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天文，男，汉族，1973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萍（系彭天文之妻），女，汉族，住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璐，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二重型机械集团德阳万路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205122079H。 法定代表人：周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天文与被上诉人中国第二重型机械集团德阳万路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重万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川0603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二重万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川06民终1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审理后，作出（2019）川06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彭天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彭天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蹇萍、蔡义璐，被上诉人二重万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天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撤销案涉购车买卖合同；（二）责令二重万路公司全额返还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货款保障服务费、上户费等合计188285.58元；并由二重万路公司收回案涉车辆；（三）判令二重万路公司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彭天文509100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二重万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重万路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首先，选择购买新车（即非展车）是彭天文的特别约定，也是订立合同的目的；彭天文提出不购买展车并以特定时间限制，即要求购买2017年11月24日以后出厂的新车，不要展车，在2017年11月24日签订正式购车合同时，要求写进合同中，销售员称因为不允许有配送的物品而不便写入，先填了格式合同，公司盖章后交付购买方一份，即其承诺可以在盖章后将特殊要求写入合同，此方式也符合经营习惯；其次，案涉车辆于2017年11月17日生产制造，于2017年11月21日到达二重万路公司，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4日的具体位置，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二重万路公司将案涉车辆作为样品展车在不同场合使用，供公众体验，即属使用过的车辆；再次，因案涉车辆在交付彭天文前，一直未停放库房而被用作展销的展车，为二重万路公司创造商业价值，故既不是以彭天文身份证号向厂家实名下单的新车，亦非合同特别约定的新车范畴；最后，二重万路公司故意隐瞒案涉车辆情况，该公司交付2017年11月21日已运抵经营场所、作为展车供大众消费者体验使用的车辆，该车辆用于与彭天文无关的商业经营活动，展车应当在价格上打折，没有打折即导致消费者权益受损。但二重万路公司一再向彭天文谎称案涉车辆系彭天文订购的新车，未将真实情况予以披露，侵犯了彭天文的知情权、选择权，致使彭天文误以为案涉车辆系符合约定的新车而接收，完成贷款、上户、购买保险等系列行为而遭受了经济上、时间上、精力上甚至精神上的损害。因此，二重万路公司存在欺骗的故意，实施了欺骗的行为，导致彭天文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第二、二重万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二重万路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不具有欺诈故意的证据，而在彭天文投诉后，二重万路公司故意销毁合同，证明其具有隐瞒真相的主观故意；其次，二重万路公司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即使彭天文同意接受2017年11月24日前出厂的新车，也不能证明二重万路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彭天文已经知道交付的是展车；再次，产品外观、性能、瑕疵、安全性问题、产品是否合格等属产品质量纠纷范畴，不影响欺诈的成立。第三、彭天文提出退车退款系直接行使撤销权的法律后果，其请求应予以支持。彭天文在起诉时即提出退车退款赔偿损失的请求，已表达了对买卖合同撤销之请求，原一审也作出了评判，发回重审是对原一审诉讼的继续，重审一审中彭天文仅是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并没有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故彭天文提出撤销案涉合同，没有超过一年的期间，其请求应予支持。第四、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案件中不构成欺诈的事实与本案不同，但其裁判理由，恰恰能够证明本案中二重万路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综上所述，发回重审后二重万路公司并未提出实质性、能够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的相反证据，而本案一审将“不购买展车”的合同目的偷换为“不购买11月24日之前的车”为合同目的，掩盖二重万路公司故意隐瞒销售展车的真相，作出与原一审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应予改判。 二重万路公司辩称，第一、彭天文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已不具有撤销权。关于彭天文在原第一次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我方理解是其基于解除案涉合同而提出，而其在2017年12月5日就知晓案涉车辆的出厂时间，但其于2019年3月20日才在庭审中增加撤销购车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的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不应予以支持。