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5711号 原告：韩乐兵，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亮，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 法定代表人：蒲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颜，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谯德贵，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卫东，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告：冉小林，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告：黄永勇，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告韩乐兵与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城公司）、谯德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1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韩乐兵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川13民终170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1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依法追加何卫东、冉小林、黄永勇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川1302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30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2102号民事裁定，以原审程序违法而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颜、被告谯德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被告冉小林、黄永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乐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以对帐结算为准）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3881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3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二被告将其承建的位于顺庆区”项目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于2013年完工。2015年结算支付部分工程款后，被告仍欠原告劳务工程款30余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以最终方量尚未审计为由拒付余款。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审计完结，致使原告合法权益受损，故提起本案诉讼。黄永勇是安全负责人，冉小林是现场负责人，同时黄永勇、冉小林、何卫东3被告又为劳务工程的层层转包人，应承担相应的共同支付责任。 原告韩乐兵举证如下： 一、项目部的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冉小林为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黄永勇为安全负责人，二人的行为不仅是个人行为，也可以代表长城公司； 二、《劳务承包加工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谯德贵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单价为120元每平方，工程项目覆盖石材、玻璃幕墙、铝塑板以及内装； 三、结算单复印件一份、工程量复印件一份、报价单复印件一份、签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已完成承包的工程任务，与被告谯德贵、冉小林、黄永勇、何卫东进行了初步结算，并备注了最终方量以审计为准。 被告长城公司辩称，1.长城公司并没有分包案涉工程给原告，长城公司只是与何卫东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而何卫东将项目又转让给冉小林等人，冉小林等人与被告谯德贵签订的合同并未告知长城公司，且原告是与谯德贵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上面并无长城公司的任何印章，且合同相对人谯德贵与长城公司无劳务或者职务关系，原告与被告长城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长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据案涉工程来说，长城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据长城公司所知实际施工人何卫东也超额支付了谯德贵的工程款，所以长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长城公司举证如下： 一、《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长城公司是直接与何卫东建立的合同关系，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 二、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相同类似案件，可以证实没有合同关系的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告谯德贵辩称，该案原审的时候，谯德贵未到庭参加诉讼，所以对本案的进展情况不知情。我们作以下答辩：1.我们不知道韩乐兵起诉的对象是长城公司还是谯德贵，长城公司除了谯德贵委托了原告做劳务外，长城公司还单独委托了韩乐兵做劳务；2.如果原告是起诉谯德贵欠原告的工程款，那么谯德贵已经超额支付了原告韩乐兵的工程款，我们请求原告返还超付给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谯德贵举证如下： 一、《工程量》原件一份，证明主楼的工程量是6515平方，两裙楼是3280平方，合计为9795平方。玻璃幕墙是3434平米，两裙楼的幕墙是1290平方，合计是4724平方。铝塑板面积是780平方，以上总金额是1543923元，其中铝塑板的单价是95每平米，石材和玻璃幕墙是120每平米； 二、《劳务承包加工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合同约定劳务包干价是120每平米，铝塑板是增加的工程项目； 三、《工地违规罚款及医疗费用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里面有员工安全进场条例以及违规罚款的金额、医疗费用、材料偷盗及丢弃； 四、《员工进场细则》原件一份，证明韩乐兵是亲笔签字确认了的事实。 五、《领条》原件1张，金额为5万元、《收条》原件5张，金额为611000元，还有一张领条复印件，金额是376000元，时间是2014年1月17日。还有一张金额为872480元的领条复印件，原件在另案中。2014年1月13日领条复印件一张，金额是30万元。 被告冉小林辩称，我是长城公司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长城公司将外墙装饰分包给的谯德贵，谯德贵将人工分包给韩乐兵的。原告的诉请不是事实，我们实际已经超额支付给了原告工程款，我们从来没有正式的结算过，但是韩乐兵在谯德贵处已经拿了200多万元，在我们这里也拿了90多万元，都是有原始依据的。韩乐兵之所以起诉我们，是因为我们双方之间对结算的工程量有异议，我们是以审计为准，他是以自己现场量的工程量为准。审计的工程量是10906平方米。原告与谯德贵签订的单价我们不清楚。 被告黄永勇辩称，我是项目部的安全员，代监管财会的工作。我在庭前已经提供了项目的支付情况给法庭，我也有原件作为参考，具体原告与他们是怎么结算的，我不清楚。 被告冉小林、黄永勇共同举证如下： 一、外墙班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明细一册；二、说明及附件一份。证明项目部向韩乐兵代付了两种款项，一种是与谯德贵合同内的款项，另一种是与谯德贵合同外的零星工程款项（大会议室贴砖、办证厅、过道天棚、进出大厅的挂石材、安装玻镁板以及零工签单），我们已经支付了零星工程款12万元，实际应付款项是112628元，其中韩乐兵欠生活费6800元，因为当时他停工闹事，所以钱就付超了14172元。我们代谯德贵代付了1020180元，这些是通过项目部向韩乐兵支付的。 被告何卫东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举证。