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阳光雨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06-1号金领大厦2号酒店式公寓楼1单元514。 法定代表人：尹军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海，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某1，女，201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法定代理人：冀某2（系被上诉人之父），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被上诉人之母），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玉婷，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河北阳光雨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雨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某1、申玉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尹军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海、被上诉人冀某1的法定代理人冀某2、王某、被上诉人申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雨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冀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8964元由申玉婷承担主要责任，冀某1承担部分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造成被上诉人冀某1受伤的直接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申玉婷取浴巾用力过猛将柜子倾倒导致冀某1受伤，申玉婷应对冀某1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冀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这一问题，冀某1父母在诉状中陈述和庭审中陈述时均指出被上诉人申玉婷取浴巾致使柜子发生倾倒，而且申玉婷代理人庭审中对原告这样的表述持相同意见，没有异议。所以柜子发生倾倒是被上诉人申玉婷取浴巾时的行为导致。二、冀某1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看护不到位，未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中冀某1父母和申玉婷代理人对事发过程的描述，证实事发时冀某1的母亲不在现场。其父亲在孩子与消毒柜中间位置未受伤的陈述不合逻辑。冀某1的损伤与其父母未尽到看护责任存在关联性，其父母应承担部分责任。三、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我司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司是从事水中亲子早教的机构，针对0-6岁儿童由其监护人父母陪伴共同接受水中早期亲子教育，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少年宫、辅导班、培训班等）范围。我司属于公共场所管理者，应适用该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侵权责任法》明确公共场所或管理者的赔偿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其安全保障义务不能无限扩大。我司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冀某1答辩称，上诉人称孩子父母看护不到位，没有证据证实。 申玉婷答辩称，第一点，柜子我是正常使用，不存在用力过猛。第二点，一审的时候说的是母亲没有在孩子身旁，但是我们没有说父亲没在，父亲当时是在的。第三，经过一审法庭调查，阳光雨露公司没有相应的检查制度，应当承担此次侵权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非补充责任，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冀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5822.58元，营养费、陪护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赔偿待司法鉴定后追加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阳光雨露经营的ＨｅｌｌｏＷｏｒｌｄ国际水中亲子早教机构报名参加相关课程。2019年3月17日上午原告在该处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前往河北省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踝关节开放性外伤累及血管神经肌腱，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23日住院治疗6天；2019年4月22日、23日、28日及5月1日、5日、20日、28日在河北省儿童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原告与二被告均同意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原告放弃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冀盛唐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6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冀某1的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鉴定费用800元，由原告先行支付。 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告称，原告上完课后在换衣服平台桌角处躺着，原告的父、母在原告左右给原告换衣服，消毒柜在原告父亲背后的墙边，被告申玉婷从原告母亲一侧过道走过来取消毒浴巾，被告申玉婷在取完浴巾走离消毒柜几步后，消毒柜在换衣服平台正对拐角处发生倾倒，因消毒柜的门是玻璃的，倾倒后，门顶到桌角上，玻璃发生破碎，破碎的玻璃片插入了原告的右脚踝，把原告的脚给割伤了。 被告阳光雨露称，换洗台没有视听设备，据向员工了解，事发时原告母亲在隔壁洗浴室洗澡，原告父亲去取原告个人使用的护肤品，将原告一人滞留在换洗台上，此时，被告申玉婷去消毒柜取浴巾，致使消毒柜倾倒，造成原告受伤损害的发生。 被告申玉婷称，基本事实陈述一致，但发生事故时原告的父亲在看护孩子，原告母亲是听到声响后才过来的。 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告、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所述。 关于浴室的室内陈列，原告、二被告均认可：洗浴室是方正的房间，是小孩的洗浴室，该浴室东北角是女洗澡间入口，消毒柜在浴室的北墙，换洗台在浴室的正中间，消毒柜距离换洗台0.96米，墙距离换洗台1.46米，消毒柜1.46米高，浴室东侧、南侧、西侧都是小孩浴盆。 关于事故责任承担问题，原告称，因为其受伤是消毒柜倾倒造成的，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各承担50%的责任。 被告阳光雨露称，申玉婷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损失应由申玉婷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原告父母未尽到充分的监护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减轻申玉婷的责任，原告的父母应承担部分责任。按照公司与原告、申玉婷签订的入会章程，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发过程中，公司不存在过错和未尽到的安全义务。 