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玲，女，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江，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英，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玲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江、徐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被上诉人徐美英及其王立江、徐美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玲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2014年10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边兆峰、猴子四人合伙做粮食买卖生意。生意结束后四人于2015年4月结算完毕。2015年5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0000元。2015年10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边兆峰又开始合伙做粮食买卖。被上诉人以借粮的方式，分三笔偿还了上诉人500000元的欠款，2016年2月—4月，被上诉人分三次向上诉人借款272220元，用于个人支出，此三笔借款与合伙无关，纯属个人借款，一审法院为了混淆这一客观事实，混同了合伙关系，是客观事实认识错误，基于这个错误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当然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王立江、徐美英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审庭审过程中，合伙人边兆丰出具书面证言证实该笔借款出具借据是因为合伙时冲减内部往来账目使用，不是证实的借款关系，三人合伙的事实原审庭审中已有多名证人出庭证实，上诉人称是合伙关系结束后另行产生的借款行为，与事实不符，三人合伙关系至今仍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对于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已经结束另行产生借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提交的粮食往来票据可以证实2016年2-4月期间三人合伙关系仍有业务往来，而且原审中调查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借据三笔欠款的出处和来源，钱的来源是合伙期间卖粮返回的粮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忠玲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欠款本金272220元并按约定给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被告王立江在她处借款500000元，被告王立江于2015年11月偿还完毕，共计偿还560000元，她将500000元的欠条归还给被告王立江。该笔欠款272220元系二被告从她处借的另外三笔借款，分别是2016年2月4日借款200000元，借款人系王立江，2016年4月11日借款50000元，借款人系徐美英，2016年4月23日借款22220元，借款人系徐美英，二被告共为她出具欠据三张，此款到期后经她向二被告索要未果，故她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欠款本息。一审法院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4日，被告王立江为原告出具200000元借据一张。2016年4月11日被告徐美英为原告出具50000元借据一张。2016年4月23日被告徐美英为原告出具22220元借据一张，三张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情况，原告王忠玲在2019年2月22日的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阐述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份左右，二被告共同在我处借款500000元，用于购买现在的收粮点，被告于2015年的12月份左右还了250000元，下欠250000元，被告王立江于2016年2月4日给我出具200000元借款一张；被告徐美英于2016年4月11日为我出具50000元的借据一张。除了上述借款外，二被告于2016年4月23日占用我22220元的玉米款，被告徐美英给我出具欠据一张”，以上合计272220元。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王忠玲将事实部分改为“2015年5月，被告从原告处借款，数额是500000元，该欠款被告方陆续在2015年11月份支付完毕，合计支付本息560000元，我们将500000元的欠条归还给被告方，该笔欠款272200元系被告方从原告处的另外三笔借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4日，借款200000元，借款人王立江；2016年4月11日，借款人徐美英，借款50000元；2016年4月23日，徐美英借款22220元，三笔合计是272200元，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是1.5分”。对此原告王忠玲提交其本人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为2216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于2016年2月3日取款495000元，该取款行为发生在被告王立江出具借据的前一天，原告王忠玲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该银行卡是个人用卡，不存在被告所述的合伙经营的用途。庭审结束后，被告王立江、徐美英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调取原告王忠玲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依二被告申请调取了原告王忠玲名下的相关银行卡，其中2016年2月3日，隋长振在内蒙古兴安盟科尔沁右翼前旗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原告王忠玲名下的信用社卡尾号为4636卡内转账400000元；同日，王玉涛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原告王忠玲名下信用社卡尾号为4636卡内转账131380元，上述二人共计汇款531400元。当日，原告王忠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龙江县志刚广场支行通过商户编号为100230260120009POS机将其本人名下信用社4636的卡内531400元通过POS消费转存到其本人名下邮政储蓄2216卡内531400元，故上述的531400元系同一笔钱。关于原告王忠玲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是否终止问题，虽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为双方之前存在过合伙关系，但本案的债权债务与合伙经营及清算没有必然关系。