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负责人：刘大姿，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宇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秀兰，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聪，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群，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横荷市金泰化纤公司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027。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成，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0。原审被告：蔡健辉，男，199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15。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原审被告蔡健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承担204740元（不服金额为144188.63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付，但并不能提供受害人退伍后到事故发生前的任何工作证明，其所提交的证据仅有社保缴费记录与银行流水证明，且受害人是以“未参保退休人员库、灵活就业人员库”的身份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实质是国家对退伍兵的政策性养老补助，并不是受害人的工作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以受害人收入高于同龄普通农村居民收入为由按城镇标准判赔不当，即便受害人的收入水平高于普通农民，但其收入包括国家对退伍义务兵的政策性补偿，并非工作收入，不符合《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对城镇标准赔偿的要求。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证实受害人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长期从事农、林、牧、渔业，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应根据受害人实际工作以及居住地来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一审法院对伙食费和护理费计算错误。受害人死亡前一直处于ICU抢救状态，医疗过程为“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在受害人伤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不存在受害人伙食费支出的情形，且受害人在ICU是由医生和护士看护，不允许有家属进入ICU陪护，故不存在有额外的护理人员陪护，护理费已包含在被上诉人诉请的医疗费（医疗费发票中护理费项目为43404.60元），一审法院已判赔医疗费，不应再重复计赔护理费。被上诉人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口头答辩称：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已享受城镇养老保险待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卫成、原审被告蔡健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付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475583.13元；2.判令蔡健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蔡健辉、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12时55分许，蔡健辉驾驶粤R*****号小型轿车沿胜利大道由西尾村委会方向往胜利村委会方向行驶，行至清新区辖区山塘镇西尾村委会白岗村路口路段时，与行车方向从左侧白岗村路口驶出胜利大道由陈计宽驾驶的粤R*****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计宽受伤于2019年7月2日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第441************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健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计宽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计宽于事故发生后被送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入院当天急诊行开颅右额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术和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术；4月11日行气管切开术，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陈计宽于2019年7月1日出院，住院共88天，医疗费用共304510.75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创伤性）；3.脑挫裂伤；4.脑疝；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侧颞骨骨折；7.颅底骨折；8.右侧乳突积液（创伤性）；9.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10.双肺挫伤；11.第4腰椎体I°前滑脱；1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13.全副鼻窦积液；14.2型糖尿病；1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16.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7.双侧肺部感染；18.颅内感染。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如发生病情变化，即时就诊，门诊随诊；3.建议三个月后回院行颅骨修补，费用约需要六万元。陈计宽出院后于2019年7月2日死亡。另查明：一、蔡健辉驾驶的粤R*****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后蔡健辉赔付了23000元，保险公司赔付了10000元。二、苏秀兰系死者陈计宽的配偶，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系死者陈计宽的子女。陈计宽生前通过“企业未参保退休人员库”、“清新灵活就业人员库”投保社会保险和缴纳费用，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按月领取清远市清新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的企业养老款项，享受社保退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的诉求和蔡健辉、保险公司的抗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损失应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自然人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赔偿义务人给其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本案受害人陈计宽虽是农村居民户籍，但陈计宽生前参加社会保险，发生交通事故前已按月领取清远市清新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的企业养老款项，享受社保退休待遇。可见陈计宽的生活来源既有企业职工退休金，又有从事务农、养殖等工作的收入，收入水平远高于不享受退休待遇的同龄普通农村居民，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因陈计宽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实际高于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赔偿金。因此蔡健辉、保险公司抗辩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显然不公，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根据上述查明事实，结合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的诉讼请求及蔡健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一审法院确认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304510.75元。根据医疗收费票据、出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汇总清单确认医疗费为304510.7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法定标准计算和赔偿项目，陈计宽住院共88天，参照100元/天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800元（100元/天×88天）。三、护理费5700元。虽然陈计宽住院期间在ICU救治，但医嘱留陪护一人，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提出实际有家属在场协助陪护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参照150元/天的标准，应为13200元（150元/天×88天），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主张5700元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四、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1191元。处理丧葬事宜确会造成误工，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主张按3人3天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理。本案无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实际工作收入，结合其户籍情况，酌定苏秀兰、陈卫聪的工作收入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8年平均工资43327元计算，陈卫群的工作收入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2018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故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712.2元（43327元÷365天×3天×2人）和478.8元（58258元÷365天×3天×1人），共计1191元，对于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交通费2640元。陈计宽住院88天，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交通费（市内）30元/天计算，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主张交通费2640元合理，予以支持。六、丧葬费53289.5元。蔡健辉、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七、死亡赔偿金462726元。根据上文认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计宽死亡时69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11年，死亡赔偿金应为462726元（42066元/年×11年）。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陈计宽死亡，给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精神带来极大伤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25000元。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优先支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因陈计宽死亡产生的以上损失合计863857.25元。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按责任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认定蔡健辉和陈计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的损失，应该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的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由蔡健辉和陈计宽分担。因蔡健辉驾驶的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其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下：一、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医疗费用10000元，该款保险公司已实际赔付；二、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三、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上述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743857.25元（863857.25元-120000元），陈计宽与蔡健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蔡健辉承担损失371928.63元（743857.25元×50%），陈计宽自负371928.62元。蔡健辉和保险公司提出已垫付部分要在赔款中扣减，蔡健辉已支付医疗费23000元，超出其责任部分348928.63元（371928.63元-23000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不计免赔赔偿。蔡健辉垫付的23000元，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另行与保险公司处理。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及获得赔偿情况具体如下：姓名损失（元）苏秀兰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4510.758800570011912264053289.546272625000863857.25姓名获赔金额（元）苏秀兰等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需赔偿蔡健辉已赔付陈计宽自负合计医疗费项下已赔付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需赔付10000110000348928.6323000371928.62863857.25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2019）粤18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11000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48928.63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17元，由苏秀兰、陈卫聪、陈卫群、陈卫成负担1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4069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一审对伙食费和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陈计宽退伍之后至1982年在当地镇政府工作，期间有购买社保。受害人陈计宽从1982年后回家务农，但其在2008年之后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缴纳社保，且在事故发生前每月领取1474.69元的养老金，同时也有务农的收入，即受害人陈计宽的生活来源不能完全等同于仅从事务农收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陈计宽入院后一直在ICU治疗，不应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案涉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计宽被送到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8天，住院期间留陪人员壹人，而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法定的赔偿项目，上诉人以受害人陈计宽住院期间一直在ICU为由拒赔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虽然受害人陈计宽在ICU住院的费用中包含有护理费一项，但该护理费是医院在ICU救治中收取的费用，与法律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陪护人员因护理受害人而发生的护理费不同，且本案医院医嘱注明陪护壹人，故一审对护理费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