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场上街。 法定代表人：郑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谧，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卿尚平，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泉，四川泰仁（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卿尚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金梅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梅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委托授权刘华贵、王波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故仅以刘华贵个人签字的结算凭证，不能认定金梅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结算凭证对金梅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由刘华贵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金梅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刘华贵，而刘华贵挪作他用。案涉结算单上仅有刘华贵、王波的个人签字，未写明由金梅公司承担责任，刘华贵、王波在没有金梅公司明确授权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其认可结算单，该结算单应系刘华贵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依据，金梅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三、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的金额错误。案涉项目负责人并非刘华贵，金梅公司向项目现场派驻了姚波，送达现场的货要经姚波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据上载明的送货单位为“丰润电器五金经营部”而非被上诉人，客户为“A标段”，且是后期添加上去的；票据仅有刘华贵、王波及案外人李代勤的签字，票据金额亦与刘华贵、王波签订的结算金额不一致，故无法查清被上诉人是否真实为案涉工程供货及供货的数量。如果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将使案涉工程的水电材料款明显超量。四、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对欠款未受清偿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刘华贵作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在诉讼中未列为第三人，被上诉人恶意针对金梅公司；被上诉人自称合同相对方为金梅公司，在金梅公司将相关款项已经支付给刘华贵后，才通过诉讼方式向金梅公司提出主张，其怠于履行催收款项的义务，是造成款项无法追回的原因，应对此自行承担责任。五、一审认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错误。金梅公司已经全额向刘华贵支付了相应款项，自被上诉人起诉前，金梅公司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所称的欠款问题，不存在主观上违约的故意，故金梅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六、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供货自2015年8月，但未向金梅公司提出过主张，其起诉请求支付相关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卿尚平辩称，第一、一审中我方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及对应案件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授权刘华贵对外签订合同，其法定代表人也称案涉项目上的事以刘华贵为准，刘华贵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买卖协议是口头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第二、姚波是当时为了通过监管部门检查，他是项目备案的经理，在此期间仅对防水验收签了字，但姚波并不是长期负责，实际项目负责人是刘华贵。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都是由项目负责人刘华贵制作请款单报送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根据请款单的金额将款项转给项目负责人刘华贵，由刘华贵向材料商支付货款，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此是知道的；第三、相关送货票据、送货单、刘华贵签字的结算凭证，能够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项目负责人刘华贵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能够证明上诉人拖欠款项的事实。双方结算不是以被上诉人手里保存的凭证为准，而是以交给项目部保管的票据来计算。总金额是以双方结算金额来认定，项目部对收货时的单据作了分类汇总，送货单只是证明我方履行了义务；第四、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及未结清的款项，金梅公司是知道的，其未履行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第五、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主张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款项已经支付，但其只是支付给刘华贵，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我方一直找项目负责人刘华贵主张款项，即是向上诉人主张款项；刘华贵一直说等工程款结算就支付，但一直没有完成结算，刘华贵亦迟迟不与被上诉人结算，后向国土局反映，经国土局组织协调后付了一部分，故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卿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金梅公司支付货款163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1637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金梅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卿尚平明确逾期付款损失为：以1637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6月19日，金梅公司与绵竹市统一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金梅公司承建绵竹市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A标段工程。2013年6月20日，金梅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本单位人员刘华贵为我方合法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参与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签订事宜。代理人在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本法定代理人予以承认”。2013年7月20日，刘华贵以聘用单位“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竹市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项目部”名义与王波签订《材料员聘用合同》，聘用王波为材料员。2013年9月16日，金梅公司与刘华贵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刘华贵按照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对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A标段工程承包经营，刘华贵享有本项目工程所得的经济利益（利润），独立承担本项目工程的亏损。 2018年11月8日，刘华贵在《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卿尚平水电材料》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上载明了2014年1-12月及2015年3月、4月、5月、6月、8月的水电材料金额。并载明“2014年-2015年8月卿尚平水电材料总合计92,313元-借支75,466元=16,847元；余款：16,847元-2018年借支3000元=13,847元；余款：13,847元＋扣账2530元=16,377元。”王波在该对账单“材料员”处签名、捺指纹，卿尚平在该对账单“材料商”处签名、捺指纹。 庭审中，王波作为证人陈述，从2013年开始，刘华贵与卿尚平谈好价格并通知卿尚平向酒城项目工地送穿线管等材料，由其负责核对数量签收。《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卿尚平水电材料》对账单由其书写，因其只是根据所收材料对账，最后还需由项目部负责人核对为准，故在对账单上注明“以项目部核算为准，项目负责人签字为效”。王波并陈述，《对账单》上“扣账2530元”，系卿尚平供给劳务组的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欠卿尚平的货款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分述如下： 一、欠卿尚平的货款应由谁承担给付义务？ 卿尚平诉称，刘华贵作为金梅公司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其购买材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货款应由金梅公司给付。 金梅公司辩称，未与卿尚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未收到过卿尚平的供货，刘华贵只是一个挂靠的项目经理，卿尚平应向刘华贵和王波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Ａ标段工程项目系由金梅公司承建，其与刘华贵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刘华贵按照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对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Ａ标段工程承包经营。同时，金梅公司向刘华贵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本单位人员刘华贵为我方合法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参与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签订事宜。代理人在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本法定代理人予以承认”。