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7民初1895号 原告：巴州宏源恒业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个体经济开发区314国道南侧1栋1至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017957706652。 法定代表人：仇国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仁华，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长庆路与任丘路交叉口东南角顺达物资大厦10楼10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397327713W。 法定代表人：肖合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伟，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巴州宏源恒业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州宏源公司）与被告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中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州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仁华、被告濮阳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巴州宏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24801元；2.被告支付原告退场费200000元；3.被告按银行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付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截止2018年8月资金占用费为93134.46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1.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原告分包被告四川台坳川南低陡褶带沐爱向斜区块一个井组（三口井）钻探工程；2.合同签订起一年内被告承诺原告分包6个井组（每井组不少于4口井）的工程，如：原告因没有工作量停待超过90天，被告补助原告钻井队出退场搬迁费20万元；3.被告与业主结算单价为560元/米，被告除提取管理费30元/米外，另按照40000元/口井提取管理费，不到800米的井按800米井深计算支付原告（不含税，如井深700元，结算给原告结算价格为800×530-40000=384000元）；4.原告设备进场后完成第一口井配合业主下套管固井，被告支付原告整井组钻井结算费用的30%预付款，第三口井完钻后，再次支付本井组结算款的30%，除业主扣留的质保金5%外，余款在完成整井组钻井任务，办理完结结算手续后一月内支付完毕；5.业主的总承包合同及单井工程合同复印件，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等。2015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钻井工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第一组井工作量缩减的实际情况，原合同关于管理费收取条款变更为：被告对本井组根据情况暂不收取管理费，按业主结算（560元/米）扣除税款后，按余额支付给原告，但如果后续工作饱满，原告再酌情弥补部分被告的管理费用等。 2015年7月，原告按被告要求进驻施工现场。2015年8月4日，原告第一口井完成钻探，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30%工程预付款。2015年8月26日，原告完成第一井组的全部钻探工程。2015年8月29日，原告搬离井场，被告自此未再安排原告钻探工作，也未支付原告工程款。2015年11月20日，被告支付了3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6年1月8日，原告职工将被告起诉，经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职工工资612000元。2016年1月13日，业主与被告将工程款项结算支付完毕。2016年6月，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工程款后，被告就拒不支付原告工程余款。2017年4月，原告将设备搬离筠连县，被告至今拒不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实际为承揽合同，原告已按合同及被告指定完成钻探义务，所完成的工作已经业主验收使用，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未按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1236801元×4.75%/年÷12个月/年×7个月=34269.69元；1136801元×4.75%/年÷12个月/年×2个月=8999.67元；524801×4.75%/年÷12个月/年×24个月=49865.10元）93134.46元。 被告濮阳中联公司辩称，1.原告诉状所陈述为虚假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本案所涉工程系濮阳市联创钻采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联创公司）承接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油田公司）在筠连县沐爱地区钻探工程项目。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签订了转包合同，之后，被告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许某，许某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许某，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技术服务、管理、机械等方面为许某施工提供帮助。之后，随着许某与濮阳联创公司熟悉后，濮阳联创公司与许某绕开被告直接发生业务关系，故被告撤出了该工程，其他所有的业务往来的资料，都是许某与濮阳联创公司接洽的，因此被告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无效。3.原告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是适格的原告，筠连县人民法院的（2016）川1527民初65-87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执异16-41号执行裁定书能够印证该事实，故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应为案外人许某。4.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也未实际履行。