第二、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已自行办理完成车辆上户、购买保险等手续，还于2018年6月7日作了首次保养，案涉车辆自2017年12月5日交付后，上诉人一直予以使用，行驶9000余公里，故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车辆生产日期与约定不符合仅是附属的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影响车辆的价值；上诉人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二重万路公司不存在恶意欺诈，上诉人无权主张购车款的三倍索赔。首先，双方仅是对车辆的出厂时间进行了约定，约定上诉人购买的车是2017年12月24日后出厂的新车，未约定购买的车不能是展车。本案中所谓展车仅是停放的位置与库存位置相对应，但仍是商品车，可以用来销售，且4S店的保管环境好于库房，上诉人认为展车的价值低于库房内的车辆的价值，并无依据；案涉车辆系合格产品，出厂时间与上诉人要求的出厂时间的间隔极短，不影响车辆性能，也不对车辆使用期造成实质影响；案涉车辆并未多处展销，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展出情况，上诉人在其2018年6月3日的起诉状中亦称案涉车辆发货至库房后11月22日至12月4日一直在4S店摆放；其次，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日参加二重万路公司新客户新车使用保养常识活动，对车辆相关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案涉车辆车身上的标识均注明了车辆的出厂时间，上诉人能够完全知晓；二重万路公司也将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出厂安全检验单等资料交付上诉人，其上也载明车辆制造时间，发证日期，证明二重万路公司如实告知了该车辆的出厂时间，并未故意隐瞒；上诉人接收案涉车辆且知晓车辆出厂时间，并办理上户、购买保险，其行为已经表明接收车辆，并无异议；再次，二重万路公司对合同遗失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不存在故意销毁合同的情况；经营者应提供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重要信息，上诉人自购车至今，一直正常使用案涉车辆，未给上诉人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或者造成实质损害，故二重万路公司不存在隐瞒车辆信息，亦不构成欺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彭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退车并由二重万路公司返还购车款112655元（返还彭天文每月继续支付的4201.67元按揭款直至判决生效止）；二、判令二重万路公司按汽车报价的三倍赔偿损失，合计509100元；三、诉讼费由二重万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彭天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撤销彭天文与二重万路公司之间的购车买卖合同；二、请求判令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返还全额购车款169700元、购置税10878.2元、保险费6747.38元、汽车上户费120元，合计187445.58元；三、判令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赔偿三倍购车款509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13日，二重万路公司的《新车销售合同》载明彭天文在二重万路公司处购买东风雪铁龙天逸（白色）小型汽车一辆。廖恒杰在二重万路公司销售顾问处签名。同日，彭天文通过扫二维码的方式向微信号为“geralt”的人员付款1000元。2017年11月24日，彭天文向微信号为“geralt”的人员转账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5日，彭天文向二重万路公司支付首付款64700元、向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100000元，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交付东风雪铁龙天逸（白色）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当日下午交付案涉车辆合格证。同日，彭天文为案涉车辆交纳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费、代收车船税总计6747.38元、车辆购置税10878.20元，还为案涉车辆办理上户手续，支付车辆上户费120元。案涉车辆的合格证载明车辆制造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发证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二重万路公司提供的网店DMS运单电子签收回执单载明案涉车辆到车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8年6月7日，二重万路公司为案涉车辆进行了首次保养。 另查明，2018年2月22日，彭天文向二重万路公司寄送《告知函》，内容为“万路雪铁龙4s店作为销售方刻意隐瞒旧车事实真相，采用故意欺诈的方式将一台展车旧车白色雪铁龙卖给我，严重损害了我的选择权、知情权，2018年1月7日得知为展车后多次与你方协商均无果，现要求你方提供场所将该台展车封存”。庭审中，彭天文称因二重万路公司拒绝提供场所封存车辆，案涉车辆一直停放于彭天文家附近路边未使用，彭天文仅偶尔移动一下车子。截止庭审当日，车辆行驶里程为9000余公里。 再查明，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二重万路公司表示确实收到前述《告知函》，交付彭天文的车辆确系展车，出厂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销售员廖恒杰为二重万路公司工作人员，且认为展车就是新车所以未告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重万路公司认可彭天文向其支付首付款69700元，含彭天文通过微信向廖恒杰转账的1000元和4000元，但否认廖恒杰系二重万路公司工作人员，称廖恒杰仅系二重万路公司实习人员，不能代表二重万路公司；二重万路公司同时认为该车只是停放于该公司4S店展厅位置，属于商品，不属于展车，顾客可以观看但不能上车体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当事人是否约定预定2017年11月24日后出厂的车辆；二、案涉车辆停放于二重万路公司4S店展厅是否为展车；三、二重万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 关于争议焦点一，《新车销售合同》中载明二重万路公司的销售顾问为廖恒杰，二重万路公司认可彭天文分别向廖恒杰微信转账支付1000元和4000元，表明廖恒杰不管系二重万路公司的实习人员还是正式人员，都是该公司的销售人员，廖恒杰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二重万路公司，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二重万路公司承担。