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民初1032号 原告：杜本患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飞女，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原告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军英，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建华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陆郎，衢州市柯城区正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杜本患与被告汪建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采取诉前登记，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本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飞、邹军英，被告汪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陆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本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占地费用22000元；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为处理纠纷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合计20000元；3、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杜本患系杜本忠的哥哥。1992年，杜本忠与汪建华家发生土地纠纷在多次受到刺激后患有精神疾病。1997年，被告汪建华在其房屋西侧的属于杜本忠的园地上搭建简易房一间，为此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也导致杜本忠的病情更加严重。自2013年起，原告杜本患开始作为杜本忠的监护人，照顾杜本忠的日常生活，并开始接手处理杜本忠园地被汪建华占用事宜。对此，原告多次向杜泽镇政府、区政府、省政府反映要求解决，未果。但原告并未放弃，一直向各个部门寻求帮助。2017年时，杜本忠再次要求被告归还园地，被告拒不归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导致杜本忠病情恶化。2019年9月24日，衢江区人民政府出具《杜本患与汪建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情况调查表》，其内容明确双方争议的地块即位于杜泽镇五村汪建华房屋西侧园地系杜本忠的园地。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不念本家之情，自1991年起便因为该地块与原告家人多次发生纠纷，并殴打恐吓原告弟弟杜本忠，导致杜本忠患上精神疾病，但被告并未改变，反而变本加厉，自1997年占用杜本忠的园地建房一直到2019年6月。原告多年来一直奔波于维权的道路上，花费时间精力及承受的精神压力难以用金钱衡量。现杜泽镇政府已明确被告汪建华占用的地块是原告弟弟杜本忠所有，特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告汪建华辩称，一、无证据证明争议土地是杜本忠园地，该地块是杜泽镇杜五村第五生产队所有，答辨人分得的。1985年6月18日答辩人父亲汪燊审批建房表上注明房屋西边为街路，而非杜本忠园地，从被拆除简易房的地基上也能看的出来。该地块系第五生产队所有，答辩人系第五生产队村民，而原告是第七生产队村民，根本无权分得第五生产队的土地。简易房拆除后的赔偿款政府也是支付给答辩人汪建华，也能够证明案涉土地归其所有。杜泽镇政府做出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调查不符合历史事实，缺乏依据，结论错误。该调查并不是杜泽镇政府做出的处理决定，不能认定争议地块是杜本忠园地。二、土地使用权确权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杜泽镇政府无权确权。杜本忠已于2019年5月死亡，杜本患根本无权要求杜泽镇政府确权。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自1995年9月建造简易房至今已经25年，原告起诉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四、被答辩人杜本患不是适格原告。杜本忠于2019年5月已死亡，现杜本患以继承人身份提起诉讼，无原告主体资格。农村土地属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承包人死亡后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原告杜本患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递交了：1、杜本忠的残疾人证及杜泽镇杜五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杜本忠系三级多重残疾人，已于2019年5月22日死亡，有一个姐姐也早已死亡，原告是其唯一继承人；2、杜泽镇政府出具的《杜本患与汪建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情况调查》，证明案涉地块系杜本忠园地，被告汪建华自1997年开始占用该土地；3、杜信访复字（2018）2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衢江政信复字（2019）020号《关于杜本患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意见书》，证明原告多年来一直要求政府处理案涉土地纠纷；4、1997以来原告及家人向有关部门递交的情况反映、信访材料、村委会调解资料等，证明原告及其家人自1997年以来就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案涉土地争议并要求赔偿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残疾人证无异议，对村委会证明有异议，杜本忠还有一个姐姐；对证据2有异议，内容不真实，根据1985年6月18日被告父亲汪燊的建房审批表显示房屋西侧是街道，而不是该调查中认定的西侧系杜本忠园地。情况调查中称政府曾对宗地图进行张贴公告，但被告从不知情。该报告也不是土地使用权的实体处理意见，只是一份情况调查，不能据此确认争议地块是杜本忠园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权利最早仅为2018年。证据4中的部分材料署名是杜本忠，现杜本忠已死亡，部分材料笔迹明显不一，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且不能证明材料已递交给相关部门；部分材料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村委会无权出具被继承人有几个继承人的证明，但杜本忠无第一顺位继承人，其第二顺位继承人中的姐姐已死亡，杜本患是其唯一继承人，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杜本忠残疾人证予以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调查报告是何性质，能否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分析判断。