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8306号原告：聂某1，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聂某2，男，1938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某3，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聂某4，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第三人：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工业园区服务中心办公楼3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9MA00F5UM3D。法定代表人：王文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耘君，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聂某1与被告聂某2、聂某3、聂某4、第三人北京城建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2019年9月17日，经申请将第三人变更为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聂某2于同日以遗产范围现在无法确定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恢复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聂某1，被告聂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被告聂某3、聂某4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第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刘耘君同步在线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1以继承纠纷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登记在被告聂某2名下的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的拆迁利益中的八分之一折合人民币344484元的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2、请求第三人依法配合将相应的拆迁利益直接划归到原告账户。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聂某2的女儿，登记在被告聂某2名下的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拆迁，第三人为中标拆迁单位。该院落经×镇人民政府公示的拆迁具体面积为467.64平米，现房屋已经拆除。因该院落属于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妈妈张某已经过世，该院落的一半产权应该由被告及其三个子女共同继承。因该院落一直由被告占用，没有实际分割过遗产，现该院落被依法拆迁，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原告对该拆迁利益享有八分之一的权益，折合人民币344484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聂某2辩称，1、本案事实以（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为准，该判决已经生效；2、诉争院落签订了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以聂某2名义签订，一份以聂某1名义签订，经由判决确认两份协议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均属于聂某2以及其妻子张某继承人所有。因此，我们请求析产继承一并处理。这两份协议涉及的拆迁利益是相关联的；3、原告对被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2010）延民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有所体现，被继承人去世时原告都没有回家奔丧，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尽赡养义务多的人应多分，尽赡养义务少的人应少分或不分，具体幅度由法院酌定，原告未对被继承人尽相应义务。诉争院落在拆迁前只有聂某2的户口在拆迁院落，房产也都由聂某2占有、居住，因此我们认为遗产范围为诉争院落地上物，其他相关权益应该归聂某2享有。诉争院落位于××一号。聂某3未发表具体答辩意见。聂某4辩称，1987年9月我哥哥死亡，1988年6月聂某1和外地人私奔，我爸找她花了很多精力。1989年4月份聂某1女儿出生在我们家，1990年原告接班。1994年原告外嫁再也没回过家。原告孩子由我爸妈抚养到18周岁，原告回去这几个月经常虐待孩子，派出所把原告拘留了。原告从未对我父母进行过赡养，我母亲的死与原告有关。我不希望原告得到任何钱和遗产。我父母一共生了四个子女，就是在座的原被告，哥哥聂某5（音）在19岁时，大概1987年9月份去世，没有配偶及子女。城建公司述称，拆迁补偿现金这部分可以分割，房屋实际建成后才能分割。聂某2的拆迁补偿款已经实际发放给聂某2了。聂某1的补偿款还没有发放，聂某1的拆迁款不是本案的诉求，她只是请求分割聂某2名下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聂某2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三女一子，一子已经去世，生前未婚育。三女为聂某1、聂某3、聂某4，聂某1系长女。聂某2与其妻在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内建北房五间。建房时聂某1初中毕业，尚未参加工作。因聂某2膝下已无子，聂某2希望作为长女的聂某1能在家招婿以便将来为其养老送终。1993年至1994年期间，原延庆县土地管理局根据有关规定对农村的宅基地重新进行审核登记，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聂某2出于上述考虑，在办理该证时，单方将上述五间北房中东侧的两间及200平方米的院落登记在聂某1名下，登记后房屋和院落未实际交付聂某1，一直由聂某2占有并使用。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由聂某2持有保存。1994年，聂某1外嫁他人。从此，聂某2、聂某1产生矛盾。2008年6月，聂某1之母张某病故，聂某1未回家吊丧，聂某2、聂某1关系进一步恶化。2010年前后，聂某2作为原告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将聂某1诉至本院，要求法院依法撤销房屋赠与合同并要求聂某1协助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手续，将聂某1的名字变更为聂某2。