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21民初503号原告：张淑新，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系张淑新表兄），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告：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永吉经济开发区吉桦路28-1-11-12号。法定代表人：钱忠海。破产管理人：吉林市新博成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江畔人家小区5号楼4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赵馨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张淑新与被告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淑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被告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应返还原告土地租赁费39万元，属于原、被告间的共益债务；2.确认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应收购临建房屋的19万元收购款属于原、被告间的共益债务；3.确认原告对被告应付58万元共益债务款享有债权和优先受偿权，并立即清偿；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原告参加吉铁经校食堂承包抽签，因抽签未中看到学校对面被告公司院内有空地，故与被告协商承租院内空地搭建临时板房做饭店使用，协商两次后口头约定租期15年，先给被告3万元订金，被告着急用，头两年被告不要租金给原告建房和试营业时间。2013年10月17日，原告在吉林市大东门中国银行取出3万元现金通知被告来取，被告让法定代表人钱忠海儿子钱波来取的，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因10月下旬天气已冷，原告当年未动工建房。第二年开始建房，建成后因水电接引出现困难导致房屋不能进行正常使用。2016年春节后为了制作营业牌匾，因牌匾名称与营业执照名称必须一致，故原告找被告要求签订书面协议，无书面协议不能申办营业执照。2016年3月9日，钱忠海带着公司公章同原告约定在吉林市江南瀚林院附近一个打字社打印的协议和收条，之后到火炬大厦楼下的吉林银行取出34万元现金，由原告交给了被告法定代表人钱忠海。当时钱忠海不同意银行转账，说他自己的银行卡和公司的银行账号都被法院查封了，所以要求原告必须得给现金。2017年5月8日，原告办理完营业执照后，找钱忠海要求拆开被告公司围栏，打开通往新建房屋通道，钱忠海说：“还差2万元得给我，否则我不能让你拆围栏。”于是，9月10日原告又给钱忠海2万元，钱忠海当即给原告写了收条。之后因连续多天下秋雨，天太凉，再加上学校快要放假了，所以原告未营业，准备第二年装修完毕营业。2018年3月，经校学生快要开学时，原告又找钱忠海要求拆开围栏打通新建房屋进户通道，这时钱忠海说：“你可别干了，不要再整了，我的公司已经破产了，房子和土地都得被拍卖，趁你还未装修完未开业，损失还能少点，要不损失就更大了。”原告说：“那怎么办，房子都建完了，你先把租金返给我，另外房子得给你，建时花多少钱你就给我多少钱。”钱忠海说：“我现在没有钱，你也知道，我这么大的公司有房子、有土地，等拍卖了不差你那点儿钱，我不能坏良心，该给你返的肯定都能给你返回去，房子你花多少钱，到时损失都算我的，不能让你损失了。”由此建完的房屋一直搁置。之后，原告听被告公司办公楼门前临建房的房主大刚说钱忠海的公司破产了，并把破产负责人的电话给了原告。原告打电话问房子的事怎么办，对方问原告有没有合同，原告说有，对方说：“我在长春，等我去吉林时给你打电话你再给我。”由于破产负责人不跟原告联系，原告又两次打电话，对方说：“来过吉林两次，但太忙，等下次再说吧。”大约2018年秋天，原告听杨建律师说被告公司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破产会议，原告便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找到被告公司破产管理员赵雪松，把协议和收条要交给赵雪松，赵雪松当时不接，说以后再说。之后因钱忠海死亡，原告的事就没人管了。2020年原告又同破产管理人赵雪松联系，赵雪松让原告把协议等所有手续都邮寄给他，并将地址告诉原告。原告没有邮寄材料，因为原告不认识赵雪松，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怕把协议等材料邮寄出去后，原告就没有证据了。后来赵雪松又告知原告邮寄复印件就可以，所以原告就把同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收条复印件邮寄给赵雪松。2020年3月18日，被告公司破产管理人给原告书面回复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函，通知原告以函件为诉讼依据提起诉讼。综上，原告认为双方签定土地租赁合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2016年3月9日至2029年3月19日的期限，已出现违约，违约后应按协议第九条约定收购地上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属于被告与原告因未履行完毕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限，对应返租金所产生的债务，对应按合同约定收购房屋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被告不履行协议约定期限，对提前收取的土地租赁费属于不当得利，由不当得利产生的债务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共益债务之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赔偿的规定，原、被告形成共益债务，原告对共益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被告企业财产现已拍卖，拍卖款由管理人掌控，具备随时清偿条件，故原告请求立即给付因共益债务所产生的58万元债款，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兴隆公司辩称，1.原告请求确认其享有返还土地租赁费39万元的破产债权，对租赁关系存在与否存疑。出租人，也就是本案答辩人兴隆公司无土地租赁协议书存档，且自破产案件受理，管理人接管后，原告并没有向管理人主张。自破产案件受理三个月管理人没有明确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视为解除合同，对原告所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是否真实存在存疑。2.对原告提交的三份收条的真实性存疑。