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晓峰，男，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普陀路1号千禧苑8楼D座。法定代表人：崔晓峰。上列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147755。上列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良，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牟莉，女，汉族，1974年10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男，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贵阳市南明区市府社区服务中心推荐。一审被告：崔来福，男，汉族，1940年8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147755。一审第三人：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新区路87号。法定代表人：吴幸襁，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崔晓峰、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数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牟莉及一审被告崔来福、一审第三人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黔民申22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晓峰、理想数码公司、一审被告崔来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被申请人牟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焱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晓峰、理想数码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2%，且牟莉起诉主张的也是2%。故对于崔晓峰多还款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2、理想数码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没有具体月、日，不符合担保合同的要件，牟莉应当举证证明《担保函》出具的具体日期。2016年10月16日理想数码公司委托李晓东代收工程款无具体金额，不表示理想数码公司对崔晓峰向牟莉的所有借款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且理想数码公司对外担保无公司股东决议一致同意，即使担保成立，也过了保证期间；3、李晓东与焱祥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如果李晓东得不到房子，根据合同相对性，牟莉应向焱祥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牟莉不能越过《购房协议书》而向崔晓峰要求归还已抵账的首付款90万元。（1）本案系借款纠纷，而非李晓东与焱祥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原审将两个不同案由的案件合并审理错误。（2）李晓峰与焱祥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在没有任何人对该合同提起诉讼，也没有任何法院解除或撤销该合同或者判决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返还购房款错误，且返还的还不是购房人李晓东。（3）焱祥公司解除了与崔晓峰的合同，又与李晓东签订了新的购房合同，且崔晓峰已经将房屋移交给李晓东占有、使用了几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晓峰串通焱祥公司损害李晓东权益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崔晓峰承担不利后果错误。（4）按照一、二审判决结果，崔晓峰支付的首付款90万元向谁主张，只能向焱祥公司主张，但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在李晓东的要求下已经解除，崔晓峰如何主张权利；4、一、二审认定《授权委托书》系李晓东代牟莉向崔晓峰催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也认定了李晓东代牟莉签署了《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用于冲抵借款90万元，对于这两份证据应当采用相同的逻辑，不能单方面认定。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人崔晓峰支付被申请人牟莉借款本金415871.13元及利息（其中一部分利息以373792.7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付；另一部分利息以42078.3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3年6月20日起计付），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牟莉辩称：1、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在焱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幸襁被拘押之后，被申请人是通过产权查询后才知道崔晓峰的房屋在2011年就已经卖给他人；2、焱祥公司已无力偿还90万元债务，牟莉和该公司无直接关系，应由崔晓峰向焱祥公司主张权利；3、归还的利息不存在超出的部分，崔晓峰每月另支出的部分属于双方约定的顾问费、交通费等费用，不能冲抵本金；4、担保函是有日期的。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被告崔来福述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第三人焱祥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牟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晓峰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50000元）；2、判令被告崔晓峰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350000元）；3、判令被告崔来福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800000元的无限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理想数码公司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判令第三人焱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6、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原告牟莉与被告崔晓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崔晓峰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崔晓峰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借款费用4万元及顾问费用8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7月24日，崔晓峰在合同到期时须以现金方式偿还向原告所借款项。该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崔晓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给崔晓峰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7月24日共计2个月，利率为每月2%，借款人每月另支付出借人顾问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4万元。若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借款人按每天人民币20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给出借人。”当日，原告通过银行支付100万元给崔晓峰，同日崔晓峰支付利息6万元给原告。同年7月25日，原告与崔晓峰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变更为4个月，即从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9月24日。此后又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变更至2012年11月25日。