原告一再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有原告加盖印章的证据，所有的完井报告均是濮阳联创公司作出的，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许某的证言不具客观真实性，该证言与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关于被告与原告共同背书过一张汇票，因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产生的，故与本案的原告无关联性。5.因案涉工程经多次转包，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了涉案施工工程。6.原告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而合同的性质是由合同内容确定，本案的合同内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一种特殊的合同，国家对建筑工程施工有明确的规定，对承包人和施工人有无资质有明确的规定，所以该案仍然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7.合同法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定，合同履行的应相互返还财产，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根据过错分担赔偿责任。本合同没有履行也就不存在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客观事实。8.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是许某施工完成，涉案合同定性为无效，实际施工人许某应当向业主浙江油田公司和承包人濮阳联创公司主张权利。因浙江油田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应向濮阳联创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向被告主张权利。9.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一份濮阳联创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欠据，再次证明实际付款人是濮阳联创公司而不是被告。合同中没有相关条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无权主张资金占用费。补充协议已经对主合同关于退场费的条款进行变更，而原告仍以主合同主张退场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2.《ＹＳＬ1306井组钻井、录井工程合同》《钻井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钻井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证明濮阳联创公司和被告将承包合同转化为承揽合同，第八条约定将濮阳联创公司与浙江油田公司签订的《ＹＳＬ1306井组钻井、录井工程合同》及单井工程合同作为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结算的依据；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拟证明合同第二条第1-3款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签订的是承揽合同，第八条同样约定将业主方浙江油田公司和濮阳联创公司的《ＹＳＬ1306井组钻井、录井工程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4.原告盖章的《钻井工程补充协议》及电子传送图片，拟证明2015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传送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对1306号井组暂不收取管理费，并没有改变收取退场费的约定；5.承运合同、ＹＳＬ1306井组1-3号钻井完井总结报告及2019年7月22日庭审笔录［（2019）川1527民初197号案件］，拟证明被告同意补充协议后，原告于2015年7月15日进场，是原告派遣人员独立施工，8月30日完成了3口井的钻井工作，所完工程经业主方验收使用；6.支出对账表6张、购零散物件及检测票据7张、水费收据1张、当地工人王元元工资收条1张、完税证明1张，拟证明原告实际施工ＹＳＬ1306井组工程；7.浙江油田公司西南采气厂出具的工程结算说明和说明1份，拟证明业主浙江油田公司已将工程款结算完毕；8.租赁合同、费用支付结算，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30日完成1306号井组后，被告没有指派任何工作，原告的设备在筠连县闲置长达23个月，应按约定支付退场费；9.被告回传的补充协议、回传时间图片，拟证明被告在工作已经完成后，于2015年11月才将修改后的协议回传原告，其更改的内容对原告不应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原告施工，确认只有原告盖章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合意，且原告在2015年7月11日13点向被告的人员徐某传送补充协议，根据徐某的意见，在同日14点经定稿的补充协议又发送给徐某，最终徐某于2015年11月9日传送给原告的补充协议已经不是双方约定的补充协议；10.（2016）川1527民初79号民事调解书、工资明细表、濮阳联创公司欠据，拟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濮阳联创支付原告的是职工工资，欠据说明是井组的施工工资，原告的施工人员并不是濮阳联创公司的公司职工，只是井组的施工人员；11.收款证明（委托书2份、商业承兑汇票、证明3张、短信／微信聊天截图9张），拟证明事前一直是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的人员徐某进行联系，以及证明被告通过商业承兑汇票背书方式支付原告一部分工程款的基本事实，足以证明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作业人；12.（2018）川1527民初1156号原审中证人许某、陈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原告系该钻井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被告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2.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对合同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和主张权利的依据，因为浙江油田公司出具的结算数额包含有税费以及濮阳联创公司和被告所提取的管理费和其他费用，原告让被告向国家交的税费也要进行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第4组证据，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没有加盖被告公章的补充协议是要约，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而被告向原告发送的补充协议加盖被告公章的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几组证据足以证明濮阳联创公司把承揽的工程整体转包给了被告，而后被告又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原告，该两份转包协议无效，因此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内容不能受法律保护。