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三河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三河市京哈西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孟宪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雨泉，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前，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信达兴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杨庄镇大李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赵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立娟，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存，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星，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军，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宏盛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杨庄镇大李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海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和，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新，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三河市南杨庄国丰装订厂，住所地三河市杨庄镇大李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雷万全，该厂经理。 原审被告：雷万全，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三河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河供电分公司）、上诉人三河市信达兴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立娟、李金星、李金存、三河市宏盛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雷万全、三河市南杨庄国丰装订厂（以下简称国丰装订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并没有查明事故触电点的电压，该设备是否应评价为“高压”设施。上诉人并非是涉案和变压器的经营者。上诉人作为一家企业并不具有对其他主体的安全监管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给三河市宏盛印务有限公司下达通知书之后没有采取断电的后续措施是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但上诉人本身没有作为义务，上诉人的不作为行为和本案发生并没有因果关系。《河北省电条例》第22条对于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违规作业造成损失的赔偿主体有明确规定，有施工作业单位或者个人负责赔偿。本案一审证据表明施工人使用了起重、升降机械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但是并未征得当地人民政府电力管理部门同意，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属于违章作业，因此施工人应当承担造成的损失。 信达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信达兴公司安装的变压器安装场地、高度、设计规格、制式、结构、防护措施都由三河供电分公司完成，上诉人仅是按照相应的收费标准支付了安装费用，安装十余年没有任何事故发生，上诉人在此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变压器安装护栏、防护箱等安全措施并不是上诉人的法定及约定义务，上诉人没有相关的权利私自进行安装。事故发生系因宏盛公司非法建筑靠近上诉人的变压器，加之被上诉人操作失误引起，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作为变压器的所有者，其疏于管理适当承担赔偿责任，适用的是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已认定有过错责任的一方，应由有过错方按照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当由无过错方再承担补偿责任。 金立娟、李金星、李金存答辩称，1.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三河供电分公司提交的高压电供电合同明确的标明了212李各庄路主干36号杆受电点有受电变压器一台，而实际上在此处有两台变压器。三河供电分公司与另一被告国丰装订厂也有一个变压器在信号杆上，三河供电分公司在安装变压器的时候是违规操作，同一个杆安装了两个变压器。2.隐患治理通知书一直没有看到原件，在签发的地方并没有加盖公章，形式要件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这种形式导致了受送达人没有重视。在通知书里面清楚地写明了2016年8月1日前要拆除或者降低电力线路走廊的建筑物，逾期未处理的电力部门按照电力条例第35条规定将中断供电并报当地人民政府电力行政管理部门。但是三河供电分公司并未按照该条的要求去中断供电，也未向相关部门报告致使在两个月后在2016年11月5日发生事故，也就是说在其应停电之后两个月之内三河供电分公司什么都没做，没有尽到其法律规定的义务。 宏盛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的认定基本上是清楚的，虽然但个别事实的认定有瑕疵，但对裁判结果的方向没有实际性过大影响，只是在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承担上略显不公，宏盛公司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涉及信达兴公司与三河供电分公司分别作为变压器的所有者与供电企业均应依法对自身的生产安全以及周边环境安全尽到谨慎注意，防免意外发生的义务，二上诉人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善良管理，自身财产及经营活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涉及到宏盛公司与案外人果士宾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中的证据材料很明显地可以界定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三位受害人系果士宾雇佣的员工，果士宾系事发现场的安全管理人员、指挥人员，一审中对这一事实没有认定，在宏盛公司申请果士宾为共同被告后未予追加，也没有将果士宾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这一事实认定结果直接导致宏盛公司责任承担比例加重，其本应仅承担对承揽人的定做、指示、选任责任。