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多数材料系原件，部分材料加盖有村委会、杜泽镇政府印章，材料载明的内容与原告及其家人围绕案涉土地权属争议持续多年一直反映情况、要求解决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相关争议问题将综合分析判断。 被告汪建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递交了：1、衢州市社员建房用地审批表及收款收据一份，该表是1985年6月18日被告汪建华父亲汪燊申请建房时制作，证明其房屋四至靠西是街路，而不是杜本忠园地；2、加盖有杜五村村委会印章且由第五生产队多位社员签名捺印的材料一份，证明被告父亲汪燊所建房屋占用的是第五生产队的晒谷场，其房屋西边是街路；3、照片两张，该照片能够清楚显示被告房屋被拆后的地基情况，证明被告房屋是直接沿街的；4、2019年农房整治台账及拆迁款打款凭证，证明被拆除房屋系被告所有，拆迁款已经支付给被告，表明争议地块属于被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审批表记载内容有误，汪燊所建房屋西边应当是杜本忠的园地，应当以杜泽镇政府出具的调查报告及宗地图等为最终认定土地权属的依据；对证据2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对在该材料上签名捺印的人来说这份材料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反映了被告侵占原告园地建房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政府拆除及补偿的对象是简易房，而不是土地，并不能据此认定简易房占地的归属。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相关争议问题本院将综合分析判断。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杜本患是杜本忠的亲兄弟，杜本忠是衢江区杜泽镇杜五村村民，系三级多重残疾人，终生未婚，2019年5月去世，其父母及姐姐已亡故，其无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系其唯一第二顺位继承人。杜本忠生前单独立户，与被告汪建华位于的房屋相邻而居。现被告汪建华所有的位于的房屋是其父亲汪燊于1985年11月经合法审批后所建。该房屋西侧临近杜泽中街（即杜泽老街），汪建华于1997年沿房屋西侧搭建一间简易房，该简易房在2019年6月杜泽老街改造时已拆除。原、被告两家人对该简易房占地归属一直存在争议，原告一家认为该地块系杜本忠的园地，被告一家则认为该地块是村集体分配其家庭使用。原告及其家人多年来一直向镇、村等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土地权属问题，并要求被告返还，但由于该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难以准确查清，问题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2019年9月24日，杜泽镇政府出具《杜本患与汪建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情况调查》，根据1989年农村房屋土地登记相关原始资料，认定争议地块为杜本忠园地。现原告主张杜本忠园地被被告侵占多年，杜本忠有要求被告赔偿占地费用、处理纠纷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费用的权利，原告作为杜本忠的唯一继承人继承了上述债权请求权，故提起诉讼，要求赔偿。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故侵权之债亦属可继承的财产，原告认为案涉土地系其弟弟杜本忠的园地，该园地被被告侵占多年，杜本忠享有要求被告赔偿的债权请求权，杜本忠死亡后原告作为其继承人，继承了杜本忠的上述权利，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故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使用案涉土地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至2019年6月，原告及杜本忠自围绕该土地发生争议以来就一直在主张权利，包括要求被告返还、向镇村反映情况等，杜泽镇政府根据原告的反映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杜本患与汪建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情况调查》后，原告提起诉讼。综上，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杜泽镇政府已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做出《杜本患与汪建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情况调查》，认定争议地块为杜本忠园地，明确被告汪建华自1997年在争议地块上搭建简易房一间。被告辩称杜泽镇政府无权就争议土地使用权做出处理，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做出处理，该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被告还主张该情况调查并非对土地权属问题做出的处理意见，仅仅是一份情况调查，但该情况调查的内容指向的是案涉争议土地权属，对土地权属的认定过程、依据有详细记载并附有原始材料，调查结论具体、明确，故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情况调查中载明，被告父亲汪燊在1989年申请对其建造于杜泽中街193号的房屋进行土地登记，1989年10月13日双方当事人（汪燊、杜本忠）对该宗地权属进行指界，土地登记调查员、绘图员制作该宗地房屋《宗地图》，双方在《衢县界址调查表》签字盖章。1989年12月21日，该宗地权属、面积、四至等情况在杜泽镇杜五村寿字厅张榜公示20天后无异议。根据上述资料，可以明确被告父亲汪燊对其房屋西侧为杜本忠园地知情而无异议，并且相关部门已经通过公示公告的方式进行了告知。被告汪建华在争议地块已被有权机关认定为杜本忠园地的情况下，占用该地块搭建简易房，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案涉地块被其长期侵占的法律后果，其侵权行为与法律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占地费用。关于占地费用金额问题，被告占用案涉地块直至2019年6月简易棚因杜泽老街改造被拆除，此时杜本忠已经死亡，被告的侵权行为事实上导致杜本忠生前永远丧失了对该地块占用、使用及收益的权利，后果与土地被征收、征用并无二致，确定占地费用时可酌情参照。综合争议地块面积、占用时间长达22年及该地块沿杜泽老街的位置优势，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22000元占地费用未超出合理范畴，能够合理衡平双方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享有诉权的基础是继承杜本忠对被告汪建华享有给付标的为财物的债权请求权，被告并未直接侵害原告民事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为处理纠纷而花费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具有人身属性，不可继承，故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本患占地费用22000元； 二、驳回原告杜本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由原告杜本患负担317元（已付）；由被告汪建华负担2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