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成，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福，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国浩律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燕平，女，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王华成因与被上诉人邓永福、原审被告刘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华成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华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还款计划承诺书》的内容属无效约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其载明的资金组成是绥阳医院项目的资金，则应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来审理，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被上诉人邓永福答辩称，邓永福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据，银行付款凭证等大量基础证据，已充分证实其与王华成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还款计划承诺书是邓永福和王华城经过协商且在案外人陈某的见证下签订，有上诉人王华成的签字及按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其次，还款计划承诺书已经载明，计划书所载的金额是双方对以往的本金及利息结算的金额，以前的债务约定全部作废，以该承诺书为准进行执行。在签订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次日，上诉人王华成即向邓永福支付了50万元，也证实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客观存在。还款计划承诺书系真实有效。综上，邓永福和王华成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邓永福一审出示的相关证据充分，相关剩余未还款项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华成、刘燕平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450000元，并以1450000元为基础，按月息2%支付从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日为473666元）；2、判令被告王华成、刘燕平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王华成，身份证号码5122211970××××××××，家庭住址重庆市万州区，于2015年8月19日向邓永福借现金大写壹佰玖拾万，小写1900000元。借款用途在遵义市绥阳县人民医院。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12日，王华成（甲方）与邓永福（乙方）签订《借款付利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承诺在承接建设工程（绥阳县人民医院新城院区）过程中，甲方本着诚信合作的基础上，向乙方借资运作的事实下签订本付利协议书。1、甲方承诺在绥阳县人民医院项目工程管理运作上，获得该工程的总利润之中付给乙方10%的借资利润，且该费用不含借资本金。2、乙方借资给甲方本金190万元人民币投资本项目工程（绥阳县人民医院新城院区）。3、甲方承诺在乙方借资190万元以后，甲方将付工程利润总价的10%的利润作为回报乙方。4、甲方承诺借资付利的回款时间，2016年12月底之前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底之前结清余款。5、甲方承诺遵循市场规则借资本金的归还时间按借条的约定时间执行。6、甲、乙双方均达成本协议的共识双方不得反悔。7、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产生法律效力。”2016年起，被告王华成陆续向原告还款，从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4月20日支付4000元，2016年5月21日支付10000元，2016年6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0月12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1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7日支付5000元，2017年7月30日支付30000元，2017年8月20日支付18000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20000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20000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20000元，2017年10月7日支付70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70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6000元，2018年1月2日支付5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于2018年1月17日由张猛代付300000元，2018年1月2日由贵州勤谨建设有限公司代付300000元，由原告哥哥邓枫于2017年12月5日代收14800元，2017年12月13日代收4000元，并无异议。因被告王华成未还清所借欠款，2018年3月30日，原告找到被告王华成，要求其对未还款项进行承诺，并制作了《还款计划承诺书》，被告王华成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该承诺书内容载明“本人王华成郑重向邓永福承诺以下内容。一、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邓永福伍拾万元整（500000）；二、于2018年4月30日和5月30日至总结借款陆拾万元整（600000），每月支付叁拾万元整（300000）；三、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邓永福捌拾万元整（800000）；四、同等条件，王华成所施工项目内的防水、外墙涂料及保温优先由邓永福施工、承接工程；五、以上承诺内容如王华成违约，王华成将支付邓永福违约金壹百万元整；六、本承诺为双方最终约定，以前债务或约定全部作废，以此内容为准，希双方认真执行。承诺方王华成，见证人陈某。”《还款计划承诺书》签订后，被告王华成于2018年3月31日支付原告450000元，故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王华成共计向原告邓永福支付了1464050元。之后，被告王华成并未按《还款计划承诺书》约定履行还款。