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九尺坎50号第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99213511U。负责人：郎建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众安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与许南路交叉口向北400米路东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MA3XUWWW96。法定代表人：李平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众安达运输有限公司、冯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以下简称“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众安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众安达公司”）、被上诉人冯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冯超系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上诉人有权向二被上诉人追偿。保险单中记载的承运车辆为豫X、豫X挂，仅表明了案涉货物由该车辆运输并不能因被保险人为重庆嘉峰中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峰物流公司”）就推断系嘉峰物流公司使用，进而否认保险合同之外第三人的存在。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也未提供其已经将该车辆转让、出租给他人的证据。《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中载明司机老板与嘉峰物流公司老板协商，将铝卷退回重庆的内容，按通常的理解司机老板与嘉峰物流公司老板并非同一民事主体。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和冯超既不是投保人，也非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也不隶属于嘉峰物流公司，应为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与嘉峰物流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嘉峰物流公司将货物交与冯超运输时，已经知晓冯超所驾驶的车辆属于平顶山众安达公司所有，嘉峰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冯超具有代表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的权利外观。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与冯超是何种关系，并不影响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冯超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即使无法认定嘉峰物流公司与众安达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冯超作为实际承运人也应承担责任。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熊福生，实际车主只是出于行政管理的需要将车辆登记在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处，其与实际车主只是存在车辆服务合同关系，对车辆不具有控制权、支配权，也不享有营运利益，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还处于保险期内，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对于其赔偿明细中主张的损失数额应以实际发生且有相关证据材料举证证明部分为准。不足部分应当由实际车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平顶山众安达公司还申请追加熊福生为本案被告。冯超二审未答辩。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和冯超共同支付赔偿款21278.96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和冯超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5日，嘉峰物流公司向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险，嘉峰物流公司是被保险人，保险标的为铝材8件，保险金额为650000元。2018年9月6日，冯超以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乙方)与中畅物流(甲方)在重庆市江津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平顶山众安达公司承运铝卷8件；凡货物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损，乙方按造成甲方相关损失或甲方货主索赔损失赔付；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2018年9月6日，冯超驾驶平顶山众安达公司所有的豫X、豫X挂号汽车，装载货物由重庆西彭镇出发驶往河南长葛市。运输途中，因冯超操作不当导致5个铝卷受损，共造成损失33913.06元。事故发生后，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确认该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向嘉峰物流公司支付赔偿款21278.96元。同时，嘉峰物流公司将对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和冯超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了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经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多次催收，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和冯超一直拒绝赔偿。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书面辩称：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熊福生，挂靠在我公司，经营期间由实际车主自行营运、经营。我公司不负责营运管理，也不会授权车主以我司名义对外签订运输合同，故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冯超一审未作答辩。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赔付协议书、权益转让书等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对相关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9月5日，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与投保人嘉峰物流公司签订《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约定投保人向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投保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依次载明：启运地为重庆西彭，目的地为河南省长葛市，货物名称为铝材，联运方式为国内公路，车牌号为豫X、豫X挂，件数为8件，启运日期为2018年9月6日，主险费率为0.2‰，保险费为130元，保险金额为650000元。2018年9月6日起，冯超驾驶豫DQ7757车辆驶往河南省长葛市，运输过程中车载部分铝卷受损。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查勘，形成查勘记录，该记录为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印制，首部有被保险人签字、保险人签字两栏，尾部有印制的填写说明：“1、保单核对情况；2、出险地点；3、事故原因；4、损失项目及数量、损失程度；5、被保险人意见；6、有关索赔单证送达情况；7、其他”。冯超在记录上填写了受损过程及驾驶人身份、受损货物等情况，并载明“货运险保单放在嘉峰物流公司”。2018年12月4日，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与嘉峰物流公司签订《赔付协议书》，同意赔付保险金23643.29元。嘉峰物流公司向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贵公司签发的YDG险PYDG20185001/6645号保险单承保我方之保险金额为元，于2018年9月8日因出险受损。根据应由第三者负责向我方赔偿。请贵公司按照保险单条款第条规定，将损失金额（大写）贰万叁仟陆佰肆拾叁元贰角玖分（小写）23643.29予以赔付。我方同意，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我方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上述权益转让书由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印制，下划线部分为填充内容。审理过程中，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提交了一份嘉峰物流公司（甲方）、平顶山市众达运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拟证明冯超以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经办人名与嘉峰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运输途中的货损由乙方承担。因该合同上的“冯超”签名与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经询问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称无法核实该签名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作为长期持续开展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嘉峰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均具在各自领域的专业能力，应在签订合同时约定明确具体，履行合同时规范程序手续，并在诉讼中提供真实有效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无证据证实。