对第5组证据中完井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工程的施工人是濮阳联创公司，没有原告单位的任何工作人员的姓名和原告的印章，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第4、5组证据是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的，因为许某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以及法院的调解书中已经认定是2015年6月10日进场的，而不是7月份；同时补充协议第一条是对主合同的第二条第三项的工程量内容和第三条第一项第一款内容进行的变更，补充条款主要是双方已经就第一组包括6口井的数量缩减，收取管理费有分段，撤场费的条款也相应变更。3.对6-8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是原告实际施工的，相反，该3组证据恰好证明案涉工程是由许某进行施工的。4.对第9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和陈述的事实，被告是在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11日当天对补充协议进行修改后进行的回传，原告也是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的。5.对第10组证据足以证明许某是直接与濮阳联创公司建立口头的施工合同关系，由许某直接完成濮阳联创公司安排的施工任务，原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6.对第11组证据中，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效力，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金额3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能证明涉案工程是濮阳联创公司自己完成的，对3张证明材料，该证据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法律上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所以不具备有效证据的条件。对微信截图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只能证明许某借用原告的名义与被告濮阳中联公司签订了合同，并由许某独立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7.对第12组证据,原告申请到庭作证的许某和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许某是借用原告资质施工的，二人的证言与23人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和法院作出的文书记载的内容相矛盾，足以证明证言虚假的。 被告濮阳中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钻井工程承包合同》《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拟证明通过对比两份合同的内容，除合同第一页中的第三条第一项第一款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一样，足以证明本案是一起非法整体转包的纠纷，合同因违法而无效。2.（1）许某起诉濮阳联创公司的民事诉状及民事调解书（2016）川1527民初65-87号，（2）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23份（2016）豫09执异16及20-41号，（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23份（2017）豫民终366-387号，拟证明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是濮阳联创公司，不是原告，更不是本案被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且原告诉状记载许某23名工人从2015年6月10日起开始对案涉工程施工，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29日，诉称为2015年7月按被告要求进场施工且不能提供被告要求施工的依据，与法院作出的生效调解书确认的事实不相符，证明了原告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相关补充协议是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三条第一项进行变更，主合同约定已经没有意义。3.欠条，来源（2019）川1527民初197号案件，是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是濮阳联创公司对许某欠工程款的欠条，拟证明许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原庭审中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原告不是本案实际的施工人，原告与被告的合同未履行。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被告出示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方以总包方名义进行施工是工程领域的惯例，以及濮阳联创公司的欠据是欠施工工资不是施工款项，说明许某不是濮阳联创公司的职工，而筠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明确争议不属于仲裁管辖范围，不是劳动关系产生的工资，根据筠连县人民法院调解书记载中原告起诉的是合同纠纷不是劳务纠纷，所以，被告的证明目的不应被采信。 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第1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对第2、3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对第4、9组证据，经组织原、被告过查看原告法定代表人仇国兴的电子邮件的情况，原告法定代表人仇国兴于2015年7月11日13：08分向被告的管理人员徐某发送《钻井工程补充协议》，被告的管理人员徐某于2015年7月11日14：10分回复：“公司稍作修改，我看就这样定吧”。仇国兴于2015年7月11日19：38分发送了补充协议（加盖原告公章），徐某于2015年11月9日12：43分将修改后的补充协议（加盖被告公章）发送给仇国兴。从双方的邮件来往情况看，本院认为，仇国兴向徐某发送的补充协议关于管理费的计算问题属于对原合同具体条款的实质变更，属于要约行为，而徐某回复：“公司稍作修改，我看就这样定吧”。并未对补充协议进行承诺，而是需要修改后再定，之后仇国兴把补充协议（加盖原告公章）向徐某发送，徐某于2015年9月11日把仇国兴加盖公章的补充协议对管理费问题进行修改后发送仇国兴，但该补充协议已对具体条款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属于反要约的行为，原告方未对该反要约行为进行承诺，故双方均无确切的意思表示要履行彼此发送的《钻井工程补充协议》，故该两份协议，均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对其内容不应予采信。