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1行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和庄镇河赵小陈庄。法定代表人陈军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永超，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中心社区。负责人马举增，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瑞杰，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洪彬，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左明伟，男，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牛慧涛，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左明伟履行行政职责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审理查明：2007年7月6日，新郑市豫凤禽业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陈明军）与案外人白学谦、马现民（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北二十里铺北路东养鸡厂一处（含鸡笼设备等）所有权、使用权3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附移交清单明细。因陈明军与本案第三人左明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作出（2008）新民二初字第1830号民事调解书，陈明军作为债务人未能履行全部清偿义务，后左明伟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0月，郑新快速通道启动拓宽工程，涉案养鸡厂部分附属物被拆除。2010年2月，原审法院向郭店镇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郭店镇人民政府协助执行，从拆除补偿款中划走277276.49元支付给左明伟。2008年4月26日，新郑市豫凤禽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左明伟（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公司位于新郑市郭店镇冯庄东豫凤公司种鸡区东南角的十亩土地的使用权租赁给乙方建设猪场使用；土地使用期限为十年，自200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1日止；乙方在租赁期内自主经营，地上所建房屋、树木等财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主张权利。合同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有限租赁权。后第三人左明伟在涉案鸡厂注册成立新郑市郭店镇兴隆种猪场，开始经营。2012年12月郑新快速通道生态廊道建设拆迁、2015年1月新郑市第二水厂拆迁，均涉及上述养鸡厂所在地款及附属物。两次拆迁中，在对上述地块建筑物、附属物等进行清量时，第三人左明伟均作为农户（户主）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先后两次领取了补偿款，金额分别为133697.47元、405559.51元。1、2015年1月新郑市第二水厂拆迁时，涉及案涉养鸡厂，附属物的补偿款为554739.51元，郭店镇政府扣除杨丽萍诉新郑豫凤禽业有限公司借贷案件协助执行149180元，将剩余的补偿款405559.51元支付给了左明伟。2、2011年4月13日，新郑市豫凤禽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郑州市豫凤禽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军长。陈军长与陈明军系同胞兄弟关系。3、2018年6月25日，冯继红以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明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陈明军在2012年6月份被刑拘，2016年6月4日被释放，出狱后一直找郭店镇政府的领导说补偿款的事情。4、2018年，冯继红又以郭店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左明伟和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豫凤禽业将养鸡厂所有权、使用权及地面附属物转给冯继红”为由，要求判令郭店镇人民政府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688436.98元。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豫0108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冯继红的诉讼请求；后冯继红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豫01行终56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涉案养鸡厂的最后一次拆迁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在冯继红先后两次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已经知道该拆除行为，但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迟滞2020年1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故本案原告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应裁定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4行初4号行政裁定；2．发回新郑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案或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688436.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从拆迁之日起至补偿义务切实履行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本案超过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及其地上附属物进行补偿，是政府在组织实施征收行为时应当主动履行的法定义务，其履责义务呈持续存在状态这种义务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要行政机关未依法履行该义务，权利人就可以要求其履行，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机关对其依职权应履行的征收补偿义务是其法定职责，亦不因行政相对人的履行申请而转变为依申请应履行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店镇政府先后于2012年12月因新郑快速通道生态管廊建设、2015年1月因新郑市第二水厂建设，对案涉部分厂区实施征迁拆除，确定补偿金额分别为133697.47元、554739.51元，即总补偿金额688436.98元。然而，被上诉人至今并未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后根据向中央巡视组信访后所获取的《信访处理意见书》得知，被上诉人“在发放补偿款时未实际查清需补偿附属物的归属即直接发放给第三人”，因此，被上诉人并未依职权向上诉人实际有效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只要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履行的法定职责仍然合法有效存在，行政机关即持续负担作为义务，该作为义务不因行政机关怠于履行而消灭，即此种情形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七条所规定的起诉期限。因此，一审以超出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裁定罔顾事实，案涉争议一直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诉讼寻求救济。2011年2月18日，本案上诉人与冯继红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豫凤禽业有限公司所在厂区及财物转让给冯继红。2018年4月13日，在中央巡视组的关注下，被上诉人向冯继红出具了信访处理事项意见书，通过该意见书，冯继红才明确的知道被上诉人将案涉补偿款发放给了第三人左明伟的事实。2018年6月25日，冯继红认为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补偿义务，遂向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并列明本案上诉人郑州豫凤禽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经过四次审理，最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冯继红不能充分证明上述《转让协议》实际履行，以及其对所请求的拆迁补偿款对应的原地上附属物拥有所有权为由驳回了诉请。既然另案判决认为案涉财物并未依《转让协议》而发生转移，案涉财物的原所有人即本案上诉人豫凤禽业有限公司遂以自己名义向法院继续起诉，要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补偿义务。可见，本案所涉争议自发生以来，一直在法定的期限内向法院寻求救济，几经折腾至今，只是原告资格有无的认定问题而不是起诉期限是否超过的问题。被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履行内容不适用起诉期限没有法律依据，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诉范围内容涵盖了关于起诉期限的相关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明显超出起诉期限。第二，行政机关履行的补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对于补偿数额了解和知情，其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向相关权利人予以解决，行政行为一旦做出，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是具有公信力的。第三，起诉期限不发生中止和中断，上诉人的代理人多次就本案事实代理不同原告向法院主张救济，但其内容应当是有法律依据，有合法诉求，行政诉讼法保护的是合法的相对人，本案中，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8行初132号判决书中予以诉讼参加，但经过法院传唤却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权利义务自行放弃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任何诉讼都应当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本案上诉人和案外人轮番就同一事实争取同一权利，其各自本身都不确定权利人是谁，却三番五次通过信访诉讼反映问题。第三人左明伟述称，第三人所得系猪场补偿款，该猪场由我建设，组织拆迁时地面上没有豫凤禽业的财产存在，故本案补偿不涉及豫凤禽业，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起诉超出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对依申请情形下行政不作为的起诉期限作出了规定，但对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履行法定职责情形下的起诉期限问题，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一般情况下，只要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履行的法定职责仍然合法有效存在，行政机关即持续负担作为义务，该作为义务不因行政机关怠于履行而消灭。本案中，豫凤禽业要求郭店镇政府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所对应的是郭店镇政府因征收涉案土地而产生的作为义务，该作为义务在郭店镇政府履行前一直有效存在，故豫凤禽业提起诉讼要求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履行补偿义务，并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综上，豫凤禽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驳回豫凤禽业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行初4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董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