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1978号 原告：郑坤，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佩，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再武，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峰，上海恒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言，上海恒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富贵，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郑坤与被告朱再武、第三人徐富贵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依职权追加徐富贵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于2020年4月23日、5月6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佩，被告朱再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中，原告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佩，被告朱再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峰、第三人徐富贵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介绍费547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47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居间介绍费6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90000元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郑坤、第三人徐富贵与被告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原告和徐福贵受被告委托，就缙云县壶镇镇下山脱贫安置工程PPP建安承包工程项目事宜，介绍被告与总包单位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元公司）接洽，并促成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居间报酬计算方法为“该工程项目甲方中标进场施工，甲方承诺自愿支付该工程项目提取人民币（合同总造价的0.5%），如甲方利润达到1500万以上则按0.85%给乙方，作为委托乙方合作的居间报酬”。后原告和第三人徐富贵履行完《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三方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约定居间费用为1135000元，并约定付款方式：2018年1月10日之前甲方（朱再武）付乙方（郑坤、徐富贵）伍万元整人民币；本年春节前付给乙方拾万元整人民币；2018年4月份起甲方每月付给乙方伍万元整人民币；本年5月份起以4月份为标准以此类推甲方每月付乙方伍万元整人民币。现原告与徐福贵达成债权转让合意，徐富贵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1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一并向被告主张和收取共计547500元居间服务费。综上原告认为，其已按《居间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亦出具《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一份。现被告未按约支付居间服务费，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朱再武答辩称，被告已付款不止原告诉请中自认的款项。对居间费的计算有异议，应当按照实际造价进行，不应按照合同价计算，原告的居间报酬过高。 第三人徐富贵答辩称，《居间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但是第三人与被告及案外人钱飞云之间有合伙关系，一起承包案涉项目工程。财务均由钱飞云控制，陈文勇按照钱飞云指示支付款项。当时项目部让第三人去采购相关物品，陈文勇汇给第三人的款项是预支的材料款，待以后第三人拿发票进行冲抵。后来第三人退出合伙，其余事情就不清楚。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居间合同》、《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证明被告同意支付介绍费1135000元，并与原告约定付款方式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主文是原告书写，要求被告签字，被告没有看清其中内容，只是签了名字；第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在《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中签字应视为对上述款项的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情况说明、通知及邮件单，证明第三人徐富贵同意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被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法认定，第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案涉债权经原告通知被告后即生效，现第三人对于该份债权转让的情况说明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3.原告提供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被告曾约定居间费原告与第三人一人一半，被告需要分开支付。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这是原告单方面发给被告的短信，被告也没有明确确认，退一步说，即使被告确认了，但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双方的合意也没有法律效力；第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居间费的主体一方为原告及第三人，另一方为被告，现原告单方要求被告按照每人50%的比例进行支付，该约定未得到被告的认可，且涉及第三人的利益，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4.被告提供象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的流水记录、工商银行的流水记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汇款付款通知单、张国梅出具的收条、胡敏江出具的收条、徐富贵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被告已经支付的居间费，其余有部分款项因被告无法记起可能存在遗漏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仅认可2017年12月19日陈文勇转账给原告的15000元、2018年1月7日、1月10日、2月15日被告分别转账给原告的35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8年8月1日被告转账给张国梅的5000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转账给原告的15000元，2019年8月30日被告归还给胡敏江的300000元，案外人陈文勇汇入第三人及徐君成的款项、被告支付给徐君成的款项不认可，此系被告与第三人徐富贵、钱飞云之间的合伙关系纠纷所引起的款项往来，非本案介绍费，对现金交付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除了被告转账给第三人指定的案外人张国梅、胡敏江的350000元外，其余陈文勇转账给第三人或者第三人父亲徐君成及被告转账给徐君成的费用均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产生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结合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向案外人陈文勇制作的电话录音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5.第三人提供《合伙承诺协议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回执单（复印件），证明钱飞云、朱再武、徐富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三方之间有款项往来，徐君成与被告之间有经济往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合伙承诺协议书》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实际上该合同并未履行，第三人只是帮被告出面，代持被告的份额，所以原件第三人是没有的，其不是真正的合伙人，对微信聊天记录因无原件不予认定，对中国工商银行回执单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因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进行核对，故对其不予认定，对《合伙承诺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回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将结合第三组证据及本院向案外人陈文勇制作的电话录音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本案为查明事实，于2020年6月1日下午3时40分向案外人陈文勇制作了电话录音笔录，其陈述：其身份系项目经理，因被告自己的财务未到项目部就职，所以由其暂时担任财务，项目部的款项暂时通过其账号进行走账；本案涉及的通过其银行卡转给第三人徐富贵、徐君成、郑坤的款项，都是被告让其转账的，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其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被告是项目部的一个老板，相当于是他的老板；被告自己应该有账册记录案涉款项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其原本不认识原、被告及第三人，来到项目部后才认识。