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初1934号原告：王伟，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双双，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榭，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成都喜来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26号2栋1、2附25。法定代表人：钱小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伟，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伟与被告成都喜来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来达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双双、被告喜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伟与喜来达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共享雨伞＞移动互联网平台采购合同书》自2017年9月30日解除；2、判令喜来达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42000元；3、判令喜来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喜来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5日，王伟与喜来达公司签订《＜共享雨伞＞移动互联网平台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向喜来达公司购买共享雨伞APP（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软件开发服务。根据合同内容及双方有关聊天记录，能够确认王伟系基于软件开发需求并鉴于喜来达公司具备相关软件开发经验才与其签订涉案合同，购买的是软件开发服务，而非任何现有产品。合同签订后，王伟依约支付首付款42000元，但喜来达公司拒绝王伟的合理修改建议，并单方停止开发工作，已构成合同违约，其违约行为具体表现为：王伟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对涉案项目提出合理修改意见，包括UI界面颜色、字体大小、布局等，喜来达公司或者推脱敷衍，或者直接拒绝，违反涉案合同第二条第6点、第三条第3点约定；常用地址是涉案项目的最基本需求，是涉案合同附件二还伞主功能模块中的应有之意，直接关系用户的使用感受，不属于新增功能，且即使添加常用地址确实属于新增开发部分，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6点，喜来达公司也要先证明该新增开发部分超过1个人一天的工作量，才需要增加额外的开发设计费用，另有，对新增开发部分，应在本阶段项目完成后实施开发，并签订补充协议，故即使双方对签订补充协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喜来达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单方停止涉案项目开发工作；王伟于2017年6月8日付清首付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喜来达公司应于2017年7月21日完成涉案项目开发工作，逾期30天内仍然无法完成项目，应承担违约责任，王伟有权解除合同，喜来达公司早已超过上述期限而仍未完成涉案项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点约定“如乙方按合同期限逾期30天内仍然无法完成项目，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双倍退还甲方之前支付的所有款项”，且喜来达公司上述违约行为致使王伟签订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王伟依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及法定解除权，于2017年9月30日向喜来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喜来达公司在三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王伟要求喜来达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42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喜来达公司辩称：王伟与喜来达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成品采购合同，仅在现有软件的基础上做UI调整，而非全新的技术开发合同，喜来达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伟对此系明知，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服务内容亦不包括新功能、新需求的开发。喜来达公司已依约将涉案项目UI设计交付给王伟，王伟进行了确认，根据聊天记录可知，双方产生分歧的根本原因在于王伟强行增加“通栏广告、常用地址”等合同外功能，在得知相关需求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可能收费时，其心存不满，要求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点仅约定王伟有权终止合同，虽然合同解除会导致合同终止，但合同终止并不等于合同解除，故涉案合同并未赋予王伟单方解除权，且喜来达公司不存在诉称的违约行为。