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98号金钟广场29楼。法定代表人：贺佳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98号金钟广场29楼。法定代表人：虞国宝，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两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明，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梁秀全，男，苗族，1955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昌，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2号国陵发展大厦21层B座。法定代表人：蔡穗新，系该公司董事长。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西中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的（2020）湘31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梁秀全与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永顺县通大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湘西中院主持调解，梁秀全（甲方）与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乙方）、案外人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丙方）、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丁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合同’），甲方将其持有的湖南永顺通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7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贰亿元整转让给乙方。甲方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股权过户在乙方名下，并将‘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公司的资料移交到乙方派出的管理团队……3、乙方因与天津滨海投资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达裁定，对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70%的股权进行查封冻结（以下简称‘案外诉讼’）。截至本协议签订时，该‘案外诉讼’尚未结清。4、丙方为一家注册于中国境内合法存续经营的企业，对上述事项知情，并有意承接乙方的股权和‘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上述调解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各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将乙方在“原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由丙方承接，甲方和乙方配合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全部手续。2019年12月31日前，丙方没有将全部股权转让款付清，甲方有权向丙方和丁方主张赔偿甲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上述调解协议还约定“二、丙方受让乙方的股权及‘原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的条款和条件……2．丙方承接乙方的股权及‘原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后，甲丙双方就继续履行‘原合同’，但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调整如下：（1）丙方同意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尚未支付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其中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具体数额以甲乙丙三方对账确认为准）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3、在本案诉讼的过程中，由于乙方与案外人天津滨海投资集团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导致乙方持有的湖南永顺通大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被天津二中院进行保全，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丙方负责出资解决与案外人的诉讼，依法解除天津法院的保全……三、协议担保：丁方自愿为丙方履行‘原合同’及本《和解协议》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原合同’及本《和解协议》丙方应承担的全部义务，担保期限至协议项下丙方付款义务全部结清之日止……五、违约责任：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和解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或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2018年5月9日，湘西中院作出了（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梁秀全于2019年7月1日向湘西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6日，申请执行人梁秀全作为甲方与被执行人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二公司作为乙方）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款1,000万元；甲方向湘西中院申请撤回强制执行程序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再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乙方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338万元及第二期剩余股权转让款，但第二期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应以甲乙和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对账确认金额为准。非乙方原因导致剩余股权转让款不能有效对账的，甲方不得追究乙方不能对账部分的违约责任。若2019年9月30日前，甲乙和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三方未能共同确认剩余股权转让款对账金额的，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第三条、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后3个工作日内，向湘西中院申请撤回案号为（2019）湘31执47号的强制执行。若甲方未履行申请撤回前述强制执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四条、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的，甲方可按（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向湘西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者恢复执行”。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申请执行人梁秀全于2019年7月22日向湘西中院递交撤回执行申请书，请求撤回执行申请。湘西中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湘31执47号之五执行裁定，终结（2019）湘31执47号案件的执行。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9日向梁秀全支付1,000万元、300万元、40万元、40万元共计1,380万元，其中80万元属于履行第二期转让款1,338万元当中的款项，第二期仍有1,258万元未履行。2019年10月21日，梁秀全以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为由向湘西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原民事调解书。湘西中院作出（2019）湘31执47号之六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恢复执行（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梁秀全对此不服，向湘西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梁秀全就与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于2019年3月诉至湘西中院。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对此提出管辖权异议，湘西中院作出（2019）湘31民初13号民事裁定，驳回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的异议。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湘民辖终793号民事裁定，认为：梁秀全的诉讼请求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将案涉股权过户到其名下。梁秀全先行另案起诉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湘西中院已作出（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与该案参与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一致，本案属重复起诉。裁定：一、撤销湘西中院（2019）湘31民初13号民事裁定；二、驳回梁秀全的起诉。湘西中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经查，被执行人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的事实成立，现梁秀全申请恢复对原生效调解书的执行，依法应予准许。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因此，对于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在恢复生效调解书执行时，应当扣除。该院原驳回梁秀全恢复执行的申请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梁秀全的异议申请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遂裁定：一、撤销（2019）湘31执47号之六执行裁定。二、恢复（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因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湘西中院已裁定（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终结执行已产生结束该调解书执行程序的效果，即该调解书不再执行，也不应当恢复执行，湘西中院裁定恢复该调解书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执行程序错误。复议申请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之一为承接案涉股权，在调解书履行过程中，因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涉及其他纠纷，本案诉争的股权被其他多家法院冻结，至复议申请人无法承接该股权。调解书所确定付款的履行条件已无法成就，该调解书的前置条件内容目前实际履行不能，恢复执行不能实现强制执行目的。在相应履行条件成就前，（2019）湘31执47号之六执行裁定不予恢复执行该调解书是正确的。同时本案还存在其他不应当恢复执行的情形。请求撤销（2020）湘31执异1号执行裁定，不予恢复执行（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梁秀全答辩称：（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没有附加条件，被执行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人民法院恢复该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梁秀全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全面履行案涉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被执行人明知案涉股权被冻结情况下，主动参与诉讼并自愿承担风险，因此承接股权的方式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梁秀全只是同意，不参与天津公司和被执行人之间的合同履行。在本案执行中没有产生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执行的给付内容明确。恢复执行，梁秀全才能获得权利保障。请求驳回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梁秀全因与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发生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湘西中院。至本案诉讼时，梁秀全已将案涉股权过户至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名下，案涉股权因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涉诉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作为诉讼案外人的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在对上述情况知情的情况下，自愿参与诉讼并承接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和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与梁秀全、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湘西中院据此作出（2017）湘31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湘西中院立案执行后，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又与梁秀全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梁秀全撤回执行申请，如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梁秀全可以申请恢复执行。现因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未完全履行上述执行和解协议，梁秀全向湘西中院申请恢复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恢复执行的规定。湘西中院作出的（2020）湘31执异1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因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涉及其他纠纷导致本案诉争的股权被其他多家法院冻结，其无法承接该股权，调解书所确定付款的履行条件已无法成就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不予恢复执行的情形。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舟青实业有限公司、舟基（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31执异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小辉审判员  周康康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尹雅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