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680号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万泉河口滨海旅游区（博鳌金湾内）。法定代表人：叶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奇夫，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职员。原告朱慧卿与被告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和融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海南和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奇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融创博鳌金湾”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融创博鳌金湾”平台上使用原告名为“国土部重拳整肃囤地炒地清理闲置土地16点95万亩”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被告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亦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当庭放弃了对修改权的主张。被告海南和融公司辩称，一、原告未能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1.视觉中国（000681）2015年11月12日晚间发布公告称，公司与500px共同打造的视觉中国摄影师社区——500px.me将于2015年11月13日正式上线运营，即2015年11月13日之前并不存在500px.me网站。原告朱慧卿提交的证据一显示本案涉诉作品上传500px.me网站的时间为2011年2月25日，即原告主张在系统未上线时，即已上传涉诉作品，违反常理，与事实明显不符，原告不可能在500px.me上线之前就将作品上传至该网站。2.原告证据第4页显示，涉诉作品显示了修改时间，但未显示具体修改内容，无法确定修改了什么。被告认为，图片修改的内容存在多种可能，包括修改图片内容、修改图片构图等多种可能，因此原告提供的源文件不能证明涉诉作品文件原始的展示内容，无法证明与被告转载的作品系一致的。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明其首次发表涉案作品以及其为该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有伪造的可能，不能采信。此外，原告不能提供涉案作品首发的手稿或底稿，不能证明原告就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二、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系合理使用。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在本案中，被告和融公司发表的微博系介绍房地产行业的时事新闻，引用了涉案作品作为新闻配图，为了说明与新闻相关的问题，属于合理使用。三、原告未能证明其经济损失。涉案微博并非用于商业宣传，不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并未提供有关经济损失、涉案图片存在的价值等证据，也未提供答辩人违法所得的证据，其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过高。原告提供公证书同时公证了大量案外侵权内容，一共100项，本案涉案作品仅为其中一项，即使法院认为被告需承担公证费用，也应当按项平均分摊。五、原告未提供律师费证据。即使法院认为被告需承担侵权责任，因律师费非本案必须费用，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原告也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以及发生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因此其律师费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原告未能证明其为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各项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作品权属情况2010年8月19日原告创作了涉案漫画，图片名称为“CFP361-国土部重拳整肃囤地炒地清理闲置土地16点95万亩”。原告主张该美术作品于2010年8月19日上传到了视觉中国（shijue.me）网站的个人账号中。原告对此于2018年5月31日对登录该网站朱慧卿个人账号浏览作品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了（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078号公证书。原告当庭展示了涉案作品电子原图信息。原告同时表示因原告朱慧卿与视觉中国已经终止合作，不再在该网站展示个人作品，因而对该网站上曾经发布的作品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对上述信息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网页截图，表明500px.me于2015年11月13日正式上线运营，即2015年11月13日之前并不存在500px.me网站。原告不可能在500px.me上线之前就将作品上传至该网站。结合原告在立案时提交到系统的证据截图显示原告个人账号位于500px.me网站，但提交的公证书内容保全自shijue.me网站，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视觉中国在2012年8月8日推出shijue.me视觉网的新社区品牌，全面转型视觉图片社交和创意电商平台”。该文章中亦提到视觉中国成立于2000年，最初是一个设计社区，2011年更名为视觉中国集团，而此次是改版。原告亦表示网站域名不同仅是改版原因。经查，500px.me和shijue.me网站均为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主办。二、有关侵权情况及其他事实2017年12月22日，经申请，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3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融创博鳌金湾”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本案被告曾用名“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在2012年6月8日发布的国务院有关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收藏、转发、评论、点赞数均为0。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涉案微博仍为可用状态。朱慧卿主张海南和融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内容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公证。被告认为其发表的微博系介绍房地产行业的时事新闻，引用了涉案作品作为新闻配图，为了说明与新闻相关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属于合理使用。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相关网站中原告朱慧卿的个人账号中发布有涉案作品，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主张原告公证保全的网站在原告作品上线时尚不存在，本院认为，原告在与视觉中国终止合作后为保全证据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确系按照规定程序操作并证实涉案作品存在于shijue.me网站上，且根据被告提供的新闻报道中也提到了网站系改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文书，对被告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依据朱慧卿提交的公证书，海南和融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融创博鳌金湾”的官方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被告主张其使用涉案图片系《著作权法》第22条第2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22条第2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该条是指将别人的作品作为自己作品的根据，以创造新作品，说明新观点，由于引用他人作品，对某些作品的创作来说是必须的，不引用，新作中的某些问题难以说清，甚至新作难以产生。本案作品为美术作品，被告所发布微博内容并非为介绍或者评论涉案的漫画，而是为介绍有关闲置土地使用办法情况而使用原告作品作为配图，被告的使用恰恰是利用了原告的作品为被告微博内容或者微博本身增加吸引力服务，被告主张发布内容为时事新闻，但被告不是新闻发布单位，即便是转发新闻内容亦带有吸引网友和受众的目的，亦可吸引公众、增加关注。因此，本案被告未经许可、未予署名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形不属于《著作权法》第22条第2项的合理使用范畴。本院不予认可，故海南和融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海南和融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的影响力、被告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本院将综合案件难易程度对代理人工作量的要求，代理人批量代理案件的情况，对律师费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属于维权合理开支范畴，本院将根据公证书涉及到的公证项目数量，予以均摊后酌情确定。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朱慧卿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经查，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微梦公司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慧卿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开支200元；三、驳回原告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原告朱慧卿负担319元（已交纳），由被告海南和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朱慧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