被告理想数码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承诺为崔晓峰2012年5月25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进行担保，如崔晓峰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理想数码公司自愿对由此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差旅费、管理费等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2年8月13日，被告崔晓峰向原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0月13日共计2个月，利率为每月2%，另外每月支付管理费、差旅费、反担保评估费等人民币2万元整，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按每天2‰支付逾期违约金。当日，原告向崔晓峰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崔晓峰于当日向原告支付利息3万元。2013年6月20日，被告崔晓峰（甲方，出让人）与李晓东（乙方，受让人，原告牟莉的前夫，时与原告系夫妻）、第三人焱祥公司签订《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约定：１、甲方拥有春江滴翠2单元23楼4号房屋，原甲方与丙方签订的购房协议面积235.17平方米，甲方原缴纳给丙方购房首期款90万元，现甲方将该房屋转给乙方，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90万元房屋转让款；２、甲丙双方同意解除2011年10月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丙方将与乙方重新签订购房协议及更换原甲方缴纳的房屋首期收据到乙方名下，丙方并承诺于2013年9月与乙方签订经房产管理部门认可的正式购房合同；3、甲方与丙方原签订购房协议的房屋总价是223万元，乙方知晓上述房产尚欠购房款133万元，乙方与丙方签订经房产部门认可的正式购房合同后，所欠房款由乙方支付；4、因丙方原因在2013年9月20日前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造成乙方一切损失，均由丙方承担赔偿责任。当日，李晓东与焱祥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焱祥公司将春江滴翠二单元23楼4号房屋（建筑面积235.17平方米）以人民币223万元出售给李晓东，焱祥公司承诺于2013年9月20日前与李晓东签订经房管部门认可的正式购房合同。同日焱祥公司向李晓东出具了收到李晓东购房款90万元的收据。后因崔晓峰未偿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同前。审理中，原告提交《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担保函、担保承诺书、承诺函、补充协议作为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焱祥公司亦无异议。被告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2年5月25日100万元的借款崔晓峰于借款当天向原告支付利息6万元，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5日、8月29日各支付6万元，2012年9月30日支付3万元、2012年11月1日支付9万元利息；2012年8月13日50万元的借款崔晓峰于借款当天向原告支付利息3万元，2012年9月15日支付3万元；故2012年5月25日100万元的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4万元，2012年8月13日50万元的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47万元。原告认可2012年5月25日的1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4万元，2012年8月13日5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47万元，对被告所支付的款项除2012年11月1日的9万元外，其余予以认可。第三人对支付的利息无异议。被告另提交询问笔录、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据、购房协议书，证明崔晓峰已将名下的房屋以90万元抵偿给原告。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房屋现在案外人陈兵名下，原告并未得到该房屋。第三人焱祥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在签订协议当时几方均知晓房屋有抵押的事实，该房价值200万元，崔晓峰仅支付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牟莉与被告崔晓峰分别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崔晓峰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崔晓峰出具了《借条》。2012年8月13日原告与崔晓峰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崔晓峰向原告借款50万元，崔晓峰亦出具了借条，对该借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告亦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向崔晓峰支付款项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现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25日崔晓峰向原告支付6万元，1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4万元；2012年8月13日崔晓峰向原告支付3万元，5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47万元，对此一审法院按实际出借的金额款项进行确认，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据实支持47万元；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100万元，一审法院据实支持94万元。被告崔晓峰出具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2%，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2年5月25日的借款94万元，崔晓峰于2012年6月26日、7月25日、8月29日各支付6万元利息，2012年9月30日支付3万元利息，共计支付利息21万元；2012年8月13日的47万元借款，崔晓峰于9月15日支付利息3万元。故被告崔晓峰应承担的利息款项，应扣除上述已支付的利息。被告崔晓峰陈述2012年11月1日支付给原告9万元，原告不予认可，而崔晓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有：（一）一般保证；（二）连带责任保证。被告理想数码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崔晓峰的上述借款作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现崔晓峰未还款，原告要求理想数码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想数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崔晓峰追偿。被告崔来福出具的《承诺》，内容仅是保证崔晓峰收回工程款后第一个归还原告的欠款80万元以结清债务，不具有对崔晓峰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崔来福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崔晓峰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据、购房协议书，证明崔晓峰已将名下的房屋以90万元抵偿给原告，第三人焱祥公司亦认可收到崔晓峰的90万元购房款，并同意将此款支付给原告作为崔晓峰的还款，崔晓峰对此亦无异议，故第三人焱祥公司应对崔晓峰所应归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150万元中的9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莉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崔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莉借款本金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三、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的9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牟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崔晓峰、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崔晓峰、理想数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崔晓峰提供银行情况说明。