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南充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装饰装修工程由长城建筑公司承建。2013年4月26日，长城建筑公司（甲方）与何卫东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由何卫东承包经营该工程项目，由乙方组织人员、技术、设备和自有资金，严禁以甲方提供的印章、证照、资料和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融资、借款、贷款、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6日，合同金额20340272元。 2013年5月30日,长城公司向南充市公安局、南充市政府投资非经营性项目非经营性代建中心发函，即【川长建司（2013）04号】文件，成立“南充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该函载明：对于长城公司承建的南充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由于工作需要，后任命冉小林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何金钟为现场技术人员，黄永勇为现场安全负责人；同时启用了“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充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 同时查明，冉小林与谯德贵分别以承包人与分包人的身份于2013年5月签订《外墙装修装饰分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现分包部分外墙石材安装、外墙幕墙给被告。工程范围为：外墙干挂石材以及柱面、干挂幕墙、石材及幕墙安装。工作开始日期为2013年5月，结束日期为2013年10月。分包工程价格：按清单外装饰工程墙、柱面工程总价为5,047,945.07元，天棚工程为35,883.83元（此总价属包干价）。双方还约定，此工程的外墙石材、柱面、幕墙玻璃在施工中经甲方变更的施工项目，价差属分包人所有，总公司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6%提取。双方还约定了其它事项。 2013年5月，韩乐兵（乙方）与谯德贵（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加工协议合同》及《附件一》。约定由韩乐兵负责施工的的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地址为西华路二段，工作安装内容为外墙图纸上所有内容，合同价款为劳务包干价120元/㎡，承包方式为：保人工、机具、工具。 2013年6月27日，何卫东向长城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本人将长城建筑公司“南充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一切工程款全部委托黄永勇负责办理。如因黄永勇在此过程中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我本人承担，并将所有工程款转入黄永勇个人账户。 韩乐兵举出结算资料包括：1、2013年6月20日“签工单”载明金额为5531.00元，2013年6月20日“报价单”载明金额为17740.8元。谯德贵作为负责人在两份材料上签名。2、2014年7月31日“工程量”材料记载了相应工程量，但没有明确具体的结算金额，何金钟在尾部批示“最终方案以审计为准”。3、签字时间为2015.1.17的结算复印件记载韩乐兵内装项目工程量，结算费用为112628元，该复印件上记载有黄永勇、冉小林、黄明等的签字。 在本院另案中，案涉工程审计报告显示案涉相关工程量为：石材10559.26平方米、玻璃幕墙为4803.7平方米、铝塑板为609.52平方米。 何卫东在本院另案的调查笔录中称，案涉工程由长城公司中标后，长城公司与何卫东签订合同，由何卫东以内部承包名义承建。后何卫东介绍冉小林、黄永勇给长城公司，由二人承建案涉工程，估计是以挂靠方式。至于谯德贵，何卫东称并不认识。案涉工程支付工程款或工程上的事情，其均未经手。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长城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长城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何卫东，后何卫东介绍冉小林、黄永勇二人给长城公司，并由长城公司向市公安局等单位发函，任命冉小林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何金钟为现场技术人员，黄永勇为现场安全负责人，上述一系列行为，由于所涉诉讼主体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各主体之间具有转包、分包、挂靠等关系，且冉小林、黄永勇亦认可长城公司的任命文件，承认其为长城公司工作人员，故此，本院认为前述一系列行为均为长城公司内部行为。冉小林与谯德贵签订的《外墙装修装饰分包合同》的行为系其代表长城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由长城公司承担。 其次，原告韩乐兵举出的《劳务承包加工协议合同》及其附件证明其与被告谯德贵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韩乐兵与谯德贵均以个人身份签订合同，不具有建筑施工主体资格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所属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韩乐兵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谯德贵支付工程劳务价款。 再次，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2014年7月31日“工程量”材料确定了工程量，何金钟在尾部注明“最终方案以审计为准”。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调取审计意见，且在庭审中明确同意以审计意见确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本案案涉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为：石材10559.26平方米、玻璃幕墙为4803.7平方米、铝塑板为609.52平方米。合同约定劳务包干价为120元/平方米，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谯德贵辩称铝塑板劳务价格为70元/平方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增加工程量，即《穿墙丝杆报价单》17740.8元、《签工单》5531元，由于该两份证据均有被告谯德贵及其施工人员蒋国辉的签字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零星工程款112628元，黄永勇、冉小林称已经另行支付给原告，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据上，案涉工程款为【（10559.26+4803.7+609.52）平方米*120元=1916697.6元】+17740.8+5531=1939969.4元。原告自认已经分别通过谯德贵、冉小林、黄永勇收取共计1727280元。被告谯德贵辩称已经超额支付，其除举出原告出具的671000元收条外，无其他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谯德贵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告韩乐兵还应收取工程款为1939969.4元-1727280元=212689.4元。由于原、被告对案涉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故此原告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告谯德贵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同时，由于长城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其对案涉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谯德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乐兵欠付工程款212689.4元； 二、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谯德贵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韩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谯德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豪 人民陪审员 成 永 人民陪审员 黄小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