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49号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女，200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闫某2（闫某1之父），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魏某（闫某1之母），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27号一层1900-1号。法定代表人：卢汉聪（Lo，HonChung），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博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闫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世纪博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咸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书》《艺人包装宣传制作事务协议书》《C级童星班课程协议书》《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C级（童星）》；2.判令世纪博湾公司返还包装费8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底，闫某1与母亲在下课回家途中在国瑞城路边被世纪博湾公司的销售人员拦住，世纪博湾公司员工表示因闫某1长得漂亮，世纪博湾公司可免费包装闫某1当明星。之后，世纪博湾公司不断打电话要求闫某1前去做测评，并承诺提供影视资源，为闫某1拍影视剧、上杂志、上演唱会等。2016年10月，闫某1与世纪博湾公司签署系列协议。合同签订后，闫某1并未取得造型照片，世纪博湾公司也未向闫某1提供电子版艺人宣传卡、C级造型顾问、杂志宣传、视频演员卡。闫某1认为，自合同签订至今，世纪博湾公司未提供任何服务，闫某1签订相关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起诉来院。被告（反诉原告）世纪博湾公司辩称，第一，协议已经到期，世纪博湾公司愿意与闫某1延长合同期限，双方继续按协议履行。如闫某1坚持要求解约，世纪博湾公司同意解除与闫某1之间的协议。第二，不同意向闫某1退还包装费，世纪博湾公司已积极履行合同，本案系闫某1单方要求解约，其无权要求退还已交包装费。被告（反诉原告）世纪博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闫某1支付培训费用4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8日起，闫某1参加世纪博湾公司为其提供的艺术课程培训，上课共计64课时。根据双方签署的《C级童星班课程协议书》，合作期间内若闫某1单方取消合约，闫某1应赔偿世纪博湾公司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针对反诉答辩称，因世纪博湾公司并未提供价值45000元的对等课程服务，故不同意世纪博湾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日，世纪博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闫某1签订《艺人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合作关系，甲方为乙方在大中华地区内唯一排他的演艺合作人；合同期限为2年；甲方根据乙方的自身特质，制定培训课程，内容包括声乐、舞蹈、台词及表演等；甲方提供专业的包装团队为乙方进行形象包装，撰写宣传新闻稿，为提高乙方知名度进行大力宣传；甲方为乙方提供专业的服务团队，处理乙方在演出活动中的各项安排，进行专业的策划和推广；甲方积极为乙方寻觅演出或工作机会，包括但不限于参加电影、电视、舞台、平面广告、电视广告、产品代言、报纸、电台、互联网等之演出活动；甲方代表乙方和有关媒介、广告商及客户进行文件来往、代收酬金、商讨拍摄日期、时间、角色调配及宣传等相关事宜，签署服务或演出合约；保证乙方在合同期内至少参与1部影视剧或短剧的拍摄，担任主要角色或不少于6次平面广告的拍摄机会或不少于6次演出活动机会；甲方安排乙方在培训演出或参加其他活动时，应派出保护人员及宣传人员陪同前往；乙方有权参加甲方为艺员进行的全部课程培训，包括但不限于声乐、舞蹈、台词及表演等；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对其进行的包装、培训，全面提升自身各方面的能力；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组织的各类宣传、演艺等活动，听从甲方安排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出席记者见面会以及其他媒体活动；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变更或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提前解除合同，但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合同到期，本合同自然终止，合同到期后，如乙方想续签合同，应在到期前两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双方协商一致可达成新的合作协议；若乙方违反合同任何条款造成违约，根据情节和后果，甲方有权采取书面提醒、暂缓结算酬金、要求损失评估和扣除报酬、赔偿、直至单方面中止或解除合同等措施等。