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盈丰苑1幢15楼5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博，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表，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桥，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巴中新思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中段龙湖花园十一幢二单元一楼A号。 法定代表人：李艾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贤表，原审第三人巴中新思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贤表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刘贤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协议书》并非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劲刚与被上诉人刘贤表存在恶意串通，调低单价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了两份单价不一致的合同且均未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履行单价为8500元协议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以协议书附件和另一案中蔡政谕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本案合同履行单价为8500元系错误认定。1.协议附件是根据主合同约定计算得出，因而并非由附件金额反推出主合同单价；2.蔡政谕证人证言的三性在另一案中未经法院认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3.另一案尚未审结。二、本案被上诉人刘贤表未实际支付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房款差额144.51万元（单价9000元计算），约定的混同事宜因与股权转让协议案具有关联性，本案应中止审理；三、本案《协议书》约定的转售方式目的是为了逃避税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一）本案《协议书》约定是典型的以一手房交易掩盖二手房交易应当承担的税费；（二）被上诉人委托新思维科技公司转售房屋从而获取的利润也应当缴纳税费，上诉人对上述税费也具有代扣代缴的义务，故现在没有向被上诉人刘贤表支付的义务。四、一审法院以形式上为第一次交易而错误认定房屋事实上也是一手房交易。 被上诉人刘贤表辩称，1.一审法院对没有争议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因债务到期名下商铺将被低价抵偿，希望向被上诉人刘贤表出资作为资金融通，于是向被上诉人刘贤表借款300万元，差额部分由其欠付被上诉人刘贤表的股权回购款补足，并将中泉国际广场商铺抵偿给被上诉人刘贤表，被上诉人刘贤表遂委托新思维科技公司转售商铺，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取得按揭房款后，未按约转给被上诉人刘贤表。2.上诉人未转房款金额的确定。被上诉人刘贤表于2019年1月18日通过转账向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转账300万元，抵偿商铺售卖价格为431万元，已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刘贤表支付253万元，按揭款178万元被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扣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新思维科技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贤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泉房地产公司给付出卖刘贤表房屋所得178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泉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6日，中泉房地产公司经巴中市工商局依法登记成立，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服务，酒店、商场管理服务。2019年1月17日，刘贤表（乙方）与中泉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协商，甲乙双方就2018年8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债权债务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依协议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有4378635元（大写肆佰叁拾柒万捌仟陆佰叁拾伍元整）未付且已逾期，经协商决定：甲方以总计604.05平方商铺作价5000元网签抵偿予乙方，抵偿总价为3020250元…；二、其他债权债务鉴于：甲方拖欠第三方张勇到期债务约1200万元无力偿还，该项债务由甲方以＊＊＊平方在建工程门市网签抵押，可能面临被划拨或冻结风险；鉴于：乙方与甲方以往存在长期经济往来，且乙方有意向出资赎回甲方被网签抵押资产，以减少经济损失。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同意于2019年1月18日前代甲方偿付300万人民币予（甲方债主）第三方张勇，代偿付是附条件生效的，代付前甲方应当配合张勇应将300万相应价值商铺（按每平方米5965元计算）解除网签（商铺编号与面积详见附件1），重新网签予乙方指定人名下。乙方按照每平方米8500元向甲方支付解除抵押价格与双方实际结算之差额（甲乙实际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500元），差额总价为1204250元用于抵扣刘贤表的股权转让款。商铺的款项及按揭贷款资金待银行放款次日必须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如甲方违约按违约双倍计算；2.双方履行完上述第1条各自义务权益之后，双方同意以此类模式推继续解决与第三方债权人张勇的剩余债务，除非双方另有协议，否则结算价格一律按照8500元计算，公司不承担销售佣金；3.被抵押商铺解除之后，由乙方自行决定自持或出售，甲方不得干涉且必须配合相关手续办理；4.乙（方）履行本协议1-2条内容所产生应向甲方支付的差价，可先扣减甲方依据本协议第1条内容应付予乙方的股权转让金余额；5、甲方公司最终受益人／实际控制人陈广博于2015年1月25日向乙方出具书面还款承诺（详见附件2）；乙方从2016年12月始至今，多次向甲方及陈广博催讨（特别是陈广博被刑事关押后），甲方目前无法代替陈广博履行承诺，如陈广博无论以任何形式成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所出具给乙方的承诺由甲方承担一切债务并依法解决，乙方承诺放弃对黄劲刚个人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追究权利。”中泉房地产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黄劲刚签名，刘贤表在该协议的乙方签名。该协议书的附件载明：…刘贤表2：房号3-61，面积177.93㎡，单价8500元；房号3-76，面积140.83㎡，单价8500元。2019年1月18日，刘贤表通过其子刘志岩的中信银行62×××94账户向中泉房地产公司巴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76×××66账户支付300万元。2019年1月20日，刘贤表（甲方）与新思维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中泉商铺代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指定乙方委托销售商铺一共10个单位（详见附件）委托销售面积共计1277平方米。其中：…3、3Ｆ-61，建筑面积178㎡；4、3Ｆ-76，建筑面积141㎡。