通过彭天文与廖恒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彭天文购车时与廖恒杰达成了订购车辆出厂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后的口头约定，因廖恒杰代表二重万路公司，彭天文与廖恒杰之间的约定即为彭天文与二重万路公司之间的约定，故当事人双方达成了彭天文向二重万路公司订购车辆出厂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后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对二重万路公司抗辩廖恒杰系其实习人员，不能代表该公司的意见不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彭天文、二重万路公司对案涉车辆从厂家到达二重万路公司处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停放于二重万路公司4S店展厅位置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为停放于二重万路公司4S店展厅位置的车是否为展车。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展车就是样品车，指停放于4S店展厅或其他区域供顾客静态观看、体验的汽车。本案中，案涉车辆从厂家到达二重万路公司处即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均停放于二重万路公司4S店展厅，供顾客观看、体验，应当认定为展车。一审法院对二重万路公司抗辩停放于4S店展厅的车不是展车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所谓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为：第一，欺诈方需有欺诈的故意；第二，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第三，欺诈的行为与陷入错误判断的结果之间有相当之因果关系；第四，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二重万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审查是否具备上述构成要件。关于案涉车辆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前，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约定车辆出厂日期应为2017年11月24日后，虽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交付的车辆出厂日期在2017年11月24日前，但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交付车辆当日下午向彭天文交付了车辆合格证，合格证上明确载明了车辆的制造日期、发证日期，二重万路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彭天文接收车辆并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上户的行为表明对此并无异议，二重万路公司对车辆生产日期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关于案涉车辆为展车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交付给彭天文前并未被他人实质使用过，案涉车辆也不存在明显的外观、性能瑕疵而影响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彭天文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二重万路公司存在隐瞒案涉车辆为展车的主观故意，又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给彭天文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甚至造成实质损害的情形，二重万路公司尚不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对彭天文主张二重万路公司构成欺诈的意见不予支持；但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交付车辆时，未如实告知所交付车辆为展车，作为大宗消费产品，会对普通消费者的消费心理产生一定影响，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二重万路公司未予告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二重万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二重万路公司的过错程度，兼顾对消费者消费心理的保护及对经营者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引导，一审法院酌定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赔偿3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第二重型机械集团德阳万路运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天文支付赔偿款30000元；二、驳回彭天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彭天文负担9000元，中国第二重型机械集团德阳万路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018元。 二审中，彭天文提交如下证据：通过“天眼查”获得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二重万路公司的行政处罚信息两页，证明二重万路公司存在欺骗消费者的问题。二重万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在本案一审终结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仅是一个源于网络的信息，“天眼查”非人民法院认可的司法网站或者司法平台，相关信息也不能明确相关行政处罚的具体原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存在争议，但该信息显示的相关行政处罚的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 二审查明，2018年6月7日案涉车辆进行首次保养时的行驶里程数为3527公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二重万路公司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二、案涉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二重万路公司应否收回案涉车辆，向彭天文返还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货款保障服务费、上户费等合计188285.58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彭天文509100元。