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405号原告：大连尚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大同街147号2单元1层7号。法定代表人：王秀艳，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妮，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波，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宋清霞，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玉友，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佰香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东路1号1幢1层118室。法定代表人：戎日宽。原告大连尚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酒业公司）与被告宋清霞、第三人北京佰香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香醇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尚品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9）京0116执1452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白酒、红酒、茶叶等商品（详见请求解除查封明细）归原告所有，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柔法院）不得执行前述商品；2.请求撤销怀柔法院（2019）京0116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3.请求对（2019）京0116执1452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白酒、红酒、茶叶等商品（详见明细）予以解除查封；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财产归原告所有。怀柔法院在（2019）京0116执1452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茶叶、红酒和白酒等产品归原告所有，不是佰香醇公司的财产，原告有购买发票、付款记录等作为证据予以证实，这些产品之所以存放在佰香醇公司仓库，是因为原告与佰香醇公司之间是代销关系。2014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代销协议书》，约定佰香醇公司代销原告的产品，产品包括酒柜、茶、红酒和白酒等，根据代销协议，代销产品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佰香醇公司应妥善保存原告的产品，在双方合作终止时，余下库存应完好退回。2016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代销协议之展期协议》，将代销协议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14日，但展期协议到期之后，佰香醇公司却未依代销协议约定，将余下库存退回原告处，以至于怀柔法院在（2019）京0116执1452号执行案件中，错误将所有权归属于原告的产品查封。二、（2019）京0116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裁定中“查封产品由佰香醇公司实际占有，故认定其系权利人”的观点错误。判决争议财产的所有权归属应依据原告与佰香醇公司之间的《代销协议书》，而不能依据由谁实际占有来判断。《代销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乙方应妥善保存甲方的产品，在双方合作终止时，余下库存因完好退回”，可见，根据双方约定，佰香醇公司履行的仅仅是代销行为，而代销产品的所有权自始至终不发生转移，佰香醇公司对争议财产的占有系基于《代销协议书》产生的占有，而占有并非所有，更不是一种物权，况且在展期协议到期后，这种占有已经转变为一种无权占有，更谈不上所有，在原告主张争议财产的所有权时，怀柔法院应依据《代销协议书》之约定予以确认。其次，原告在执行异议申请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争议财产系原告所有。原告提供的进货发票、付款凭证、发货记录相互对应，规格品名等与争议财产一致，能够证实争议财产系由原告发货至佰香醇公司处代销的产品，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这种代销关系（即合法有效的代销协议），原告与佰香醇公司均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企业投资人的历史变更不改变企业法人的独立性，与企业法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更没有必然联系。在被告既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代销关系，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争议财产不是原告所有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后果由被告承担，而不应由原告承担。三、对账确认函是对原告存放在佰香醇公司处代销，但尚未代销出去的产品总价值的确认，不能视为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确认函表述为“尚欠2452644.60元货款没有结清”，证明原告有价值2452644.60元的产品存放在佰香醇公司处代销，根据代销协议第五条第2款，如果在双方合作终止时，佰香醇公司不能将等值的产品代销出去，则佰香醇公司应完好退回余下库存，对账确认函说明价值2452644.60元的产品所有权仍然属于原告，且该确认函形成于2018年9月30日，在代销期限之内，根据代销协议，争议财产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是代销协议产生的前提，否则双方之间将直接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不会是代销关系，因此，对账确认函不可能将所有权关系转换成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怀柔法院在执行中查封的茶叶、红酒和白酒等产品所有权属于原告，（2019）京0116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应予以撤销，争议财产应予以解除查封，请怀柔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宋清霞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申请怀柔法院查封保全的第三人佰香醇公司位于北京通州仓库的商品（白酒、红酒、茶叶等）皆系第三人的财产，与原告无关。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5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被告申请查封的涉案财产一直存放在第三人佰香醇公司在北京通州的仓库中，该财产由佰香醇公司实际占有支配。并且，被告自2018年11月份民事起诉时便查封了涉案财产，在此期间第三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查封的涉案财产系第三人佰香醇公司的财产；第二，原告与第三人签署的《代销协议》、《代销协议之展期协议》的客观性、真实性存疑。