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城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红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恒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1号楼(B5座)18层B1区。法定代表人：杜恒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庆玲，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开发区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恒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星开发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瑞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因齐星开发区公司破产重整的法定解除，即在此之前涉案合同均未以其他形式终止或解除，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恒瑞德公司应当返还所收取的258000元。一审中恒瑞德公司以齐星开发区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恒瑞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齐星开发区公司无权主张返还定金。依据合同约定，(1)齐星开发区公司支付总货款10％的定金，是合同生效条件;(2)恒瑞德公司发货前，齐星开发区公司应支付70％的提货款，即齐星开发区公司负有支付提货款的先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恒瑞德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为生产案涉产品，恒瑞德公司与施耐德开关(苏州)有限公司、安徽泰瑞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宏业变压器厂、安徽凯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相应产品，为此支付合同价款2417890元。签订合同十个月后，2013年8月26日，齐星开发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河山给恒瑞德公司的负责人发邮件，称“现场不具备安装高压柜的条件，提货时间后延。恒瑞德公司已经与零部件生产厂家签订合同并支付价款，为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曾到齐星开发区公司处催促，但是其一直推脱。自签订合同至2017年长达5年的时间里，齐星开发区公司一直未支付提货款，且以其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为由拖延时间，在恒瑞德公司催促后仍不提货，齐星开发区公司已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齐星开发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在齐星开发区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前，其主张返还定金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故无权主张返还定金。即便涉案合同是因齐星开发区公司破产而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定金交付后，交付定金的一方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以丧失定金为代价而解除主合同。齐星开发区公司被受理破产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齐星开发区公司的管理人在明知涉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齐星开发区公司已支付定金的情况下，选择不继续履行合同，其应自行承担丧失定金的法律责任。齐星开发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恒瑞德公司立即返还定金258000元及利息（以258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恒瑞德公司承担。恒瑞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齐星开发区公司向恒瑞德公司赔偿损失297890元；2.齐星开发区公司向恒瑞德公司支付利息（暂定1万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齐星开发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齐星开发区公司与恒瑞德公司签订《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物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齐星开发区公司从恒瑞德公司处购买10KV高压开关柜系统一套，合同总价款2580000元。合同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十天内，齐星开发区公司付给恒瑞德公司总货款的10%作为定金，合同生效；发货前支付70%的提货款；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15%的货款；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5%质保金。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恒瑞德公司于合同生效后105日内必须送货到齐星开发区公司，若超出供货期一天扣合同总额5‰（由于齐星开发区公司因素造成的供货延期，恒瑞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11月15日，齐星开发区公司通过网银向恒瑞德公司支付定金258000元（恒瑞德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为齐星开发区公司开据定金收据）。庭审中，恒瑞德公司主张齐星开发区公司未要求其返还定金，齐星开发区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626破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裁定受理齐星开发区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指定了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包括齐星开发区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由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担任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的管理人。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齐星开发区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齐星开发区公司重整程序。另查明，恒瑞德公司为签订涉案合同于2012年9月11日向齐星开发区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50000元，于2017年9月13日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在法院受理齐星开发区公司重整申请后，齐星开发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恒瑞德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至齐星开发区公司进入重整程序时均未履行完毕，现齐星开发区公司管理人决定解除涉案合同，该解除行为系齐星开发区公司管理人的法定解除权利，这一权利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恒瑞德公司不具有对等的抗辩权，恒瑞德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于齐星开发区公司破产重整前已解除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恒瑞德公司要求齐星开发区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恒瑞德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反诉主张，属于破产债权主张，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进行债权申报。因齐星开发区公司仍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在此期间，恒瑞德公司不得就财产损失向齐星开发区公司进行权利主张。可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行使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齐星开发区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于2012年11月5日向被告恒瑞德公司支付定金258000元，庭审中恒瑞德公司抗辩称齐星开发区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而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二年的规定。齐星开发区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支付定金，至2014年11月15日止,其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到期。因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日起至一审法院受理齐星开发区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止已超过一年，故齐星开发区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恒瑞德公司抗辩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齐星开发区公司的诉讼请求，恒瑞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恒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共计7040元，由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18元，由山东恒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物品购销合同》后，双方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2017年8月1日，齐星开发区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本案《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物品购销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恒瑞德公司亦未提起上诉。则自双方合同解除时才确定不履行约定义务，应自此时开始计算返还定金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自齐星开发区公司支付定金之日即2012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当，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齐星开发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经查，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因齐星开发区公司自身经营不善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无法履行买方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情形，齐星开发区公司对于已支付的定金无权请求恒瑞德公司返还。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上诉人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亓立杰书记员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