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投资人：邢风祥，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风祥，男，汉族，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投资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山西励耘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莉、杨明芳，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桂林，女，汉族，系上诉人邢风祥之妻。原审被告：邢国军，男，汉族。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原审被告：刘妙生，男，汉族。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邢风祥因与被上诉人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程桂林、邢国军、刘强、刘妙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邢风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被上诉人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莉、杨明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程桂林、邢国军、刘强、刘妙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邢风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条，改判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支付被上诉人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差价款127327.20元；改判上诉人邢风祥对以上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支付被上诉人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差价款127327.20元是属于违约责任，黎城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2.既然一审时提出过管辖问题，那么货币支付和违约责任承担合并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3.案件上诉费和一审多承担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原审被告程桂林、邢国军、刘强、刘妙生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太行公司与众利厂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000吨）、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解除；2.判令众利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5000吨）；3.判令众利厂返还已解除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对应款5734855.32元，并承担违约责任；4.判令众利厂向太行公司出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欠开的增值税发票；5.判令刘强、刘妙生对上述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被告承担本案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太行公司（需方）与众利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涉及与本案的主要内容：一、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及备注进行约定：Fe品位68，数量5000吨，单价614.80元，总价款307.4万元，系含税（16%增值税）现金出厂价；二、…三、…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为汽运、自提；五、…；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货款，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结算。七…；八…；九…；十、其它约定事项：合同传真件、复印件与合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众利厂已依约供货，但未依约出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7月2日，太行公司（需方）与众利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涉及与本案的主要内容：一、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及备注进行约定：Fe品位69，数量3000吨，单价649.60元，总价款194.88万元，系含税（16%增值税）现金出厂价；二、…三、…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为汽运、自提；五、…；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货款，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结算，自收到货款起9天内必须全部发完货，如超过规定时间未完全发货，每超一天扣2000元；七…；八…；九…；十、其它约定事项：合同传真件、复印件与合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众利厂共计发货2750.3吨，未依约出具已发货相应货款1786594.88元的增值税发票。欠发货249.7吨，计货款162205.12元未返还。2018年8月5日，太行公司（需方）与众利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涉及与本案的主要内容：一、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及备注进行约定：Fe品位68，数量10000吨，单价614.80元，总价款614.8万元，系含税（16%增值税）现金出厂价；二、…三、…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为汽运、自提；五、…；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货款，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结算。七…；八…；九…；十、其它约定事项：合同传真件、复印件与合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众利厂发货4049.04吨，未依约出具已发货相应货款2489349.792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发货5950.96吨，计货款3658650.208元未返还。2018年9月6日，太行公司（需方）与众利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四），涉及与本案的主要内容：一、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及备注进行约定：Fe品位69，数量3000吨，单价638元，总价款191.4万元，系含税（16%增值税）现金出厂价；二、…三、…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为汽运、自提；五、…；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货款，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结算。七…；八…；九…；十、其它约定事项：合同传真件、复印件与合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众利厂未依约供货，191.4万元货款未返还。合同一对应货款于2018年7月30日、合同二对应货款于2018年7月2日、合同三对应货款于2018年8月6日、合同四对应货款于2018年9月7日太行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给付众利厂。双方的签约经过，均为太行公司将其起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传真件的形式发送到刘强，刘强持该传真件交付众利厂，由众利厂投资人邢风祥或邢国军在传真件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后，由刘强又发传真件到太行公司。太行公司委托刘强承运。太行公司向众利厂出《对账函》，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1月25日，众利厂未履行交货对应款为573.4855328万元，且已履行部分的540.1144672万元未出具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2日，太行公司向众利厂发出《催告函》，要求众利厂继续履行合同，在收函后七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9200.66吨事宜，如逾期未安排，则在第八个工作日正式解除双方所签合同未履行部分，并返还相应货款及开具已履行部分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17日，太行公司向众利厂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再次通知其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出具发票、承担违约责任等，并告知如有异议，众利厂可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一个月内提出书面异议，如逾期视为无异议。