按照《代销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之约定：“甲方需支付给乙方代销费用，按照甲方提供到乙方的货品单价上浮20%内”，及第五条第1款：“乙方应每个季度及时结算代销产品货款”。如果按照代销协议的约定，原告与第三人应当在每个季度以及每次收到代销产品后都有大额的频繁的资金往来，而实际情况是双方之间并没有大额的频繁的资金往来。作为第三人佰香醇公司的总经理，同时持股比例30%的股东丁有振，在执行异议听证会上也明确认可了该事实。被告就此可以认定，协议本身就是虚假的或者说是与事实不符的。第三，本案诉讼的本质在于，佰香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戎日宽滥用法律赋予的权利，企图拖延正常的执行程序，来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戎日宽，经工商登记查询显示，尚品酒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7日，2018年11月20日投资人由戎日宽、张湘玉变更为王秀娟。王秀娟与戎日宽系夫妻关系，显然该公司就是戎日宽与王秀娟的夫妻店。戎日宽利用职务之便，与案外人合谋伪造证据材料，损害宋清霞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佰香醇公司陈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主要有：1.原告提举之《代销协议书》、《代销协议之展期协议》，证明目的为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代销协议》，约定第三人代销原告的产品，根据《代销协议》，代销产品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在双方合作终止时，余下库存应完好退回。2016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代销协议之展期协议》，将《代销协议》延长至2018年12月14日。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称依据《代销协议》第四条：甲方（尚品酒业公司）权利、义务第3项，甲方应支付乙方（佰香醇公司）代销费用：按照甲方提供到乙方货品单价上浮20%内，因此，按照原告提供的货品及单价，原告应向佰香醇公司支付的代销费用高达数十万元，但是原告从未向佰香醇公司支付任何代销费用，两公司之间也没有如此巨大数额的资金往来。另，根据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第1项，乙方应每个季度及时结算代销产品货款，根据佰香醇公司总经理丁有振反馈，从没有听说过佰香醇公司代销其他公司产品，也没有与原告进行过代销产品结算。第三人认可王秀娟与戎日宽系夫妻关系，对原告提举的该组证据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原告提举之付款凭证、发票、往来邮件，证明目的为请求解封的产品是原告购买、所有并发货至第三人处代销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请求解封产品的所有权人是原告。⑴尖庄系列13个品类白酒所有权人是尚品酒业公司，发票（18-55）体现的是尚品酒业公司分别从四川宜宾市国荣商贸有限公司、天津金融福酒业有限公司进货并发货至佰香醇公司代销的产品，查封的白酒与进货发票及发货记录中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且发票与付款凭证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尖庄系列白酒所有权人系尚品酒业公司。⑵王者风范系列10个品类白酒所有权人是尚品酒业公司，发票（1-17）体现的是尚品酒业公司从北京恒亿盛世酒业有限公司进货并发货至佰香醇公司代销的白酒，查封的白酒与进货发票及发货记录中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且发票与往来邮件、付款凭证一致。其中，邮件主要证实45°珍藏、45°窖藏、52°定制酒均是尚品酒业公司从北京恒亿盛世酒业有限公司进货，其他7个品类发票足以全部证实是尚品酒业公司从北京恒亿盛世酒业有限公司进货。⑶其他系列红酒4个品类红酒所有权人是尚品酒业公司，查封红酒与发货记录及进货发票中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其中可用残酒品类有2015年2月11日共3张发票（57-59）证实，是尚品酒业从卡思黛乐酒业（中国）有限公司进货。⑷滇红普洱茶系列8个品类茶叶所有权人是尚品酒业公司，查封茶叶与发货记录及进货发票中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其中高山2100（熟普）品类有2016年12月23日发票（56）证实，是尚品酒业从云南双江勐库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进货。⑸滇红礼盒红茶系列13个品类茶叶所有权人是尚品酒业公司，查封茶叶与发货记录中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⑹新增物品3个品类红酒所有权人是尚品酒业公司，查封红酒与发货记录及进货发票中的产品规格、品名等一致。其中纪龙红酒品类有2012年、2013年共6张发票（60-65）证实，是尚品酒业公司从北京恒亿盛世酒业有限公司进货。针对原告提举的第二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进货发票、付款凭证、往来邮件不予认可。被告认为，查封财产系一般性的消费品，并不是违禁品或者严格管控商品，任何单位以及个人都可以从第三方采购或者定制。查封的涉案财产进货发票、付款凭证并不与查封商品一一对应。再者，商品在保质期内是可以不断流转的。佰香醇公司每周都对自己的商品进行库存清点，本案查封的财产位于通州，佰香醇公司总经理丁有振邮箱中一直存有公司库存清点存根，可以直接证明该财产就是公司自己的财产。第三人对原告提举的该组证据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3.原告提举的第三组证据为对账确认函、历史发货记录，证明第三人欠原告2452644.6元货款未结清，也未依《代销协议》将余下库存退回原告，被查封产品的所有权人是原告。针对原告提举的第三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佰香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戎日宽利用公司职务之便，携带公司公章与原告合谋侵害宋清霞的合法权益。大批量发货最起码应该有发货的物流单据以及付款凭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占用情况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查封的涉案财产一直是在佰香醇公司租赁的仓库中，并且由佰香醇公司实际占有，应当依法认定为系佰香醇公司的财产。第三人对原告提举的该组证据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4.原告提举的第四组证据为明细及说明、第三人给原告销货单、发货汇总表格，证明目的为原告给佰香醇公司发货总值2121746元，销货单121张，原告主张代销货品金额扣除第三人给原告发货的金额，原告仍然存放在第三人处的货值2452644.6元。被告对原告自己制作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原告的投资人和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并且现在销货单应该在第三人处，而不是在原告处，故被告认为原告可能存在虚假陈述和伪造证据的情况。