王伟在双方聊天中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后，喜来达公司已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3点提出相应补偿款方案，王伟表示不接受，收回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王伟向喜来达公司发出律师函，仅表达了其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而非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王伟未提供证据证明遭受何种损失，对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42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主张亦应不予支持。综上，喜来达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期合格交付开发成果，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王伟（甲方）与喜来达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共享雨伞》暂定，以下简称APP。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设计开发服务内容如下：1、项目前期分析评估；2、项目UI设计；3、项目框架搭建及数据库设计；4、项目客户端APP交互功能开发；5、项目前后台数据对接；6、项目PC端管理后台开发；7、项目测试修改；8、项目上线发布；9、本协议所涉及项目的功能板块开发，出现bug，维护期免费修改，项目管理后台，提供3个月免费维护；10、提供项目开发源代码、UI设计源文件；11、管理后台操作说明文档；12、本合同包含正文、附件一《保密协议》、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具备同等法律效力；13、在开发过程中，乙方提供给甲方审核确认的阶段性成果（包含且不限于邮件、扫描电子文档、纸质文档等），经过甲方签字确认，同样具备法律效力。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在实际开发过程中，甲方有义务对乙方每个阶段的开发成果进行验收确认。验收时间默认为3个工作日以内（验收时间指从乙方提交设计开发成果到甲方反馈最终的修改意见周期），确认的阶段分为：交互原型的确认、UI界面效果图的确认、内部开发版的确认（指主流程及所有功能开发完成，但还未进行修改和优化的版本）、上线版本的确认（指经过乙方测试优化后，提交给甲方，确认后上线）、开发源代码的确认。如甲方未能按时审核乙方提供的设计开发成果，则项目交付时间顺延。如项目顺延至7个工作日之后，甲方还是未确认反馈，则乙方有权暂停项目的设计研发，且甲方需支付该阶段应该支付给乙方的费用。6、甲方有权在不影响项目整体构架下，及时与乙方沟通协商，进行规划的调整。规划调整导致新增开发时间和成本，如重新规划确实对乙方开发时间和开发成本产生大量额外开销，则甲方需支付新增或调整导致的开发费用（如甲方的调整或者增加功能，导致项目累计增加1个人力天工作量以内，则不需支付增加的费用；如超过了1个人力天工作量，则需要增加额外的开发设计费用）；规划调整导致新增开发部分，作为本项目的版本升级，在本阶段的项目完成后实施开发，并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按照项目进度要求及时完成项目设计开发，同时乙方保证开发的产品达到UI效果图中要求的质量、程序正常运行，同时乙方有义务保证开发周期，按时按量完成项目的研发设计。3、在实际开发过程中，乙方须利用已有的实践经验和专业技术，与甲方协商，对甲方的规划提出建设性的修改意见并优化改进。第四条项目平台开发周期及阶段性验收内容1、项目的开发修改截止日期为30个工作日（开发周期是指：从本协议约定的起始日期开始，到乙方完成所有功能开发，完成测试后，提交内部试用版给甲方使用确认的当日。起始日期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项目开发所有首付款当日，如签订合同后甲方不能在3个工作日内按时支付首付款或者进度款给乙方，则此项目的开发截至日期顺延）。2、阶段性成果验收内容：1）第一阶段：乙方把UI提交给甲方审核确认；2）第二阶段：乙方把完成开发的项目测试版本提交给甲方审核确认；3）第三阶段：乙方把优化完成的正式版提交给甲方确认，甲方支付尾款后，乙方当天交付源代码及相关文档。第五条合同总额及付款方式1、合同总额为：60000元整。2、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开发首付款，开发总金额的70%，42000元整。3、乙方提交第二阶段（第二阶段的定义以本合同第四条第2项中定义的阶段为准）的开发成果，经甲方确认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开发进度款，开发总金额的30%，18000元整；如果甲方在确认第二阶段的开发成果后的7个工作日仍然未付款，乙方有权暂停项目。第六条违约责任2、乙方未在规定的开发周期内完成开发任务，每超一天按项目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按合同期限逾期30天内仍然无法完成项目，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双倍退还甲方之前支付的所有款项。