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9714号 原告：赵书敏，女，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刘卫虎，总经理。 被告：刘爱方，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光，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俊飞，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原告赵书敏与被告刘俊飞、刘爱方、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大变压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告鑫大变压器公司、刘爱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俊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书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暂计21666元；2.判令被告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6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2270667元；3.判令被告刘爱方在担保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8日及2018年5月29日，被告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先后向原告赵书敏借款50万元、600万元，累计借款650万元并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日息1‰，使用期限为5日，被告刘爱方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后被告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在累计偿还了48万元的借款利息后，未再偿还任何借款。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要均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被告鑫大变压器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借款时间、借款次数均无异议，但是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的金额有异议，原告仅向被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636万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本金时后，原告让被告通过会计魏玉坤的银行账户向原告给付预扣利息款14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636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日息1‰、违约金为日1%，该约定明显过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其次，被告在借款后通过会计张冬梅的银行账号共计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而非原告所陈述的48万元，该偿还款项系偿还的本金，而非原告陈述的利息，因此，被告尚欠原告578万元的本金未偿还。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之和，已经明显超出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最后，原告赵书敏除向被告出借资金外，还以赚取高利息为目的向多人进行发放贷款，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及被告刘爱方的担保均无效，原告仅能要求被告鑫大变压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8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其他诉讼请求均不应予以支持。 被告刘爱方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鑫大变压器公司。另外，涉案借款的借款时间均为5天，借款到期后，原告未在担保期间向被告刘爱方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不应当向被告刘爱方主张权利。 被告刘俊飞缺席，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1.刘爱方曾用名杨华。2018年5月28日，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杨华、赵书敏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出借人）：赵书敏……乙方（借款人）：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担保人：杨华……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小写）6000000元，按天计息，利息为1‰，使用期限5天，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甲方转账至乙方指定账户，开户名：刘俊飞，开户行：聊城工行龙山支行，账号：xx……到期乙方不能按时还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则每日支付借款额的1%作为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并承担实现该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担保人认可甲方与乙方的借款协议，并确认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同意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诉讼费用、差旅费用、律师费用等全部乙方承担的费用，担保人以自有房屋为乙方提供担保，房屋坐落于聊城市开发区xx，权属证号：聊开字第xx，所有权人：杨华……抵押给甲方……担保物聊国用2013第xx号开变xx使用面积19691平方米全部抵押。”刘俊飞、杨华、赵书敏在该合同中进行签名及捺印，鑫大变压器公司在该合同中进行签章。 2.2018年5月28日，赵书敏委托赵丽丽向刘俊飞（账号：xx）转账2000000元，赵书敏通过其个人的银行账号共计向刘俊飞（账号：xx）共计转账4000000元，转账金额共计6000000元。 3.2018年5月28日，鑫大变压器公司的会计张冬梅通过魏玉坤的银行账户向赵书敏支付借款利息12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赵书敏认可曾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魏玉坤的银行转账121000元。 4.2018年5月29日，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杨华、赵书敏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向赵书敏借款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利息为日1‰，使用期限为5天（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2日）；赵书敏将借款本金打至刘俊飞在聊城工行龙山支行的银行账户（银行卡号：xx）；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如不能按时还款，需每日向赵书敏支付借款额的1%作为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并承担实现该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杨华同意作为担保人以自有房屋（房屋坐落于聊城市开发区xx，权属证号：聊开字第xx，所有权人：杨华）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诉讼费用、差旅费用、律师费用等全部乙方承担的费用），并同意以担保物聊国用2013第xx使用面积19691平方米全部抵押。刘俊飞、杨华、赵书敏在该合同中进行签名及捺印，鑫大变压器公司在该合同中进行签章。 5.2018年5月29日，赵书敏分十笔共计向刘俊飞（账号：xx）转账50万元。同日，鑫大变压器公司的会计张冬梅通过魏玉坤的银行账户向赵书敏支付借款利息2万元，赵书敏亦认可其于2018年5月29日收到魏玉坤的银行转账20000元。 6.2018年12月14日，赵书敏出具《委托书》，其中载明赵书敏自愿委托黄守红代收欠款（收款账号：xx），赵书敏对此予以认可。后鑫大变压器公司通过其公司会计张冬梅的银行账号（账号：xx）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7月8日分别向黄守红（账号：xx）转账30万元、10万元、8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58万元（30万元+10万元+8万元+5万元+5万元），鑫大变压器公司主张该款项均系向赵书敏偿还的涉案借款的本金。赵书敏对于鑫大变压器公司的支付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鑫大变压器公司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 7.2019年11月8日，赵书敏与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接受赵书敏的委托，指派律师担任赵书敏与刘俊飞、刘爱方、鑫大变压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程序的委托代理人，赵书敏向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000元。赵书敏在该合同最后进行签名及捺印，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在该合同最后加盖单位公章。 8.诉讼中，赵书敏主张刘爱方持有两个身份证，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故意隐瞒身份，使用虚假身份信息，并要求刘爱方承担担保责任。