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在本案中仅提供保险单，而未提供保险合同具体约定。该保险单中记载了运输车辆号牌，而嘉峰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运，即使车辆登记所有人不为该物流公司，但作为物流公司完全可以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车辆的使用权。依据保险单中载明的货物、车辆、起始地点等情况，按照通常理解，保险单中载明的车辆系物流公司运输货物之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应由保险人予以赔偿损失。同时，该保险单上未载明用于运输的车辆系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者实施运输并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也未载明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可以向物流公司或其他承运人主张赔偿的权利。而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提供的由嘉峰物流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中，本应填写的出险情况、第三者情况均为空白，由此空白难以确定是否存在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者。其次，嘉峰物流公司与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之间是否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无法证实。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提供的《货物运输合同》上“冯超”的签名与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该签名与嘉峰物流公司的经办人签名相似，而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表示不能核实自己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系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应将车辆登记所有人直接推定为运输合同的当事人，现实生活中车辆登记所有人并非运输合同当事人的情形大量存在，故无法确认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与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再次，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冯超系承运人身份。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提供的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虽有冯超签名，但该事故现场查勘记录是由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印制好后交被保险人填写，且冯超在记录中称该保险单放在嘉峰物流公司。按照通常理解，冯超在此记录上签字应视为代被保险人签名，且表明冯超当时也自认为其代表保险单的权利人和持有人。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如认为冯超系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者，完全可以另行制作一份第三者确认事故情况及损失情况的记录，由此也可推定当时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工作人员也将冯超视作代表被保险人的人员。虽然可以认定冯超系驾驶人员，由谁聘请、是何身份均无法证实。综上，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作为专业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和运输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而提供的证据真假难辨、漏洞较多，难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对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要求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和冯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元，减半收取166元，由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邮寄了被保险人为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被保险机动车牌号为豫X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和机动车强制保险单，以及甲方为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乙方为熊福生的《车辆服务协议书》，内容为乙方熊福生自愿将其购买的车牌号为豫X和豫X挂车入户甲方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甲方为乙方车辆入户提供服务，代理乙方办理行车证等手续。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应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不实际控制案涉车辆等内容。本院组织上诉人对进行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系嘉峰物流公司所有或所使用的问题，从车辆登记来看，案涉车辆登记在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名下，车辆作为特殊动产，车辆登记虽然不是所有权登记，但根据一般社会观念，车辆登记会在一定程度上彰显所有权的归属。平顶山众达安公司在一、二审向审理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均没有否认其与案涉车辆的关系，其只是辩称其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车辆系实际所有人熊福生以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的名义登记入户。从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的抗辩可知，其与熊福生之间系挂靠关系。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一、二审均没有主张案涉车辆系转让或出租给嘉峰物流公司。嘉峰物流公司将其向第三方索赔权利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本身也表明其不主张其对案涉车辆具有所有或直接使用的关系，被上诉人冯超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在当事各方均没有主张嘉峰物流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或直接使用人的情况下，宜依据车辆登记所彰显的所有权状态认定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系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而不宜越过当事人的意思推定案涉车辆系嘉峰物流公司系案车辆的所有人，在登记所有权人没有明示的情况下，也不宜推定登记所有权人未主张与其存在直接关系的第三人为直接使用人。因此，根据通常的理解，本案中不宜认定嘉峰物流公司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或直接使用人。在嘉峰物流公司与车辆所有和直接使用主体并非同一，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在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后，不到庭进行抗辩，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不实际控制案涉车辆，其不可能与嘉峰物流公司订立运输合同的情况下，推定嘉峰物流公司与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之间应当存在一个运输合同关系，是符合通常事理的。平顶山众安达公司放弃诉讼权利不到庭应诉，这种推定也对其没有不公可言。案涉车辆确实运载了案涉货物并发生了保险事故，平顶山众安达公司作为登记所有权人，虽然其主张案外人熊福生系实际所有人且平顶山众安达公司根据《车辆服务协议书》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控制支配权，但其作为实际的被挂靠人仍应当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被挂靠人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虽然在保险手续办理和理赔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其向平顶山众安达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可予支持。但是，上诉人一方面主张冯超系平顶山众安达公司的代理人，一方面又要求冯超与平顶山众安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这与代理规范的性质不符，上诉人要求冯超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证据，重庆人保财险二营业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396号民事判决；二、平顶山市众安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支付赔偿款21278.96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平顶山市众安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