涉案合同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分主功能、模块名称、说明三部分，其中主功能包括“登录注册模块”、“定位（百度地图）”、“立即用雨伞”、“还伞”、“消息”、“优惠券”、“用户中心”、“举报中心”、“我的钱包”、“设置”、“后台管理”，“还伞”主功能下包含“输入还伞地址”、“上传还伞照片”两个模块名称。王伟主张“输入还伞地址”应包含“常用地址”这一应有之意。涉案合同签订后，王伟通过“猪八戒网”向喜来达公司支付首付款42000元，其中于2017年6月7日支付28000元，于2017年6月8日支付14000元。喜来达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王伟与喜来达公司在合同履行中通过QQ进行沟通，其中王伟提及以下内容：“备注按照这个设计”，“合同里并没有说按照摩拜设计”，“这两个界面你觉得是一个商业化的软件界面吗？”，“很不专业”，“我现在只说界面，还没有说到功能”，“非常不专业”，“这两个界面的功能没有异议吧，就是界面的设计能拿得出手吗”，“字太小”，“流程是我来确定的”，“我是需求方，我需要什么流程你们就给我实现就行了”，“那就按我的需求理解”，“你要做的就是理解客户的需求”，“看了，没有按我的要求设计”，“增加了上部通栏宣传条”，“界面上边照片可以后台更换”，“常用地址昨天已经沟通了”，“常用地址你可以再确认一下”，“常用地址是在你们公司讨论过确认过的，这个并没有列入清单”，“通栏广告算是新需求，如果另外加钱就算了”，“通栏广告算是新增需求可以不说，常用地址咱们是现场确认过的对吧”，“其他的与机械锁相关的需求不能算是新增需求吧”，“难道说委托开发一个app，客户对一个页面里面加一个图片都没有权利”，“补充就不必了，你们告诉我哪个不能做就行了”，“我的意见很清楚，我标了你们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常用地址是我的基本需求，不存在补充的协议的问题”，“今天给我的需求我同意了，只是提出常用地址需要包括在内”，“还是那句话补充协议不存在，你们就说现在在现有合同中，哪个不能做”，“请列出来不能做的明细”，“我不和你们谈补充协议，我说的很清楚，在现有合同内确认需求”，“再次确认，我对这个需求确认了！”，“常用地址的事我再和你们温女士协商！”。喜来达公司提及以下内容：“我们是按摩拜的来设计的，按照OFO的来，我们的开发这边全变了”，“之前邱红给你看过咱们橙鹿单车的吧”，“王总，我们采购就是按照我们的橙鹿来修改，您在我们公司也看过，私下您也看过橙鹿，我们知道您的是机械锁，并且有两个锁，这个是我们答应会给您修改成机械锁的。关于修改和增加的页面，我们会和您商量，但是修改的方式是按照我们的橙鹿的布局来做调整。在咱们公司，咱们也都确认过修改的地方，对于整个UI的布局我们是不调整的，调整的是您的ICON和界面颜色。”，“界面可以再美化，层次感做出来。但是按钮位置、布局这些是不能调整的”，“王总，你说的界面跟我们的界面都不一样，我们设计师会给您一个流程文档”，“王总，你表达得是很清楚了，但是你对于界面的理解我们是有出入的，您先看我这边整理的”，“王总，我刚给您邮箱发了封邮件，请注意查收，有什么异议请在文档内标注邮件回复我，谢谢”，“这个是昨天我跟您打电话一个一个确定的清单，也是用这个清单给你整理的那个文档”，“我们现在能给你改的有1.GPS定位的范围500米，2.GPS弹窗可以做，其他的属于新增功能”，“把合同上的功能清单，另外在公司当面跟王总确定下来的txt记事本讨论笔录文档发出来，双方确认”，“昨天我的原话是，你说的我可以记录下来，我只负责界面上的设计，但是要跟开发沟通，我只做记录，不做承诺”，“是我们答应做的，就应该做上去，合同和当面笔录的记事本文档里面没有的，如果要增加或者调整，请开发团队重新评估和确认，最终以商务对接：温邱红的商务确认函为准”，“后期开发团队我们只以清单为准，如果有调整，处于商务关系上的维护，我们酌情考虑”，“通栏广告是指上面文档勾的页面图片是吗”，“就是您提的3个界面里的图片”，“王总，这几天我们跟你沟通的功能都是属于您新增的功能，之前您到咱们公司来，我们先在办公室沟通的结果不容易，所以酌情答应帮您做修改，其他的新增功能，如果您一定要，您整理好以后发给我们，我们重新评估价格”，“界面加图对于UI来说很简单，就是画个东西而已，但是对于咱们的开发工程师来说，这个是功能上的问题”，“在最后您全部否认了要增加的功能，说就按照之前说的价格和需求来就可以了”，“您合理的增加功能，我们能接受，但是超出了我们的修改范围，咱们是需要签订补充协议的”，“王总，如果大家达不成一致，我们只有暂停工作，等您这边确认后我们再开工”，“常用地址不在您的需求范围之内”，“标红处是公司商务关系上的维护，酌情考虑，同意可以增加修改”，“现在没有说补充协议啊，现在说的是，这个文档，按照现有合同，这些标红的都没有，也是公司考虑到咱们的合作加的，并不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同意，我们也很尊重你的意见”，“1、常用地址的增加，需要协商，商务确定后，我们才能明确做不做，明确是免费为您增加，还是增加费用和时间；2、文档里面所有，包含红色部分，我们现在都同意你的修改和调整；3、常用地址商务上确认做与不做之后，我们才会进入编码阶段；4、只要进入编码阶段，都不能再进行调整、新增功能了，如果您一定要增加或调整，就需要签订补充协议。”，“OK，我让温，跟您协商常用地址的事情”。2017年6月28日，喜来达公司员工郭甜甜，也就是上述QQ聊天中的喜来达公司联系人之一，给王伟发送邮件，内容为“王总：您好，我是喜来达科技有限公司的UI设计-郭甜甜，这个文档是根据下午跟您电话沟通并确认的内容，文档的内容是跟开发研究后确认后可以做的内容，如有什么问题请文档标注邮件反馈给我，谢谢！”。该邮件附件显示为命名“共享雨伞流程及界面修改内容及流程确认”的WORD文档，打开附件显示文档标题为“共享雨伞流程及界面”，具体内容如下：“1、首页点击雨伞图标后，弹窗展示雨伞的照片、伞编号、详细地址、备注（室内、室外）的信息展示，因地图自带的，所以取消键会在界面显示。2、开锁流程：输入编码开锁，判断范围，超过300米弹窗提示，没超过跳转到密码显示页面（开锁流程）。3、手动输入界面，锁编号不分位数，使用长方形框展示，有手电筒、计费说明、返回扫码、立即使用按钮。4、显示解锁界面，展示：伞编号、说明在115秒后开始计费提示语、2行4个密码框、手电图标、开锁帮助。