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洲广场29层2908单元。 主要负责人：林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陈芳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宁，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聪、吴凯莉，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周骏，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加宁、姚周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厦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被上诉人陈加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聪以及被上诉人姚周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加宁医疗费用为77585.53元且未核减非医保部分，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加宁医疗费用为77585.53元，除57973.67属于医保范围，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与本起事故具有关联性。根据门诊收费汇总清单，其他医疗费用19611.86元为非医保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由姚周骏承担。 二、一审法院按照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庭审时，陈加宁并未举证证明其适用的残疾赔偿金之标准，且庭审中亦无任何质证和说明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适用标准为54401.3元／年，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地点系漳州龙海市，本案无论是侵权人还是被侵权人、事故发生地，皆不在厦门，因此本案管辖所在地不在厦门，本案涉及的赔偿标准不应当按照厦门市标准予以认定，赔偿标准应当按照福建省农村标准。退一万步说，陈加宁若想证明其适用的标准系厦门市赔偿标准，应当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曾在厦门市连续一年以上居住、生活，但陈加宁未在庭审中提供，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加宁护理费标准174.76元/天，且认定院外护理60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无论是住院期间还是院外护理，陈加宁并无医嘱等证据证明需要一对一完全护理，更未举证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且皆无发票。一审法院认定陈加宁存在护理期限，属事实不清。最后，陈加宁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诉讼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6160元，院外护理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费用总计为18349.8元，明显超过了陈加宁诉求范围。 四、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之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重新认定。一审中，陈加宁未提交任何医嘱证明其所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50元，与案涉事故相关联，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将该项列入陈加宁的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 五、一审法院对误工费项目计算和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陈加宁未提供任何的劳动合同、纳税记录、医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应当不予认可。其次，陈加宁提供的户籍证明显示，其在漳州龙海市有稳定工作及明确的就职单位，故应当提供相应的事故前三年银行流水、事故发生后银行流水、纳税记录、收入减少等误工证据，陈加宁在庭审时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再次，即便认可其存在误工，亦应当参照医嘱，根据出院记录显示的医嘱为休息一个月，故应当认定误工期为住院75天+1个月=105天，而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依据情况下，错误认定陈加宁误工期，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后，陈加宁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为5292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总计为63787.4元，明显超过了陈加宁诉求范围。 陈加宁辩称，一、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本案医疗费用无论是在医保内还是超医保范围，都是为治疗事故伤者所发生的费用，应由侵权方承担。平安财保厦门公司所承保的不只是交强险，还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收取高额保费后还想按最低标准承保，这对投保人或受害者都是不公平的。二、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标准，按受诉法院地的标准进行认定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三、对于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关于误工费在受害人无法确实举证的情况下，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可以按平均标准进行认定。护理费的标准，受害人起诉时护理费标准较低，但2019年8月1日开始实施新标准，护理费有做了相应的调整，故在一审诉讼中有对护理费标准进行变更。四、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根据受害人的伤情认定该笔费用是必要的，有事实依据。 姚周骏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 陈加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姚周骏、平安财保厦门公司赔偿陈加宁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36163.37元，其中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经过、责任认定，闽D6300W号轿车的投保情况，陈加宁的住院治疗情况、伤残等级、城镇户籍，姚周骏、平安财保厦门公司的垫付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 经陈加宁自行委托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加宁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伤后一年，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60天。 经平安财保厦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加宁的合理住院时长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陈加宁合理的住院时长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3月9日，共75天。平安财保厦门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 各方对陈加宁1张门诊收费票据、误工期、院外护理期及部分赔偿项目有争议，一审法院在下文表格中结合各赔偿项目金额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姚周骏在本案事故中导致陈加宁受伤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陈加宁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厦门公司作为姚周骏驾驶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姚周骏承担。 陈加宁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单位：元）：                            赔偿项目                       金额                       计算公式/方法                       交强险                       商业险                       保险外金额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                       医疗费                       77585.53                       说明①                       10000                       82085.53                       0                               住院伙食补助费                       7500                       双方无异议                               营养费                       7000                       根据医嘱酌定                               小计                       92085.53                       -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                       误工费                       63787.4                       174.76元/天×365天（说明②）                       11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200542.4                       0                               护理费                       18349.8                       174.76元/天×75天+174.76元/天×50%×60天（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                               交通费                       750                       双方无异议                               残疾赔偿金                       217605.2                       54401.3元/年×20年×20%（说明③）                               精神损害抚慰金                       10000                       根据双方责任大小、伤情、垫付情况等因素酌定                               残疾辅助器具                       50                       根据陈加宁伤情及证据，坐便椅为必要、合理费用                               小计                       310542.4                       -                               其它                       鉴定费                       1800                       发票金额                       0                       0                       1800                               小计                       1800                       -                               以上项目合计                       404427.93                       -                       120000                       282627.93                       1800                               按责任比例计算后合计                       -                       100%                       120000                       282627.93                       1800                               抵扣垫付款后                       362627.93                       -28200                               计算说明                       ①2018年3月8日的门诊收费票据系急救费发票，其上记录各项收费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陈加宁自2018年3月9日后的住院天数为不合理住院天数，应予扣除相应的床位费351元[（3+24）×13]、护理费292.5元（22.5×13）和诊察费218.4元（16.8×13），合计861.9元；因非医保金额未经鉴定，且平安财保厦门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关于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的抗辩不予采纳。②陈加宁未提交误工证据，一审法院酌定按2017年厦门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陈加宁户口本上载明的干部身份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是否仍有收入不存在必然关系，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对误工费的抗辩不予采纳。③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采用的是受诉法院地标准，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在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知应采受诉法院地标准的情况下，仍对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因鉴定陈加宁不合理住院天数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因鉴定结论为陈加宁确实存在较长时间的不合理住院天数，故鉴定费用应由陈加宁负担，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该费用从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应赔偿给陈加宁的款项中扣除。综上，平安财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额内赔偿陈加宁333427.93元，并向姚周骏支付28200元。一审法院对陈加宁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加宁各项损失333427.9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姚周骏支付28200元；三、驳回陈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费用，平安财保厦门公司主张其根据保险合同无需赔偿，但其并未提供保险合同为证，亦于法无据，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一审通过司法鉴定对陈加宁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确定，且根据陈加宁的伤情确有护理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陈加宁的护理费主张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另外，经查，一审有关护理费的认定并未超出陈加宁的主张范围。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陈加宁的伤情属于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陈加宁的误工期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故一审法院酌定按2017年厦门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亦属合理。另外，经查，一审有关误工费的认定并未超出陈加宁的主张范围。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平安财保厦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