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1民初4768号原告（反诉被告）：黄伟明，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焕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林锡恩，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罗坑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8。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黄伟明与被告（反诉原告）林锡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被告林锡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伟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黄伟明与被告林锡恩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林锡恩退还多收交易款554661.85元及利息（利息以55466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20427.51元）。事实和理由：黄伟明与林锡恩与2019年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林锡恩将位于台山市************，黄茅田山面积为2016亩所有的桉树包括杂树除生态林以外出卖给黄伟明砍伐销售，交易价格为166万元；林锡恩分两次办理砍伐许可证（合共四个证），黄伟明分两期支付交易价格，林锡恩先办理两个砍伐许可证，黄伟明支付第一期款90万元，待黄伟明砍伐四个月后林锡恩再办理剩余两证，黄伟明支付第二期款76万元。签订协议书后，黄伟明向林锡恩支付了90万元，林锡恩向其交付了编号：440***********001《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为27.96公顷（折合419.4亩），黄伟明对该证涉及的林木已采伐完毕。其后，林锡恩提供了另外三个《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编号：440781********001、440781********002、440781********003），采伐面积分别为7.52公顷（折合112.8亩）、1.32公顷（折合19.8亩）及4.69公顷（折合70.35亩）。以上三许可证加上第一个许可证，合共只有622.35亩，并非协议书约定的2016亩。林锡恩明知林木面积不足而签订协议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黄伟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林锡恩辩称，不同意原告黄伟明主张的事实与理由。1.黄伟明以林木采伐证认定案涉林木面积是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识和生活常识，林木采伐证不是确认林木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证件，只有林权证才能确认。林锡恩持有的林权证清晰地记载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案涉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且记载面积为2016亩，故黄伟明主张的林木面积不足没有事实依据；2.采伐许可证申请是以林权证的面积申请的，相关的审批部门不是一次性按照林权证的面积出具采伐许可证，因此采伐许可证的面积小于林权证的面积属于正常。黄伟明签订协议的目的是砍伐诉争的山林林木，而实际上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林锡恩已完全交付了山林，也办理了采伐许可证，已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条件和情况；3.现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4.35%，并非4.75%。反诉原告林锡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黄伟明支付第二期交易款7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6万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20427.51元）；2.判令被反诉人黄伟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黄伟明与林锡恩与2019年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林锡恩将位于台山市************，黄茅田山面积所有的桉树包括杂树除生态林以外出卖给黄伟明砍伐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B4400237576）记载，上述山林面积为2016亩。签约前，黄伟明已提前勘察现场和复印林权证进行核实，对林场的面积非常清楚，双方是通过充分考虑而签订协议，该协议应合法有效，不具有法定解除情形。协议签订后，黄伟明只支付第一期款90万元，在林锡恩交付第一个采伐许可证后，黄伟明超过采伐许可证的范围对黄茅田山进行砍伐，已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2月被台山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临安侦查，并移送检察院起诉。为逃避付款义务，黄伟明拒接收林锡恩后续办理的采伐许可证，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因黄伟明超过采伐许可证范围砍伐，导致林木管理部门审批采伐许可证对山林进行现场测方时，发现大部分林木已被采伐，只能对剩余的零散林木面积出具许可证，故后来办理的三个林木许可证面积为202.95亩，而实际上黄伟明已经基本完成采伐，实现了合同目的，故应依照《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二期交易款76万元及利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反诉人的本诉请求，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反诉被告）黄伟明与被告（反诉原告）林锡恩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进行评判。原告（反诉被告）黄伟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协议书、委托付款证明、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号：台山市采字[2019]0214001号、[2019]1011001号、台山市采字[2019]1011002号、台山市采字[2019]1011003号）、广东省采伐林木告知书、台山市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股出具的情况说明、江门台山市林木采伐申请表、收件回执。