被告申玉婷称，因事故发生是由于消毒柜放置不牢固，申玉婷正常使用发生倾倒，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行为，更衣室物品的放置存在安全隐患，操作台离消毒柜过近，消毒柜的高度过高，阳光雨露应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对原告本次诉讼认定各项损失如下： 赔偿项目原告诉请第一被告答辩第二被告答辩本院认定及理由1、医疗费医疗费共12912.58元，提交住院票据1张、门诊票据7张为证、120急救中心收费票据1张。 轮椅租赁费410元，提交发票1张。 后续医疗费12000元。其中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28日在省儿童医院康复训练，实际发生3880.98元，购买抗压痕治疗袜子255元、硬底鞋429元。提交门诊病历、诊断证明、门诊票据16张、其他票据4张为证。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认可医疗费12912.58元、轮椅租赁费410元、康复训练费3880.98元、抗压痕治疗袜子255元、硬底鞋429元。对未发生的数额，不认可。认可医疗费12912.58元、轮椅租赁费410元。其他费用没有医嘱，均有异议。原告因受伤住院花费12912.58元及轮椅租赁费用410元，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因康复训练花费3880.98元、抗压痕治疗袜子255元、硬底鞋429元，结合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及相应票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医疗费应为17887.56元。 原告的其余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提交医院饭卡充值收据3张为证。认可，无异议。应当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补助，每天60元，共360元。鉴于原告的证据，认可300元。参考《石家庄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石财行［2015］1号），原告主张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上述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交通费2000元；提交滴滴打车增值税发票3张，出租车票据5张。认可，无异议。因滴滴出行记录不能证实小区到医院的关联性，认可原告提供票据显示的1807.95元。因原告受伤后，先后在医院就诊治疗以及多次康复治疗，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确需产生交通费等，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及相应的行程单，本院对原告实际花费的交通费1770.98元予以确认。4、营养费营养费6000元；根据鉴定结论60天，每天100元计算。不认可，应酌定为3000元。不认可，根据石家庄的生活标准和鉴定意见，每日30元，共1800元。因原告系未成年人，受伤后按照医嘱需要加强营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天，本院酌定营养费以3000元为宜。5、护理费护理费21600元，出院医嘱中写明需两人陪护，按照鉴定结论护理期60天，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请护工共计36天，还有一个亲戚在家照顾。提交河北泰兴康复有限公司票据1张收入减少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为证。只认可护工一人陪护36天。原告出事后公司安排人员陪护4天，再给60-36-4＝20天，每天90元计算，共1800元。对曹向茹的误工证明不认可。认可陪护中心票据6480元。不认可曹向茹的误工证明，不能证明曹对原告实际进行护理。因原告系未成年人，就诊治疗确需陪护，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天，结合原告的年龄及出院医嘱载明床陪2人。其中支付护工6480元，另一陪护人员，因未提交其工资流水、完税证明予以佐证，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该部分故护理费为39947元÷365＊60＝6566元。故护理费应为6480元＋6566元＝1304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孩子遭受伤害，心理受到伤害。没有构成伤残，不予认可。没有构成伤残，不予认可。原告不申请伤残评定，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计362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冀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被告阳光雨露经营的早教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事发原因是被告申玉婷在消毒柜取毛巾后，消毒柜倾倒，玻璃碎片将原告右踝处割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系不满3周岁的未成年人，被告阳光雨露在原告学习期间对原告负有教育、监管责任，并对自身场所的教育设施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被告阳光雨露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阳光雨露应当承担责任。结合双方的陈述，被告申玉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陪伴孩子到该机构上课的幼儿家长，虽取毛巾后消毒柜倾倒非其故意所致，但申玉婷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最终使原告受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的伤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阳光雨露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申玉婷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阳光雨露称原告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河北阳光雨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冀某1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96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申玉婷向原告冀某1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24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元、鉴定费800元，由被告河北阳光雨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10元，被告申玉婷承担4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冀某1是在上诉人经营的早教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且被上诉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造成被上诉人冀某1受伤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申玉婷在消毒柜取毛巾后，消毒柜倾倒，玻璃碎片所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申玉婷在消毒柜取毛巾后，消毒柜倾倒致使被上诉人冀某1受伤，不能认为上诉人尽到了管理职责，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河北阳光雨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河北阳光雨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