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2民初79号原告：吉林市杰克尔松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宇，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东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杰克尔松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杰克尔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兆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市杰克尔松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宇、被告吉林市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杰克尔松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定被告偿还混凝土欠款1，679，221.50元，违约金503,766.45元，共计2,182,987.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共计发生货款3，236，410元人民币，支付了1,557,188.50元，尚欠1,679,221.60元。合同约定未按约定结清所发生的混凝土款，按施工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为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兆隆公司辩称：一、兆隆公司对杰克尔公司供应混凝土且发生货款3,236,41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杰克尔公司自认的兆隆公司已付款数额即1,557,188.50元亦无异议，但对杰克尔公司主张兆隆公司欠付1,679,221.50元货款有异议。依据双方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4.3条约定“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每浇筑2000立方米混凝土结算一次，且以70%现金30%抵房款结算”。4.3条中还详细列明了抵账房源的房号、类型、面积、单价及总价。这意味着杰克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仅能以现金方式取得70%货款，剩余30%货款应等待兆隆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后才能取得抵账房源。兆隆公司已付的1,557,188.50元即是按每次结算额的70%所支付的。因此，杰克尔公司有权以现金方式向兆隆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仅应为708,298.50元，而1,679,221.50元减去708,298.00元的部分（即970,923元）并非兆隆公司因违约而发生的欠款，而系抵账房源尚未竣工验收，尚未满足抵账条件，故杰克尔公司应按双方既定的方式等待兆隆公司向其交付房源。杰克尔公司忽略双方此项约定，擅自改变付款方式，其所主张的兆隆公司欠款数额不应得到贵院支持。二、兆隆公司认可根据双方结算结果，目前尚有应以现金方式支付的708,298.50元货款未向杰克尔公司支付，但兆隆公司对此并无违约行为，因为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依据双方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2条第3款的约定，合同价款的构成含3%税，每次付款前，由卖方先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再付款。也就是说，双方已在合同中对付款与开具发票的先后顺序进行了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兆隆公司对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杰克尔公司未向兆隆公司开具发票前，兆隆公司并无付款义务，自然也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杰克尔公司无权起诉要求兆隆公司先付款并支付违约金。三、退一步讲，假如贵院认为兆隆公司存在欠付70%结算款的违约行为，兆隆公司也认为杰克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畸高，贵院应依法予以调整。首先，对以房抵货款部分即970,923.00元不是兆隆公司因主观过错而不予付款，而是杰克尔公司早在合同签订时已选择以房抵货款的方式实现自身利益，故对此兆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自然也不应承担向杰克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其次，对假设存在欠付70%结算款的这部分，兆隆公司认为杰克尔公司所依据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杰克尔公司供货时间于2018年10月31日结束，截止到杰克尔公司2020年1月初起诉时，仅经过14个月，如以708,298.50元为基数计算，要得出违约金为503,766.45元的结果，相当于贷款年利率已达到60.96%，显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杰克尔公司不可能承受年利率达60.96%的利息损失。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之规定，兆隆公司请求贵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杰克尔公司的损失并作出调整。综上，杰克尔公司的各项诉请不应得到贵院支持，请贵院依法驳回杰克尔公司的各项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2日，杰克尔公司与兆隆公司签订《吉林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杰克尔公司向兆隆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吉林市兆隆城市广场项目建设。合同预计供货总量为18000立方米，总价人民币约666万元，供货时间自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10月30日。合同第4.3条约定“双方应在卖方对每一工程浇筑部位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之日起7日内办理完毕价款结算确认手续。合同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分批次结算，每浇筑2000立混凝土结算一次，以70%现金30%抵房款结算”。同时合同载明抵账房源为2套住宅（1、A3-2-607；面积80.87平米；单价6,118.00元/平米，总价为：494,763.00元。2、A3-2-507；面积80.87平米；单价6,088.00元/平米，总价为：492,337.00元）和1套商业门市（A19-16；面积44.72平米；单价23,500.00元/平米，总价为：1,050,920.00元）。以上抵账房源总价为：2,038,020.00元。另合同9.4.1条约定，当施工使用量达到2000立混凝土时，买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混凝土款时，则易货抵房条款无效，所发生混凝土款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第9.4.2条约定“如买方施工结束，未能按合同约定结清所发生的混凝土款，按施工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8年10月31日供货完毕，经双方七次对账，杰克尔公司实际向兆隆公司提供混凝土8720立方米，共发生货款3,236,410.00元。从供货开始至今，杰克尔公司已陆续开具发票，金额总计2,964,210.00元，其中2018年9月6日后开具发票金额739,655.00元。至2018年9月6日，兆隆公司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杰克尔公司货款1,557,188.50元，尚欠货款1,679,221.50元（约定现金结算部分708,298.50元、约定以房抵账部分970,923元）。自2018年9月6日至今，兆隆公司未再支付任何货款，以房抵账房屋也未实际交付。另查明，以房抵账房屋涉及工程至今未竣工。以上事实有：《吉林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对账单、发票、往来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自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杰克尔公司与兆隆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杰克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兆隆公司提供混凝土，兆隆公司应该支付杰克尔公司相应货款。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分批次结算。每浇筑2000立混凝土结算一次，以70%现金30%抵房款结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即兆隆公司用房屋抵偿部分混凝土的货款，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债务未届清偿期之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其生效以当事人实际履行为条件，当事人一方必须履行实际交付代偿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法律效果。在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买卖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混凝土货款的30%以房抵账，并明确了抵账房屋的房号、类型、面积、单价及总价，但是关于抵账房何时交付，交付的条件、方式、程序等均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双方亦没有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合同约定的以房抵账条款由兆隆公司将约定房屋实际交付给杰克尔公司使用或更名过户至杰克尔公司名下开始生效。本案抵账房屋为兆隆公司所建工程“城市广场”项目一部分，该工程时至今日仍未竣工验收，现客观上以房抵账无法履行，兆隆公司未履行以房抵偿的约定即实际交付，故未产生消灭原金钱债务的法律效果，原金钱给付债务仍然有效。另，双方合同中第9.4.1条约定“当施工使用量达到2000立混凝土时，买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混凝土款时，则易货抵房条款无效，所发生混凝土款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本案杰克尔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总计2,964,210.00元，但是兆隆公司在2018年9月6日后未再支付货款，故兆隆公司已构成违约，易货抵房条款无效。庭审中杰克尔公司与兆隆公司对结欠货款总金额为1,679,221.50元无异议，故杰克尔公司有权要求兆隆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剩余货款。关于杰克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中9.4.2明确约定“如买方施工结束，未能按合同约定结清所发生的混凝土款，按施工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杰克尔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数额为未支付货款的30%即1,679,221.50×30%=503,766.45元，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其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该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市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吉林市杰克尔松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欠款1,679,221.50元。二、吉林市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吉林市杰克尔松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3,76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2.00元，由吉林市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占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