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赔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殿宇，男，1966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方文豪（方殿宇之女），1992年5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苗薇薇，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方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阜南县方集镇新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003181214H。 法定代表人王祥伦，该镇镇长。 副职负责人黄金刚，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该镇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北路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MB1749945J。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庆同，该局法制股负责人。 上诉人方殿宇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皖1221行赔初5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殿宇向一审法院诉称，其系阜南县方集镇方集居委会的居民，在方集镇新兴路南侧拥有一处合法房屋。因相关部门征收，其房屋涉及拆迁事宜，但相关单位的补偿极不合理，其未与任何部门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8月3日，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组织人员将其房屋拆除，屋内物品全部被埋入废墟。2018年10月17日，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225行初91号行政判决，确认阜南县方集镇人民政府、阜南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违法强拆了其房屋及附属物，应当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系行政赔偿的义务主体，且其行为己被确认违法，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为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为维护合法权益，其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请求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依法恢复其房屋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赔偿其房屋损失1501087.50元，赔偿装饰装修损失10087.50元，室内物品损失39600.00元，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199900.00元，赔偿搬迁费2000.00元，赔偿从强拆之日起暂计算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之日止的租房费用30000.00元，田地损失（0.7亩）35000.00元，香椿树33颗损失6600.00元，余坪（空地）两间门面（每间100000元)损失2000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02427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阜南县人民政府发布南征字［2017］34号“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阜南方集段）畅通工程征收土地公告”，经批准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方集镇范围内集体土地用于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阜南方集段）畅通工程建设用地。2017年10月9日阜南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南国土资征告［2017］11号“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阜南方集段）畅通工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支付方式及被征收土地所涉及的农业人口安置途径等作出规定并征求意见。2017年10月14日阜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南政办［2017］45号“关于印发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畅通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的通知”，对房屋征收和支付方式作出明确具体的补偿、安置方案。方殿宇系阜南县方集镇方集社区居民，在该镇方集居委会拥有一处房屋，2001年5月31日方殿宇为该房屋办理了南房字第××号（集体）房权证，上下二层、规划用途为商住，建筑面积293.96平方米。另有其他建筑29.96平方米。合计323.92平方米。方殿宇居住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内，方殿宇与征收部门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7月28日阜南县永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单，对方殿宇房屋及附属物、装修评估价为人民币215938元（其中房屋总价189265元、附属物及装修总价26673）。2018年7月13日，阜南县方集镇政府将上述款项及拆迁补偿费3239.2元（每平方米10元）、房屋补偿费增加50%部分94632.5元、临时安置补偿费19435.2元，合计333244.90元以“方殿宇”名义存入阜南农村商业银行方集支行。2018年7月5日、6日、13日阜南县方集镇政府以“方殿宇”名义分别将土地补偿金27136.2元、青苗费710元、树木损失580元存入阜南农村商业银行方集支行。因方殿宇拒绝领取，该存单现由方集镇财政所暂时保管。2018年8月3日方集镇政府与阜南县城管局组织人员和设备将案渉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10月17日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225行初91号行政判决，确认强制拆除方殿宇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3月22日方殿宇向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未给予答复。方殿宇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殿宇请求赔偿的事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行政机关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又决定不予赔偿，或者对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拆除方殿宇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方殿宇即具有赔偿请求人资格。阜南县城管局辩称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方殿宇房屋已被拆除，其房屋所占用土地已被国家征收用于沿淮公路建设，客观上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方殿宇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无法实现，不予支持。本案是因集体土地征收引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方殿宇房屋被拆前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一般应按照当时当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方殿宇应与相邻被征地户一样按照被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标准获得补偿，在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方殿宇明确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况下，其房屋补偿问题可以通过赔偿程序一并解决。方殿宇虽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但不能当然证明其房屋即为商业用房，其当庭要求按照阜南县商业经营用房价格每平方米10696元、住宅每平方米5015元进行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方殿宇提供的估（抵）（2016）第237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系为抵押贷款需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要求按照此报告确定的房屋价格赔偿，依法不应支持。 （一）关于方殿宇被拆房屋及附属物、装修损失问题。根据阜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南政办[2017]45号“关于印发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畅通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补偿计算公式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价=被拆迁房屋评估价乘以1.5倍，方殿宇房屋损失为189265＋189265×0.5=283897.5元；附属物及装修损失为26673元。合计为损失310570.5元。 （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及搬迁补助费问题。本案庭审时，方殿宇向法庭提举了价值39600元的“赔偿清单”。该清单列举屋内放置的整体橱柜、单口灶、蹲便器等，已包含在附属物中予以赔偿，床、儿童车等日常生活用品，方殿宇当庭认可其中一部分已搬迁到案外人徐正友处，但由于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物品进行登记保全，应负有相应责任，对于符合客观实际的日常生活用品应给予适当赔偿，酌情给予方殿宇赔偿25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房屋面积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从2018年8月起计算至2019年12月（计17个月）合计为323.92×6×17=33039.84元。