新思维科技公司在该合同的乙方加盖公章并由代表人李政江签名，刘贤表在该合同的甲方签名捺印。新思维科技公司与刘贤表签订合同后即对外开始销售案涉商铺。2019年3月4日，刘贤表（乙方）与中泉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认购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9年2月27日由刘志岩转入2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该款作为乙方购买甲方3-77、3-78、3-79商铺的定金；二、双方约定3-77（127.04）、3-78（145.14）、3-79（83.48）单价为8500元／㎡（依据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合计面积355.66平方米，总价3023110.00元，剩余房款1023110.00元待上述商铺可网签备案时乙方一次性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中泉房地产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黄劲刚签名，刘贤表在该协议的乙方签名捺印。2019年3月6日，在中泉房地产公司的协助和同意下，新思维科技公司将案涉3楼76号商铺（建筑面积140.83㎡）以总价168万元的价格网签合同备案号597251销售给案外人余作平、李心兰夫妇。中泉房地产公司将收到案外人余作平三次交付的购房款90万元（2019年2月22日10万元，2019年2月26日70万元，2019年2月28日10万元）分两次转付给刘贤表（2019年2月27日80万元，2019年3月6日10万元）。中泉房地产公司将收到案外人刘英强两次交付的购房款163万元（2019年2月24日20万元，2019年3月21日143万元）分两次转付给刘贤表（2019年3月6日20万元，2019年3月21日163万元）。2019年3月21日，在中泉房地产公司的协助和同意下，新思维科技公司将案涉3楼61号商铺（建筑面积177.93㎡）以总价263万元的价格网签合同备案号598481销售给案外人刘英强。2019年3月28日，刘贤表（乙方）与中泉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2019年3月4日签订的《认购协议》达成以下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认购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该协议作废。2019年2月27日由刘志岩汇入甲方200万元作为乙方购买甲方3-77、3-78、3-79商铺的定金，2019年3月6日甲方转给乙方20万元，2019年3月8日甲方转给乙方95万元。甲方欠乙方85万元，甲方承诺2019年3月28日之前付给乙方85万元，另外支付资金使用费3万元。至此该协议终止，双方互不追究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中泉房地产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加盖公章，刘贤表在该协议的乙方签名捺印。2019年5月10日，新思维科技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情况证明》：兹证明中泉房地产公司和刘贤表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刘贤表共计该协议将抵偿取得的中泉国际广场项目的三楼61号／三楼76号商铺委托我公司对外销售，我公司要求客户将销售所得支付给中泉房地产公司，再由该公司按照与刘贤表协议转付给刘贤表本人或指定账户，上述二间商铺销售总额为431万元，购房户已支付房款253万元，按揭房款为178万元，（其中3楼61号按揭款为100万元，3楼76号按揭款为78万元）。此款项应由中泉房产公司支付给刘贤表。 2019年6月25日，经申请人刘贤表申请，一审法院以（2019）川1902财保8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巴中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上存款78万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刘贤表负担。 一审审理中，刘贤表与中泉房地产公司及新思维科技公司均认可：刘贤表已将委托销售商铺的佣金向新思维科技公司支付完毕；新思维科技公司将案涉商铺的房屋销售款共计431万元已全部交付中泉房地产公司账户；中泉房地产公司将购房户的首付房款253万元已全额交付刘贤表；购房户后期交付的按揭房款178万元中泉房地产公司未交付刘贤表属实。中泉房地产公司以刘贤表与中泉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劲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泉房地产公司财产利益为由不同意继续支付下余房屋销售款178万元，同时提供2019年1月17日刘贤表与中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另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但该约定的抵偿价格为9000元而不是8500元），抗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不真实性，抗辩如法院认可该协议，也应按这份9000元的抵偿价格而不是刘贤表提供的8500元抵偿价格协议执行。 同时查明，2018年8月5日中泉房地产公司与刘志岩、黄劲刚签的订了多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份回购协议书），黄劲刚在2018年8月5日签订该合同时是中泉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9年3月11日，刘贤表与黄劲刚、陈广博等股东签订《股权权益及经营权确认书》载明中泉房地产公司的97%股权为陈广博所有。陈广博为中泉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中泉房地产公司3%的股份为黄劲刚拥有等约定，黄劲刚代持案外人陈广博的股份。2019年3月27日，黄劲刚与中泉房地产公司、陈广博签订《协议书》并以（2019）川巴江南证字第2767号公证书予以公证，该公证协议约定，黄劲刚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及任总经理期间作出的所有决策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中泉房地产公司全部认可，同时中泉房地产公司及陈广博（相关利益人）均承诺不追究黄劲刚在任职期间的一切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泉房地产公司举出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抵偿价格为9000元的另一份《协议书》，抗辩抵偿价格8500元《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应以9000元的抵偿价格作为认定依据。因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签订时间基本一致，唯有抵偿价格分别为8500元和9000元。根据刘贤表与中泉房地产公司2019年3月4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约定：“…二、双方约定3-77（127.04）、3-78（145.14）、3-79（83.48）单价为8500元／㎡（依据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可以看出双方的实际约定抵偿执行价格为8500元而非9000元；同时两份协议书虽抵偿单价不一致，但抵偿商铺无证据证明为不同的商铺，中泉房地产公司在刘贤表依协议书委托新思维科技公司销售案涉商铺后已按约定将购房户的前期购房款253万元全部转付给刘贤表，并按协议将案涉商铺全部网签备案到购房户名下，证明其对刘贤表的委托销售行为并无异议，中泉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要求刘贤表按9000元的单价向其公司结算抵偿金额；再次，新思维科技公司出具《情况证明》证明本次委托代销商铺的销售款431万元全部应由刘贤表享有，这与2019年1月17日的两份《协议书》约定内容“…商铺的款项及按揭贷款资金待银行放款次日必须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一致，证明该次商铺销售无论双方之间议价多少，均应由刘贤表全额享有；最后证人蔡某亦证明案涉商铺的抵偿价格是8500元而不是9000元。