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太平镇河西御香园旁边。法定代表人：谭三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书，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禄，住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三零，。住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书，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建良，。住四川省万源市草坝镇。上诉人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山霖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禄，原审被告谭三零、陈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霖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条，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2341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7日以8234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工资120000元和另一他人工资9000元共计129000元是事实，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收取的129000元作为工资支付不作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处理是基于被上诉人要将其所管公司账务交还公司，被上诉人没有将其所管公司账务归还公司就应按归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处理，一审法院未予抵扣被上诉人的借款错误；被上诉人收取的案外人罗浩41万元账款后在2018年11月19日、11月25日，2019年3月8日向上诉人公司备用金账户即徐川个人账户上转款42万元，上诉人只认可收到20万元，下余21万元应抵扣上诉人的借款，一审不予抵扣借款错误。徐德禄答辩称，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和另一他人工资共计129000元是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工资报酬应优先支付，不违反律规定。罗浩转帐的41万元已转入上诉人公司的备用金账户即徐川账户，凡进入徐川备用金账户的款，均为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谭三零独立支配，该款不属偿还徐德禄借款本息。故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德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092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被告谭三零、陈建良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被告谭三零、被告陈建良与案外人张弟政合伙成立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公司章程，被告谭三零出资300万元，被告陈建良出资150万元，张弟政出资50万元。2018年4月12日因被告陈建良、张弟政资金不足，便由被告谭三零、陈建良、原告徐德禄、案外人徐德华四人协商吸收原告徐德禄、案外人徐德华为股东，并形成《会议纪要》，其内容为：“经4个股东会议友好达成协议如下：一、山霖公司的股份分配如下。﹙1﹚、总利润30%作为4个股东的股份利益。谭三零占35%、陈建良35%、徐德禄15%、徐德华15%的股份。﹙2﹚总利润70%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出资时间截止4月30日为止。4月30日后再投资另议。﹙3﹚、前期股东投资按2分息计算。4月30日（2018年）后不予计算”。被告谭三零、陈建良、原告徐德禄、案外人徐德华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捺印。2018年12月15日原告徐德禄退出合伙，原、被告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告的投资款和为公司的垫资款转为借款，并由被告律师赵鹏执笔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借到徐德禄人民币现金共计280万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用于经营砂石材料的资金周转。经2018年12月5日算账，下欠本金2692321元（大写贰佰陆拾玖万元贰仟叁佰贰拾壹），从2018年12月15日以2692321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注明：徐德禄一方于2018年2月8日转款30万元，于2018年2月24日现金1万元，于2018年3月19日转款1万元，于2018年3月22日转款15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转款30万元，于2018年4月25日转款2.5万元，于2018年4月26日转款67.5万元，于2018年4月23日转款13万元，于2018年5月5日转款25万元，于2018年5月24日转款35万元，于2018年6月25日转款20万元，于2018年1月29日通过陈建良转款40万元，共计280万元）。（注明2018年12月15日前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683455元，徐德绿一方共收款830800元），扣除徐德禄为公司垫支的39666元，公司只下欠徐德禄本金2692321元）。（注明2018年12月15日前的银行过户已清）。借款人：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三零。代书人：赵鹏。2018年12月15日。担保人（担保期限2年）担保人：谭三零、陈建良。（另注明之前以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向中铁五局万巴高速八标段供沙14万方，现有1000万元左右的货款未收，经营沙石有利润无亏损）于2018年4月12日的《会议记录》关于徐德禄的内容作废”。原、被告均在该借条上签名、盖章。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该款，被告以双方对账错误，利息计算不当为由拒绝支付。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被告仍然对往来账务发生分歧。本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原告徐德禄及妻子孟明琼向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谭三零转款及垫支款分别为：1、2018年2月9日转款300000元；2、2018年2月24日垫支油罐款10000元；3、2018年3月19日转款10000元；4、2018年3月22日转款150000元；5、2018年4月20日转款300000元；6、2018年4月25日转款25000元；7、2018年4月26日转款675000万元；8、2018年4月23日转款130000元；9、2018年5月5日转款250000元；10、2018年6月25日转款200000元；11、2018年5月24日转款350000元；12、2018年1月29日原告转款给被告陈建良400000元；审理中，被告谭三零对该转款不予认可，认为该400000元是原告与被告陈建良个人往来借款，与公司无关，但本院通过陈建良提供的转账依据，证明该款已经打入了公司账户，应认定为被告公司收到了该40万元借款，被告公司共计向原告借款本金应确定为2800000元。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谭三零实际归还原告徐德禄及妻子孟明琼款项分别为：1、2018年5月18日20000元；2、2018年10月23日转款170800元；3、2018年11月28日转款330000元；4、2018年12月10日转款330000元；5、2018年12月27日转款100000元，6、2019年6月6日转款190000元；7、2019年6月6日转款180000元；8、2019年2月2日转款300000元；9、2019年3月6日转款100000元；10、2019年3月12日转款400000元；11、2019年3月13日转款100000元；12、2019年3月19日转款300000元；13、2019年3月20日转款100000元。14、2018年11月6日被告转款给原告50万元，原告经被告同意将该款又转借给了案外人罗浩。事后，案外人罗浩又将410000转给了原告徐德禄。2018年11月19日原告将该款100000元转给公司徐川，2018年11月25日原告将该款100000元转给被告徐川。被告对该200000元予以认可，但还有210000元被告谭三零不予认可，双方仍有争议。经查账，2018年11月25日原告转给公司徐川备用金100000元，2019年3月6日原告转给徐川备用金100000元，2019年3月8日原告之妻孟明琼转给徐川20000元,共计转款42万元，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将案外人罗浩转给的410000元支付完毕，对被告2018年11月6日被告转款给原告50万元不应认定为原告收到被告的货款。对第1笔2018年5月18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在转款记录中明确注明为备用金，因原、被告在对账时明确，只要有证据证明是转入原告备用金账户，被告就认可不是归还的原告借款，故该20000元也不应当认定为被告收到原告的还款。从上述事实证明，被告2018年12月15日前被告实际支付原告830800；2019年6月6日后被告实际支付原告1770000元。本院对照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以及双方借条约定的利息，分段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利息共计为683075元；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6日止的利息共计为240471元。