以上证据证明黄伟明与林锡恩签订《协议书》后，黄伟明已依约向林锡恩支付第一期林木款90万元，但林锡恩未按合同约定交付2016亩的林木（桉树包括杂树），根据林锡恩提供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其仅向黄伟明交付622.35亩的桉树可砍伐，面积不足且未包含杂树，已构成违约。被告（反诉原告）林锡恩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不予确认，关于黄伟明涉嫌滥伐林木的情况应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依据；对采伐申请表不确认，该表格可以后补，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以林木采伐证来认定案涉林木面积，应以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为准，且采伐许可证是根据林权证的面积进行申请，并由相关审批部门分批次审批出具，故采伐许可证的面积小于林权证的面积应属正常，林锡恩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反诉原告）林锡恩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和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林权证》[证号：台林证字（2012）第11050027]、公安机关执法信息公平平台打印件。以上证据证明林锡恩向黄伟明出卖的山林面积为2016亩，因黄伟明超过采伐许可证的范围对黄茅田山进行砍伐，致使后期办理的三个林木许可证面积为202.95亩，实际上黄伟明已经基本完成采伐，实现了合同目的，故应继续支付第二期交易款76万元及逾期利息。原告（反诉被告）黄伟明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所证明的内容表示异议。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林木面积为2016亩，并由林锡恩提供采伐许可证，故许可证上林木面积应为2016亩，因林锡恩没有依约交付足够面积的林木砍伐，导致黄伟明超过许可证范围滥伐林木。本院认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所拟要证明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的关联性综合进行评判。另，根据林锡恩的申请，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4月23日向台山市林业局发出调查函，台山市林业局于同年5月6日复函，其中复函记载案涉采伐许可证批准采伐的树种、面积以采伐许可证发证信息为准，采伐其他范围、树种需另行申请；林锡恩于2019年仅向台山市林业局申请办理案涉四个采伐许可证，没有收到其他采伐申请。此外，因黄伟明涉嫌滥伐林木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本院查阅该案（2020）粤0781刑初157号的案宗材料，调取黄伟明滥伐林木的“调查报告书”、台山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台山市公安局森林分局的“情况说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伟明滥伐林木罪经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2020）粤0781刑初157号】，该案在本案第三次开庭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生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0日，以林锡恩为“甲方”与黄伟明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林锡恩将位于台山市************黄茅田山所有的桉树包括杂树除生态林以外出卖给黄伟明砍伐销售，面积为2016亩【台林证字（2012）第11050027号林权证登记面积2016亩】，交易价格为166万元，砍伐期限为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由林锡恩负责办理砍伐许可证手续（先后办理四个证），先办理两证，批准砍伐后分两期付款。第一期付款90万元，黄伟明分两期支付林木款，林锡恩先办理两个证砍伐许可证后，黄伟明支付第一期款90万元，黄伟明砍伐四个月后林锡恩办理余下两证，批准后，黄伟明支付第二期款76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林锡恩向黄伟明交付案涉第一个《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号：台山市采字[2019]0214001号】，许可证的采伐面积为27.96公顷，采伐树种为桉树，采伐期限从2019年2月14至9月30日。同时，黄伟明也在当日委托案外人伍广良通过银行转账向林锡恩支付第一期林木款9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林锡恩再向黄伟明提交《林木采伐许可证》三个，证号分别为：台山市采字[2019]1011001号、台山市采字[2019]1011002号及台山市采字[2019]1011003号（以上三证采伐面积分别为7.52公顷、1.32公顷和4.69公顷，采伐树种为桉树，采伐期限：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3月30日）。上述四个采伐许可证的采伐面积合共41.49公顷（27.96＋7.52＋1.32＋4.69＝41.49公顷，1公顷＝15亩，即622.35亩）。另查明，2020年4月3日因黄伟明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公诉机关提起公诉，根据台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已生效（2020）粤078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黄伟明收到林锡恩提交的案涉台山市采字[2019]0214001号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27.96公顷）后，于2019年3月至7月期间，雇请工人砍伐上述采伐许可证范围以外的32.65公顷（489.75亩）的林木，该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的27.96公顷的林木未被砍伐。经鉴定，被滥伐林木的树种为桉树和软阔叶树，被砍伐的林木均在黄伟明购买的2016亩林木范围内。另，本院依职权向台山市林业局发出《司法协助调查函》，请求协助调查案涉林权证所涉林木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及许可证登记树种为桉树是否已包含杂树。2020年5月6日台山市林业局向本院作出《关于司法协助调查函的复函》，确认林锡恩于2019年仅向台山市林业局申请办理证号为台山市采字[2019]0214001号、[2019]1011001号、[2019]1011002号、[2019]1011003号的采伐许可证，认为以上许可证批注的采伐树种、面积以发证信息为准，如采伐其他树种需另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并履行约定的义务。