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树煌，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现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桂，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坤，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4。原审被告：文少菊，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现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5************34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桂，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树煌因与被上诉人周树坤、原审被告文少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19)粤519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树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周树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争议金额24万元)。事实与理由是:一审驳回周树坤对文少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一审没有驳回周树坤对周树煌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一审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本案中，周树坤所提供的《欠条》并没有写明所欠款项是何款项，且其在庭审中所说的出借的方式也不符合常理。1.周树坤陈述其中的17万元是代周树煌付还张开是不符合事实的。首先，周树坤没有提供周树煌欠张开的欠款凭证，也没有提供其偿还张开的相关凭证，或者申请证人出庭进行作证。其次，按照周树坤所说，该笔代付款项是其主动代付给张开的货款，那么该笔款项能否认定是借款仍需考究。再次，该笔代付款项发生在20年多年前，20年前的17万元相信在当时是一笔巨款，那么当时周树坤是否有这样的经济能力，而且还是代他人付还款项。就周树坤如今为了数十万元就将胞弟告上法庭的行为来看，周树坤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气度，没有能够为了胞弟代付款项的心胸，其所陈述的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周树坤所陈述的代付张开的款项至今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又是另一个问题。一审仅仅凭借周树坤的三言两语就认定借款属实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周树坤陈述其中的3万元是周树煌向案外人周国权向其所借也是不符合事实的。首先，如果周树煌需要向周树坤借款，那么直接开口就可以，何必绕一个大弯呢?其次，如果是周树煌向周国权所借，那么就不应该认定该借贷关系的双方是周树煌和周树坤。最后，本案中周树坤并没有提供相关出借凭证，也没有申请最直接的证人周国权出庭作证，仅凭周树坤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就进行认定明显是错误的。3.周树坤所陈述的其余4万元是周树煌向其零碎现金出借也不符合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并没有严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审查周树坤所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是否有实际发生，是否符合常理，也没有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来认定周树坤对其所主张的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来驳回周树坤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周树坤辩称，上诉状里面的内容不符合实际。周树煌说的内容也不符合实际。张开是我们共同的客户，他现在在辽宁沈阳做生意。当时钱放在周树煌那里，被周树煌卷走。张开要报案，但是周树坤阻止了。周树坤去报案，然后周树坤帮周树煌还17万元给张开。三次还现金，一次用货物抵掉。文少菊述称，没有意见。周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树煌、文少菊付清欠款4758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由周树煌、文少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否存在问题。周树坤诉称周树煌前曾向其借款240000元用于发展事业，同时向其租赁厂房。并提供了《欠条》一份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周树煌辩称欠条上结欠的数额475800元系其与周树坤妻子的赌债，系在周树坤的胁迫下立据。从周树坤提供2018年10月7日《欠条》上载明：“今结欠周树坤人民币478500元……欠款人：周树煌”可知，周树煌确认结欠周树坤欠款478500元，周树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充分知晓出具《欠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周树煌主张案涉欠款系在周树坤胁迫下立据的赌债，但其没有向有关部门报警，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树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树煌又辩称《欠条》中的欠款已在徐厝桥厝地分割中偿还给周树坤，并提供了单据一张欲予以证明上述主张。但周树坤对此予以否认，且单据内容也没有关于以厝地分割抵偿案涉欠款的任何表述，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周树煌结欠周树坤案涉欠款具有盖度盖然性，周树坤与周树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和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出借借款数额问题。周树坤自认《欠条》上结欠的数额475800元系由借款240000元和厂房租金235800元构成的。其中借款240000元由周树坤代周树煌偿还案外人张开170000元、周树煌通过案外人周国权向其借款30000元，还有零碎现金出借40000元组成的，周树煌对此予以否认，但鉴于周树坤对出借的时间、过程、数额、细节均能清晰详细表述，且周树煌自认《欠条》系其本人出具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关于文少菊是否应承担借款责任问题。周树坤诉称案涉欠款系在周树煌、文少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欠的，周树煌、文少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文少菊辩称其对案涉欠款不知情，案涉欠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树煌对此予以确认。周树坤提供的《欠条》上仅有周树煌的签字，没有文少菊的签字，无法体现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举债。且周树坤在庭审时自认周树煌向周树坤借款时周树煌、文少菊尚未结婚，借款与文少菊无关，没有用于周树煌、文少菊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周树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文少菊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四）案涉欠款中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周树坤与周树煌双方的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树坤出借给周树煌2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树煌作为借款人，依法应履行还款义务，但周树煌没有付还周树坤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周树坤请求判令周树煌、文少菊付清欠款4758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案涉借款系周树煌的个人债务，周树坤出借给周树煌的借款仅为240000元，周树坤、周树煌双方没有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树坤的该项请求不当，应予以调整为周树煌付还周树坤借款24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另，周树坤与周树煌结欠的款项包含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关系，还有因租赁厂房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对周树坤与周树煌之间涉及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周树煌在庭审时不同意一并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周树坤与周树煌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不在本案一并进行处理，周树坤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树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周树坤借款24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周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折半收取4218.5元，由周树坤负担2090.5元，周树煌负担2128元。该款已由周树坤自愿代为垫付，周树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周树坤。二审中，周树坤向本院提交了借条一份，拟证明周树煌有通过二叔周国权出面向周树坤借款3万元。周树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借条是一审判决之后希望作为长辈的周国权去主持双方调解，迫于无奈才写的，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周树煌承认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本院对该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树坤以证人周文雄、周国权了解涉案借贷情况，向本院申请周文雄、周国权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借款的发生过程和真实性。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予以准许。周文雄未出庭作证。周国权出庭作证称：“1997年周树煌有一个客户张开，周树煌把张开17万元拿走，当时我的一个弟弟去枫溪载货物，我才知道。17万元本来是要还货款，却被周树煌卷走。周树坤说帮周树煌还17万元给张开，然后有一部分用货物抵。2003年周树煌回来，要我出面向周树坤借3万元。然后我就打电话问周树坤，隔天就拿了3万元来我家，3天后是我老婆把3万元拿给周树煌。”对证人周国权当庭发表的证言，周树煌的意见是证言中说到的张开、铺面、租地的证据都是道听途说，传来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周树坤的意见是：没意见，证人说的事实是真实的。经审查，周国权作为周树坤、周树煌的叔父，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且证言中的部分事实有周树煌向周国权出具的借条佐证，可予采信。周树煌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周树煌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系其向周树坤租用厂房，欠下租金结欠的，应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再查明：周树煌于2020年3月16日向周国权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2003年5月由二叔经手向哥（周树坤）借款收到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借款人：周树煌2020年3月16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周树煌尚欠周树坤借款24000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周树坤持周树煌签下的《欠条》向法院起诉，主张《欠条》记载的欠款中240000元是借款，该借款是由周树坤代周树煌偿还案外人张开170000元、周树煌通过案外人周国权向其借款30000元，还有零碎现金出借40000元组成。周树煌一审辩称《欠条》记载的款项均是结欠周树坤妻子的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周树煌关于案涉240000元为赌债的主张也与其提起管辖权异议时称是向周树坤租用厂房结欠的租金的说法自相矛盾。周树坤主张周树煌结欠其借款240000元，有周树煌出具的《欠条》为据，有证人周国权的证言及周树坤二审提供的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周树坤对借款出借的时间、过程、数额、细节均能清晰详细表述，其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周树煌结欠周树坤借款240000元，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周树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周树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菊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刘建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婷婷书 记 员  徐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