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9859号原告：周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文甲，男。被告：段红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升阳，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舟与被告贾文甲、被告段红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被告段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升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贾文甲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2015年12月11日贾文甲与段红梅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归属、财产分割条款；2、判令贾文甲、段红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周舟起诉贾文甲，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返还保证金、盈利，支付违约金，在案件起诉过程中，贾文甲与段红梅协议离婚，将大部分资产分割给段红梅，并由贾文甲承担婚姻存续期间全部债务。二被告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周舟诉至法院。被告段红梅辩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周舟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起诉，可是周舟在2018年3月7日知道二被告离婚协议，并看到离婚协议的内容，一直到2019年2月25日才起诉，已经超过上述规定的6个月；2、段红梅通过离婚协议分到的财产是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不涉及他人的权利，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并不存在错误，且周舟对贾文甲所享有的只是针对贾文甲的个人普通债权，在离婚诉讼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及公司并没有设定担保物权，周舟没有证据证明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3、依据事实及司法解释，贾文甲对周舟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的债务；4、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公平有效，男方分得的房子没有贷款，女方分得的房子只交付35%的购房款，有65%的贷款需要段红梅偿还，当时两套房的市场价值相近；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20规定，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驶的；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请求驳回周舟的诉讼请求。被告贾文甲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原告周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民事判决书、离婚登记材料、房产登记材料及房屋买卖材料。被告段红梅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买卖商品房合同。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周舟提交三份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与贾文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26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周舟与被告贾文甲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于2015年1月12日解除；二、被告贾文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原告周舟保证金685315元、股票盈利2272492．63元；三、被告贾文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周舟违约金649998元。四、驳回原告周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2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周舟与被告贾文甲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于2015年1月12日解除；二、被告贾文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原告周舟保证金685315元、股票盈利265128．52元；三、被告贾文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周舟违约金649998元；四、驳回原告周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2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周舟与被告贾文甲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于2015年1月12日解除；二、被告贾文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原告周舟保证金685315元、股票盈利1055074．24元；三、被告贾文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周舟违约金650004元；四、驳回原告周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金额共计7598640．39元。周舟称该三份判决书已经生效。周舟提交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5年9月30日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贾文甲与女方段红梅，于1995年5月2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无法一起生活，造成婚姻关系破裂，我们双方自愿离婚，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协议内容如下：“1、子女抚养，男孩贾昌儒，11岁，由女方段红梅抚养，男方贾文甲每月付给子女抚养费5000元，至孩子独立生活为止。对方有教育、探望的权利。（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由男女双方各承担50%）。2、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归男方：个人衣物。归女方：位于昌平区（以下简称：102室房屋），面积124．64平米房产一套，位于北京渡上山水农业生态观光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渡上山水公司）全部股份。3、债权债务，婚期内男女双方名下的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贾文甲和段红梅在协议书尾部签字，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周舟提交的第二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载明：申请人姓名为贾文甲、段红梅，结婚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周舟提交其从北京市通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贾文甲与段红梅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贾文甲与女方段红梅，于2015年12月1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无法一起生活，造成婚姻关系破裂，我们双方自愿离婚，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协议内容如下：“1、子女抚养，男孩贾昌儒，11岁，由女方段红梅抚养，男方贾文甲每月付给子女抚养费5000元，至孩子独立生活为止。对方有教育、探望的权利。（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由男女双方各承担50%）。2、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归男方：102号房产，面积124．64平米房产一套。归女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产一套，位于渡上山水公司全部股份。3、债权债务，婚期内男女双方名下的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贾文甲和段红梅在协议书尾部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以上材料调取日期为2018年3月7日。原告周舟提交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证明2016年11月29日，朝阳区顺黄路8号院1号楼6层2单元601的房产登记于段红梅名下。周舟提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2015年12月14日，贾文甲将离婚协议中位于昌平区的房产以163万元的价格卖出，离婚后出卖房产是逃避债务的行为，而离婚协议书中段红梅分得的房产价值更高。段红梅提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坐落为朝阳区，该合同显示房屋总价款为8764600元，首付款为3074600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证明离婚协议中朝阳区的房产首付款由段红梅支付，离婚当时支付朝阳区房产的金额与昌平区房产金额相差不大，昌平区的房虽然以163万元价格出售，该价格为网签价格，实际成交价格远高于该价格。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贾文甲与段红梅在离婚协议中提到的北京市朝阳区即为不动产登记信息中载明的朝阳区以下简称601号房产，701号房产是小区标记的房号，但601号是不动产登记的房号。按照段红梅提供的账号，本院依法调取了段红梅名下601号房产房贷的还款明细，还贷明细显示，段红梅每月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约3万元，段红梅的还贷账户中收入来源包括段红梅名下支付宝转账、贾增玉、黎国敏的转账，贾增玉向段红梅的转账不是每月都发生，转账的金额大约为3万元，段红梅称贾增玉为段红梅儿子贾昌儒的爷爷，段红梅与贾昌儒在国外生活，段红梅委托贾增玉对601号房屋进行出租和管理，贾增玉将租金汇给段红梅。关于601号房屋还贷的款项来源及段红梅与贾昌儒在国外的生活来源，段红梅称其离婚之后经营过渡上山水公司，有一定的积蓄，段红梅在当地参加了工作，有一份收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舟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段红梅名下601号房产、段红梅所有的渡上山水公司的股权。本院依法轮候查封了601号房产。上述事实，有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贾文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具备以下条件：1、债务人有使自己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处分财产具有恶意且受让人明知；4、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本案中，周舟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其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调取贾文甲、段红梅婚姻登记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3月7日，故周舟提起诉讼，未超出一年的期间。周舟主张贾文甲、段红梅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本案中离婚协议中处分的财产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位于昌平区的102号房产，面积124．64平方米，第二部分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601号房产。贾文甲与段红梅第一次离婚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该协议中涉及的财产为102号房产及渡上山水公司的全部股份，上述财产全部归段红梅所有。2015年12月10日，贾文甲与段红梅结婚，2015年12月11日双方离婚，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除了2015年9月30日离婚协议中约定102号房屋及渡上山水公司股份外，还涉及到701号房产。2015年12月14日，贾文甲与案外人吴炳锡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02号房屋出售，价格为163万元，601号房产的首付款为3074600元。1、周舟在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贾文甲主张权利，立案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段红梅与贾文甲协议离婚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9月30日，离婚在立案之后，虽然尚未作出判决，但贾文甲存在败诉的风险。2、从段红梅与贾文甲离婚的过程来看，双方自2015年9月30日第一次离婚，2015年12月10日结婚，2015年12月11日离婚，不符合正常夫妻感情破裂而导致离婚的情形。3、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来说，分配给段红梅的财产价值高于分配给贾文甲的财产价值。601号房产虽有贷款，但其面积较大，地理位置亦明显优于102号房产，601号房产有更大的升值潜力。贾文甲还将持有的渡上山水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段红梅。4、离婚协议约定婚期内男女双方名下的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5、段红梅与贾文甲离婚后，将房产委托给贾文甲的父亲贾增玉出租管理并将租金支付给段红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贾文甲与段红梅通过协议离婚方式达到规避债务目的存在高度可能性。对段红梅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5年12月11日被告贾文甲、被告段红梅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的条款。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被告贾文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贾文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文人民陪审员  井满泉人民陪审员  韩维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斐洁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