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6205号原告：熊纯兰，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原告：陈梓涵，男，200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法定代理人：熊纯兰，概况见上。原告：陈梓怡，女，201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法定代理人：熊纯兰，概况见上。原告：陈德顺，男，195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原告：任国兰，女，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兰，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桃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盛雅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纯兰、陈梓涵、陈梓怡、陈德顺、任国兰与被告上海桃李食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纯兰、陈梓涵、陈梓怡、陈德顺、任国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兰、被告上海桃李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及程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纯兰、陈梓涵、陈梓怡、陈德顺、任国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宗林与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五原告之直系亲属陈宗林于2013年11月1日起在被告处任配送员。2019年11月26日早晨4时许，陈宗林出门准备去开车工作，在离车距离约20米时突然倒地，后经法医现场勘查为猝死。原告认为陈宗林之死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但被告拒绝申请工伤认定。原告只得就系争事宜申请仲裁却未获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上海桃李食品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系食品生产企业，大宗产品自行配送，而少量或偏远货物配送业务则承包给案外物流公司承接。被告先后与上海芦洋物流公司(以下简称芦洋公司)及苏州车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马公司)签订物流运输协议，将部分业务承包给了上述公司。陈宗林先后系作为芦洋公司及车马公司的员工为被告进行货物配送工作。陈宗林与被告于诉请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同意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熊纯兰系陈宗林之妻，原告陈梓涵及陈梓怡分别系陈宗林之子、女，原告陈德顺及任国兰分别系陈宗林之父母。陈宗林于2019年11月26日死亡。2019年12月24日，五原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陈宗林与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通字第2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原文如此)陈宗林已死亡，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决定对五原告的请求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陈宗林于2013年11月1日进入被告处担任配送员，工作内容为将被告货物送至各合作商店。被告每月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发放陈宗林上月全月工资，无工资条。陈宗林入职之初开的可能是被告处的车，后来因为被告通过给予一次性的10,000元购车补贴、每月500元至1,000元的油费补贴并对停车费报销等措施鼓励配送人员自购车辆，故陈宗林购买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牌号为沪C8XXXX的车辆用于配送工作，其他包括车辆维修、年检、保险等费用由陈宗林自行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其中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每月25日左右由“姚建盛”个人账户向陈宗林账户汇入款项，摘要内容基本均为“桃李运输款”，金额在7千余元至1万余元之间浮动；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28日期间，被告公司账户向陈宗林账户分别汇入11,177元及9,128元，案外人苏州车马物流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19年2月至同年7月期间按月向陈宗林账户汇入款项，同年8月至11月期间案外人江苏车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向陈宗林账户按月汇款，案外人每月汇入款项金额于5千余元至1万余元不等；另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陈宗林账间与被告公司账户之间每月均有多笔款项往来，绝大部分为陈宗林向被告账户转款，金额为数十元至数千元不等。原告称，其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中由姚建盛个人账户、两家案外公司按月汇入的款项均为被告支付给陈宗林的工资，陈宗林汇至被告账户的则系自客户处代收的货款；2、2019年11月期间部分“云之家”签到系统照片截图，其下方显示地点为“外勤：上海桃李面包有限公司松江分销站”；3、“松江分销站(11)”、“桃李上海司机对接群(131)”、“松江分销站数据信息群(11)”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被告对陈宗林进行劳动管理，有签到要求，2019年11月13日被告还提出配送员请假需向公司站点负责人提出，原告欲以此印证陈宗林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桃李上海司机对接群(11)”显示，(未显示年份)12月9日14时16分，陈某发送通知“师傅们，驹马的APP还要操作，今天已经下好单子，明天起正常使用，周知！”；4、送货单和收银条凭证复印件，证明陈宗林为被告自客户处代收款项，为被告提供劳动；5、2019年10月及11月的停车费费用报销单复印件3张以及发票复印件一组，以证明被告为陈宗林报销停车费；6、行驶证、陈宗林的驾驶证、死亡证明书、接报回执单复印件，以证明陈宗林车辆情况及死亡的事实；7、左胸口印有“桃李”字样的工作服照片，以证明陈宗林系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5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其公司确实通过云之家软件进行签到，但此并非考勤要求，而是使用其中的拍照功能确认货物量是否与订货单一致，另被告确实对停车费进行实报实销，但其从未向陈宗林支付过原告所称的一次性购车补贴及油费等；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称，姚建盛并非其公司员工，而应该是芦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因被告发现公司货物配送环节中出现了甲送货但乙来结算等混乱情况，故对配送员提出了一些要求，但并非劳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管理，而“桃李上海司机对接群(131)”就是苏州车(ju)马物流有限公司的司机群，该聊天记录中所说的app就是车马公司的app。