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8112号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法定代表人：斯蒂芬妮莱格-埃托尼奥，法务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芳，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十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中1号友邦保险金融中心2901室。（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860号关于第12338097号“路易十三”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7月9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等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注册在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至四经使用具有极高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构成对上述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翻译，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具有搭便车、傍名牌的不正当目的，其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23380973.申请日期：2013年3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3月20日5.标识：“路易十三”6.核定使用服务（第44类）：按摩；美容院；水疗服务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53176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7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6295943.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月4日4.标识：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92233923.申请日期：2011年3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3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1602943.申请日期：2013年2月6日4.初审公告日期：2014年4月2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1604323.申请日期：2013年2月6日4.初审公告日期：2016年6月2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培训；娱乐等七、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1604313.申请日期：2013年2月6日4.初审公告日期：2014年4月2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酒吧服务；快餐馆；咖啡馆等八、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关于路易十三品牌酒产品的发展历史以及宣传资料、经国家图书馆盖章证明的2010年至2014年在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经上海图书馆盖章证明的原告及其在先商标的媒体报告资料、原告系列商标世界各国注册清单及各国注册证翻译、原告在先权利商标注册申请资料、网站证据保全公证原件及认证中文翻译、原告在中国以及全球范围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宣传资料、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信息、相关判决书及裁定书等。上述证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高行（知）终字第355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7年10月26日）前，第1053176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在酒类商品上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驰名商标；本院在（2015）京知行初字第1202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16份证据，部分与行政阶段证据重合，其余主要包括：1.多份行政裁决及法院判决，其中，本院在（2018）京73行初13262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在（2019）商标异字第32483号不予注册决定中认定，经查明，经过埃·雷米马丹公司长期的宣传及使用，其“路易十三”及“LOUISXIII”商标在相关的公众中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十三集团公司可以通过公开途径知悉埃·雷米马丹公司商标。十三集团公司在多类商品及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多件与异议人上述商标完全相同的“路易十三”及“LOUISXIII”商标，且未就与将埃·雷米马丹公司“路易十三”及“LOUISXIII”商标完全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的意图作出合理的解释，其行为难谓正当。结合本案被异议商标“路易十三”文字与引证商标“路易十三”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上完全相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十三集团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明显具有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背了商标法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立法精神，故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本院在（2018）京73行初8528、8532、8536、8539、8540、8541、8543、8544、8545、8546号行政判决书中均认定本案第三人申请争议商标的行为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认定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2.域名争议裁定及翻译，菲律宾知识产权异议裁定及翻译等；3.原告在中国提交的异议、异议复审、无效宣告、诉讼等案件列表。另查，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的企业名称为路易十三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义为十三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商品类似，是指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按摩；美容院；水疗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注册使用在酒类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国境内在酒类商品上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持续宣传和广泛使用。原告的“人頭馬路易十三LOUISXIIIDEREMYMARTIN”系列洋酒在洋酒消费群体和高端酒消费群体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引证商标一多次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并给予保护。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已经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酒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三、四注册日期相对较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三、四经持续宣传和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并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其次，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路易十三”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一中，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二“LOUISXIIIDEREMYMARTIN”与“人頭馬路易十三”标识已经形成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较为接近，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最后，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表明引证商标一、二在酒类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按摩；美容院；水疗服务”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如是否存在许可使用关系、关联企业关系或其他关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致使原告利益可能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制的是除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欺骗手段之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本案中，“LOUISXIII”及“路易十三”品牌经过原告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在酒类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与原告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第三人理应知晓上述标识，但其不仅曾将“路易十三”作为自己企业名称的主要组成部分，更在多个类别商品和服务上大量申请注册“LOUISXIII”“路易十三”“法皇路易十三”“KINGLOUISXIII”等近90枚商标，难以证明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且引发大量的无效宣告和诉讼案件，甚至以其注册在后的商标对原告在先商标提起异议程序，以上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更有违商标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综上，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本身存在欺骗性，不会使公众对服务的品质等特点或者来源产生误认，该标识本身亦不会对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本院在采信原告诉讼新证据的基础上撤销被诉裁定，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9]第15860号关于第12338097号“路易十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针对第12338097号“路易十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第三人十三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王 炜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