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7470号原告：尹小雨，女，199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濮家良，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煜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原告尹小雨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峰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7月7日就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1356弄“御府公寓”9栋西单元3层03室房屋签署的《公租房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购房款人民币560,336.76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4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70,336.7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被告以虚假宣传方式,向原告推销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1356弄的御府公寓房屋。被告称该房屋尚无小产证,并承诺一旦有了产证后就可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被告的诱导下,原告于2018年7月7日与被告签订了御府公寓的《公租房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租的房屋位于御府公寓9栋西单元3层303室,建筑面积61.18平方米,房屋总价(房屋租赁保证金)980,000元,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交房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分别在2018年7月7日支付被告50,000元,2018年7月15日支付被告440,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6日期间支付被告70,336.76元(分13笔,每笔5410.52元),共计支付560,336.76元。然而时至今日,被告并未按约定交房。后原告至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市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了解情况,得知涉案房屋性质为金山区公共租赁住房(单位租赁房)项目,只租不售,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该项目主要用于解决园区以及周边企业产业工人、外来务工人员以及其他常住人口的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在得知上述情况后,原告便找到被告要求退款,但被告对此却拒绝退款。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公租房合同》,但被告在合同中约定该房屋使用期限自交房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该期限届满后,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动续约,且原告支付了560,336.76元“保证金”,这显然不符合一般租赁合同的常理。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还约定了一旦该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则双方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等。故,从合同性质上来看,该合同实际上就是一份披着房屋租赁合同外衣的房屋买卖合同。另外,从该房用途来看,原告并非工业园区员工或周边务工人员,也不符合作为承租人的资格。根据涉案房屋的性质,该房屋是不能进行交易的,故该《公租房合同》在法律上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为自始无效,一方有过错的,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房屋无法买卖,却诱导原告支付全额房款,签订了实质上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至今无法交房和也未退款,其显然为过错方,应当承担责任。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书面辩称，原、被告之间系租赁关系，并非买卖关系。被告愿意解除和原告签订《公租房合同》，退还已收的租赁费和保证金，并从确认解除之日承担以已收的租赁费和保证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公租房合同》和承诺书，证明双方合同就涉案房屋约定的金额为980,000元。合同支付的金额和履行方式均符合房屋买卖合同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2.收据和银行扣款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价款560,336.76元。3.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和关于对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租赁房项目的认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认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房屋性质为公租房，应以公租房范本订立租赁合同，且原告也不符合政府规定的讼争房屋允许租赁的对象。4.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警示函(以下简称“《警示函》”)，证明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向被告发函督促其为原告退款。5、《御府公共租赁房项目清退协议书》，证明双方同意由法院管辖，原告有权向法院起诉。对上述证据，被告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对《公租房合同》、收据、《公告》、《认定意见书》、《警示函》均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中认为双方是买卖关系不认可，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公租房合同》，约定被告将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1356弄(御府公寓)9栋西单元3层03室房屋租赁给原告。该房屋暂测面积为61.18平方米。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交付房屋。原告同意于上述日期前接收此房屋，房屋交接以双方签署《房屋交接确认书》为依据。合同另约定，原告享有该房屋使用权，自交房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该期限届满后，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自动续约，被告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明确：该房屋所属地块用途政府规划为“公租房项目”，只具备取得大产权证，按现行法律法规不能分割办理独立产权证并进行买卖。原告已知晓与该房屋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本合同签订生效之后，如国家政策有调整或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可以改性，可以分割办理独立产权证并可以产权过户变更登记，则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根据相关政策、办理相关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租赁合同作废，本租赁合同约定和已支付的款项自动转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和已支付的款项。但因土地变性、办理独立产权证及产权过户变更登记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补偿款和税费)由原告承担。改性而产生的房屋增值、房屋收益均属于原告享有。《公租房合同》附件一《付款协议》中约定房租租金14,412元、房屋租赁保证金共计719,020元，于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49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同意为原告办理该房屋的转租、继承等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自该房屋交房日至2020年5月30日租赁期满后，可自动续租该房屋，租赁保证金自动转换为该房屋的后续租金，原告可续租至2086年3月3日，不得超过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期限。原告于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15日分别向被告支付50,000元、440,000元，原告另于2018年10月3日、2018年11月8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6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4月6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7月6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6日每月向被告支付5410.52元。另查明，原、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御府公共租赁房项目清退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同意《公租房合同》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履行，被告同意退还已收原告款项合计人民币560,336.76元，被告方分三期退还；于2019年11月30日前退还已收取款项的30%，具体金额为人民币168,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已收取款项的30%，具体金额为人民币168,000元，于2020年1月25日前退还已收取款项的40%，具体金额为人民币224,336.76元。合同备注：贷款金额490,000元，每期5410.52元，业主已付13期5410.52×13=70,336.76元，贷款按银行回执为准。再查明，2013年9月2日，上海市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上海市金山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一份《认定意见书》，认定意见为同意认定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租赁房项目为我区单位租赁房建设项目。该单位租赁房项目建成后，只租不售，只发大产证，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除随同单位资产整体处置外，单位租赁房不得转让。2018年7月，该局发出《公告》，告知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御府项目(御府公寓)为金山区公共租赁住房(单位租赁房)项目，项目必须严格按照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本市发展公共租赁住房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项目建成后只租不售，只发大产证，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御府公寓为金山工业园区配套项目，主要用于解决园区及周边企业产业工人、外来务工人员及其他常住人口的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承租人和租赁期限均需要符合相关标准。租赁合同应当使用上海公共租赁住房合同示范文本。2019年11月14日，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警示函》，表示截止至2019年11月14日，金山工业区尚未收到被告清退资金的相关信息，未接到退款资金接受监管的任何行为，各承租户(“业主”)要求退款的诉求是合理的，要求被告按时退款。以上事实，由《公租房合同》、收据、银行扣款单、《御府公共租赁房项目清退协议书》、《公告》、《认定意见书》、《警示函》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所证实。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同时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条件。本案中，原、被告间虽签订了租赁合同，却均以买卖房屋的方式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租赁保证金的金额和租房期限的长度远远超过一般正常的租赁合同约定，该约定均不符合常见租赁合同对于租赁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双方是以签订租赁合同为名履行买卖房屋之实，而所谓的租赁保证金实际就是购房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租赁行为是双方合意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掩盖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故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租赁行为无效，双方就此签订的租赁合同亦无效。对于双方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行为，因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公租房，属于只为符合租赁对象的租户解决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且讼争的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不得对公民出售，故该买卖行为亦无效。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560,336.76元(经双方在《御府公共租赁房项目清退协议书》中确认)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被告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在明知公租房不能对外出售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利息，因合同无效被告长期占用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而获益，对原告显失公平，考虑到双方之前已就退款事宜达成具体方案，本院酌情按照双方在《御府公共租赁房项目清退协议书》中约定的退款日期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尹小雨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公租房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尹小雨购房款560,336.76元；三、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小雨的购房款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4,336.7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嫣书 记 员 潘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