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二被告提交出勤登记册及五位证人出庭证言，即原告王忠玲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对此二被告认为双方至今未终止合伙关系，原告王忠玲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现在她与二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也进行了清算，但是部分粮款没有收回，导致没有办法进行实际清算，因为账面没有资金，且其名下邮政储蓄尾号2216的卡存在她生活用款也存在合伙经营时用她的卡进行取款、转账、汇款的行为。关于531400元的性质问题，本院对隋长振、王忠涛进行了调查取证，隋长振表示他收王忠玲的粮后会把粮款打到王忠玲的账户上。王忠涛表示他向王忠玲卡内汇款131380元均系粮款，在第三次开庭时原告王忠玲未表示她与隋长振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原、被告的共同合伙人边兆峰证言证实272220元系他们内部往来账目，非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借款，虽原告王忠玲认为龙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221民初3921号已生效的判决书中边兆峰系被告也系被执行人，但本案中原告王忠玲与边兆峰存在亲属关系，且边兆峰作出不利于其亲属关系的王忠玲的证言，并与隋长振、王玉涛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应对531400元系粮款予以采信，进而本案案涉的272220元并非原告王忠玲个人款项。第二，根据被告王立江及徐美英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利友粮食有限公司收购票据及相关明细能够得出王玉涛在原、被告处拉粮的及付款的过程，并结合二被告提交的利友粮食运费收据及王立江、边兆峰与卖粮人陈廿喜的借粮协议书，其中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2月5日前，而本案原告王忠玲提款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第三，关于原、被告之间关于借贷是否达成合意。根据意思表示理论，意思表示系将内心企图实现一定私法上效果表示于外，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原告王忠玲提交了取款凭证及二被告出具的借据，但因案涉款项系粮款，且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系为清偿他人粮款，故不存在案涉款项系原告王忠玲个人所有及有权占用的个人资金，虽原告合法持有他人债权凭证，但无民间借贷之实，故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与卖粮人的交易习惯，应由卖粮人与收粮人之间签订收粮协议，将潮粮拉至收粮点，经过验质、检斤后核款，由原告王忠玲将粮款取出后交被告王立江，被告王立江为原告王忠玲出具借据，并将卖粮款送至卖粮者，并一并返还借粮合同原始件及借据原始件至原告王忠玲处。第四，根据原告王忠玲2019年2月22日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述，二被告在原告王忠玲处借款500000元，于2015年12月份偿还250000元，下欠250000元，二被告于2016年2月4日、4月11日、4月23日出具借据三张，庭审中原告王忠玲未能提交50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及原始件，也未能提交及说明偿还250000元的过程，且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王忠玲表示上述500000元，二被告已经偿还完毕，案涉的272220元系二被告另外的三笔借款，属于对案件事实的重大改变，结合被告王立江提交的2月11日原告王忠玲与被告王立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所述，被告王立江抬的500000元还有270000多元没有偿还的信息与2019年2月22日起诉状中的事实基本吻合，虽案涉款项数额基本相同，但在原、被告之间系消灭原有法律关系，且又建立产生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第五，原告王忠玲2019年2月22日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构成自认，应对其本人叙述的案件事实的真实性负责，根据生活经验2019年2月22日起诉状中所述2015年被告王立江在她处借款500000元，而借款据均系2016年分三次出具，且与生活经验不符。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王忠玲改变案件事实，且该案件事实不同于一般更改，而消灭了原有法律关系，并创设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系有意而为之。虽原告王忠玲合法持有被告王立江、徐美英出具的债权凭证，且提供了其本人银行卡明细证明其出借能力，显示了取款信息，但结合本案的多组间接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款项272220元系原告王忠玲、被告王立江、徐美英合伙期间的由王忠涛、隋长振打入到原告王忠玲名下的531400元的粮款，该案涉款项用于偿还他人粮款，不存在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且案涉款项并非原告王忠玲个人所有的财产，且原、被告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该借款合同未成立，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关于原告王忠玲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借款合同未成立，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忠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原告王忠玲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忠玲持王立江、徐美英为其出具的借据向其主张偿还借款，但王立江提出案涉款项并非是其与王忠玲之间的个人借款，而是基于与王忠玲、边兆峰等人合伙收粮产生的借款，其借款用途是与卖粮户结算。本案中王忠玲提出案涉借款是以其自有银行卡中提取200000元现金支付，但经一审法院调取证据证实：2016年2月3日王忠玲龙江县景星镇东南街支行跨行转账531400元，该531400元中的400000元是隋长振通过内蒙古兴安盟科尔沁右翼前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另131380元系王玉涛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王忠玲，来源于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王忠玲在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时认可531400元是粮款，并称粮款打到我账户，所以这笔钱是我个人的。因为当时我投资3710000元，所以卖出的粮款首先该把我的投资收回。本案借据产生于王忠玲、王立江、边兆峰合伙期间，合伙期间的账目没有结算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王忠玲主张个人借款的事实，即没有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又没有以自有资金交付的证据，王忠玲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上诉人王忠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凤兰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