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份笔录虽然是法院制作的，但是也属于证人证言，应该出庭接受原、被告的质询，陈文勇未到庭，质询的环节不能实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对该份电话录音笔录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陈文勇是听从钱飞云的指示将款项汇给第三人或者第三人的父亲，这是项目部的款项，不能认定是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居间费。本院认为，因新冠肺炎疫情及其他原因，陈文勇不能到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职权通过电话录音方式向其制作笔录进行询问，该份电话录音笔录从证据形式上不属于证人证言，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查实陈文勇系项目部的财务，其个人的6222××××6735号工行卡账户暂时用作为项目部的账户供项目部使用，其转账给第三人及其父亲徐君成款项属实，但是款项性质未在汇款单中注明，陈文勇也不能清楚陈述该款项的性质，在被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钱飞云之间可能存在工程项目合伙法律关系且尚未结算清楚的背景下，通过陈文勇账户转账给第三人及徐君成的款项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系支付本案的居间费；鉴于徐君成系第三人的父亲，第三人自认其借用其父亲的银行账号进行款项往来，故此被告朱再武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君成的费用应认定系支付给第三人的费用，结合第三人自认《合伙承诺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故此发生在此协议签订之前的2017年10月29日、11月3日的两笔转账本院认定为系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居间费；对2017年12月19日陈文勇转账给原告15000元、2018年1月10日、2月4日、2月15日、3月27日被告分别转账给原告的35000元、15000元、20000元、10000元及2018年8月1日被告转账给第三人指定的收款人张国梅的50000元、2019年8月30日被告支付给第三人指定的收款人胡敏江的300000元，因原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案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2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及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就缙云县壶镇镇下山脱贫安置工程PPP建安承包工程项目事宜（以下简称该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单位和该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接洽，乙方为被告提供信息，或为甲方提供联络、协助，并最终撮合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合同等服务的；居间报酬计算方法：称该工程项目甲方中标进场施工，甲方承诺自愿支付该工程项目提取人民币（合同总造价的0.5%）如甲方利润达到1500万以上则按0.85%给乙方，作为委托乙方合作的居间报酬。”2018年1月16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及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一份，约定：“关于丽水市缙云县壶镇镇下山扶贫PPP安置土建承包项目合同价2.27亿人民币按0.5%计算支付介绍费，共计壹佰壹拾万伍仟元整（1135000）元整人民币。付款方式如下：2018年1月10日之前甲方付乙方伍万元整人民币，本年春节前付给乙方拾万元整人民币，2018年4月份起甲方每月付给乙方伍万元整人民币，本年5月份起以4月份为标准以此类推甲方每月福乙方伍万元整人民币。以上付款证据以银行卡到账为准。”被告在甲方付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019年9月2日，徐富贵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被告尚欠其与原告款项547500元，同意该款项均由原告向被告主张和收取，其应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原告，对此其不持异议。2019年9月3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发送了一份第三人出具的《通知》，告知被告尚欠原告及第三人居间服务费547500元，其中第三人享有部分债权110000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全部向被告主张和收取以上欠款共计547500元。该份通知被告于2019年9月5日签收。 再查明，被告朱再武承认其与钱飞云、第三人曾签订过一份《合伙承诺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承包建设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承包施工的缙云县壶镇镇下山脱贫安置小区ＰＰＰ项目工程；钱飞云占股34%，被告占股33%，徐富贵占股33%；协议自签字后朱再武、第三人立即支付钱飞云三百万押金且由钱飞云出具押金的收条后生效（另外一百万在合同签订后壹月内支付），押金汇入钱飞云指定项目部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22××××6735陈文勇。徐君成通过银行分别于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4日向被告朱再武各转账1023000元、30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现第三人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被告，此债权转让成立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居间费的计算标准；已付居间费的认定；居间费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 关于争点一。合同明确约定居间费的计算标准是合同总造价的0.5%，如利润达到1500万以上则按照0.85%计算，此事实清楚。且事后原、被告及第三人又签订了《介绍费付款方式协议》，再一次明确居间费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为1135000元。故现原告要求按照1135000元为居间费总数进行计算，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其当时未看清楚协议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二。原告在第一次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将尚欠的居间费变更为690000元，庭审中其表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确定的没有变更过，导致其将尚欠的居间费增加的原因是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计算有误，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在本案起诉前已明确被告尚欠居间费为547500元，第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回复其与被告关于居间费的账是清楚的，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587500元。原告诉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款项私自支付给第三人指定的案外人，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系居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二人之间的内部比例份额分配应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被告，故被告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通过陈文勇账户转账给被告及徐君成的款项，经本院在上文中赘述，此款项涉及被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钱飞云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由被告另案厘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居间费5475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三。居间费用计算标准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应予以遵守。被告抗辩称费用计算标准过高，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本院无法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再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坤居间费547500元及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7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原告负担712.5元，被告朱再武负担46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文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高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