5、使用中界面：展示时间：小时、分钟、秒，当前的费用，结束按钮，此页面不需要地图。6、还伞页面：所在地区只可以做3级选：省、市、区（不能手动填写）加详细地址（手动填写），并在详细地址处展示描述详细到门牌号提示语，选择类别室内、室外并选择相应的内容，可上传照片，提交按钮。7、客服服务-报修页面：修改报修选项文字描述。”2017年6月29日，王伟回复郭甜甜邮件，内容为“修改见附件”，打开该邮件附件，显示文档标题为“共享雨伞流程及界面”，具体内容如下：“1、首页点击雨伞图标后，弹窗展示雨伞的照片、伞编号、详细地址、备注（室内、室外）的信息展示，因地图自带的，所以取消键会在界面显示。2、手动输入界面，此步骤需要强制打开gps，锁编号不分位数，使用长方形框展示，有手电筒、计费说明、返回扫码、立即使用按钮。（输入编码后按下立即使用按钮首先对伞的位置和手机位置进行判断，超过500米弹窗提示超出范围，小于500米跳转到显示解锁页面），页面上半部放置一个图片约占页面四分之一，可以后台定期更换。3、显示解锁界面，展示：伞编号、说明在120（倒计时）秒后开始计费提示、2行4个密码框、手电图标、开锁帮助。页面上半部放置一个图片约占页面四分之一，可以后台定期更换。4、使用中界面：展示时间：天（两位）、小时（两位）、分钟（两位），当前的费用，结束按钮，此页面不需要地图。页面上半部放置一个图片约占页面四分之一，可以后台定期更换。5、还伞页面：此步骤需要强制打开gps，所在地区只可以做3级选：省、市、区（不能手动填写）加详细地址（手动填写），并在详细地址处展示描述详细到门牌号提示语，使用常用地址，常用地址可以添加修改删除，选择类别室内、室外并选择相应的内容，可上传照片，提交按钮。6、客服服务-报修页面：修改报修选项文字描述。王伟回复的上述邮件附件内容，与前述双方QQ聊天记录中，喜来达公司发送给王伟的其确认能够做的“共享雨伞流程及界面”文档内容相比，第2、3、4项多了“页面上半部放置一个图片约占页面四分之一，可以后台定期更换”，第5项多了“使用常用地址，常用地址可以添加修改删除”。结合前述QQ聊天记录，双方曾确认“页面上半部放置一个图片约占页面四分之一，可以后台定期更换”就是王伟提出的通栏广告，而王伟亦明确表示“通栏广告算是新增需求可以不说，常用地址咱们是现场确认过的对吧”。2017年6月29日，喜来达公司向王伟发出“关于《共享雨伞》移动互联网平台开发暂停商务函”，所载内容为“在签订合同后的UI设计阶段，甲方要求增加常用地址功能，但双方签订合同上并没有这一需求与功能，在签订合同后我方也并没有答应要免费增加这一功能。由于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该项目暂停开发，待双方沟通协商好以后再继续工作，并且项目交付时间顺延。”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间，王伟与喜来达公司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23日，王伟引用涉案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点，表示“按合同我单方面解除合同，咱们协商一下”，“是”，“确定”；喜来达公司答复“我跟钱总沟通一下，我没有遇到过解除合同的”，“应该是您要写一个您要解除合同的商务函，双方同意”，“我问一下，下午给您回复”。2017年8月31日，喜来达公司表示“要解除协议的话，还需要给我们补偿开发费用的”，“按照我们钱总的意思，需要补偿我们12000，对于我们UI及开发的费用”；王伟答复“我知道”，“按合同协商补偿的金额”，“你们列个明细给我吧”，“我们看一下合理性”。2017年9月4日、9月11日、9月12日，王伟均催促喜来达公司提供补偿明细。2017年9月15日，王伟表示“如果你们太忙就先全额退款，然后再协商补偿多少，协商一致后我再给你们打款，总不能我4万2你们不处理……”；喜来达公司答复“王总，是您这边需要付款给我们”，“之前的开发费用是不退还的，这次的费用是另外需要您补偿我们的”，“我们的补偿开发费用是54000，除去42000还剩12000”，“最终要求，钱总跟我说的很明确了”，“您如果要协商的话，应该可以少一点，但是少不了多少了”，喜来达公司表示其要求相关费用的依据同样是涉案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点；王伟要求喜来达公司出具具体的补偿明细，喜来达公司答复本周内给简单的。2017年9月18日，喜来达公司给王伟发送“共享雨伞.pdf”，王伟接收后表示“这个明细我们的合同有什么关系呢，今天给我一个你们合理的说明吧，我没时间跟你这么耗了”。2017年9月30日，王伟委托上海天眷律师事务所向喜来达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合同签订后，王伟先生即按约定向贵司支付了上述项目开发首付款42000元。但由于贵司提供的开锁密码界面初稿不合格且贵司拒不修改，导致设计开发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王伟先生多次与贵司沟通，要求贵司均拒不修改界面，并要求王伟先生增加服务费12000元作为解约补偿。……贵司向王伟先生提供的开锁密码界面密码显示太小，无法引起消费者注意，且贵司已拒绝为王伟先生调整界面，贵司的履行不当行为导致王伟先生根本无法达到其与贵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因此，王伟先生有权要求与贵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王伟先生已支付贵司的项目开发首付款，赔偿因此给王伟先生造成的损失，贵司提出要求王伟先生额外支付12000元作为额外补偿无任何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分析，本所律师代表王伟先生郑重声明：（1）王伟先生有权要求与贵司解除双方所有合作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王伟先生支付贵司的合作款项，合计人民币42000元。