经审理，我院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已所有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成立必须要以合同双方达成合意为前提，一方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而另一方无接受赠与的愿望和意思表示，赠与合同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单方将其所有的两间北房及200平米的院落登记在被告名下，对此被告并不知情也未追认，且该房屋及院落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并未实际交付被告，可见本案的赠与合同未成立，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有效的赠与合同。原告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手续，因相关部门已冻结了该变更手续，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可另行寻求有效途径实现诉讼目的。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聂某2的诉讼请求。之后因延庆区××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2018年12月31日，拆迁人（甲方）城建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聂某2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聂某2被拆迁的宅基地位于延庆区××1号，认定宅基地面积467.64㎡，宅基地范围内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83.48㎡。拆迁补偿总款由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构成。（一）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金额为2090130元，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总价142864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62082元、垃圾减量费499408元。根据拆迁实施方案扣减后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款协议总金额为2090120元。（二）奖励费共计400730元，包括提前搬家奖50000元、工程配合奖350730元。（三）补助费共计138819元，包括租房周转费135360元、搬家费3339元、有线电视移机费120元。（四）土地出让金补助费141000元。（五）弃房补助款0元。综上，拆迁补偿总款合计2770669元。聂某2选择安置房户型及购房款：三居室（116㎡）1套、两居室（91㎡）1套、两居室（75㎡）1套，预选安置房建筑面积合计282㎡，其中安置面积267㎡、调剂面积15㎡。聂某2需要按照4400元/㎡的标准支付安置面积对应的安置购房款1174800元，按照10000元/㎡的标准支付调剂面积对应的安置房购房款150000元，公共维修基金及燃气接口费预扣款为141000元，合计1465800元。聂某2实际收到的预结算发放款1304869元。2019年1月10日，拆迁人（甲方）城建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聂某1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聂某1被拆迁的宅基地位于延庆区××1号，认定宅基地面积451.51㎡，宅基地范围内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76.93㎡。拆迁补偿总款由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构成。（一）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金额为2019475元，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总价1379363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53158元、垃圾减量费486954元。根据拆迁实施方案扣减后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款协议总金额为2019475元。（二）奖励费共计388633元，包括提前搬家奖50000元、工程配合奖338633元。（三）补助费共计148437元，包括租房周转费135360元、搬家费3077元。（四）土地出让金补助费141000元。（五）弃房补助款0元。综上，拆迁补偿总款合计2697545元。聂某1选择安置房户型及购房款：三居室（116㎡）1套、两居室（91㎡）1套、两居室（75㎡）1套，预选安置房建筑面积合计282㎡，其中安置面积267㎡、调剂面积15㎡。聂某1需要按照4400元/㎡的标准支付安置面积对应的安置购房款1174800元，按照10000元/㎡的标准支付调剂面积对应的安置房购房款150000元，公共维修基金及燃气接口费预扣款为141000元，合计1465800元。聂某1应该收到的预结算发放款为1231745元，城建公司尚未发放该笔预结算发放款。该协议乙方处有聂某1的签字及手印，甲方处没有城建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另查，2019年1月3日，聂某2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被告聂某1、第三人城建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内房屋归聂某2所有，要求第三人予以配合。2019年3月27日，本院出具（2019）京0119民初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起诉必须具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经审理查明，就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为聂某1名下的房屋及院落，第三人城建公司并未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盖章，故该拆迁补偿安置协尚未成立和生效，聂某2要求确认的拆迁利益尚不明确，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聂某2的起诉。后聂某2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京01民终57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502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聂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为聂某1名下的房屋及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归聂某2所有（具体利益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准）。