同时受害人自身承担百分之三十三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可能将果士宾应承担的责任一并予以扣除，列在了受害人身上，如果宏盛公司与果士宾之间是承揽关系，果士宾所承担的责任最少是主要责任，如果说不是承揽关系果士宾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又不存在。3.涉及到受害人医疗费问题已通过商业保险公司部分理赔，虽然险种为人身保险，原则上适用定额给付原则，但本质上涉及医疗费方面属于单纯的物质损失，法律实务上基本上也采取了损失填补，不能够重复性获取。4.涉及到金立娟一案的运尸费、擦洗尸体费用、停尸费共计7350元，显然属于定额的丧葬费给付范畴，一审法院不应当在重复性支持。宏盛公司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交该收条原件。 信达兴公司对三河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辩称，事发之后是国电公司在装变压器的杆子上装了防护栏，我方不知情，出事的时候我方不知情，证明防护义务不应当由我方承担。 三河供电分公司针对信达兴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是按照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界定，信达兴公司是涉案变压器和相关线路的产权人，而且信达兴公司和我公司之间签订供电合同，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了事故引起了法律责任由产权人承担。 三河市南杨庄国丰装订厂、雷万全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金立娟、李金星、李金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36.68元、死亡赔偿金564980（28249元/年×20年）、丧葬费28493.5元（56987元/年÷12个月×6个月）、尸检费2000元、存尸费5050元、停尸费5800元、救护车费2500元、救护车运尸费1500元、擦洗尸体费800元。以上共计614460.18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5日7时许，李波（已故）及另案原告果氏海、李尚江和果士宾在三河市杨庄镇大李各庄村为被告宏盛公司安装卷帘门，在脚手架移动过程中与卷帘门东北侧的高压变压器等电力设备接触，致果氏海、李尚江受伤，李波经抢救无效死亡。 涉案高压变压器共两台，分别架放212李各庄10千伏主干线路36＃杆及副杆上。两杆一高一低东西平行竖立，36＃杆（高）居东、副杆（低）居西。其中所有权人为国丰装订厂的变压器（80千伏安），架放在36#杆与副杆之间的横梁上，位于36#杆西北侧；36＃杆安装的变压器（80千伏安）所有权人为被告信达兴公司，位于36#杆的南侧。宏盛公司安装卷帘门的楼房位于36#杆的西南侧，该楼的东北侧边角与36＃杆东西平行相距约1.2米；与两杆上的电力设备南北平行相距约2.65米。变压器底部固定点距地面约2.46米。被告三河供电分公司与被告信达兴公司、国丰装订厂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载明，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供电线路与用电负荷侧线路连接点。 2016年7月30日，因被告宏盛公司修建的涉案楼房在电力高压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被告三河供电分公司（当时名称为国网冀北三河市供电有限公司）向被告宏盛公司下发隐患治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请您在2016年08月01日前将在上述线路（即212李各庄10千伏主干线路34＃至36＃杆）保护区内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或者降低高度，逾期未处理的，电力部门按照《河北省电力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将中断供电，并报当地人民政府电力行政管理部门”。事后被告宏盛公司未进行治理，被告三河供电分公司也未采取相关措施或移送相关部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及本院在双方当事人参与下的现场勘查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 另查明：原告金立娟系李波之妻，李金存、李金星系李波之子。案发当日李波经三河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本案原告经济损失本院确定为，医疗费3336.68元；死亡赔偿金238380元（11919元×20年）、丧葬费28493.5元（56987元/年÷12个月×6个月）、尸检费2000元、存尸费5050元（存尸、服务等）、救护车费2500元、救护车运尸费1500元、擦洗尸体费800元，以上共计282060.18元。 李波生前在美联盛航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购买了保险卡，事发后李波亲属向该公司提供3100元医疗费票，其原件已归入该公司档案。该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三条意外伤害身故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2万元和住院津贴50元／天的保障，共计赔付李波亲属意外身故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2522元，合计人民币102522元。此款于2017年1月18日汇入金立娟工商银行（卡号62×××14）账户内。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宏盛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果士宾为本案被告，经本院释明法律后果后，原告坚持以侵权责任关系追究被告的民事责任，放弃追加果士宾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李波与果氏海等人在被告宏盛公司为安装卷帘过程中，脚手架倾斜，接触附近高压变电设备，造成李波抢救无效死亡，对于引发该事故存在过错的主体，均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告宏盛公司明知安装场地在高压保护区内，未提供必要保护措施，而要求李波等人违规危险作业，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就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宏盛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结合其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为32%。原告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宏盛公司提供的网页信息、收条等书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加工承揽关系的存在；证人薄立军所证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应依证人所证内容，无法确定双方义务的承担，故宏盛公司提出基于加工承揽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2、被告三河供电分公司虽对被告宏盛公司下达通知书，但后期在宏盛公司未进行整改的情况，其未采取通知书载明的断电等后续措施，或向电力管理部门移送，纠正违法行为，致被告宏盛公司违法状态及其所造成的潜在危险始终持续存在，最终引发本案，以上被告三河供电分公司的未尽职责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三河供电分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结合其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为30%。