因此，刘华贵购买用于绵竹工程材料，应由金梅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金梅公司辩称，卿尚平称从2013年开始送货，直到2015年，但到2019年才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刘华贵系金梅公司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负责人，其于2018年11月8日在《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卿尚平水电材料》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卿尚平向金梅公司催收，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 综上，卿尚平向绵竹酒城二期安置房A标段工程出售水电材料的未收货款，应由金梅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因金梅公司未向卿尚平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对卿尚平请求金梅公司从结算之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卿尚平支付货物价款163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为：以1637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物价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的，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卿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元，由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梅公司提交刘华贵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2003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刘华贵从金梅公司收取款项后转给了王从贵，从账户交易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刘华贵、金梅公司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金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仅能显示刘华贵名下一个银行账户交易情况，且载明的对方账户名不全，既有转款，也有取款，故不能达到金梅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另案中金梅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7年１月９日的《承诺书》，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前述两份《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事项有异议，2016年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刘华贵办理结算需上诉人授权，且结算后价款支付也不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同时结合该案调解书的内容，刘华贵对于其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主动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并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仅是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被诉人质证认为，对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刘华贵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有对外结算的权利，2017年的《承诺书》能够证明该项目的支付主体是上诉人。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梅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四、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金梅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责任，且被上诉人对自身未能收取款项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首先，依照金梅公司（甲方）与刘华贵（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刘华贵（乙方）作为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由刘华贵自行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进行项目工程施工，并约定“乙方与材料商、机具租赁商、劳务班组必须签订合同并将劳务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报甲方留存……材料款与机具租赁费由甲方根据合同和结算单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和租赁商，劳务费根据劳务合同和乙方所报现场劳务人员名单经甲方确认后再行办理支付手续”。因此，从双方约定看，刘华贵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具有与相关材料商签订合同并结算的权限，也有与相关劳务班组签订劳务合同，并聘用现场劳务人员的权限，只是金梅公司与刘华贵对相关款项的支付程序在双方的内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由金梅公司予以支付。金梅公司虽主张其在案涉项目中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另有他人，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除刘华贵外，金梅公司通过委派其他人员而自行招聘人员、组织施工、购买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并与相关当事人进行结算，金梅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同时金梅公司自认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对外以金梅公司名义进行，其根据项目负责人刘华贵的请款报告支付款项，结合该公司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7年１月９日的《承诺书》等全案证据，虽然金梅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相关款项的支付对象包括刘华贵，但此系金梅公司与刘华贵双方履行承包合同期间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之选择，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华贵系案涉项目负责人，由其具体组织人员、材料进行工程施工，金梅公司与刘华贵双方的承包合同确已得到履行。 其次，本院亦注意到，案涉由金梅公司加盖该公司印章的《2018年春节民工借支明细表》上支付对象含被上诉人，结合本案证人证言、金梅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流程的陈述等全案情况，金梅公司应知道刘华贵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与材料商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并对刘华贵购买相关材料的行为予以认可，认可刘华贵的结算结果而根据其请款报告支付款项。 由此，综合案涉工程施工对外以金梅公司名义开展、刘华贵的项目负责人身份、金梅公司认可刘华贵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购买相关材料并依据其结算情况、请款报告支付款项，且2018年春节金梅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等全案情况来看，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被上诉人，其有理由相信刘华贵系代表金梅公司作出相关行为，即合同关系对金梅公司有效，案涉结算单对金梅公司具有效力，金梅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 最后，金梅公司称被上诉人对自身未能收取款项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金梅公司与刘华贵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行为，系其二者间关于内部承包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不能对抗作为双方之外的第三人的被上诉人，无论金梅公司是否向刘华贵支付案涉款项，均不能由此免除金梅公司的支付义务；且结合证人证言及相关结算单载明内容可知，自2016开始，被上诉人即要求结算、核对案涉款项，2017年之后被上诉人亦催收货款并得到部分清偿，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刘华贵于2018年11月8日方签名确认结算单，故金梅公司称被上诉人对未能收取款项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金梅公司主张，案涉结算单对金梅公司不产生效力，且一审认定金额错误。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结算单对金梅公司具有效力。同时，相关送货单据虽载明“锋润电器五金经营部”，但相关单据与结算单、金梅公司2018年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相关供货用于案涉工程，故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金梅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金梅公司主张，在被上诉人起诉前，该公司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所称的欠款问题，不存在主观上违约的故意，故金梅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且金梅公司加盖该公司印章的《2018年春节民工借支明细表》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载明内容包含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而刘华贵于2018年11月8日签名确认结算单，故金梅公司称其不知道欠款事宜的理由与上述查明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梅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金梅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称2014年开始供货，2016年办理结算，其向金梅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结算单及相关单据载明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供货至2015年８月，且自2016开始，被上诉人即要求结算、核对案涉款项，2016年办理初步结算后，诉讼时效即应中断，2017年之后被上诉人亦催收货款并得到部分清偿，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经被上诉人主张，案涉项目负责人的刘华贵于2018年11月签名确认结算单，亦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从刘华贵于2018年11月签名确认结算单后重新开始计算，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梅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元，由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青加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