4.对第5组证据中完井报告以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承运合同，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5.对第6-8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对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7.对第11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8.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被告出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徐某陈述的关于有利于原告的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0日，浙江油田公司与濮阳联创公司签订《YSL1306井组钻井、录井工程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项目内容：井号：YSL1306-1、YSL1306-2、YSL1306-3、YSL1306-4，经过招投标由濮阳联创公司承担YSL1306井组钻探工程项目；合同谈判钻井井深：4口井井深均为800米;井组设计钻井周期：40天；项目按实际工作量据实结算。2.合同价款：该合同工程预算总费用为2766000元（含营业税），最终按实际工作量结算。合同价款构成：钻井费560元/米（风险总承包价）、表层空气钻使用费400元/米（大于等于100米统一按100米计算）、固井费100000元/口、井场间搬迁40000元/次（井场内排间搬迁、长途搬迁均无其他补贴费用）；定向60000元/口（MWD随钻，不包含直井）、录井10000元/口（井组第一口井要求钻时、岩屑录井）、外协噪音费300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据实结算）；3.井组全部完工后，交清全部资料……浙江油田公司财务处收到《浙江油田公司工程竣工决算款结算签认单》等相关表单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成井组工程决算款85%；预留完成井组工程竣工决算款10%质量保证金，待审计无误后再支付10%审计质保金；预留完成井组工程竣工决算预算5%质量保证金，待一年质量保证期到期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在30日内支付5%质保金；付款前，濮阳联创公司应交付款申请和税务发票。 2015年6月30日，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签订《钻井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钻井工程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2.被告设备搬迁进场后，濮阳联创公司保证被告可连续作业施工……如被告因没有工作量停待超过90天，濮阳联创公司补助被告钻井队出退场费20万元；3.濮阳联创公司与业主结算单价为560元/米，濮阳联创公司提取管理费为30元/米；4.被告承担在钻井过程中所支出的材料、人工、机械维修保养及管理费用等全部支出费用；5.业主与濮阳联创公司结算完毕后不超过十个工作日将工程款打给被告；6.业主与濮阳联创公司结算后，……，濮阳联创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于10日内将剩余款项拨付到被告的账号；7.合同签订后，濮阳联创公司应提供与业主签订的完整的总承包合同及单井工程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为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的结算依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2015年6月2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主要约定：1.本合同钻井工程自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2.原告设备搬迁井场后，被告保证原告可连续作业施工，预期一年6个井组（每井组不少于4口井）的工作量，如：原告因没有工作量停待超过90天，被告补助原告钻井队出退场搬迁费20万元；3.被告与业主结算单价为560元／米，被告除提取管理费30元／米外，另按照40000元／口井提取管理费，不到800米的井按800米井深计算支付（不含税，如井深700米，结算给原告的结算价格为：800米×530元-40000元＝384000元）；4.原告承担在钻井过程中所支出的材料、人工、机械维修保养及管理费用等全部费用；5.原告设备进场后完成第一口井配合业主下套管固井，被告支付原告整井组钻井结算费用的30%预付款；第三口井完钻后，再次支付本井组结算款的30%；除业主扣留的质保金5%外，余款在完成井组钻井任务，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6.业主与被告结算完毕后不超过十个工作日将工程款打入原告账户；7.如业主总承包结算价格出现调整，则原告结算价格将随之调整；8.结算方式：（1）工程施工完成，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完井结算所需资料，由被告办理结算。（2）业主与被告结算后，由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计量表》《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被告扣除税金、管理费、资料费、预付账款、被告供料及其他款项等，被告于10内将剩余款项拨付到原告账号。（3）本合同结算价格不含税价格，原告不开具发票，被告按价税合计金额支付原告工程款项（其他事宜税项与被告公司财务结算而定）；9.合同签订后，被告应提供与业主签订的完整的总承包合同及单井工程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为原告与被告的结算依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告自2015年6月底进入现场施工，到2015年8月28日完成了该组井组的钻井工作，浙江油田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完成了验收。原告在施工期间，原告均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施工和对外联系。2015年8月29日，原告在没有钻井任务进行施工的情形下，按照发包方的要求将钻井设备搬离施工现场。原告在钻井施工期间，于2015年7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网签《钻井工程补充协议》，原告法定代表人仇国兴于2015年7月11日13：08分向被告的管理人员徐某发送《钻井工程补充协议》，被告的管理人员徐某于2015年7月11日14：10分回复：“公司稍作修改，我看就这样定吧”。仇国兴于2015年7月11日19：38分发送了补充协议（加盖原告公章），其内容为：……鉴于第一组井工作量缩减的实际情况，本井组根据情况暂不收取管理费，按业主结算（560元／米）扣除税款后，按余额支付……。徐某于2015年11月9日12：43分将修改后的补充协议（加盖被告公章）发送给仇国兴，其添加手写修改的补充说明内容：原合同计算不合理，现变更为按照实际井深计算，40000元／口井管理费正常收取。