原告就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三河供电分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提出三河供电分公司一并承担过错和无过错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3、本案原告及现场安装、指挥等人员，明知在高压保护区进行安装，存在危险，并未采取保护措施，违规操作，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依据其责任按比例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结合其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为33%。但经法院释明，原告未追加相关人员为本案被告。4、通过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材料可以证实，本案事故因脚手架倾斜，一端接触变压器等高压设备引发（虽本案无证据证实确切的接触部位，但通过施工情况及脚手架的高度和结构，可推断出接触部位为变压器的顶部或其以上连线）。被告信达兴公司的变压器安装在36#杆南侧，电线为从高压线的分界点自上而下向南倾斜走势；被告国丰装订厂的变压器装在36#杆与副杆之间的横梁上，在36#杆的西北侧，电线是高压线的分界点自上而下向北倾斜走势。涉案卷帘门安装现场在36#杆南侧，脚手架向北倾斜，结合脚手架的结构和高度，其接触的应是信达兴公司的变压器或其组件等，不可能越过信达兴公司的变压器、联接线及36#杆，直接与在36#杆西北侧的国丰装订厂的变压器或及组件接触。故本案与国丰装订厂所有的变压器无关。庭审中被告信达兴公司、国丰装订厂、雷万全均陈述案发时，变压器周围未安装围栏，虽然本案事故非因未安装围栏所致，但信达兴公司作为变压器的所有者，其疏于管理，应适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结合本案事实，法院酌定为5%。国丰装订厂的变圧器与本案无关，故，国丰装订厂与雷万全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信达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国丰装订厂、雷万全承担赔偿责任，无理、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尸检费，有加盖印章的票据或票据原件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主张的丧葬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主张的救护车费2500元、救护车运尸费1500元、擦洗尸体费800元有收据或证明予以证实，且费用依三河市区域的惯例，实际存在的支出，本院予以确认；主张的停尸费，经原告提供的崔建芳等人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费用为505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以确认；主张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的年人均收入（2017年赔偿标准）为标准，经核实死者李波生前为农村居民，且原告就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原告主张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标准（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即238380元（11919元/年×20年）。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四十六条关于人身保险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原告购买保险卡其理赔项，赔付亲属意外身故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2522元明显为人身保险范畴，故依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此赔偿款额不应自赔偿责任人承担的赔偿额中扣除。 综上所述，依据本院查明情况及双方自认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河市宏盛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金立娟、李金存、李金星经济损失共计90259.26元（282060.18元×0.32）。二、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三河市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金立娟、李金存、李金星经济损失共计84618.05元（282060.18元×0.3）。三、被告三河市信达兴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金立娟、李金存、李金星经济损失共计14103.01元（282060.18元×0.05）。四、驳回原告金立娟、李金存、李金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4元，被告三河市宏盛印务有限公司承担3166.08元，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三河市供电分公司承担2968.2元，被告三河市信达兴印刷有限公司494.7元，原告金立娟、李金存、李金星承担3265.02元（已预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电力安全生产监管办法》的规定，电力企业按照国家有关法规建立电力安全生产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和风险预控体系，开展隐患排查及风险辨识、评估和监控工作，并对安全隐患和风险进行治理、管控。本案中，上诉人三河供电分公司对宏盛公司下达隐患治理通知书—施工隐患，后期在宏盛公司未进行整改的情况，其未采取通知书载明的断电等后续措施，或向电力管理部门移送，纠正违法行为，致安全隐患未及时排查，造成本案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三河供电分公司应承担本案次事故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宏盛公司在其土地范围内建筑房屋，因施工造成触电事故，信达兴公司作为变压器的所有者，对其设备具有管理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判令由信达兴承担部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三河市信达兴印刷有限公司、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三河市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三河市供电分公司负担1915元，由三河市信达兴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