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桥东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 负责人：井学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国，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平，女，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人，现住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人，现住南宫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刘某1母亲，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人，现住南宫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刘某2母亲，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松，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桥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马国松、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桥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责任。二、依法按照农村收入标准和消费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三、降低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四、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交强险和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1、死者是本车驾驶人。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和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三者险条款22条的规定，“交强险”和三者险都是保护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本车人员包含被保险人及本车驾驶员，且在三者险26条（四）用黑体字醒目载明本车驾驶人的人身伤亡不属于三者险赔偿范围。对于该免赔事项，保险人已经依法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条款有约束力。2、本案死者是本车驾驶人，即便其当时不在车上，也改变不了其系本车驾驶员的身份，因此死者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第三者”。3、如果认定其是第三者，则保险车辆此时并无驾驶人，保险车辆所负的事故责任是基于驾驶人设定的，对于没有驾驶人的车辆其事故责任又源出何处？不能一方面说死者不在车上是第三者，又让车辆对这个不是驾驶人的损失按其所负的全部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这显然是同一时间适用了自相矛盾的两个标准。二、驾驶员应该具备专业的驾驶技能，其不拉手刹即下车违背基本常识，存在重大过错，对该不当操作行为导致自身的死亡，应由他自己来承担侵权损害结果。三、在其个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判决40,000元精神抚慰金显然过高。四、对于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孩子上学证明不能证明居住处所，且学校处所随着学生年龄的增长会发生变化，也可能不再在学校上学，因此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居住地的证据，更不能以此按城乡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证人证言效力很低，村委会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其在南宫哪里居住，对死者父母的居住情况，更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就全部按城镇标准进行了判决。 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答辩称，第一、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是在车下，已经离开了所驾驶的车辆。根据法律的规定，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应当认定为第三者，一审认定是正确的。第二、关于受害人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事故发生地点的坡度为0.82，该坡度凭肉眼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坡度，因此受害人尽管没有拉手刹，但是在该过程中，责任较小，一审判决让受害人承担15%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原审原告的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的计算，是因为原审原告在一审的庭审当中提供了相关的证明材料，证人也到庭予以证实，证实受害人一家在事故发生前在南宫市居住，其爱人和受害人均有固定收入，均来源于城市，其父母也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按照2015年的全国民事审判纪要第12条规定的，符合法律的规定。第四、关于精神抚慰金，在该事故当中，受害人的过错较小，判决让被告承担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被告承担的能力的。所以说该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 马国松、人保石家庄公司未进行答辩。 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2万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2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的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后果、事故责任划分及事故车辆车主、司机、投保情况，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刘庆国、李国平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婚后育有二子，长子刘书收、次子刘书析；原告王某与事故死者刘书收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刘某1、长女刘某2，自2015年9月其一家人在南宫市区租房居住。事故发生后，被告马国松向原告支付丧葬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王某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在南宫市舒雅快捷宾馆从事服务员工作；原告刘某1在南宫双语学校就读，原告刘某2在南宫市就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经庭审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死亡注销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村委会证明、学校证明，舒雅快捷宾馆营业执照副本、证明，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的关键在于原告亲属刘书收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属于“第三者”。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即“第三者”是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可以看出判断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应当根据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受害人的空间位置在车上还是车外来确定，即便是被保险人，如事故发生时置身于车外而不是本车上人员，同样视为“第三者”。本案中，原告亲属刘书收虽系事故车辆冀Ｅ×××××／ＥＴＣ26挂半挂车的驾驶员，但其是在该车停驶后从左侧车门下车步行至该车车头前部时，被突然自行溜车的该车挤在同向停放的冀Ａ×××××／Ａ68ＦＸ挂号车后部而亡，显然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车上而是处于事故车辆之外，属车外人员，且其当时置身车外并未履行驾驶员的职责，对事故车辆不具有控制能力，应认定为“第三者”，被告人保桥东公司对于刘书收系该车驾驶员因而属于本车人员而不是“第三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冀Ａ×××××／Ａ68ＦＸ挂号车在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该车驾驶员李乃瑞不承担事故责任，冀Ｅ×××××／ＥＴＣ26挂半挂车在被告人保桥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该车驾驶员刘书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人保桥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马国松予以赔偿；因原告亲属刘书收在车辆停驶后未拉手刹即下车，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亲属刘书收虽系农村户籍，但其自2015年即在南宫市区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人保桥东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定为40000元；原告虽未提供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事故死者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票据和误工证明，但鉴于事故发生地与当事人住所地分属不同省市且距离较远，原告及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以及办理事故死者的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本院酌定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为4000元。被告马国松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于原告的丧葬费10000元属垫付款，在与其应担负的费用冲抵后，不足部分应继续向原告偿付；其称在天津支付的停尸费、事故死者服装费以及刘书收亲属在天津的食宿费，因无证据证实实际数额，不予确认。综上，原告因其亲属刘书收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2．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年×1年÷2＝3581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442540元（22127元／年×20年＝442540元）；5．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损失4000元；共计1182296.5元。原告上述损失，被告人保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元；被告人保桥东公司按照85%的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85602元，共计赔偿9956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计1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桥东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计995602元。三、驳回原告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赔偿款可汇至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南宫支行、户名为南宫市人民法院、账号为50×××16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原告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担负4621元，被告马国松担负138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桥东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身于车上，故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被保险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最终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刘书收虽系ＥＳ6949／ＥＴＣ26挂半挂车的驾驶人和被保险人，但发生本次事故时，其已经停止驾驶行为从左侧车门下车步行至该车车头前部，实际上并未控制、驾驶该车辆，刘书收于事故发生时处于车辆之外，在该情形下，其身份已由驾驶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并不属于被保险人，属于保险标的车的“第三者”，人保桥东公司应对刘书收按照第三者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刘书收在车辆停驶后未拉手刹下车，存在过错，原审据此已减轻人保桥东公司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据涉案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以及被上诉人刘庆国、李国平、王某、刘某1、刘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能够相互佐证，再结合本案案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此次事故造成刘书收死亡，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4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桥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桥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周晓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