审理中调解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德禄在与被告谭三零、陈建良、案外人徐德华合伙经营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时，投资股金及为公司垫支款280万元，双方经对账及查证属实，应当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5日原告徐德禄退出合伙，原、被告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告的投资款和为公司的垫资款280万元转为借款，并由被告律师赵鹏执笔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债务的顺序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8年12月15日前，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原告830800元，扣减双方约定利息683075元以及原告为公司垫支的39666元，实际归还原告本金108059元，下余本金2691941元（本金2800000元+利息683075元+垫支39666元-实际付款830800元）。按照双方借条约定该2691941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9年6月6日前被告共计归还原告1770000元，扣减利息240471元，被告实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29529元；被告仍下欠原告借款本金1162412元（本金2691941元-实际支付1529529元），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本金1150921元少于实际下欠借款金额，故应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应予支持。被告谭三零、陈建良在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确认，故被告谭三零、陈建良应对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下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谭三零反驳2018年1月29日原告转款给被告陈建良400000元不应认定为公司借款，但本院查明被告陈建良已将该款转入公司账户，应确定公司收到了原告借款400000元。于2018年5月18日被告转给原告20000元，因该款注明为备用金，故不予认定被告偿还原告借款，被告主张原告有计复利的行为，经本院逐笔计算利息后，与原告计算的利息比对没有出入，被告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徐德禄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9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7日起以11509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二、被告谭三零、被告陈建良对上列第一款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8元，减半收取75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9元，由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谭三零、陈建良承担。二审中，山霖商贸公司提交了2020年1月25日向徐德禄还借款500000元的转账明细，拟证明一审后向徐德禄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0元。徐德禄对收到该500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先扣除借款利息，下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本院对2020年1月25日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向被上诉人徐德禄还款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徐德禄提交的新证据：徐川账户转账明细、陈建明的说明、山霖商贸公司承诺书、郭瑞调查笔录，拟证明徐川账户是上诉人公司使用的备用金账户，徐德禄和郭瑞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收到的129000元是公司应发工资。山霖商贸公司认为，徐德禄提交证据证明徐川账户中的210000元用于了公司开支就认，否则应抵扣徐德禄的借款，对转账备注工资的120000元金额没有异议，但该转账备注是公司财务徐德禄所为，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应抵扣徐德禄的借款，对承诺书没异议，对调查笔录不认可。本院对徐德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借条系被上诉人徐德禄退出与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原审被告谭三霖、陈建明等合伙形成，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借条载明的内容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下欠被上诉人徐德禄借款的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收取129000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扣减被上诉人徐德禄的借款金额的问题，因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在诉讼中对下欠被上诉人徐德禄和另一他人工资129000元（徐德禄12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按时足额支付公司员工的工资薪酬是其法定的义务，其不按时足额支付下欠的工资薪酬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以被上诉人徐德禄没有交付管理的公司账务为由，提出被上诉人徐德禄收取工资120000元应作为抵扣其借款的理由和观点，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徐德禄作为上诉人公司账务的管理人员，不向公司交付其管理账务行为不当，若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徐德禄在收取罗浩410000元后将该款转入了徐川的个人账户卡内，由于徐川个人账户卡是上诉人公司用于日常活动的备用金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已交付给上诉人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提出转入了徐川的个人账户卡即上诉人公司的备用金账户410000元中只认可收到200000元，否认收到余下210000元，该210000元应抵扣被上诉人徐德禄借款的理由和观点，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徐德禄应将该210000元的相关账务交付给公司，若上诉人徐德禄不向上诉人公司交付该账务给公司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在2020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徐德禄还款500000元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公司认为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认为应先支付借款利息，余款再抵扣借款本金，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根据2018年12月15日的借条中关于对下欠款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内容，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应对下欠借款支付利息。由于该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借条中也没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和归还借款本金的先后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先支付借款利息，余款再抵扣借款本金。由于案涉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已计算至2019年6月6日，该500000元还款上诉人应先行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1月25日（共计7个月又18天）前的借款利息174939.99元（7个月利息161128.94元=1150921元借款本金×2％月利率×7个月+18天利息13811.05元=1150921元借款本金×2％月利率÷30天×18天），下余325060.01元再抵扣借款本金，故上诉人还应支付下差被上诉人徐德禄的借款本金825860.99元和支付从2020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山霖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上诉人山霖商贸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谭三零、被告陈建良对上列第一款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徐德禄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9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7日起以11509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为：由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徐德禄借款本金825860.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6日起以825860.99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三、谭三零、陈建良对上述第二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9元，由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谭三零、陈建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79元，由万源市山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