刘爱方以赵书敏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为由提出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 上述事实，有赵书敏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及鑫大变压器公司提交的《委托书》、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爱方、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与赵书敏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为日1‰的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约定内容无效。《借款合同》中的其他约定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借款合同》与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之间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与赵书敏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赵书敏已经实际向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共计交付650万元的事实。鑫大变压器公司虽以赵书敏从事非法放贷业务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但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书敏存在“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的非法放贷行为，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与赵书敏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关于赵书敏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赵书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鑫大变压器公司的会计张冬梅、魏玉坤与赵书敏之间的转款情况，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院认定张冬梅于2018年5月28日向魏玉坤的转款120000元及2018年5月29日的转款20000元均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2018年5月28日的借款本金为5880000元（6000000元-120000元），2018年5月29日的借款本金为480000元（500000元-2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涉案借款的借款本金共计6360000元（5880000元+480000元），本院仅对赵书敏主张的上述借款本金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赵书敏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爱方、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与赵书敏在《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均为日1‰，该约定利率已经超出了法律对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仅在年利率24%的限额内予以认定，但鑫大变压器公司按照年利率36%已经向赵书敏实际支付的借款利息，鑫大变压器公司不得要求予以扣除。《借款合同》到期后，鑫大变压器公司共计向赵书敏支付580000元，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鑫大变压器公司虽主张该偿还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本院认定鑫大变压器公司通过黄守红向赵书敏支付的580000元应当首先抵充借款利息，且鑫大变压器公司支付利息的数额亦不存在超过应支付的利息而应当折抵本金的情形。根据刘爱方、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与赵书敏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2018年5月28日的借款在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利息为28997元（5880000元×36%/年÷365天×5天），2018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58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8年5月29日的借款在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2日的利息为2367元（480000元×36%/年÷365天×5天），2018年6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4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结合上述借款利息数额及鑫大变压器公司的利息支付情况，本院认定鑫大变压器公司、刘俊飞应向赵书敏支付利息（以58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除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548636元（580000元-28997元-2367元）。关于刘爱方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刘爱方在《借款合同》中提供的抵押房产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虽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能依法设立，但并不影响《借款合同》中关于抵押担保条款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法律规定，赵书敏在涉案借款诉讼时效期间有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刘爱方在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继续履行担保责任。刘爱方以其提供的担保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规定的保证期间为由提出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刘爱方应当在抵押财产，即在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聊房权证开字第xx号、聊房权证开字第xx号、聊房权证开字第xx号、聊房权证开字第xx号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及不动产权证号为聊国用xx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赵书敏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刘爱方、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与赵书敏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不能按时还款，因涉案借款产生的律师费均由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承担。对于鑫大变压器公司以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是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是指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所造成的出借人对外支出的额外费用和损失，应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两者在性质上不同，故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赵书敏与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数额并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赵书敏提交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向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故其要求刘俊飞、鑫大变压器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赵书敏保全财产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并非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项必要性支出，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书敏借款本金6360000元； 二、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书敏支付利息（以58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除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548636元。 三、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书敏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四、刘爱方在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聊房权证开字第xx号、聊房权证开字第xxx、聊房权证开字xx号、聊房权证开字第xx号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及不动产权证号为聊国用xx号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赵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346元，由赵书敏负担2071元，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刘爱方共同负担71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刘爱方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峰 人民陪审员  董芳 人民陪审员  薛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