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第一、彭天文二审请求判决二重万路公司全额返还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货款保障服务费、上户费等合计188285.58元，其中对于货款保障服务费及相应金额，彭天文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故该部分请求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就该款项的处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本案调解未成，故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二审中依法不予处理。当事人可视自身情况，决定是否依法另行主张。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认定是否构成欺诈，应当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综合认定，本案中二重万路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应结合其是否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有无实施上述行为诱使彭天文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故意、二重万路公司的行为对消费者权益的影响及该行为是否足以影响到消费者缔约目的之实现等因素进行考虑。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彭天文主张二重万路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应当对相应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欺诈事实的证明标准，应当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 第三、从双方的约定看，结合本案在卷的通话录音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车辆合格证、相关照片及历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等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彭天文在购车过程中提出了要购买2017年11月24日以后出厂的新车之要求，且就此与二重万路公司达成一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彭天文不购买在4S店或其他地方展出、展示过的车辆之事宜进行过约定。 第四、就合同履行情况看，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在交付时，车辆不同部位显示了出厂时间，且交付车辆当日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交付的合格证亦明确载明车辆出厂时间，鉴于彭天文此前对车辆出厂日期提出过特别要求，其在核对车辆出厂信息时应较一般购车者更为审慎，事实上，彭天文稍尽合理注意即可知晓案涉车辆的出厂时间，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二重万路公司故意隐瞒车辆出厂时间。 第五、从对彭天文造成的不利影响及合同目的之实现看，本院亦注意到，二重万路公司并未向彭天文告知案涉车辆在交付前曾进行过展示的事实，但现代汽车商品结构复杂，部件众多，车辆从生产制造到最终交付消费者，需经历运输、存储等诸多环节，作为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的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就本案而言，案涉车辆虽在二重万路公司4S店展厅展示，但并非在展厅展示后的车辆即属于“旧车”，“新车”或“旧车”的认定，应当以一般消费者的合理认知为标准，按通常理解，车辆被作为交通工具实际使用过或被较显著的维修过即可称为“旧车”，而案涉车辆从出厂、到店至交付仅半个月时间，车辆交付前未被解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车辆作为通常意义上的交通工具被使用而上路行驶、被进行过较显著的维修，或曾登记于他人名下，该车辆停放于展厅展示与停放于仓库或其他存储场所并无实质性区别，彭天文仅因该车辆曾用于4S店展厅展示即认为该车并非“新车”，超出一般公众认知标准，与通常理解不符；同时，彭天文称其于2017年12月15日即被告知案涉车辆作为“展车”使用，在2018年1月7日即由二重万路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其案涉车辆在4S店展示的情况，但其仍继续使用车辆，至2018年6月7日为案涉车辆进行首次保养时的行驶里程数为3527公里，至本案诉讼时，车辆行驶里程已9000余公里，期间并未发现车辆存在使用障碍或者质量问题，日常使用不存在任何影响，亦无证据证明因案涉车辆的原因致彭天文人身健康、安全或财产利益造成了实质损害。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而言，案涉车辆的交付符合交易的目的。因此，结合双方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彭天文对案涉车辆的使用等全案情况来看，二重万路公司虽未将案涉车辆前述曾被用于展示的情况告知彭天文，但该信息不涉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不损及人身健康、安全或财产权益，不影响车辆的日常使用，按一般公众认知标准，该车仍系“新车”而非“旧车”，不影响合同目的之实现。 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二重万路公司故意隐瞒车辆出厂时间，案涉车辆仍系一般公众认知的“新车”而非“旧车”，二重万路公司虽未将案涉车辆曾进行展示的相关信息告知彭天文，但该信息并不影响合同目的之实现，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二重万路公司虽未完全履行告知义务而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彭天文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由此，对彭天文以二重万路公司存有欺诈为由提出的撤销案涉合同、由二重万路公司返还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上户费等相关款项及按购车款三倍进行赔偿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二重万路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全案情况，兼顾对消费者知情权、消费心理的保护及对经营者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引导，酌定二重万路公司向彭天文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彭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3元，由彭天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青加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