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3449号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法定代表人：谢培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刘炳耀，均为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历下天天向上歌城，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经营者：董兴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与被告济南历下天天向上歌城（以下简称天天向上歌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久华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被告天天向上歌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久华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音乐作品（即134首音乐电视作品，详细音乐电视作品名称见附件“涉案音乐作品清单”）；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0400元（134首×600元/首）及相关合理费用共计6946元，其中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176元、时间戳取证费用10元、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律师费用5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案涉音乐作品的版权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点唱机上完整地收录了涉案音乐作品，前述事实已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该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足以证实前述侵权事实。被告作为经营者，其经营方式是依靠向消费者提供音乐作品并从中获得经营收入，被告没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使用原告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天天向上歌城辩称，一、被告经营场所内的点歌机中并未收录涉案作品，原告是通过其工作人员手机内安装的第三方应用“‘K米’手机APP”点播的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是由“K米”或第三方提供，并非由被告提供，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取证光盘中的视频可以确定，原告提供的取证视频中所记录的涉案作品，均是由其取证人员，通过在自己携带的手机中安装的“K米”APP进行点播的。K米APP是一款免费的K歌手机应用，该应用的主办单位是福建凯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涉案点唱机供应商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K米APP点唱与点唱机点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点唱系统服务。经查，K米APP手机点歌功能可用于KTV或普通消费者自己购买的唱歌机使用。K米APP可以通过其自身的服务器或第三方音乐播放平台提供的音像作品满足K米会员的点唱需求。其中，K米APP在KTV中使用时，通过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可将包间内的播放设备与手机连接进行绑定，绑定成功后即可通过手机进行点唱。从K米手机客户端中可以看出，K米APP提供包括搜索歌曲、歌星点歌、抖音快手、我的常唱、新歌榜、武汉加油等在内的多种方式进行点歌，也可以从QQ音乐、虾米音乐等音乐播放器应用软件导入歌单进行点播。即，K米APP可以通过手机传歌上传手机内的本地歌曲，可以通过“我的常唱”点击曾经通过该软件点唱的歌曲，可以搜索歌曲、歌星进行点唱，可以导入其他音乐网站的歌曲。且在K米APP未连接绑定包房内的点歌机时，其页面内即有包括《说好不哭》《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等众多音像作品可以进行点唱，这就说明K米APP在未链接包房内的点唱机时即可提供音像作品进行点播，待连接绑定点唱机后即可播放，其提供的点唱音像作品与包房内的点唱机无关，也并非是由包房内的点歌机收录并提供，而是由K米APP或其他方式提供，其连接点唱机进行绑定，仅仅是使用包房内的音响设备。也就是说，原告取证人员点唱的涉案134首音像作品是由K米APP或第三方提供，而并非由被告点唱机提供。经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现场勘查同样可以证实，在包房内的点唱机和K米APP中均未搜索到的歌曲《吵吵闹闹一辈子》（演唱者王麟、张嘉洵），可通过QQ音乐搜索并添加QQ音乐歌单，并通过K米APP导入歌单功能将包含歌曲《吵吵闹闹一辈子》（演唱者王麟、张嘉洵）的歌单导入K米APP中，此时，可通过K米APP点播此歌曲。因此，通过K米APP可点播第三方软件“QQ音乐”导入的歌曲。综上，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涉案作品具体是通过被告点歌机点播的，也无法证明点播的涉案作品是来源于或收录于被告的点播机的曲库内，事实上，被告点播机曲库中也未收录涉案作品。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并未将涉案作品在市场中发行销售，不可能被人们所知，更不可能有消费者在KTV中点唱，且原告突然间在各省市地区内大面积的取证、诉讼，更能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及原告的诉讼仅仅是为了获取暴利而进行的有组织、有目的的商业诉讼，并非真正维护音像版权权利人的利益。该行为将严重影响全国KTV的正常经营并极大浪费司法资源。原告年检报告已构成其著作权人身份的“相反证据”。截至目前，原告的股东没有认缴公司注册资本，可见原告只是空壳公司，并不具备立即制作、发行涉案134首歌曲和MV等一系列作品的经济能力、制作能力、运营能力。原告隐瞒了这些作品的真实作者、创作人以及获得版权的交易过程。原告提交的专辑并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的初步证据。本案中，原告的涉案专辑只是申领了出版号，制作了发行物，但并未实际向公众公开发行，在京东、淘宝（含天猫）均没有销售信息，且原告本身未提交购买该光盘的发票，销售凭证。涉案作品也没有任何网络宣发的信息，即该专辑完全是为本次诉讼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的发行意图。在公众根本不知道这些作品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被点播、被放映的，更不可能造成原告的损失。法律不应支持为获取暴利的商业诉讼。就目前山东各地KTV经营者反馈信息，自2019年底至今，几个权利人或者代理人串通一起进行有组织、有目的的集中诉讼，在短短时间里在全省进行大面积的取证，其诉讼主张的权利歌曲点播率极低无任何市场价值，权利人却主张近9万元人民的赔偿损失，若全省1000家店则多达9000万元，要是全国进行诉讼，更天文数字，法院判决将成为他们的提款机。而其合理取证成本支出仅数百元，是典型的为获取暴利的商业诉讼，并非真正维护音像版权利人的利益。该行为将严重影响全国KTV的正常经营活动并极大浪费司法资源。三、原告主张的每首歌曲6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会造成合法传播权利人之间的不平等，如果按照每首歌600元计算，每家KTV对应的歌库有近20万首，每个店家每年需要支付一亿两千万元版权费。对于店家来讲显然是很荒谬的，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四、卡拉OK经营者的版权义务即是按国家版权局的公告标准缴纳版权使用费。