证明尾号1694账户属于被上诉人牟莉所有，故其于2012年11月1日分两次共计9万元向该账户汇款的金额应当计算在还款总额中。被上诉人牟莉发表质证意见：1694账户确实是我的，但是我记不起2012年11月1日收到过9万元的事。被上诉人牟莉提交借条、授权委托书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担保函。证明：诉讼时效未过、上诉人理想数码公司承诺对47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崔晓峰、理想数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关于担保期限36个月是被上诉人牟莉自行添加的，担保函没有书写时间。原审被告崔来福同意上诉人崔晓峰、理想数码公司的意见。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崔晓峰是否应当继续归还借款，上诉人理想数码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崔晓峰与被上诉人牟莉分别于2012年5月25日、2012年8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100万元、50万元，牟莉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别向崔晓峰交付94万元、47万元的借款。崔晓峰与牟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崔晓峰应当归还牟莉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崔晓峰称94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47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0月13日，而牟莉于2016年才起诉至法院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就丧失胜诉权。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中，上诉人崔晓峰、理想数码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牟莉的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对外收账。彼时崔晓峰尚有大额借款未归还牟莉，根据常理牟莉应当向崔晓峰主张权利，崔晓峰在承诺还款的情况下才会委托其对外收账。故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牟莉2016年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崔晓峰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理想数码公司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6月20日崔晓峰、牟莉的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焱祥公司签订《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约定崔晓峰将在焱祥公司购买的春江滴翠2单元23楼4号房屋（已经支付首付款90万元）的权利转让给李晓东。虽然崔晓峰、牟莉均认可该协议系口头抵偿90万元借款的具体表现形式，但是该房屋并未过户至牟莉或其代理人李晓东名下，口头房屋抵债协议并未成立。《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只约定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产生的损失由焱祥公司负责，但并未约定就此免除崔晓峰的还款责任。崔晓峰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11月1日分两次向牟莉1694账户汇款4万元、5万元共计9万元，崔晓峰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属于利息，故崔晓峰归还利息的情况为：总计归还33万元，其中47万元借款归还利息7万元、94万元借款归还利息26万元，应当对利息进行相应扣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的9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莉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第二项为：崔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莉借款本金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四、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崔晓峰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牟莉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崔晓峰、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0元，由牟莉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崔晓峰、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牟莉负担2800元。本院再审查明，理想数码公司向牟莉出具《担保函》，承诺为崔晓峰向牟莉借款50万元进行担保，如崔晓峰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理想数码公司自愿对由此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差旅费、管理费等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查明，牟莉与李晓东于2016年6月8日解除婚姻关系。牟莉于2016年9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还查明，理想数码公司与崔晓峰于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贵州瑞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我是贵州理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公司在贵公司还有部分款项没有结清。现委托李晓东先生来您单位办理结款事宜。请将需支付给我公司的款项全部支付给李晓东先生，或李晓东指定的账号。”再查明，春江滴翠2单元23楼4号房屋于2015年4月28日登记在案外人陈兵名下。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90万元房屋首付款能否作为崔晓峰对牟莉的还款；二是崔晓峰向牟莉支付的顾问费、交通费等费用应否作为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抵扣本金；三是理想数码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崔晓峰、李晓东（时与牟莉系夫妻）与焱祥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约定崔晓峰将向焱祥公司购买的春江滴翠2单元23楼4号房屋转让给李晓东，并约定解除崔晓峰将与焱祥公司之间的房屋购买协议，由李晓东与焱祥公司重新签订购房协议及更换崔晓峰之前缴纳的90万元房屋首付款收据到李晓东名下。崔晓峰与牟莉均认可该协议系以房抵债的具体表现形式。该协议签订当日，焱祥公司就与李晓东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并重新向李晓东出具了9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本案中，崔晓峰首先与焱祥公司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崔晓峰支付了首期购房款，在房屋产权完成登记以前，崔晓峰尚未成为物权人，但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之债的债权人，有权将其对于案涉房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李晓东，且已取得焱祥公司的同意，在没有证据证明崔晓峰与焱祥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应认定《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李晓东已取得对焱祥公司的债权，该协议书涉及的90万元首期购房款应作为崔晓峰对牟莉的还款。