（2）若贵司拒绝，王伟先生将采取诉讼等法律措施，不仅将依法要求与贵司解除双方所有合作合同，要求贵司退还上述款项，并要求贵司承担因此给王伟先生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页面设计缺陷导致的销售损失等。希望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联系王伟先生或者曲律师协商上述事宜，以防止事态扩大。若贵司拒绝，则我方将依法采取包括立即诉讼，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等在内的一切法律措施，以维护王伟先生的合法权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喜来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中对王伟于2017年9月30日委托上海天眷律师事务所向喜来达公司出具上述律师函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对律师函中所载内容予以回应，认为喜来达公司提供的包括开锁密码界面初稿等事项在内的项目内容均符合合同约定，是王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突破约定提出超出合同范畴的不当要求，直接阻碍了涉案项目的设计开发进度，进而影响了合同目的的实现。该律师函没有落款时间，王伟否认曾收到该律师函，喜来达公司亦未提交相关送达证据。喜来达公司还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委托开发合同，及在“猪八戒网”上展示的产品信息，用以证明涉案合同为采购合同，属于二次开发，仅在现有软件的基础上稍作修改，而非大面积修改或制作全新产品。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付款信息、暂停商务函、律师函、双方聊天记录和往来邮件截图、喜来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或开发合同、网站页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义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常用地址栏”是否是涉案合同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中“还伞”主功能模块的应有之意；二、如果“常用地址栏”为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外的新增功能，喜来达公司是否有权据此暂停开发；三、王伟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及如若涉案合同解除，相应的合同解除的效力。一、“常用地址栏”是否是涉案合同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中“还伞”主功能模块的应有之意《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合同第一条第12点明确约定，“本合同包含正文、附件一《保密协议》、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附件二中“还伞”主功能下又包括“输入还伞地址”和“上传还伞照片”两个模块，对应的具体说明分别是“输入还伞地址到门牌号及必要描述”和“上传还伞时锁定伞的照片”。无论是上述主功能名称、模块名称还是具体说明内容，均无“常用地址栏”的相关表述，而从合同中的其他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亦均无法解读出“常用地址栏”是“还伞”主功能模块的应有之意，故对王伟所持“常用地址栏”是涉案合同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中“还伞”主功能模块的应有之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如果“常用地址栏”为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外的新增功能，喜来达公司是否有权据此暂停开发如前所述，“常用地址栏”并非涉案合同附件二《需求和功能列表》中“还伞”主功能模块的应有之意，故该项功能对涉案合同而言，属于新增功能。涉案合同第二条第6点明确约定，“甲方有权在不影响项目整体构架下，及时与乙方沟通协商，进行规划的调整”，“规划调整导致新增开发部分，作为本项目的版本升级，在本阶段的项目完成后实施开发，并签订补充协议”。就“常用地址栏”这一新增功能而言，首先，参考一般APP的内容及设置，该新功能应该不致影响涉案项目整体构架，王伟有权与喜来达公司沟通协商，进行规划调整；其次，王伟与喜来达公司应就该新增功能签订补充协议，且该新增功能应在涉案合同约定功能完成后再实施开发，亦即该新增功能不影响涉案合同以附件二形式约定的相关功能的开发工作；最后，虽然喜来达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向王伟发出开发暂停商务函，但其上所载双方对增加常用地址功能不能达成一致的暂停开发理由明显不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亦未得到王伟的认可。因此，即使王伟与喜来达公司就新增“常用地址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也无权以此为由暂停涉案项目其他功能的开发，对其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王伟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及如若涉案合同解除，相应的合同解除的效力《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点约定，“乙方未在规定的开发周期内完成开发任务，每超一天按项目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按合同期限逾期30天内仍然无法完成项目，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双倍退还甲方之前支付的所有款项。”