被告已与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被告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需要被告就曲库中20余万首歌曲的每一首的权利状态进行核对明显不当，增加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国家版权局早于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该标准公告前召开了由权利人、卡拉OK厅、娱乐业协会等相关人员参加的征求意见座谈会，确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版权局是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其发布的公告标准是国家标准，也是针对卡拉OK行业的版权使用费标准，正是由于卡拉OK点播设备中歌曲数量达几十万首，卡拉ok经营者根本不具备一对一获得许可的可能性，且实际被点唱的歌曲极少，因而从行业发展的、平衡著作权人利益的角度，版权局最终确定了缴费标准以包房为单位，而不是按次、按首付费。卡拉Ok经营者的最高版权责任（义务），即按国家标准支付版权许可费。被告已按国家标准缴纳版权使用费，已经为所有包间内开展卡拉OK经营业务所需的歌曲支付了版权许可费，被告经营使用音响作品是合法行为，无任何过错，也不构成侵权，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卡拉OK行业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领域，著作权使用费标准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设计最重要的部分，集体管理组织按照使用费标准收取卡拉OK场所版权使用费中已包括了未加入集体管理组织的著作权人的著作权使用费。并且集体管理组织已经预留了非会员权利人的费用，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也无实际经济损失。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设立之初，需要就“使用费收取标准”制定草案；《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条例》共用了多达七条的内容对其产生的过程、公示的程序、法律效力及违反使用费收取标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国家版权局依据上述规定于2006年公告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该公告规定卡拉OK经营者应以包房为单位，按12元/包房/天的基本标准计算版权费的具体数额。由此可以明确，国家版权局公告的使用费标准不是以歌曲数量而是以包房的物理空间为单位计算的固定费率，这样的固定费率标准对降低交易成本，平衡权利人和使用者之间的利益是非常有效的，解决了使用者面对成千上万个体权利人无法一一进行协商费率的弊端，真正从实践中体现了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设计的优越性。所以，固定费率表现在包房内播放任何作品的报酬均含在了使用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的金额内。当使用者按照标准完成了支付之后，可以免除对任何权利人的协商费率，没有义务对某一首歌的使用再另行承担额外的支付责任，不管这首作品是集体管理组织的会员作品还是非会员作品。六、由于被告已经缴纳了版权许可费，被告无任何额外收益，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也无实际经济损失。由于被告已按国家标准付费，该标准是行业公认的、合理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甚至是被告应当支付的最高付费标准。仅从经济角度而言，被告支付了版权许可费后，被告不存在通过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获得任何额外收益，即零获益，因此，被告作为使用者都不存在任何违法所得。同理，被告缴纳的是概括使用费，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中也明确包括了非会员作品，并在分配时对非会员作品予以预留；涉案作品的真正著作权人完全可以向集管组织申领相应的版权费，不能因为其拒绝向集体管理组织领取，从而认定产生了实际损失。综上所述，答辩人未侵犯被答辩人合法权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久华飞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华飞经典合辑》（ISBN?978-7-88102-873-6）收录了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含本案中久华飞公司主张的全部侵权作品。该出版物外包装注明出版方为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版权所有人为中久华飞公司。中久华飞公司取证人员于2019年11月24日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客户端对天天向上歌城的侵权行为进行录像取证并形成视频文件，该服务中心对上述视频文件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据显示：取证人员来到位于山大路157号华强电子世界4层“天天向上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B03包间，使用自己的手机上预先安装的“K米手机APP”点播软件，包厢内电视画面依次播放涉案歌曲共134首，但该134首歌曲均未完整播放，此次取证共消费176元。中久华飞公司称，取证人员在包间内根据天天向上歌城的推荐，使用手机扫描点歌设备内置的二维码，通过“视易&K米”点歌系统向天天向上歌城歌库（包括网络歌库）发送请求，即可在天天向上歌城的点歌系统上点播涉案歌曲。该证据显示包房电视屏幕右侧有二维码并显示“微信点歌”，左上方间隔出现“K米”与“视易”图标。天天向上歌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辩称该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仅能证明视频的完整性，不能证明视频是否被编辑，且K米软件有搜索歌曲、导入歌曲、手机传歌等功能，通过该软件点播，无法证明歌曲的来源是网络下载还是手机中本身存储的歌曲。经核对,取证视频文件中涉案歌曲与中久华飞公司权属光盘中相应歌曲名称一致。天天向上歌城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天天向上歌城使用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天天向上歌城已向音集协交纳了许可使用费。音集协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中规定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该预留费用保留两年。天天向上歌城现非音著协及音集协会员。另查明，天天向上歌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董兴凯，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凭许可证经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华飞经典合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该专辑为合法出版物。在天天向上歌城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天天向上歌城是否是否构成侵害中久华飞公司涉案134首歌曲的著作权问题，本院认为，中久华飞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取证的视频，仅对包房内电视上播放的画面进行了录像，未对点播过程进行录相取证，且天天向上歌城辩称K米软件可将包间内的播放设备与手机连接进行绑定，可以导入第三方软件内歌曲，也可以通过手机上传手机内的本地歌曲，中久华飞公司亦认可K米软件可以在网络歌库中搜索歌曲进行播放，故无法确认视频中歌曲的播放过程及来源。中久华飞公司虽主张天天向上歌城存在侵权事实，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4元，减半收取992元，由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树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