众利厂于2019年1月19日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2018年12月16日，刘强向太行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言明其从众利矿粉精加工厂、代县鑫昌盛选矿厂、繁峙县永兴磁选厂取走太行公司矿粉款，12518.88吨约600多万元，承诺2018年12月底三厂不能付清矿粉或全部退还款，刘强对自行取走的全部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以其在代县七里铺的物流公司房产进行担保，同时提供刘妙生为保证人。涉合同的相应税票应由三厂自行开具。2018年12月17日，刘强再次出具“还款承诺”，表明其对众利矿粉精加工厂、代县鑫昌盛选矿厂、繁峙县永兴磁选厂欠太行公司未清矿粉款（含税总金额7605971.752元）有连带还款责任。同时负责取回相应未开的16%的增值税发票。仍表明以其在代县七里铺的物流公司房产进行担保，同时提供刘妙生为保证人。众利厂未退还合同未履行部分货物对应货款及未对已履行部分开具增值税发票，刘强、刘妙生也未履行承诺，太行公司向法院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太行公司申请对众利厂、刘强、刘妙生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晋0426民初25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众利厂、刘强、刘妙生价值5734855.328元存款或等值财产。另查明，众利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1年9月13日，投资人为邢国军。2014年12月变更登记投资人为邢风祥。邢风祥与邢国军系父子关系，邢风祥与程桂林系夫妻关系。众利厂于2017年10月1日认定为一般纳税人，2019年4月1日依照财税【2019】39号公告，增值税税率由16%调整为1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法律关系，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买卖合同的成立及效力：太行公司与众利厂采用传真件的形式签订合同，太行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众利厂履行部分供货义务，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应认定买卖关系成立。二、关于标的物的交付：买受人太行公司及时依约按照合同价格支付价款，出卖人众利厂履行部分供货义务后，不再提供铁矿粉。众利厂对太行公司确认的已履行部分未提出异议：已履行合同一，尚未出具增值税发票；合同二众利厂共计发货2750.3吨，未依约出具已发货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欠发货249.7吨计货款162205.12元未返还；合同三众利厂发货4049.04吨未出具增值税发票，未发货5950.96吨相应货款未返还；合同四未履行亦未退还货款。因案涉四份合同对铁矿粉的品位要求不同，故对刘强及其代理人应按合同签订顺序来认定合同履行情况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买卖合同解除：在合同履行中，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众利厂在提供部分货物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太行公司书面通知众利厂解除所签合同，众利厂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合同已解除，依法予以认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众利厂负返还合同未履行部分货款的义务。合同履行中众利厂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众利厂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刘强不具有表见代理特征。（一）合同签订时，双方采用的是传真件，太行公司已将合同内容填写完毕，视为要约，众利厂承诺后双方合同即成立；（二）从所签合同来看，需方即太行公司一栏中，委托代理人签字处的签名非刘强，反而供方即众利厂一栏在空白处有刘强的签名，庭审中众利厂及刘强均不能说明在此处“刘强”的签名意义；（三）众利厂不能提供太行公司对刘强的授权委托函；（四）刘强取走部分货款的行为没有取得太行公司的追认。以上，刘强不构成表见代理。六、刘强的承诺及刘妙生的担保责任：刘强自愿对众利厂的未履行合同部分的返还货款义务承担责任，刘妙生自愿以保证人身份对刘强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担保，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太行公司接受，应予准许。六、关于邢风祥、程桂林、邢国军是否是适格主体：众利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即使案涉合同与众利厂签订，投资人也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太行公司申请追加邢风祥为被告，依法允许。因众利厂出资方式为个人财产出资，且“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中明确以个人财产出资变更为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家庭成员应在申请变更登记事项的出资方式栏签名，申请表中未显示程桂林的签名，故其不是适格主体；邢国军系众利厂的原投资人，于2014年12月转让，故其不是适格主体。七、关于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合同约定由众利厂向太行公司出具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本院查询，其为一般纳税人，可以出具13%的增值税发票。因属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对要求众利厂出具含16%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众利厂应为太行公司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与约定16%的增值税相应差价127327.20元，应予退还太行公司。八、关于保全费用的承担：太行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交纳的保全费用为损失性质，与众利厂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保全费5000元，应由众利厂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与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000吨）、2018年8月5日、9月6日分别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二、限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货款5734855.328元；三、限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62205.1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以3658650.20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以191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以上均为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限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开具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履行部分对应金额的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五、限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差价款127327.20元；六、邢风祥对本判决第二、三、五项承担清偿责任；七、刘强、刘妙生对判决第二、五项承担连带责任；八、案件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承担；九、驳回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44元，由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上诉称其支付黎城太行钢铁有限公司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差价款127327.20元是属于违约责任，黎城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经查明，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曾因该案向黎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晋04民辖终4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且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另，上诉人邢风祥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虽案涉合同与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签订，但投资人也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对上诉人邢风祥上称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由上诉人代县众利矿粉精加工厂、邢风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审判员 王少军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