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50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叶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新区双仁路10号高塘研发中心2号楼705号（柳州高创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托管）。法定代表人：余福乾，董事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信息公司）与被告广西叶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道网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优酷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叶道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福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信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道网络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手机对对碰”IOS及安卓端APP提供影片《白夜追凶》的有偿播放服务；2.判令叶道网络公司赔偿优酷信息公司经济损失195万元以及合理维权费用5万元（包含：律师费3.5万元、公证费1.4万元、差旅费0.1万元）；3.判令叶道网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优酷信息公司耗费巨资打造《白夜追凶》并获得该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剧于2017年8月30日在优酷视频独家播放，该剧口碑极佳，荣获第四届“文荣奖”最佳网络剧、年度最具价值网络剧，第三届中国网络视频学院奖——金蜘蛛奖之最佳网络剧奖，微博年度热剧，中国网络影视年度风云奖。该片为优酷视频的付费会员专享作品。2019年5月5日，优酷信息公司发现叶道网络公司在其开发经营的“手机对对碰”IOS及安卓端APP中，未经优酷信息公司合法授权许可，以8-58元不等的收费形式提供了《白夜追凶》的有偿播放，该行为侵犯了优酷信息公司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优酷信息公司与叶道网络公司作为互联网视频行业的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叶道网络公司的经营模式不需要支付版权成本、运营成本就将优酷信息公司属于付费会员专属的影片公开提供有偿播放，获取私利。使得大量因为需要观看该影片的普通用户及付费用户转而使用上述APP进行观看，叶道网络公司此行为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违背了诚信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正当的破坏了正常的商业经营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叶道网络公司辩称，一、叶道网络公司在《版权声明》中，说明涉案APP中的所有内容均未第三方内容提供方提供，叶道网络公司也有人工核实，如果权利人发现链接所指向的网页内容侵权了其合法权益并告知叶道网络公司，叶道网络公司会采取断开链接或者下架删除等措施。优酷信息公司发现涉案APP中播放《战狼2》后，并没有告知叶道网络公司，而是直接收集证据、起诉，叶道网络公司认为优酷信息公司有恶意诉讼的嫌疑。二、涉案电视剧在叶道网络公司的APP中存在的时间较短，也就一个月左右。2019年5月7日，叶道网络公司就将IOS端的“手机对对碰”下架，现在也将安卓端的进行了下架处理。对于APP上的版权内容进行了删除、断开链接等措施。叶道网络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相关的事实电视剧《白夜追凶》片尾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东莞市天伦之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潘粤明工作室、日月汇泽（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为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北京凤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五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9月、10月，东莞市天伦之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潘粤明（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日月汇泽（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五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函》，确认上述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不享有署名权外的任何著作权权属。其中，北京五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声明函》中确认其即五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9月18日，凤仪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载明北京凤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凤仪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共同享有涉案电视剧在全球范围内除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外的全部版权，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授予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自行或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电视剧进行维权的权利。2017年10月17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优酷信息公司。二、关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5月5日，优酷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5月20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2343、2344号《公证书》，记录在“手机对对碰”APP中观看涉案作品的过程。2343号《公证书》记载内容：……于2019年5月5日在本处，由申请人的授权代理人杨阳使用本公证处所有的手机（安卓系统）和网络，进行如下步骤的操作……四、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stching.com，点击“前往”，显示并浏览相关页面；点击页面底端的“关于我们”，显示的是叶道网络公司的介绍页面；网页上还有“手机对对碰”“全网VIP视频播放平台”等内容；五、通过手机浏览器下载安装“手机对对碰”APP，输入相应手机号和密码，点击“登录”，点击“我的会员”“立即开通”之后，显示“月卡8”“季卡22”“年卡（限时买一年送一年）58”，选择“月卡8”进行充值；六、返回应用，进入“全网”栏目之后，搜索“白夜追凶”，可以观看该电视剧32集全部内容……2344号《公证书》记载内容：……于2019年5月5日在本处，由申请人的授权代理人杨阳使用本公证处所有的手机（iOS系统）和网络，进行如下步骤的操作……三、……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stching.com，点击“前往”，显示并浏览相关页面；点击页面底端的“关于我们”，显示的是叶道网络公司的介绍页面；点击“全网VIP视频播放平台”，浏览显示“输入优惠码6333，享48元2年全网VIP会员特权……”；点击“手机对对碰”下载并进行安装……四、下载安装完成后，输入相应手机号和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关页面，点击页面底端的搜索栏，并在搜索栏中输入“白夜追凶”，可以观看该电视剧32集全部内容……上述两份《公证书》对“手机对对碰”APP中观看多部影片和电视剧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www.mstching.com的主办单位为叶道网络公司。