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有关合同解释的相关规定，前述合同条款在终止合同后约定的“乙方双倍退还甲方之前支付的所有款项”更符合合同解除的效力中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合同解除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双方在前述合同条款中约定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其真实意思即是“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喜来达公司所持前述合同条款仅约定王伟有权终止合同，并未赋予王伟单方解除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喜来达公司在无合同依据且未经王伟认可的情况下，暂停涉案项目开发工作，最终导致其在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届满后逾期30天仍未完成开发任务，合同约定的王伟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王伟有权解除合同。且鉴于此，对王伟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的法定解除，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王伟虽委托上海天眷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9月30日向喜来达公司发出律师函，但该律师函仅表述王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而非明确主张解除合同，故该律师函不能视为王伟已通知喜来达公司解除合同。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王伟系在本院2019年12月17日组织双方法庭谈话时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亦于当天谈话时到达对方，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自2019年12月17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王伟与喜来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委托喜来达公司开发涉案项目，即使如喜来达公司所述是在现有软件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亦不影响该合同目的的认定，现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喜来达公司亦未向王伟交付相关开发成果，故王伟有权要求喜来达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至于违约金，考虑到王伟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本院将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调整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不再全额支持王伟的主张。且虽然王伟系在2019年12月17日的法庭谈话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亦确认涉案合同自此解除，但王伟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合同约定的其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已成就，故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王伟提起本案诉讼时为宜。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不变，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伟与被告成都喜来达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七年六月五日签订的《＜共享雨伞＞移动互联网平台采购合同书》自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解除；二、被告成都喜来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伟开发费用4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2000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自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成都喜来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高 玲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