对于原告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机打版收条，收款人为兴隆公司，却未在兴隆公司资金流通的审计中发现此笔款项的相关痕迹，对二者是否存在关联存疑，且无转账凭证，无法对此笔款项进行确认。对于第二张，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7日的手写版收条，租赁关系发生于2016年3月9日，办理完营业执照手续的时间无法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看出，对二者是否存在关联存疑，且无转账凭证，无法对此笔款项进行确认。对于第三张，签订于2013年10月17日的手写版收条，根据土地租赁协议书显示，租赁关系发生于2016年3月9日，对二者是否存在关联存疑，且无转账凭证，无法对此笔款项进行确认。3.答辩人的破产管理人对原告在破产程序中属诉讼后的债权申报程序进行明示。为维护破产企业的权益免受虚假债权的侵害，保障该破产企业其他债权人全额债权得到清偿，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3月18日给原告发送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函，明确告知原告救济途径为补充证明材料或以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函为诉讼依据，提起诉讼，两种救济途径。原告在明知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无法凭借其提交的债权证明资料确认该笔债权的情况下，舍弃补充提交证明材料确认债权的方式，选择了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管理人遵照法院判决，对该笔债权予以确认；如法院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则原告仍需在管理人处补充申报材料，证明该笔债权真实存在且与答辩人有关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张淑新提交的证据：1.2013年10月17日收条一份，收条与张淑新提交的银行存折提款明细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张淑新将3万元租赁费交付给钱波的事实，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2016年3月9日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租赁费收条各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上关于张淑新与兴隆公司之间租赁土地的事项约定明确，可以证明土地租赁的相关事实。兴隆公司为张淑新出具了收到土地租赁费的收条，通过张淑新的银行存折取款明细亦可以佐证给付土地租赁费的事实。兴隆公司虽质疑证据上公章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交公章不真实的证据，且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淑新向兴隆公司租赁土地并交付34万元土地租赁费的事实，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钱忠海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上落款日期无法分辨是7月10日还是9月10日，且存在两处明显的修改痕迹，在张淑新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审核认定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4.银行存折两份，张淑新的银行取款记录与证据1、证据2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张淑新支付土地租赁费总计37万元的事实，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函》，可以证明张淑新向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的事实，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兴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债权申报信息表一组、债权申报文件一组（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及收条三份）、《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函》一份，上述证据中土地租赁协议、收条均与张淑新提交的证据一致。可以证明张淑新向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7日，张淑新将3万元交给钱波。钱波为张淑新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淑新租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院内场地租赁费叁万元整”。2016年3月9日，兴隆公司（出租人）与张淑新（承租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淑新承租兴隆公司院内闲置土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9日至2029年3月19日，共计13年；土地租赁费每年3万元，共计39万元；土地租赁费至协议签订时给付34万元，加之前已付定金3万元，还欠2万元待双方相互配合办理完营业执照手续后及时给付；协议自土地费全部付清后才能正式生效，未付清之前，承租人可以使用建成房屋申办各种营业手续及对外开始营业；承租人使用租赁土地只能建造简易性房屋，不准改建成永久性房屋；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租人若将企业资产连同房地产一并转让他人，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时，本协议终止履行，但出租人需将未到期土地租赁费退还给承租人，并将地上房屋按实际价格进行回收。同日，张淑新支付兴隆公司土地租赁费34万元，兴隆公司为张淑新出具土地租赁费收条一份。2020年3月13日，张淑新向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即租赁费39万元，临建房屋价值19万元。2020年3月18日，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函》，审核结论为：张淑新提交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存在，因此对张淑新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并告知张淑新可以向破产管理人补交材料或者通过诉讼程序寻求救济。