同日，闫某1与世纪博湾公司签订《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C级（童星）》，载明：本人闫某1于2016年10月2日缴交86000元作为世纪博湾公司替本人安排的服务费用：1.造型照片，价格19800元，拍摄数量为300张（含50张成品照片及电子版），内容为四个造型含棚拍及摄影造型、化妆、摄影、灯光、后期修片等；2.主打个人高清晰影像拍摄费用，价格为20000元，专业化妆及造型、机器租借费用、工作人员费用、影像拍摄策划费用；个人影像后期制作费用，价格为8200元，包含后期剪辑、后期合成、后期校对、后期音效；3.电子版艺人宣传卡，价格为5000元，包含系统化制作和管理，跟直观的展示艺人歌手特点，便于演出商甄选，区别于传统面试；4.C级造型顾问，价格为13000元，特色整体形象诊断包括个人妆面规律诊断、个人发型规律诊断、个人服饰色彩分配、个人风格搭配、风格基础知识讲解、色彩基础知识讲解、个人形象款式风格定位、反面正面教材的建议资料及图片、行为和心理素质的培养及提高，最终获得个人形象咨询报告一份；5.杂志宣传，价格为10000元，包含个人宣传1页；6.视频演员卡，价格为10000元，包括多元化风格展示。价格共86000元，艺人清楚上述所支付款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退还，所缴费用并非是任何按金或换取工作之代价。同日，世纪博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闫某1签订《C级童星班课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北京xxxx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为艺人进行培训，培训费用由世纪博湾公司在培训前一次性支付给xxxx公司；合作培训期内，若乙方单方取消合约，则乙方需赔偿甲方所支付全部培训费用给甲方；课程名称为C级童星班，课程设置：声乐、舞蹈、表演（三选二，最终以测评结果老师建议为准），课时64课时（45分钟/课时），学费45000元。同日，闫某1向世纪博湾公司交纳包装费86000元，世纪博湾公司向闫某1出具了《收据》。2016年10月16日，闫某1作为甲方与乙方世纪博湾公司签订《艺人包装宣传制作事务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拍摄造型照片、制作电子版演员卡、制作DV个人视频秀、制作单曲、聘请造型顾问、进行相关培训等服务事务；甲方清楚乙方为其提供的是整体服务，虽然分项且每项服务有具体的费用标准，但如甲方终止任何一项服务将影响乙方整体计划安排，因此如非乙方原因终止协议，不论乙方是否完成全部服务事务，乙方将不退还任何费用；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将服务事务委托第三方办理，委托第三方办理的，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积极配合等。闫某1签署的《新约艺人流程须知》载明：第1个月至第6个月流程为：第1周预约艺人造型顾问初访；第2周预约艺人造型顾问课回访讲解课；第3周第4周预约艺人拍摄形象照片以及拍摄高清晰视频；第5周预约艺人见杂志编辑；包装期3个月内或完成包装，艺人开始进行艺人培训课程，艺人完成所有包装和培训后便可参加市场活动等。世纪博湾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xxxx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乙方针对甲方艺人闫某1各方面素质的提升提供有针对性的艺术培训课程，甲方向乙方支付课程培训费；合作期间为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1日；课程内容包括表演、声乐、台词、舞蹈、舞台实践、汇报排练等；课程时长为45分钟/节课，共64节小班课，课程费用合计为45000元。2016年10月4日，xxxx公司向世纪博湾公司出具“闫某1课程培训费”45000元的《收据》。世纪博湾公司提交多张闫某1出勤小票，用以证明闫某1已经接受双方约定的64节课程培训。闫某1表示上过培训课，但未上全64课时，且上课内容只是蹦蹦跳跳，起不到培训的效果。世纪博湾公司提交《见证声明》，载明：现缴付86000元包装费用，本人完全清楚和明白这笔费用只作为本人的包装服务费，和所有缴交的费用一样，均不是为闫某1从事任何工作所缴的保证金，也不是为闫某1获得任何工作数量以及所得到收入的保障；款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世纪博湾公司不保证本人可以赚回所缴交的费用；在包装结束和培训课程完成并合格的情况下，方可参加公司活动；在每项包装工作完成后，世纪博湾公司将以电子邮件、电话、短信等形式通知艺人来公司领取或签收确认；如经三次通知，艺人均未来领取的，将视为世纪博湾公司已完成该包装项目且艺人自动放弃该包装成果，世纪博湾公司将不承担任何责任；《见证声明》下方本人签名处有“闫某1”“魏某”字样的签名。诉讼中，闫某1不认可曾签署前述文件，但表示不对签名申请鉴定。诉讼中，世纪博湾公司提交《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高清晰影像前期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电子版艺人宣传卡、视频演员卡设宣传服务确认书》《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艺人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签收单（级别C）》《艺人整体形象设计建议》《童星志》杂志、光盘1张用以证明其已履行包装、宣传等合同约定义务。