此证明其项目部用章与涉案《采购及安装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区别较大，且其项目部用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海外公司另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76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2月10日作出）载明，原告为北京通达发室内装饰中心，被告为王浩，涉案《材料购销合同》虽列明需方为海外公司，但落款需方位置仅有王浩签字，并无海外公司印章，故法院判令被告王浩向原告北京通达发室内装饰中心支付货款。海外公司未提供该判决的生效证明。华夏公司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庭审中，华夏公司称其认为《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降低至其诉讼请求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海外公司则认为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其无相应证据证明。另，华夏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华夏公司提交的《采购及安装合同》、《材料清单》、《结付说明》、判决书，海外公司提交的印章印模、判决书，实验小学提交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教委系统内部房产调拨单》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外公司是否为《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签约方，是否应向华夏公司支付合同款。首先，海外公司认可其承揽了广渠路金茂府小学精装修工程项目，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承包合同、结算资料、用料来源等证据证明其装修用料采购来源，或证明其装修用料并非来自华夏公司。其次，经生效判决确认王浩为海外公司职员、项目经理，且海外公司认可王浩曾在海外公司承包的北京市大兴区和成畅项目中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承包，而生效判决亦确认王浩在该项目中任项目经理，曾向工程实际施工人发放工程款，其行为代表海外公司。第三，《采购及安装合同》落款除有王浩签字外，还加盖项目章。海外公司虽对项目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其项目部用章印模为证。但海外公司提交的项目部用章也各不相同，且写明不可用于签订合同，而涉案项目章却是用于签订合同，因此与本案情形不能类比，海外公司不能依此推翻项目章的真实性。综上，本院确认王浩为海外公司职员，可对外代表海外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及安装合同》为华夏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华夏公司与海外公司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现华夏公司提交经王浩签字确认的《结付说明》，载明海外公司尚欠华夏公司133715元合同款未付。王浩作为《采购及安装合同》中海外公司的签约联系人，《结付说明》亦载明王浩为项目经理，并考虑到王浩曾在另案中代表海外公司向工程实际施工人发放工程款，即王浩曾履行过与工程结算付款相关的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王浩有权代表海外公司签署《结付说明》确认付款情况。华夏公司前后提交的《结付说明》原件与复印件虽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相应原件与复印件均于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其中签字处载有日期2016年3月1日，则可以确认《结付说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故即使存在《结付说明》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的情况，也不影响《结付说明》中确认的事实真实存在。因此，根据《结付说明》载明的内容，华夏公司已依约履行《采购及安装合同》义务，海外公司应依约向华夏公司付款。根据《结付说明》载明的工程验收、项目总价款和付款情况，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12日验收，海外公司尚欠华夏公司93029．25元合同价款和40685．75元质量保留金未付。依《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海外公司应于工程竣工后3个月付清剩余合同价款，于工程竣工后2年保修期满支付质量保留金，即应于2012年12月12日前支付93029．25元，于2014年9月12日前支付40685．75元。现海外公司逾期未付，则海外公司除应支付剩余合同款外，应依约另向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较高，华夏公司申请将计算违约金的基数降低为欠款金额，本院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华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外公司虽认为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海外公司另抗辩华夏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结付说明》载明，海外公司直至2016年2月2日仍在向华夏公司付款，华夏公司亦曾多次向海外公司催讨欠款，且海外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出具《结付说明》确认欠款情况，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华夏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海外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33715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华夏康普科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3029．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6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以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4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