该案事实查明部分有表述：“对于上述涉案拆迁利益，康庆房地产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的拆迁利益，即预结算发放款1231745元以及三套安置房（包括三居室116㎡1套、两居室91㎡1套、两居室75㎡1套）确认在原告聂某2及原告聂某2亡妻张某名下；二、驳回原告聂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聂某1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京01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聂某1就北京市延庆区××1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预结算发放款1231745元归张某的继承人及聂某2共同所有;三、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聂某1就北京市延庆区××1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三套安置房(包括三居室116㎡1套、两居室91㎡1套、两居室75㎡1套)的相关权利由张某的继承人及聂某2共同享有；四、驳回聂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延庆区××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0）延民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19民初502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1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城建公司虽未签字、盖章，但受生效判决之影响以及先前案件判决书中“对于上述案涉拆迁利益，康庆房地产公司予以认可”之查明，可认定聂某1与城建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成立生效。该协议在性质上偏向于债权合同，由于聂某1既非北京市延庆区××村集体组织成员，其不具有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亦不拥有相应房屋的所有权，聂某1未实际占有案涉宅基地及房屋，更未得到聂某2任何形式的许可或授权，故聂某1与城建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构成自始主观履行不能，且嗣后聂某1亦未取得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之处分权。仔细甄别聂某2与城建公司之关系，即使假定案涉位于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全部房屋及宅基地系聂某2实际交由城建公司，但就聂某1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房屋及宅基地而言，聂某2与城建公司之间仍缺少关于拆迁补偿安置之债权合意。就聂某1签订协议中的具体拆迁补偿方案，聂某2不能单方以其要求约束城建公司与己。聂某2仍须与城建公司就补偿方案另行协商，达成合意，抑或由城建公司愿意以与聂某1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完全相同的补偿方案对聂某2进行追认。协商不成或未予追认的，可按照通常标准或法律规定进行补偿，但不宜直接进行主体置换。因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包含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户”的利益，例如农户之宅基地使用面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可能负担不利益等。现按照聂某2之陈述及主张，其赠与聂某1房屋及院落的协议并不成立，且聂某1已将户口迁出，聂某1该“户”并不实际存在于争议房屋。聂某2既已通过其行动表明对聂某1作为“另一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并不能因此否定聂某1与城建公司之间协议之债权效力），却又主张实际转受聂某1作为“另一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所有利益并形成继承、共有状态，逻辑上难以自洽。然若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解决争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国家、集体或第三人之利益，并无不可。本次裁判虽无权审查生效判决，但就本案查明之事实，裁判者有权存疑，更有理由相信法律公理。即使本案必须受生效判决之拘束，因该生效判决之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仅系对部分拆迁补偿安置利益之归属进行审查，故该判决不能阻断本案在析产继承纠纷中对可能涉及的全部财产（包括遗产）的范围及合法性进行总体观察、评价。在本案中，聂某1仅请求继承分得聂某2名下的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的拆迁利益中的八分之一，城建公司亦主张聂某2的拆迁补偿款已经实际发放给聂某2。聂某1的补偿款还没有发放，聂某1的拆迁款不是本案的诉求，房屋需等实际建成后分割。且通过上述分析可知，以简单加总之方式合并计算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与确定合法财产及遗产范围之关系尚未完全对应，为降低误判风险，本案仅就现已完全确定或已实现的部分拆迁利益进行析产继承。对于聂某2提出一并对全部拆迁利益进行析产继承之建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聂某2实际收到预结算发放款1304869元，且该笔款项不可能超过因延庆区××1号拆迁，当事人所应得合法财产之范围。故其中652434.5元可分割为聂某2的个人财产，归其所有，剩余652434.5元可作为被继承人张某遗产之转化或替代形式。因总体拆迁利益存在调整的可能，故本院仅对上述拆迁利益做大致划分，待具体分项明确后可对待分项目进行调整。因张某生前未留有遗嘱，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聂某1未尽赡养义务达到足以需要对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进行调整之程度，为尽力维护家庭之和睦安宁，本院决定将652434.5元现金作为张某之遗产转化物在张某之继承人聂某2、聂某1、聂某3、聂某4之间平均分割，即聂某2应返还聂某1、聂某3、聂某4各163108.6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聂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聂某1拆迁款163108.63元；二、聂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聂某3拆迁款163108.63元；三、聂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聂某4拆迁款163108.63元；四、驳回聂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4元，由聂某1负担1453元（已交纳）；聂某2、聂某3、聂某4负担17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