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金延，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河北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宣化区光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长平北路3号院6号楼1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刘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藴华，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牛金延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宣化区光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小额贷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金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被上诉人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藴华、李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金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7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曾以张家口第四建筑公司名义承揽张家口宣化区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放开）开发的宣化蒲源居小区19#、20#、21#住宅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光大房开不按照施工协议按时支付上诉人工程款，造成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面临停产违约，此时光大房开法定代表人刘光指定上诉人从其也为法定代表人的被上诉人处，以金融借款的方式解决资金问题。为了能按时完工，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于2015年9月16日、I2月19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抵（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分别借款本金50万元和12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发放50万元贷款，之后的12万元并未实际提供。2016年8月1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光将《牛金延工程款支付明细》交给上诉人，明细中显示50万的工程款已经以打给小额贷款公司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2016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进行对账，双方签署了《宣化葡源居小区19#、20#、21#住宅楼决算书》，其中的第9项和第10项，将小额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均已扣除。在047号《抵（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七条第（1）款中约定上诉人以工程款为该借款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光大房开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在《支付明细》和《决算书》中都对该借款进行了扣除。一审法院无视借款合同本身条款，仅以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光大房开法定代表人刘光的谈话笔录，认定光大房开并未实际代付的事实，并将决算书中扣除本息的行为定性为债的加入，告知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造成上诉人近38万元的利息损失，实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同时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诉人于借款当日签署的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上诉人可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本息。此承诺与借款合同说明，被上诉人在放贷之初便因其法定代表人和光大房开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而同意甚至是要求上诉人以工程款的扣除作为逾期不能还清本息的支付方式，也授权了光大房开可以扣除工程款的方式保证借款本息的偿还，所以在《决算书》中，虽然只有刘光个人的签名，但足以证明刘光能够同时代表被上诉人和光大房开，被上诉人一审中所称该签字只代表刘光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的观点根本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利用合法形式骗取被上诉人利益，法律不应当纵容该行为。上诉人在承包光大房开的建设工程后，光大房开不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由刘光出面，指定上诉人到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关联企业被上诉人处通过付息借款的方式筹集资金。被上诉人是经营多年的小额贷款公司，其对借贷方面的法律法规理解深刻，对诉讼证据的形式和证明效力了如指掌。一方面刘光让上诉人相信自己可以同时代表两家公司，混淆身份，并从中促成借款和工程款相互抵消的协议，使上诉人相信从被上诉人处的借款可以在工程款结算时扣除；另一方面刘光又在签署合同、保证书以及决算书等书面材料时，严格区分两家关联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从法律上区分主体权利，侵害上诉人的利益。法律是正义的，不应当成为别有用心之人的工具，被上诉人在明知借款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利用形式上的合法性，违背诚信，罔顾事实，显属恶意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不能影响一审判决。 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金延偿还借款本金620000元；2.判令牛金延支付借款利息533787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借款责任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以后利息仍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牛金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牛金延签订光大抵（质）借字（2015）047号《抵、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牛金延因资金周转向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借款月利率15.33‰，合同第八条约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金清偿为止。同日，双方签订光大保借字（2015）第04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借款人自愿每月向贷款人交纳4.67‰的监督管理费。合同及协议签订同日，光大小额贷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牛金延提供借款500000元。2015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光大抵（质）借字（2015）069号《抵、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牛金延因资金周转向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借款月利率14.5‰，合同第八条约定，对预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金清偿为止。同日，双方签订光大保借字（2015）第069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借款人自愿每月向贷款人交纳5.5‰的监督管理费。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光大小额贷款公司未向牛金延提供借款。另查明，牛金延曾以张家口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揽光大房开开发的宣化蒲源居小区19#、20#、21#住宅楼建筑工程，刘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4日，刘光与牛金延签订了《宣化蒲源居小区19#、20#、21#住宅楼结算书》，该决算书记载，扣除小额贷款本金620000元，扣除利息129419元。根据本院向刘光谈话笔录，刘光陈述当时签订协议时工程尚未完工，决算书中的总决算额是全部工程的价款，签订决算书后牛金延未全部完成工程。另外，光大房开在签订决算书后，又代牛金延支付工人工资1800000多元，现在光大房开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根本没有扣除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牛金延签订的光大抵（质）借字（2015）047号《抵、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光大保借字（2015）第04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光大小额贷款公司按约提供了借款，牛金延应按约还本付息，牛金延未按期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光大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牛金延支付2015年9月16日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及管理费合计月利率20‰，没有超过年利率24%，因此光大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牛金延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光大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牛金延支付2015年12月19日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实际提供借款，牛金延要求给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牛金延与光大房开法定代表人刘光签订的决算书中载明的“扣除小额贷款本金620000元，扣除利息129419元”内容性质为债的加入，属实践性行为，现光大房开称述并未实际代付，不影响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继续向牛金延主张权利，牛金延如认为光大房开尚欠其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光大小额贷款公司请求牛金延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牛金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6日开始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牛金延向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500000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刘光作为光大小额贷款公司与光大房开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两个公司对外从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案涉50万元借款的主体系光大小额贷款公司与牛金延，工程款结算的主体系光大房开与牛金延。2016年10月24日，刘光作为光大房开法定代表人与牛金延签署了《宣化葡源居小区19#、20#、21#住宅楼决算书》，其中的第9项和第10项，扣除了牛金延欠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的本金及利息。光大房开之所以能够扣除上述借款及利息，系因为刘光作为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另依据光大小额贷款公司与牛金延签订的《抵（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七条第（1）项中约定牛金延以工程款作为该借款的担保可知，刘光代表光大小额贷款公司作出了上述行为的意思表示。因刘光具有双重身份，即代表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又代表光大房开，故光大小额贷款公司、光大房开、牛金延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顶行为合法有效。牛金延欠付光大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以光大房开扣除牛金延工程款的方式清偿完毕。对于光大房开与牛金延之间的工程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牛金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家口市宣化区光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4元均由张家口市宣化区光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