2016年1月，许某等23名施工人员以未领到工资为由起诉濮阳联创公司支付施工工资，筠连县法院调解确认施工工资总额为612000元。2016年5月10日，浙江油田公司西南采气厂出具工程结算说明：……濮阳联创公司承担浅层页岩气钻井施工已全部完工，其中1306井组工程款结算金额1536801元，剩余未结算金额76840元（质保金未结算），付款日期2016年1月13日。审理中，原告认可已收工程款1012000元（收承兑汇票300000元＋收现金100000元＋工人工资612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24801元、退场费2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 另查明：1.原告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陈述：其属于原告的技术部经理，是原告的职工，受原告委托，多次向被告催收工程款，在催款工程款中，许某找到被告，被告联系濮阳联创公司后，由濮阳联创公司支付了原告10万元，3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由被告公司的徐某支付给许某的，许某向徐某出具了收条。对施工工资，许某之所以起诉濮阳联创公司是因为许某找到被告公司的徐某，徐某让其直接找濮阳联创公司，故许某等23人才起诉的濮阳联创公司。2.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是跟着许某干活的，许某告诉过陈某是为原告干活，陈某是原告的临时工，其主要负责工程技术，工资都是许某发的，陈某同濮阳联创公司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3.被告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陈述，其系被告负责该钻井工程业务分包的具体经办人员，同时系被告公司股东之一，被告在原告进入施工现场后安排过濮阳联创公司的经理帮忙代其接洽原告，帮忙代其接洽的经理说该实际施工人不是原告，具体是谁在实际施工不清楚；该钻井工程施工后，被告安排其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进行钻井工程的相关管理工作，原告拒不配合被告的管理工作；濮阳联创公司自2016年起至今都无法联系，听说有很多债权人在起诉濮阳联创公司,该公司的财产都被拍卖处理完了。4.原告在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商谈《钻井工程补充协议》过程中，被告负责该工程业务的徐某用的ＱＱ网名（ＱＱ号：86×××37）为：“中联徐总”、“联创徐总”等。5.ＹＳＬ1306-1井，设计井深为591ｍ,实际井深为600ｍ；ＹＳＬ1306-2井，设计井深为561ｍ，实际井深为595ｍ；ＹＳＬ1306-3井，设计井深为567ｍ，实际井深为583ｍ。6.原告于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0日分别向许某出具工程结算收款委托书。7.2015年9月18日，浙江油田公司西南采气厂向濮阳联创公司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承诺汇票，2016年3月7日，濮阳联创公司因该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向昆仑银行高新银行出具一份说明以及被告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濮阳联创公司把该30万元承诺汇票背书给了被告，如背书人因书写不规范造成的责任由其承担，2016年3月9日，北京云端天翼智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收到了原告的该30万元承诺汇票一张。8.原告所做三口井最后的完井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浙江油田公司的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9.熊学春与许某于签订《租赁合同》将设备存放于熊学春处，年租金为4000元，2015年8月29日、8月30日，熊学春分别出具收条收到看管费2000元、2300元；2017年7月1日，熊学春出具收条载明：濮阳联创钻井队的设备于2017年7月1日搬走，收到看管费1580元。10.诉讼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被告濮阳中联公司在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的工程款95万元，担保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提供担保，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作出（2019）川1527民初18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在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的工程款95万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三、本院生效的调解书确认许某等23人是濮阳联创公司的员工，那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原告是否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 针对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钻井工程，实际为钻探工程。钻探工程是指在地质勘探和建筑基础勘察中,用钻机按一定设计角度和方向施工钻孔,通过钻孔采取岩心(或矿心)、岩屑或在孔内下入测试仪器,以探查地下岩层、矿体、油气和地热等的工程。具体到本案,案涉工程(钻探工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故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仇国兴向被告的管理人员徐某发送的补充协议关于管理费的计算问题属于对原合同具体条款的实质变更，属于要约行为，而徐某回复：“公司稍作修改，我看就这样定吧”。并未对补充协议进行承诺，而是需要修改后再定，之后仇国兴把补充协议（加盖原告公章）向徐某发送，徐某于2015年9月11日把仇国兴加盖公章的补充协议对管理费问题进行修改后发送仇国兴，但该补充协议已对具体条款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属于反要约的行为，原告方未对该反要约行为进行承诺，故双方均无确切的意思表示要履行彼此发送的《钻井工程补充协议》，故该两份协议，均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认为只加盖了原告公章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合同以及被告认为其修改后加盖其公章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合同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1.