三、其他事实《白夜追凶》共计32集，于2017年8月30日在优酷视频独家播放。在优酷网上可以免费观看《白夜追凶》第1、2集内容，自第3集开始需开通VIP会员后方能观看，优酷信息公司就该事实也在上述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相关内容记载在（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2349号《公证书》中。2019年7月18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向优酷信息公司开具三张公证费发票，金额分别为4000、4500、5500元，分别备注（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2343、2344、2349号。优酷信息公司提交ASO114数据分析平台显示的涉案手机对对碰安卓端APP下载量为63531。优酷信息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作品在优酷网站的播放页面、优酷会员介绍页面截图、优酷网百度百科等证据，用以证明优酷网系知名视频网站，涉案作品为本年度知名作品并为VIP会员影视剧，优酷信息公司为此支付高额采购对价，直至起诉前，涉案作品仍为热门剧集并持续为其产生收益。叶道网络公司提交网页截图的《版权声明》，显示：一、版权声明手机对对碰通过链接的方式提供相关内容。所有内容均为第三方内容提供方提供。手机对对碰自身不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网页上的信息内容或其表现形式，对提供链接的内容不拥有任何权利，也不负任何责任，不提供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担保，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内容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损失或伤害。手机对对碰承诺遵守并尊重中国现行法律法规及其他规范性文件对著作权人的保护，并依照规定制定了保护权利人权利的处理流程。作为权利人，当您发现在手机对对碰的链接所指向的第三方网页的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您应当按照处理流程首先向我们发送“权利通知”，我们将根据中国法律法规和政府规范性文件采取措施断开相关链接……叶道网络公司提交2019年5月8日《关于下架手机对对碰应用的通知》的内部文件，载明：经2019年5月8日的临时股东会议讨论决定，现将手机对对碰应用的IOS、安卓版本进行下架处理，对于影视资源版权问题进行人工审查并进行及时删除处理，具体上架时间根据技术部的开发进度另行通知。庭审中，优酷信息公司认可IOS端的涉案应用已经下架。叶道网络公司还提交订单列表页面截图，拟证明其通过涉案APP获利较少。上述事实，有优酷信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名称变更通知、百度页面截图、发票，叶道网络公司提交的《版权声明》截图、《关于下架手机对对碰应用的通知》、订单列表页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优酷信息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一、关于叶道网络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下载“手机对对碰”iOS端和安卓端APP后，搜索涉案作品并点击搜索结果即可完整观看全部内容，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故应认定叶道网络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且叶道网络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适用进行举证，故其行为侵犯了优酷信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叶道网络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系统自动采集互联网视频资源，涉案作品并非其上传。对此，本院认为，叶道网络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但仅提交了涉案APP内展示的《版权声明》，并未提交其提供视频搜索的数据库或后台显示链接过程及被链网站的相关数据信息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叶道网络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认可。二、如果叶道网络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叶道网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优酷信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信息公司主张叶道网络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首先，叶道网络公司在涉案应用中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优酷信息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叶道网络公司应当停止继续播放涉案作品。因庭审中，优酷信息公司认可涉案APP的IOS端已经下架，故关于优酷信息公司主张叶道网络公司停止IOS端侵权的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其次，优酷信息公司主张叶道网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优酷信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叶道网络公司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涉案作品在优酷网上属于VIP会员付费观看作品、叶道网络公司针对“手机对对碰”APP的视频播放收取了相应的费用、涉案“手机对对碰”APP在iOS和安卓端口均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叶道网络公司及时对涉案APP采取下架处理停止侵权行为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优酷信息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未提交律师费和差旅费支出证据，但考虑到《公证书》中涉及多部影片及电视剧的公证内容，优酷信息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故本院对优酷信息公司的律师费、公证费酌情确定。三、关于优酷信息公司主张叶道网络公司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以对知识产权专门法起到补充保护的作用，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作用是有限的，若在知识产权专门法对某一类行为已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则应通过知识产权专门法来进行调整，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条款进行调整。本案中，优酷信息公司被损害的利益源于叶道网络公司侵犯优酷信息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已经适用著作权法进行调整，优酷信息公司的利益亦通过著作权法设置的补偿机制予以补偿，因此，本院对于优酷信息公司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叶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安卓端“手机对对碰”APP中播放涉案作品；二、被告广西叶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200元（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200元）；三、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西叶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