根据本诉黄伟明和反诉林锡恩的诉请，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林锡恩有无按协议书约定的林木采伐面积提交采伐许可证给黄伟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否解除或继续履行；2、黄伟明已支付的林木款应如何返还。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采伐林木《协议书》应否解除或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林锡恩先履行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黄伟明依采伐许可证的采伐范围、面积和采伐树种进行采伐。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后黄伟明已依约向林锡恩支付第一期林木款90万元，但根据林锡恩提供的四个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的林木面积合计为622.35亩，不足协议约定的2016亩。对此，林锡恩辩称因黄伟明滥伐林木致使后期办理的采伐许可证面积仅有202.95亩（7.52＋1.32＋4.69＝13.53公顷，即202.95亩），黄伟明已基本完成采伐，应视为林锡恩已履行协议约定交付足够面积的林木。本院认为，根据台山市林业局的复函，林锡恩于2019年仅向台山市林业局申领案涉四个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时，根据本院（2020）粤078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黄伟明超出案涉采伐许可证范围外砍伐林木489.75亩。退一步说，即使把滥伐林木的面积纳入到林锡恩已办理的采伐许可证的林木面积中计算，即滥伐林木面积加上四个采伐许可证的林木面积，总林木面积仅为1112.1亩（27.96＋32.65＋7.52＋1.32＋4.69＝74.14公顷，即1112.1亩），仍远远不足协议约定的林木面积2016亩。林锡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已足够面积交付林木采伐，也未能就其交付林木面积不足的理由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仅凭林权证上登记的林木面积数抗辩其已履行约定的交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案涉协议约定交付的林木应为桉树，也包含杂树采伐在内，根据台山市林业局的复函，采伐其他树种的林木需要另行申办采伐许可证，但案涉采伐许可证准许采伐的树种仅为桉树，未包含杂树，故林锡恩亦未按约定办理许可采伐林木的树种，至协议书约定的砍伐期限2019年12月31日止，林锡恩仍未办理相应的采伐许可证给黄伟明，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黄伟明签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解除双方签定的协议书，但双方约定砍伐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也即本案审理期间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已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签定的《协议书》于合同期满后终止，故黄伟明在本案中无需再主张解除合同。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黄伟明诉请林锡恩返还多支付的林木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理由，林锡恩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黄伟明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第二期林木款的义务，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黄伟明已支付的林木款应如何返还的问题。林锡恩因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构成违约，故对于黄伟明诉请返还多收的林木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返还林木款的数额问题，因黄伟明超出案涉采伐许可证滥伐的林木（面积：489.75亩）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滥伐林木面积均在协议书约定的2016亩林木范围内，但从民事法律行为分析，应视为黄伟明对协议书的部分履行。根据协议约定，采伐林木面积为2016亩，交易价格为166万元，故折算每亩交易价格为823.41元（1660000÷2016），黄伟明已支付林木款90万元，总砍伐面积为489.75亩，相应林木价款为403265.05元（489.75×823.41），扣减已砍伐林木的价款后，林锡恩应予返还林木款为496734.95元（900000－403265.05）。至于黄伟明诉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条款，黄伟明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民事权利即2019年11月26日起诉之日算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林锡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黄伟明退还林木款496734.95元及利息（利息以49673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本诉原告黄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林锡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740元（已由黄伟明预交），由黄伟明负担2061.58元，林锡恩负担17678.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50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7170元（已由林锡恩预交），由林锡恩负担；林锡恩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678.42元，黄伟明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678.4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儒洲人民陪审员  陈锡章人民陪审员  苏树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袁美玲书 记 员  罗韵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