本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许某、陈某等人是濮阳联创公司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许某等人为取得濮阳联创公司在发包人浙江油田公司的工程款，从而由濮阳联创公司出具施工工资欠条，通过以濮阳联创公司员工的名义起诉濮阳联创公司，最终通过本院的执行获得了其工资；但在原庭审中，许某、陈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原告的员工，不是濮阳联创公司的员工，因本院作出的调解书虽确认了许某、陈某等人是濮阳联创公司的员工；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许某等人是基于获得施工工资的情况下，自认其是濮阳联创公司的员工，而实际上许某等人应是原告的员工,故本院生效的调解书不能作为对原告不利的依据。2.案外人浙江油田公司西南采气厂的3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结合其出具的工程结算说明和浙江油田公司出具的钻井完工总结报告以及被告提交的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能够证实3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属于浙江油田公司交付给濮阳联创公司涉案的工程款，之后濮阳联创公司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了被告，之后北京云端天翼智能技术有限公司收到了原告涉本案的3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能够认定被告将3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的行为实际为被告支付原告所涉本案的工程款，再结合原告于2015年7月11日向被告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了《钻井工程补充协议》，被告于2015年11月9日将修改后的《钻井工程补充协议》通过邮件发送给原告，虽然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协议也能证实原告与被告针对涉案工程的原合同进行补充内容，说明原告履行了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故原告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承揽人，同时也是施工人。被告认为原告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案外人许某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意见，被告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许某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且在原庭审中，许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原告在筠连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否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四、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原、被告签订了《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双方为合同的当事人，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原、被告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应提供与业主签订的完整的总承包合同及单井工程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作为原、被告双方结算的依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虽被告实际上只与濮阳联创公司签订了《钻井工程承包合同》，而没有与业主浙江油田公司签订合同，但被告与濮阳联创公司签订《钻井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濮阳联创公司应提供与业主签订的完整的总承包合同及单井工程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作为濮阳联创公司与被告双方结算的依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结算依据除了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计算外，也要依照浙江油田公司与濮阳联创公司签订的《YSL1306井组钻井、录井工程合同》内容计算。原告应得的总工程款为原告与被告在《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浙江油田公司与濮阳联创公司的结算金额1536801元，扣除被告应提取的管理费和原告已经收到的款项，原告尚应获得的工程款为332801元[1536801元-（3口井×800米×30元/米）-（3口井×40000元）-1012000元]。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为524801元的请求，本院支持为332801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退场费20万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钻井工程分包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原告设备搬迁井场后，被告保证原告可连续作业施工，预期一年6个井组（每井组不少于4口井）的工作量，如：原告因没有工作量停待超过90天，被告补助原告钻井队出退场搬迁费20万元。本案中，从熊学春出具的收条的最后时间为2017年7月1日，并且收到看管费1580元以及设备于2017年7月1日搬走的情况看，结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因没有工作量实际停待已经超过90天，其实质上是一种违约条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退场费2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无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同时，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本院已经支持了原告退场费20万元作为对原告的补偿，故对原告又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巴州宏源恒业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32801元以及退场费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巴州宏源恒业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79元，经批准，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练小玲 审 判 员  王纯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史艳霞 书 记 员  邓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