因以房抵债的房屋现在案外人陈兵名下，李晓东及牟莉并未得到该房屋，焱祥公司已无法履行与李晓东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合同义务，牟莉现要求焱祥公司承担90万元的还款责任，为减少讼累，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在于防范出借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变相提高借款利率，不法增加融资成本。基于相同的目的，对于出借人在借款过程中收取的顾问费、交通费等费用，也应予以认真审查，区别对待。本案中，申请人主张支付给牟莉的顾问费、交通费、差旅费、反担保评估费等费用系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被申请人对此则不予认可。因被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了相应服务或产生了相应费用且费用合理，故本院对申请人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上述费用应作为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进行抵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对崔晓峰支付给牟莉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费用，用以抵扣本金，崔晓峰应向牟莉偿还的本息计算如下：1、对于2012年5月25日的借款94万元：（1）该本金从2012年5月26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2年6月26日向牟莉支付6万元，计算至2012年6月26日，利息为940000元×36%÷365天×31天＝28741元，按先付息后还本，则支付利息后还余60000元－28741元＝31259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本金还余940000元－31259元＝908741元；（2）该本金从2012年6月27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2年7月25日向牟莉支付6万元，计算至2012年7月25日，利息为908741元×36%÷365天×28天＝25096元，按先付息后还本，则支付利息后还余60000元－25096元＝34904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本金还余908741元－34904元＝873837元；（3）该本金从2012年7月26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2年8月29日向牟莉支付6万元，计算至2012年8月29日，利息为873837元×36%÷365天×34天＝29303元，按先付息后还本，则支付利息后还余60000元－29303元＝30697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本金还余873837元－30697元＝843140元；（4）该本金从2012年8月30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2年9月30日向牟莉支付3万元，计算至2012年9月30日，利息为843140元×36%÷365天×31天＝25779元，按先付息后还本，则支付利息后还余30000元－25779元＝4221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本金还余843140元－4221元＝838919元；（5）该本金从2012年10月1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2年11月1日向牟莉支付9万元，计算至2012年11月1日，利息为838919元×36%÷365天×31天＝25650元，按先付息后还本，则支付利息后还余90000元－25650元＝64350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本金还余838919元－64350元＝774569元。2、对于2012年8月13日的借款47万元：该本金从2012年8月14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2年9月15日向牟莉支付3万元，计算至2012年9月15日，利息为470000元×36%÷365天×32天＝14834元，按先付息后还本，则支付利息后还余30000元－14834元＝15166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本金还余470000元－15166元＝454834元。此外，如前所述，《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90万元房屋首付款应作为崔晓峰对牟莉的还款，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该90万元作为两笔借款中哪笔借款的还款，按照先清偿到期债务及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案涉97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2年11月25日届满，47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2年10月13日届满，则上述90万元应先清偿先到期的47万元的利息，再清偿94万元的利息，剩余的款项则先清偿先到期的47万元本金，再清偿94万元的本金。截至2012年9月15日，案涉47万元借款剩余本金454834元，该本金从2012年9月16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3年6月20日以房抵债向牟莉偿还90万元，计算至2013年6月20日，利息为454834元×36%÷365天×277天＝124263元；截至2012年11月1日，案涉94万元借款剩余本金774569元，该本金从2012年11月2日计算利息，崔晓峰于2013年6月20日以房抵债向牟莉偿还90万元，计算至2013年6月20日，利息为774569元×36%÷365天×230天＝175710元。支付上述利息后还余900000元－124263元－175710元＝600027元，该款用于扣减本金，则47万元的本金已清偿完毕，还剩余本金940000元－（600027元－470000元）＝809973元，该本金自2013年6月21日起，继续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申请人认为理想数码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没有具体月、日，不符合担保合同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之规定，保证合同的出具时间不属于必须具备的要素，故本院对理想数码公司出具的两份担保函的效力均予以认定。因理想数码公司出具的两份《担保函》中均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94万元借款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2年11月25日，47万元借款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2年10月13日，由于牟莉于2016年9月1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且牟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理想数码公司主张过权利，而理想数码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具有为崔晓峰的两笔借款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理想数码公司认为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理想数码公司对崔晓峰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二、崔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莉借款本金809973元及利息（利息以80997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上述本金还清之日止）；三、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莉支付90万元；四、驳回牟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崔晓峰负担10000元，由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牟莉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崔晓峰负担10000元，由贵州焱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牟莉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梅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