搬迁补助费按实际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计算，即为323.92×10=3239.2元。 （三）关于方殿宇诉求土地款、青苗等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的土地款27136.2元、青苗补助710元、树木损失580元，方集镇政府已按拆迁补偿政策计算并以方殿宇名义存入银行。方殿宇要求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赔偿田地损失35000元、香椿树损失6600元、两间门面空地损失200000元及房租费用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三项、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阜南县方集镇人民政府、阜南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殿宇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装修损失310570.5元、屋内物品损失25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3039.84元、搬迁补助费3239.2元、土地款27136.2元、青苗补助710元、树木损失580元，合计人民币400275.74元。 二、驳回方殿宇的其他赔偿请求。 方殿宇上诉称，一审判决证据采纳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和履行以下行政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房屋（323.92平方米）价值损失为1063641+1063641×0.5=1595461.5元，商用132.21平单价5000私用191.71平单价2100；赔偿上诉人装饰装修（按200元/平方米）损失10087.5元、室内物品39600元、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199900元；赔偿上诉人搬迁费（按10元/平方米）2000元；从强拆之日起暂计算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之日止的租房费用（833.34元/月，暂计算36个月）损失3000元；田地0.7亩（按田地5000/亩）损失35000元；香椿树33颗（按香椿树200/颗，8年）损失6600元；紧邻房屋西侧剩余两间宅基地门面（按门面100000/间）损失200000元，以上共计2118649元。 被上诉人阜南县方集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第一组：单位信用代码证书，证明机构情况及主体资格。第二组：1、皖政地[2017]923号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阜南方集段）畅通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2、南征字[2017]34号阜南县人民政府《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阜南方集段）畅通工程征收土地公告》；3、南国土资征告[2017]11号阜南县国土资源局《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阜南方集段）畅通工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明涉案土地征收已经按照程序审批、公告，征地行为、征地程序合法。第三组：南政办[2017]45号阜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畅通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的通知》；方集社区证明2份及张军、李华刚、郑伟、郑西亮、李华明、李孟洲、杨贺喜证明。证明征收范围内房屋、土地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和符合安置条件居民安置途径；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复议等已经按照规定程序在原告所居住的社区进行宣传公示，社区居民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无异议，不要求听证，该征地补偿方案符合法律规定。第四组：1、方殿宇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单，补偿登记表2张，拆迁补偿资金审批表，房屋、土地、树木等补偿资金存单5张；2、阜南县国土资源局《限期领取补偿款通知书》，方集社区情况说明，黄金刚证明，黄金刚、李华友、王海舰证明，方殿宇询问笔录。该组证据证明方殿宇的房屋已按照征地拆迁补偿方案进行第三方评估，方殿宇未对评估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由其他鉴定机构进行评估。该评估载明涉案房屋、附属物、拆迁费、安置补偿费合计333244.9元、土地补偿27136.20元、树木（香椿树16棵，杨树2棵）补偿580元、青苗补偿710元，合计补偿361671.1元。其安排镇、村人员多次向方殿宇送达补偿款，遭到拒收。因方殿宇拒绝接收，其将方殿宇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资金预存到方集镇农村商业银行，方殿宇可随时支取。第五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产权档案；阜南县政府南政办秘[2009]39号《关于启用乡镇规划建设管理所印章的通知》；方集镇中心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证明涉案房屋用地系农村承包地，规划用途为农村居民建房用地，不是经规划审批的商业用地。方殿宇在申请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使用已经废止的印章骗取商住房登记，其诉求按照商住房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六组：阜南县国土资源局《责令交出土地告知书》、送达回证、图片、问话笔录。证明在县、镇、居委会数次沟通无效的情况下，土地征收部门按照程序向方殿宇作出交出土地相关法律文书，方殿宇仍不履行，对沿淮通道这一扶贫道路的修建造成严重影响，导致房屋被强制拆除，方殿宇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七组：光盘，证明其按方殿宇指定地点（徐正友处）将室内物品妥善搬迁。 阜南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未提交证据。 上诉人方殿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证明其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2、房产权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被强拆房屋为私产房、房屋性质为商住两用。3、2018年8月3日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就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的强拆行为，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明确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实施了强拆行为。4、房屋被拆除前照片三张；5、房屋强拆过程中照片六张；6、房屋被拆后照片五张。证据4-6证明强拆了其房屋。7、总体损失明细表、室内损失明细、附属物损失明细，证明其具体损失明细及项目。8、2018年10月17日阜南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5行初91号生效行政判决书，证明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强拆违法，经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其房屋办理了相关产权证，明确了经营范围为商用房。9、向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邮寄的快递单，证明其向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10、快递单投递截图，证明方集镇政府和阜南县城管局已收到国家赔偿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11、阜南永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单》、不动产抵押证，证明涉案房屋在2016年经与案渉拆迁项目委托的同一评估公司评估价款为65.6万元。12、贷款银行卡照片、信用社工作人员通话录音，证明涉案房屋在与征收项目同一评估公司进行了抵押贷款，贷款银行为阜南县方集镇农村商业银行。13、阜阳市统计局信息公开回复，证明阜南县商业经营用房价格10696元、住宅5015元。14、同一地段邻居所购买房屋的买卖合同五份，证明阜南县方集镇附近房屋的销售总价款及单价。15、照片11张、视频及照片光盘，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掩埋了大量物品，造成其大量物品损失。16、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单，证明经评估公司最终测量的其房屋面积为323.92平方米。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阜南县方集镇人民政府与阜南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方殿宇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阜南县方集镇人民政府与阜南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应当对方殿宇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强拆行为是在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实施的行为，一般应按照当时当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南政办（2017）45号《关于印发临泉宋集至颍上南照沿淮公路畅通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结合方殿宇的房屋总面积、附属物评估价格，对方殿宇的房屋损失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方殿宇要求按照商业经营用房的价格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殿宇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酌情给予赔偿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方殿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刘迪迪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