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先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袁伟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桂，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李进元，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强，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青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街道火炼树社区马草坑工业区泰和路328号。法定代表人：宋某1。上诉人东莞市先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以下简称东莞福彩中心）、广东中青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先创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东莞福彩中心、中青物流公司承担全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青物流公司在中标后，签订《东莞市********福利彩票投注站综合服务采购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采购项目合同》）前，为获取非法利益（总服务费3%），将中标项目转让给先创公司并与先创公司签订《项目运营合作协议》，两份合同均因中青物流公司的违法行为而无效。中青物流公司与福彩中心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中标合同第六条约定：“投注站综合服务外包供应商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东莞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支付人民币壹百万元整保证金作为服务质量的押金和违约预备金”，而先创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青物流公司（作为甲方）在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明确：“由甲乙双方约定的项目中标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等项目中标费用已由乙方支付，甲方已代交业主方”。上述合同约定及明确的事实与2015年9月25日向中青物流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履约保证金系先创公司在中青物流公司签订《采购项目合同》《项目运营合作协议》前支付的。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可知中青物流公司在中标后未取得东莞福彩中心的同意，在签订中标合同前为获取非法转包利益，擅自将中标项目转让给先创公司。《采购项目合同》《项目运营合作协议》均是中青物流公司为实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而签订的，均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应认定无效。二、虽然案涉合同全部无效，但本案包括缴纳履约保证金、提供劳务服务的实际履行主体均是先创公司，获得该利益的东莞福彩中心应当直接向先创公司支付劳务服务费及返还履约保证金。在一审期间先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先创公司履行了《采购项目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虽然案涉合同全部无效，但作为合同履行利益的享有者东莞福彩中心应当基于公平及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直接向先创公司支付劳务服务费用及返还履约保证金。中青物流公司在中标后转让中标项目的行为本就违法，不应该获得任何非法利益。一审判决实际就是认为东莞福彩中心与中青物流公司形成真正的服务合同关系，中青物流公司对东莞福彩中心形成合法有效债权。判决结果实际上是肯定了中青物流公司的行为，中青物流公司不仅未在自身违法行为中承担任何不利后果，甚至获得了司法保护的债权。东莞福彩中心也并未向中青物流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返还保证金，一审判决中青物流公司向先创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返还保证金不可能具备履行的基础。三、东莞福彩中心与先创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对接工作，并根据东莞福彩中心的要求完成《采购项目合同》《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的全部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直接约束东莞福彩中心与先创公司。先创公司有权要求东莞福彩中心直接支付服务费。四、即使案涉《项目运营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青物流公司并未直接取得任何服务的利益，服务利益的享有方是东莞福彩中心，东莞福彩中心应将财产利益予以返还。东莞福彩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东莞福彩中心与中青物流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东莞福彩中心经政府采购通过招标方式确定中青物流公司承包福利彩票投注站综合服务采购项目，双方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采购流程、项目内容合法，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签订的《项目运营合作协议》无效，不影响东莞福彩中心与中青物流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中青物流公司根据《采购项目合同》从东莞福彩中心获得的服务费也是合法的。先创公司主张中青物流公司获得的是非法利益没有事实依据，据此主张东莞福彩中心与中青物流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东莞福彩中心与先创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正确，东莞福彩中心无需向先创公司支付服务费及履约保证金。先创公司因与中青物流公司之间签署合同，而承接东莞福彩中心向中青物流公司委托的服务，先创公司只与中青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东莞福彩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先创公司以其为履行义务的主体，以东莞福彩中心为接受服务的主体为由主张服务费及履约保证金，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东莞福彩中心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基础，法律适用正确。三、东莞福彩中心支付案涉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首先，《采购项目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了服务费结算方式为凭乙方（即中青物流公司）正式发票结算，也就是只有提供了中青物流公司的正式发票才具备结算付款条件。在案涉《采购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先由中青物流公司开具合格足额的发票后，再由中青物流公司凭发票向东莞福彩中心申请结算及付款，最后东莞福彩中心根据发票支付服务费，这也是政府财政付费的条件。其次，对于提供发票事宜东莞福彩中心还曾多次书面要求中青物流公司提供足额的合格发票但至今中青物流公司一直未依约提供合格、足额的发票。正是由于中青物流公司一直未依约提供合格、足额的发票才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东莞福彩中心与先创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东莞福彩中心无需向先创公司承担任何付款义务。即使是先创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采购项目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也没有法律规定东莞福彩中心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合同以外的相关方承担付款义务。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先创公司的员工与东莞福彩中心对接时从未披露先创公司的身份，而且先创公司在起诉状中也确认其以中青公司的名义履行合同，因此，东莞福彩中心不知道先创公司的身份，也不清楚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只有东莞福彩中心在订立《采购项目合同》时知道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的关系，该合同才可直接约定先创公司与东莞福彩中心。并且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的关系是将案涉项目转包给先创公司，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的关系并非是委托关系，东莞福彩中心与中青物流公司的关系也并非属于委托关系。五、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之间的《项目运营合作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仅限于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东莞福彩中心并非合同的主体，不具有返还保证金及支付服务费的义务。故先创公司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青物流公司未作答辩。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莞福彩中心、中青物流公司向先创公司支付服务费5245001.74元及退还保证金100万元；二、一审诉讼费由东莞福彩中心、中青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青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先创公司支付价款5087651.69元；二、中青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先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三、驳回先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15.01元，由先创公司负担1398.76元、中青物流公司负担54116.25元。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先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先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东莞福彩中心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采购项目合同》《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先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东莞福彩中心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服务费。关于案涉的《采购项目合同》《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东莞福彩中心经过招标，与中青物流公司签订了《采购项目合同》，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第五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处转让、分包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可以责令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中标人中青物流公司在中标后，通过与先创公司签订《项目运营合作协议》将中标项目转让给先创公司，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青物流公司与先创公司签订的《项目运营合作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先创公司主张因《项目运营合作协议》无效，中青物流公司与东莞福彩中心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亦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采购项目合同》有效、《项目运营合作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先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东莞福彩中心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服务费的问题。先创公司主张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要求东莞福彩中心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服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现先创公司既未能举证与中青物流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中青物流公司系受先创公司委托与东莞福彩中心签订合同，亦未能举证东莞福彩中心在与中青物流公司签订《采购项目合同》知悉先创公司与中青物流公司存在代理关系。在先创公司与东莞福彩中心并未签订合同，又不能举证证明与中青物流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先创公司要求东莞福彩中心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服务费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15.0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先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中标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经招标人同意，可以将中标项目的部分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接受分包的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条件，并不得再次分包。中标人应当就分包项目向招标人负责，接受分包的人就分包项目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十八条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处转让、分包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可以责令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