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鑫河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法定代表人：王过关。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清水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高益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陕西华庸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北京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府谷县新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新民镇。法定代表人：王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强，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府谷县鑫河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河源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府谷县新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公司）票据追索权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17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与被上诉人新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2、最高人民法院内参精神：凡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分公司为被告的案件，影响重大，指定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本案承兑汇票出票人宝塔盛华公司和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均是宝塔集团的子公司。本案应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府谷县法院无管辖权。3、本案出票人和承兑人对于查清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遗漏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新阳公司在涉案票据流转中享有的票据权利为再追索权，其不享有最后持票人的法定追索权；且新阳公司在未向后手清偿前不具有向其前手提起再追索的诉权。本案截止庭审之日，新阳公司既没有向其后手清偿，也没有被提起追索之诉，新阳公司仅以协商退票为由提起再追索之诉，不具有正当性，不符合法定再追索权行使条件。2、涉案票据最后持票人未经提示付款，未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前，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新阳公司在最后持票人没有追索权的情况下，通过与其直接后手层层协商退票的行为，同样不能产生追索权的法定效力，故新阳公司主张再追索权因缺乏合法权源而条件未成就。3、本案中，新阳公司诉称其被后手追索，但其未就票据遭拒付事由书面向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通知，故对于票据到期后的利息损失应当由没有履行票据通知义务的票据当事人承担。再者，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而非新阳公司主张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新阳公司辩称：1、宝塔集团负责人的犯罪问题，完全是其经营公司期间本人的行为所触犯的法律，并不影响票据的流转和真实性，本案不应该当作经济犯罪案件。2、新阳公司对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提起追索权诉讼，并不涉及宝塔集团。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都是府谷县的企业，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府谷县人民法院有案件的管辖权。3、最后持票人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逐个向其前手追索，追索到新阳公司时，新阳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通过承兑的方式将后手的票据款予以支付，然后提起追索权。4、最后持票人已经在电子票据系统提示付款，之后，宝塔集团发出了相关公告，主要是兑付不了的有关情况，限制于电子承兑汇票的缺陷，不能取得承兑人书面出具的拒付证明，但是客观上通过承兑人的公告说明承兑人已经无法履行付款的义务，这种情形也应认定明确拒付。5、利息部分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新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13081000051412017101111692××××）100万元票据款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与被告鑫河源公司因面煤买卖关系，被告鑫河源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原告货款100万元，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1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公司，承兑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背书连续，背书人分别为北京宝塔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安阳市广银商贸有限公司、安阳信本贸易有限公司、永丰公司（第二被告）、鑫河源公司（第一被告）、新阳公司（原告）、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最后持票人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2018年10月8日、10月13日、10月19日，最后持票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三次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交易状态均显示“提示付款申请处理失败”。2018年12月4日，最后持票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银行系统向其前手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追索清偿，同日，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向原告新阳公司进行追索清偿，为此，原告向其前手（第一被告鑫河源公司）及背书人（第二被告永丰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提起本案诉讼。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2019年1月4日，原告新阳公司另行向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出票人为许昌瑶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票号为402000522388××××）支付100万元，汇票到期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内容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宝塔石化财务公司董事长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生产经营如常，现就宝塔石化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范围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鑫河源公司存在面煤买卖关系，被告鑫河源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后该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最后持票人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最后持票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因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未兑付票据款项，而向背书人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起追索清偿，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向原告发起追索清偿，故本案属票据再追索权纠纷。票据法规定，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任终止业务活动的”，持票人可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承兑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而且还应当包括承兑人客观上无能力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本案中，最后持票人三次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均显示提示付款处理失败，提示付款将近1个月，承兑人主动发出关于票据兑付公告，根据公告内容及承兑人在汇票到期（2018年10月11日）直至2018年12月4日仍未进行兑付的事实，足以认定最后持票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已实质上被拒绝付款，因此，最后持票人向其前手进行追索符合法律规定。票据法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相应利息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原告作为被追索人，于2019年1月4日向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故要求票据债务人支付票据金额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永丰公司、鑫河源公司应共同向原告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并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府谷县鑫河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府谷县新阳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并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府谷县新阳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府谷县鑫河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虽涉嫌刑事犯罪，但不影响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效力，因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产生的票据追索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两个被告分别为鑫河源公司和永丰公司，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分公司无关，故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019年1月4日，新阳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背书转让于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认可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是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的100万元。鑫河源公司和永丰公司有关新阳公司没有向其后手清偿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10月11日到期，直至2018年12月4日，最后持票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仍未获得付款，结合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内容可知，最后持票人合肥子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不能取得拒绝证明。根据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等事实，应允许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否则对持票人失之过于严苛，不利于平衡票据各方当事人利益，也不利于保护持票人权利。故本案中新阳公司有权行使追索权，鑫河源公司和永丰公司有关新阳公司在最后持票人没有追索权的情况下，通过与其直接后手层层协商退票的行为，同样不能产生追索权法定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7日，新阳公司通过电子系统向鑫河源公司发出追索通知，鑫河源公司未签收，该追索通知可视为新阳公司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了其前手鑫河源公司，鑫河源公司应在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前手永丰公司。故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有关新阳公司未就票据遭拒付事由书面通知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阳公司主张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低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一审判决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新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并无不利。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中，出票人和承兑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无须追加出票人和承兑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府谷县鑫河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府谷县鑫河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惠子芳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