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路9号。负责人：代广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忠，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均喜，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颜松，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宸铭，男，199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旭东，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所地山东省枣庄高新区光明大道1518号。法定代表人：梁龙雨，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士举，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负责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浩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银忠、张宸铭、陈丽、郝旭东、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1.本次事故发生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了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业标准，误工为伤后90-150天，而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为定残前一日，我方不认可误工天数的认定；2.李银忠系大车驾驶员，无上岗证、驾驶证明、无固定劳动合同及减损证明，无法认定运输业行业标准；3.护理人褚燕仅提交了一份证明，无出事前三个月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营业执照、银行流水来证明减损事实，我方不予认可；4.交通费的依据为加油票据，无法证明与事故有关，我方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李银忠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照规定，如果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伤残鉴定作出之后，误工费则以伤残赔偿金的形式予以补偿。司法实践普遍认为误工费计算至评残之日的依据是因为残疾程度与劳动能力损失程度密切相联，劳动能力的缺失自然产生误工，残疾赔偿金实质上就是在评定伤残后对伤者误工损失的赔偿。因伤害造成残疾而造成伤者劳动能力收入的减少，应由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被害人李某受伤之后，在伤残鉴定作出之前，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该部分误工费仅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是无法客观真实的反映损失。因此，在定残后，误工费就被残疾赔偿金所填补，定残之前的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法律理论上，对受害人的赔偿应当采用完全赔偿原则，受害人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前一日的误工损失与定残之后的残疾赔偿金之和正好是对其所受伤害的完全赔偿，对伤者是公平合理，也能彰显民法中对身体健康权高于财产权的司法宗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确定误工期限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时，被上诉人李银忠就已经将驾驶车辆的车主出具的收入证明、挂靠协议、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运输证、营运证各一份呈交法庭。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银忠从事驾驶运输车辆的工作，法院应按照运输行业标准进行认定。而上诉人未核实清楚上述证据，以无上岗证、驾驶证、劳动合同和减损证明为由提起上诉，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劳动合同和减损证明等书面证据并不是证明伤者李银忠雇佣关系的必备要件，由于当前交通运输行业不规范，被上诉人李银忠受雇于驾驶车辆的车主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根据生活经验法则，由于驾驶员受伤构成伤残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存在不能继续开车工作是客观真实的情况，上诉人亦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观点，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时，被上诉人李银忠就已经将户口本主页及配偶户口页、结婚证、配偶工作证明、配偶工作单位市中区让帅乐童装店营业执照以及工资证明各一份呈交法庭。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银忠配偶的护理费用。且被上诉人李银忠的配偶褚燕在个体服装店工作，由于规模较小、人员较少，没有健全的管理和财务制度，工资发放形式自然无法达到上诉人所要求的规范程度，一直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客观上不可能存在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等形式要件，如果上诉人非要提供，无疑是强人所难。更何况现在随着人身损害赔偿城乡一体化标准的出台，即便是农村居民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第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银忠于2019年5月7日受伤，伤后先后入住薛城区人民医院和枣矿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时间长达30天，而李银忠及其配偶住在市中区，其为处理本案频繁来往于薛城区和市中区之间，结合伤者的伤情以及居住地点和住院时间等客观情况下，综合予以分析判断，期间花费的1064元交通费属于合理范围。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我方无利害关系，我方应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已履行完毕，但是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我方认可。张宸铭、陈丽、郝旭东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李银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宸铭、陈丽、郝旭东、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5061.8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误工费45951.5元、护理费11370.83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1064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鉴定费2800元、复印费41元、物品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92511.18元；2.被告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01时50分许，被告张宸铭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沿疏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常庄镇潘庄村路段时，适遇头北尾南郝旭东停放在路中心花坛西侧的鲁D967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避让时撞到头南尾北停在路边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和站在路上的车辆驾驶人李银忠、后又撞到鲁D967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致李银忠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5月20日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370403120190000107号认定书，认定书确定张宸铭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郝旭东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银忠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鲁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被告陈丽，该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该交强险保险期间内。鲁D967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被告郝旭东为被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被告郝旭东正在实施职务行为。鲁D967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投保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前述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李银忠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薛城区人民医院和枣矿集团中心医院先后共住院治疗30天，支出住院费30552.59元（其中薛城区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为8517.04元、枣矿集团中心医院的住院费用为22035.55元）、门诊费用4509.26元。原告李银忠在薛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其配偶褚燕和护工共同或者轮流护理。褚燕在护理原告期间有误工损失产生。原告李银忠因此次事故有误工损失产生。2019年10月30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枣正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7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银忠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建议为：需2人护理15日，之后1人护理30-45日。伤后误工期建议为90-15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二次手术费用评估建议为8000-10000元。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2800元。原告为复印病例，支出病例复印费12元，资料费29元。再查明，因此次事故原告李银忠还有交通费产生。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精神需要抚慰。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宸铭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3517.04元，被告张宸铭向原告支付现金4200元，以上共计31717.04元。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次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鲁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该交强险保险期间内。鲁D967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投保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该院综合分析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张宸铭、被告郝旭东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被告郝旭东应承担的50%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原告李银忠。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仍不足部分，被告郝旭东承担该赔偿责任中不足的部分，因被告郝旭东是被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郝旭东在实施职务行为。所以郝旭东应该承担的责任由被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承担。被告陈丽作为鲁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借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伤情、治疗状况及出院医嘱，该院综合认定：原告李银忠误工期175天，二人护理15日、一人护理38日，营养期限为75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5061.85元，该院予以采信。二次手术费用应为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00元（30天*30元/天=900元）；护理费应为7993元（15*150+53*39549/365=7993）；营养费2,250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按175天（自2019.5.7受伤到2019.10.30定残前一日）计算，以运输业行业标准，平均每日262.58元，共计45951.5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64元，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79098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0.1，该院予以认可，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9098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为医疗费35061.85元、二次手术费用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45951.5元、护理费7993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复印费41元，共计184695.35元。原告李银忠的上述损失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787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787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3606.17元。由被告张宸铭赔付13626.68元，因张宸铭已经支付37717.04元，两者相抵，原告应向被告张宸铭返还24090.36元。由被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赔付原告李银忠复印费20.5元。综上所述，原告李银忠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银忠各项损失7872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银忠各项损失92327.17元；三、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银忠复印费20.5元；四、原告李银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被告张宸铭24090.36元；五、驳回原告李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420元。由被告张宸铭负担1210元，被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121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误工费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误工标准，一审中被上诉人李银忠提交了挂靠经营合同、驾驶证、收入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运输行业，一审法院对于误工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误工费的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护理费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护理人员褚燕的护理费计算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关于交通费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对合理的交通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