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将小宗货物运输业务包给芦洋公司，并按约定标准与芦洋公司结算费用。芦洋公司于2017年2月将陈宗林派至其处进行配送工作，陈宗林的费用由芦洋公司支付。2018年9月其与芦洋公司的合作关系结束，此后陈宗林以个人身份短暂承包过其处的部分小车运输业务，故其与陈宗林按照所送货物总值10%的标准直接结算过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运输费用，而相关费用是在陈宗林自税务机关开出发票后被告以报销方式支付的，并非工资。后因按照规定运输业务须由具备资质的公司承接，故被告找到具备相应资质的车马公司合作，2019年2月起被告与车马公司结算运输费用。陈宗林于2019年2月起以车马公司员工身份为被告配送货物，并由车马公司支付陈宗林费用。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至2019年期间每月一份的发票4份，代开企业名称为“陈宗林”，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运输费”；2、被告与芦洋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2018年度委托运输协议各一份、被告与车马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的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一份；3、芦洋公司及车马公司开具给被告的发票、被告向芦洋公司及车马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银行电子回单等一组。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诉讼中，原告提交2013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称此显示自2015年10月5日起陈宗林向被告账户小额转款，故可证明此时陈宗林已在为被告进行面包配送运输工作并将收取的客户款项转给被告，而2013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虽未显示有陈宗林转款对方账户名称，但其认为其中转款附言中有标明线路，故其认为也是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而该银行交易明细未体现被告向陈宗林转款的记录，故该期间被告应该是通过现金方式发放陈宗林工资的。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原告举证目的，认为即使陈宗林曾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在本案诉请期间其从未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陈宗林支付过工资，被告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支付给陈宗林的也是运输款而非工资。以上事实，由不予受理通知书、运输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电子回单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陈宗林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下，则应自双方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实际上是否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指令，双方之间是否具有人身隶属性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被告提交且原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之运输合同、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等一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于相应期间分别与芦洋公司及车马公司存在货物运输业务关系，由该两家公司分别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而原告提交用以证明陈宗林工资发放情况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所称的工资转入账户为“姚建盛”账户，然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姚建盛此人及该账户与被告之间存在关系；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则显示，在其持续多次直接向被告公司账户支付代收货款的情况下，期间按月向陈宗林转款的为车马公司及案外人江苏车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此正与被告关于陈宗林系按照车马公司安排为其提供运输服务且由车马公司支付工资的陈述可相印证。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提交而原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发票显示，上述期间的运输费用系由陈宗林自税务机关开具发票之后被告支付相应款项，此与被告关于期间陈宗林以个人名义自其处承揽货物运输业务的陈述可相印证。另，原告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宗林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过代收货款，然，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自被告处领取过劳动报酬，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人身隶属关系的事实。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陈宗林与被告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陈宗林自被告处领取过工资收入，受被告规章制度制约、受被告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与被告间具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关于陈宗林与被告于诉请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诉请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纯兰、陈梓涵、陈梓怡、陈德顺、任国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熊纯兰、陈梓涵、陈梓怡、陈德顺、任国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