综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中泉房地产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刘贤表与中泉房地产公司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抵偿价格为8500元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刘贤表已按协议书履行完自己的义务，中泉房地产公司却未按协议将下剩商铺销售款178万元及时支付给刘贤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刘贤表要求中泉房地产公司给付房屋销售款178万元的诉请，因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刘贤表要求中泉房地产公司按下剩商铺销售款178万元的20%即35.6万元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商铺的款项及按揭贷款资金待银行放款次日必须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如甲方（中泉房地产公司）违约按违约双倍计算”约定，刘贤表的这一诉请，主动调低了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且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刘贤表要求中泉房地产公司支付诉前保全费5000元，因一审法院的（2019）川1902财保81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刘贤表负担，故对刘贤表的这一诉请，不予支持；中泉房地产公司辩称案涉商铺销售的相关税费应由刘贤表承担，因刘贤表、中泉房地产公司及新思维科技公司已将案涉商铺直接网签至购房户名下，将本次房屋销售作为初始销售进行网签备案登记，中泉房地产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商和出卖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房屋销售税费，中泉房地产公司的这一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中泉房地产公司辩称刘贤表与中泉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劲刚涉嫌刑事犯罪要求先刑后民中止本案诉讼，但中泉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供有关刘贤表与黄劲刚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证据，根据证据规则，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泉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贤表支付下欠房屋销售款178万元及其违约金35.6万元；二、驳回刘贤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刘贤表及原审第三人新思维科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贤表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商铺抵偿单价为8500元/㎡的案涉《协议书》，载明由被上诉人刘贤表代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偿还第三方债务，并对双方之间的债务结算方式及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已在案涉《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其作为专事商品房销售的开发商，相对于被上诉人刘贤表而言，显然更具经验和优势，更清楚签订合同的法律效果，其应对该意思表示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未按案涉《协议书》“…商铺的款项及按揭贷款资金待银行放款次日必须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之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向被上诉人刘贤表支付其余房屋销售款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提出案涉《协议书》涉嫌恶意串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刘贤表与时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劲刚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协议书》低价抵偿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情形。其次，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虽出示另一份由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贤表于同日签订的商铺抵偿单价为9000元/㎡的《协议书》进行抗辩，但其于2019年3月4日与被上诉人刘贤表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中载明的案涉商铺抵偿单价仍与案涉《协议书》表述一致。若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确有证据证实案涉《协议书》系在其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显失公平，合同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失衡，其可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另，法定代表人处于公司核心管理地位，对外代表公司，其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由公司承受。若法定代表人滥用职权，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可按《公司法》相关规定据实提起法定代表人损害公司利益之诉。 关于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刘贤表并未实际支付房款差额，且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仍在审理中，该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案涉《协议书》对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刘贤表的股权转让款进行了结算，约定被上诉人刘贤表以抵扣方式支付商铺房款差额，但本案与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须以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因此，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转售方式涉嫌避税，案涉《协议书》应当无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贤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虽在案涉《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商铺直接网签到债权人刘贤表指定人名下，但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已认可并实际履行部分协议义务。若当事人在案涉商铺买卖过程中存在偷税漏税情形，应由税务机关审查决定，税务机关可以依法追缴或进行相关处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上诉人中泉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