其中《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载明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拍摄张数50张，拍摄满意，艺人签名“闫某1、魏某”；《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载明包装宣传制作项目中照片拍摄部分已于2017年7月19日完成，公司C级艺人闫某1，此次拍摄表示满意，艺人签字“闫某1、魏某”；《高清晰影像前期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主打个人高清晰影响前期拍摄部分完成，公司C级闫某1艺人，艺人签字“闫某1、魏某”，日期2017年7月19日；《电子版艺人宣传卡、视频演员卡设宣传服务确认书》，闫某1同意世纪博湾公司安排电子版艺人宣传卡、视频演员卡设计，艺人签字“闫某1、魏某”，日期2017年8月10日；《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形象设计级别C级，艺人签字“闫某1、魏某”，日期2017年3月4日；《艺人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签收单（级别C）》载明C级造型顾问领取人“闫某1、魏某”，日期2017年3月4日；《艺人整体形象设计建议》载明闫某1的个人信息，并附十余张闫某1的照片，其他内容均非针对闫某1个人制作；《童星志》杂志内含一页对闫某1个人情况的介绍页（附闫某1照片）；光盘1张内含闫某1照片50张及利用照片制作的视频。闫某1不认可《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和《电子版艺人宣传卡、视频演员卡设宣传服务确认书》真实性，称其并未签署前述文件，虽曾拍摄照片，但照片拍摄地点在地下室，环境非常差；曾见过一次世纪博湾公司指定的“顾问”，但该“顾问”只是推荐闫某1买衣服，闫某1并未购买；不认可收到《艺人整体形象设计建议》《童星志》杂志、光盘1张；对前述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查，闫某1于2018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交诉状。诉讼中，闫某1称：其在合同有效期内曾向世纪博湾公司主张过解除双方签订的各份协议，但无证据佐证。本院认为，闫某1与世纪博湾公司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书》《艺人包装宣传制作事务协议书》《C级童星班课程协议书》《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C级（童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签署的上述合同，在双方之间形成合作、服务、培训、委托等复合型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签订的各份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是双方责任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闫某1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各份协议，但从协议的期限来看，《艺人合作协议书》的有效期自2016年10月2日起两年内有效，《艺人包装宣传制作事务协议书》《C级童星班课程协议书》和《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C级（童星）》则均为为执行《艺人合作协议书》另行签署的协议，有效期应以《艺人合作协议书》为准。现闫某1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有效期内向世纪博湾公司主张过解除协议，从闫某1起诉来院的时间来，已经超过约定的合同期限，即双方协议已自然到期，故本院对闫某1有关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签署后，世纪博湾公司为闫某1拍摄了照片、安排了顾问、提供了培训课程，但世纪博湾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例如，并未向闫某1提供影视剧短剧的拍摄，也未提供平面广告的拍摄或演出机会等，故世纪博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闫某1与世纪博湾公司签署的协议以及《见证声明》中关于“费用不予退还”的约定构成格式条款，该条款内容虽通过由闫某1单独签署《见证声明》的方式予以说明及合理提示，但依然构成合同法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而无效。在世纪博湾公司并未履行合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世纪博湾公司退还闫某1合同款30000元。有关世纪博湾公司主张闫某1支付培训费用4500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课程培训系双方协议约定的应由世纪博湾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本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返还包装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闫某1负担140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琦人民陪审员  苏展人民陪审员  赵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