另查明，王华成因对《还款计划承诺书》有异议，以邓永福为被告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王华成就《还款计划承诺书》作出的民事行为无效，经法院作出（2019）黔0115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华成诉讼请求；王华成与邓永福均不服，提起上诉，经（2019）黔01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二审生效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到庭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明、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代付说明及凭证、《还款计划承诺书》、（2019）黔0115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1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判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尚欠金额、违约金及利息；（3）被告刘燕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王华成签订的《还款计划承诺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非无效，被告王华成尚欠原告借款未还清，双方并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王华成在《还款计划承诺书》签订的次日即履行还款45万元，故该《还款计划承诺书》系对《借据》所欠债务的重新确认，此时诉讼时效已中断，截止起诉之日，原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尚欠金额、违约金及利息标准。尚欠金额，被告王华成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原告与被告王华成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因被告王华成未还清所借欠款，2018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华成签订《还款计划承诺书》，根据该承诺书载明：“本承诺为双方最终约定，以前债务或者约定全部作废，以此内容为准，希双方认真执行。”的内容，被告王华成，在签订《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次日即向原告支付450000元，该行为应视为对《还款计划承诺书》的履行，《还款计划承诺书》应为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约定，故根据《还款计划承诺书》载明的欠款190万元及已还款4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尚欠金额145万元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还款行为并非对《还款计划承诺书》的履行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约金及利息标准，原告与被告王华成已重新结算签订了《还款计划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并未对利率进行相关约定，原告依据《还款计划承诺书》的约定要求被告王华成给付违约金100万元的主张，被告辩称该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因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实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金额予以酌情调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与后续未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前述款项付款时止，已能达到弥补原告损失及惩罚被告的合同目的。（3）被告刘燕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华成所借金额巨大，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该债务亦未得到被告刘燕平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燕平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邓永福借款人民币145万元及违约金（利息）（以1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前述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邓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减半收取15095元（原告邓永福已预交），由被告王华成负担9923元，原告邓永福负担51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8月19日上诉人王华成向被上诉人邓永福出具《借据》，借款现金1900000元，但未书面约定利息。2015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借款付利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承诺在承接建设工程（绥阳县人民医院新城院区）过程中，甲方本着诚信合作的基础上，向乙方借资运作的事实下签订本付利协议书。1、甲方承诺在绥阳县人民医院项目工程管理运作上，获得该工程的总利润之中付给乙方10%的借资理论，且该费用不含借资本金。2、乙方借资给甲方本金190万元人民币投资本项目工程（绥阳县人民医院新城院区）。3、甲方承诺在乙方借资190万元以后，甲方将付工程利润总价的10%的利润作为回报乙方。实质上是对2015年12月12日借款1900000元的利息作出了约定，依其内容，并未约定由邓永福承担项目亏损风险，故不成立合伙，双方仍是借贷关系，但上诉人除还本金外，还应当支付不固定利息，即上诉人承接的绥阳县人民医院项目的利润的10%作为利息。2016年起，上诉人王华成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80余万元。2018年3月30日，王华成签字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华成郑重向邓永福承诺以下内容。一、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邓永福伍拾万元整（500000）；二、于2018年4月30日和5月30日至总结借款陆拾万元整（600000），每月支付叁拾万元整（300000）；三、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邓永福捌拾万元整（800000）；四、同等条件，王华成所施工项目内的防水、外墙涂料及保温优先由邓永福施工、承接工程；五、以上承诺内容如王华成违约，王华成将支付邓永福违约金壹百万元整；六、本承诺为双方最终约定，以前债务或约定全部作废，以此内容为准，希双方认真执行。承诺方王华成，见证人陈某。”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款付利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是非固定计息，而是按上诉人承接项目利润的10%计算资金利息，而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的项目参与管理，故《还款计划承诺书》应视为对《借款付利合作协议》项下本金及非固定利息的结算协议，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其作出的意思表示承受法律后果，其承诺在“以前债务或约定全部作废”另行承诺给付相应金额，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还款计划承诺书》履行债务，依《还款计划承诺书》约定，上诉人王华成共应分期支付190万元且履行期限均届满，但《还款计划承诺书》签订后，仅付款45万元，故一审据此依被上诉人的诉请判令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给付拖欠的1450000元本金并依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华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6元，由上诉人王华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