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住所：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大道2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2MA62E9EP44。负责人：王雪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女，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体会，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春强，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体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体会、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对李体会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1.事发时，地面干净整洁，无任何异物或障碍，李体会摔倒前，有其他顾客从此处正常通过并未摔倒，李体会被活鱼蹦跳受惊吓在生鲜区奔跑而摔倒，系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非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的任何侵权行为导致；2.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作为管理者和经营者，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外，还在生鲜区域做出了鲜明的“小心地滑”、“如有捞鱼请寻求员工帮忙”等温馨提示，但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无法也无义务对每位顾客的选购活动进行跟踪服务，相反，李体会作为成年，应当尽到谨慎义务，其受伤系其自身不注意而导致的意外；3.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已经过消防、应急等相关部门的安全验收检查，事发地面无任何安全隐患，超市属于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非紧急情况下不能奔跑，即使生鲜区域较其他日用品区域等易产生水渍等存在安全隐患的异物，李体会作为成年消费者应当对此有预见及注意义务；4.李体会仅提交劳动合同，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其购房合同仅能证明在城镇购房，达不到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目的。二、一审法院推定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认定承担全责系适用、理解法律错误。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不应当对此次意外事实负全责。捞鱼区域属于易产生水渍的区域，为避免引起摔倒等安全隐患，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将鱼缸前10-15㎝宽的区域设置地漏地面，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李体会意外摔倒的地面离捞鱼区域有1米有余，且地面干净整洁无任何障碍、异物。李体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未尽到合理安全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李体会的无过错或者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后李体会又产生检查相关费用共计750元，请求二审一并解决。李体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赔偿李体会残疾赔偿金66432元、鉴定费加打字费共2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6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24292元；2．诉讼费由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李体会认为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误工期不包含住院期间，故其增加其住院期间误工费8240元（80元/天×103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2日下午7：48分左右，李体会因在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生鲜区购买活鱼时，不小心摔倒致伤。当天下午9：32分左右，李体会被送往宣汉县人民医院骨科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9年7月2日上午8时左右，李体会办理出院，出院证明书载明“治疗效果：治愈”。李体会共住院治疗103天，花去医疗费用16762.70元，由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全额垫付。李体会住院期间，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聘请护工对李体会进行护理，并垫付护理费15000元；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在李体会住院期间为其购买坐便椅和拐杖各一个，垫付费用375元。2019年7月2日，李体会向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永辉超市宣汉巴人广场店2019.7.2-2019.9.2期间垫付护理费4000元（大写肆仟元整）收款人：李体会2019.7.2日”。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共计垫付40228.70元。2019年9月23日，李体会委托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评定伤残等级、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对其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2019年10月10日，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72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李体会本次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功能受限的致残等级为十级；2．左股骨颈骨折3枚空心螺丝钉内固定物去除后续治疗费大约需要8000元；3．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一审另查明，李体会与刘安川于2015年6月30日共同共有位于宣汉县东乡镇石岭中路17号华兴建司综合楼3单元5楼2号住房一套。李体会受伤前在达州市翰龙后勤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后勤工作，每月收入2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体会的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李体会在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生鲜区购买活鱼期间不慎摔跤致伤产生的损失有李体会住院期间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器具费、住院期间伙食费、住院期间误工费，另外李体会因伤致十级伤残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2、关于李体会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⑴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对李体会举证的鉴定意见书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举证予以反驳，李体会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城镇有固定居所，且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6643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各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李体会主张误工费80元/天×300天=24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20元/天×103天=2060元、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⑶李体会主张护理费12000元，经查，李体会住院103天，期间的护理费已由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全额支付，其出院后由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支付7.2日-9.2日（60天）期间的护理费4000元，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共计已向李体会支付护理费19000元，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向李体会支付的护理费用是其真实意愿且已实际支付，依法予以确认。⑷对李体会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其未提供交通票据，但综合其受伤、医治等情况，酌定交通费200元。⑸李体会实际发生鉴定行为，且有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对其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予以支持；李体会主张打字费1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体会的损失为：医疗费16762.7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9000元、误工费24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206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48029.70元。3、关于李体会受伤的责任划分问题。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其经营范围内的生鲜区本属易滑区域，其生鲜区除了举证其在地面摆放和墙面贴有“小心地滑”、“如有捞鱼请寻求员工帮忙”等温馨提示外，没有明显标志告示禁止顾客自行捞鱼，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履行了对该易滑路段做到足够防滑的设施铺设等安全保障义务。并且，在李体会自行捞鱼过程中，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内无员工及时制止，致使李体会因购买活鱼时在该区域摔倒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应当承担李体会本次受伤的全部赔偿责任。4、关于李体会主张的住院期间误工期不包含在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内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和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误工期包含李体会住院期间的误工期，故李体会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给付住院期间误工费82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体会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148029.70元，由被告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李体会损失107801.00元（已扣除被告先期垫付的40228.70元）；二、驳回原告李体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元，由被告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负担。二审中，李体会向本院提交了天然气、水电等交费凭据，拟证明李体会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质证认为李体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一直连续居住于城镇。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中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李体会损失赔偿标准如何认定；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是否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及李体会损失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李体会损失赔偿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李体会向法院提供了房屋产权证书、工作证明、水电气缴费凭据等证据，以证明其居住生活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诉称李体会损失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李体会损失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是否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及李体会损失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作为超市管理者、经营者，生鲜区域易产生水渍，其负有设置醒目防滑温馨提示、进行防滑处理、加强防滑管理等防止顾客意外滑倒的责任。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仅在生鲜区域设置了“小心地滑”、“如有捞鱼请寻求员工帮忙”等提示，未尽到防滑管理责任致李体会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李体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生鲜区域地面易产生水渍，尽到自身谨慎注意义务，在超市工作人员帮助下挑选活鱼等鲜活商品。但李体会置相关提示于不顾径自捞鱼，以致摔倒受伤，对自身损害后果亦存在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减轻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承担李体会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平，结合李体会、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的陈述、视频资料等证据，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李体会对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即148029.70×20%=29605.94元；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对李体会的损失承担80%责任，即148029.70元×80%=118423.76元，扣除其先期垫付的40228.70元，还应赔偿李体会损失78195.06元。至于李体会二审提出的对一审法院判决后产生的检查费等费用共计750元予以一并处理的请求，因二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永辉超市宣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李体会损失78195.06元。三、驳回李体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负担538元，李体会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达州市宣汉宏帆巴人广场分公司负担538元，李体会负担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