张淑新不认可破产管理人的意见，起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7）吉022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杨国相、郭学成、唐志成、刘延峰对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7）吉0221破申字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吉林市新博成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兴隆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关于张淑新主张的土地租赁费39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兴隆公司与张淑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土地租赁协议自签订时成立。但兴隆公司与张淑新在土地租赁协议中对合同生效条件约定为至土地租赁费全部付清时正式生效。案涉土地租赁费总计39万元，张淑新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37万元。剩余2万元土地租赁费，张淑新仅提交钱忠海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上落款日期无法确认且日期处存在两处明显的修改痕迹，在张淑新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剩余土地租赁费其已经交付给兴隆公司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张淑新已经交付全部土地租赁费。另，因兴隆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兴隆公司的厂房及土地已经申请破产拍卖，致使兴隆公司与张淑新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在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履行条件。故，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兴隆公司与张淑新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未生效。土地租赁协议未生效，即土地租赁行为自始无效。案涉的土地租赁协议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予以处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兴隆公司应返还张淑新土地租赁费37万元。关于兴隆公司的抗辩主张未予采纳的原因。兴隆公司抗辩，在破产资产清算过程中公司没有土地租赁协议存档，公司会计账目中无土地租赁费，认为案涉债务属于钱忠海个人债务，不应由兴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本院经审核后认为：首先，张淑新向钱海支付第一笔土地租赁费3万元时，收条明确载明钱款系租赁兴隆公司院内闲置土地的费用，且该费用已经在张淑新提交土地租赁协议书中得到确认。其次，张淑新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土地租赁费收条上均加盖了兴隆公司的公章，租赁物也是兴隆公司厂区内土地，故案涉土地租赁行为应视为兴隆公司的行为。兴隆公司虽质疑土地租赁协议及土地租赁费收条上兴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又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最后，兴隆公司是否有土地租赁协议的存档及土地租赁费是否进入兴隆公司账户，是兴隆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兴隆公司承担，以上行为不影响土地租赁协议的成立。综上，对兴隆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淑新主张的临建房屋19万元回购款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兴隆公司院内确有临建房屋，但临建房屋没有产权登记，房屋的建设情况兴隆公司没有记录。张淑新主张按照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应由兴隆公司回收临建房屋，但至本案作出判决之前，张淑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临建房屋是其建设，以及临建房屋的建设费用、现存价值，或者张淑新与兴隆公司就临建房屋存在明确回收价值的约定。故对张淑新要求兴隆公司给付临建房屋19万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7万元租赁费是否为共益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张淑新主张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诉讼的债权符合共益债务的第一项及第三项。本院经审核后认为：首先，依据法律规定共益债务系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后，本院受理兴隆公司破产申请是在2017年9月14日，兴隆公司与张淑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及收取土地租赁费是在2016年3月9日，时间上不满足共益债务的构成要件。其次，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兴隆公司收取张淑新37万元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故该37万元亦不属于共益债务。最后，张淑新未提交上述债权存在其他法定优先受偿情形的证据，故对张淑新要求优先受偿及立即清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张淑新要求确认土地租赁费37万元为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淑新对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享有37万元普通破产债权；二、驳回张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张淑新负担1375元，由吉林市兴隆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武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