第三人对原告提举的该组证据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5.被告提举的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投资人变更为王秀娟，为戎日宽妻子，因此，原告是戎日宽控制下的公司。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认为，己方股东与佰香醇公司历史股东虽有重合，但二者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财产各自独立，从原告提供的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有完整清晰的财务账目，原告与股东之间没有财产混同，原告与佰香醇公司更是各自独立经营，没有财产混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与第三人两个公司相互独立，无财产混同，账务严格清晰分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清霞与佰香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8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查封被申请人佰香醇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柳营村中畅物流大一物流园南100米张采路西仓库中的酒品14909瓶、普洱茶101件、包装盒728件；……五、以上查封、冻结的财产价值以申请人宋清霞请求的8000000元为限。2018年11月29日，本院以（2018）京0116执保198号案件查封了张采路西仓库中的酒品14909瓶、普洱茶101件、包装盒728件。2019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6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一、佰香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宋清霞借款3740000元；二、佰香醇公司以借款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给付宋清霞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佰香醇公司以借款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给付宋清霞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佰香醇公司以借款7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6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宋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佰香醇公司负担21765元案件受理费。因佰香醇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京03民终5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佰香醇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5月17日，宋清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5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6执1452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未自动履行。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依法对查封的茶叶、红酒和白酒等商品进行清点，并于2019年10月9日在全国法院询价评估系统对以上商品发起评估。2019年11月15日，尚品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本院查封的茶叶、红酒和白酒等部分商品中止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16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尚品酒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尚品酒业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戎日宽原系尚品酒业公司的投资人，2018年11月20日，戎日宽和另一名案外投资人张湘玉不再是投资人，戎日宽的妻子王秀娟变更为投资人，王秀娟还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5日，王秀娟不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王秀艳成为法定代表人和持有100%股份的股东。庭审中，尚品酒业公司向法庭提举了购货发票、支付凭证、与第三人佰香醇公司的代销协议、对账确认函等证明自己才是被查封物品的所有权人。对此意见，第三人认可，但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事实的意见为：1.被查封物品系种类物，非特定物，尚品酒业公司的购货发票、支付凭证仅能证明其确实购买过对应物品，却并不能证明其购买的物品就是被查封的物品。2.如果尚品酒业公司与佰香醇公司之间系真实的代销关系，那么自签订协议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起至双方约定的2018年12月14日止，双方之间除应有尚品酒业公司提举的发货单、对账单外，更应有结算货款的走账证明，但尚品酒业公司并未提举任何此方面的证据。综上，尚品酒业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被查封物品的所有权人。另，查封发生在2018年11月29日，直到2019年11月15日尚品酒业公司提出异议，在此期间，佰香醇公司从未就查封和执行措施提出过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有尚品酒业公司提举的《代销协议书》、《代销协议之展期协议》、付款凭证、发票、往来邮件、对账确认函、历史发货记录、明细及说明、第三人给原告销货单、发货汇总表格，被告提举的原告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第二级案由，其项下包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三个第三级案由。本案应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中，尚品酒业公司提举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被查封物品的所有权人，故其不享有阻止法院执行该部分被查封物品的权利。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连尚品酒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大连尚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竞审 判 员  李苗苗人民陪审员  马春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 助理  杨亚妹书 记 员  崔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