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纯，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君，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保，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雷鸣，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纯、杨君因与被上诉人贺雷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纯、杨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关于一审法院：“本院认为，被告杨纯、杨君与他人成立的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该部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杨纯、杨君并未与他人成立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的成立与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未参与该商会的设立，该商会不受二上诉人控制，该商会进行经营活动产生的法律责任、后果与二上诉人更无直接关联，二上诉人只是该商会的名义会员。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更无证据证实的情形下，便认定上诉人与他人成立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属于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基本客观事实。2、关于被上诉人2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主体及保证金去向问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收取主体是白沟新城总商会及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根据保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保定银行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保银发[2015]18号文件)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由总商会推荐担保公司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同时总商会（该总商会在本案中系“白沟新城总商会”，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六行另查明部分））将收取会员的保证金交付担保公司（本案中为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基金（本案中王雲支付给白沟新城总商会120万元包括被上诉人的2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由此获取保定银行600万元的贷款额度）。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是代白沟新城总商会收取，而后转交白沟新城总商会，最后交付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故此收取主体并非二上诉人，通过原告的起诉状陈述、庭审笔录对此也可以证实。3、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保证金退还主体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不当得利，但是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2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主体，而且该20万元保证金亦不在上诉人处。并且根据法律规定，该20万元保证金也不属于不当得利，同时根据谁收取谁退还的基本原则及民法、合同法中规定的公平原则，本案的退还主体应为白沟新城总商会，并非二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称上诉人“二被告称其已将收取的20万元交给了白沟总商会。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白沟总商会才是适格被告。就上述说法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因为通过庭审的事实已经确定白沟新城总商会就是白沟总商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5、关于二上诉人在“收条”上签字的问题。二上诉人在收条上签字是应被上诉人的强烈要求，证明对上述保证金20万元收取的事实，仅仅是证明川渝商会代白沟新城总商会收到了被上诉人的20万元保证金，二上诉人的身份是证明人，而非该保证金的实际收取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白沟总商会应为白沟新城总商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2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主体就是白沟新城总商会、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却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依法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贺雷鸣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首先，被答辩人在收据上签字，证明其已经确认收到了答辩人的款项，并且在律师函中已经确认并认可，双方形成了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答辩人起诉要求其偿还并无不当。至于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其并未在工商局注册登记，不能成为法律上的合格主体，被答辩人称应当由白沟新城总商会川渝商会承担返还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其次，该保证金去向问题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收取了答辩人交付的款项后，就已经与答辩人形成了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后被答辩人的资金流向何处，是被答辩人与对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不能合并到本案一起解决，被答辩人可在承担返还责任后另行起诉，即使被答辩人能够提交证据证明资金打给了他人，也不能构成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 贺雷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0000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不当得利款项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成员，该商会未进行登记注册。2015年，原告因做生意资金周转欲从保定银行贷款100万元，被告杨君得知消息后找到原告，提示原告可以使用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贷款指标（在这之前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常委会成员王雲曾于2015年7月22日向白沟新城总商会交纳120万元，白沟新城总商会与保定银行有合作关系，其在保定银行存入担保基金即可获得5倍于担保金的贷款指标。为此，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获得了600万元的贷款指标），但需商会为原告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由原告支付20万元的保证金。后原告同意由二被告承诺的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为其贷款提供担保。2015年11月份，原告在保定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办结。2015年11月11日，二被告向原告收取了20万元的保证金，并以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的名义盖章并由二被告及案外人刘俊勇签字向原告出具了收条。2016年1月1日被告杨纯以高碑店市总商会川渝商会的名义收取原告16000元的贷款费用，此费用在该商会的现金日记账中有记载。2017年原告在向保定银行归还贷款的过程中得知，保定银行并未同意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作为原告的担保人，原告的贷款实际是由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河北合川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7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分别向二被告发律师函，要求二被告返还20万元保证金。2018年2月7日二被告向原告回函，称确实收到了原告20万元保证金，但该款已经交至白沟总商会，二被告一直在积极索要并希望原告留出讨要时间，承诺讨回后及时归还。原告逾期未偿还的贷款20万元由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河北合川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偿还，该公司已通过诉讼向原告追偿并已执行终结。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二被告主张退还保证金。二被告称二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告已经将20万元交由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是白沟总商会的分支机构、内设机构，二被告是白沟总商会的工作人员，白沟总商会是本案适格被告。对商会间的隶属关系法庭允许二被告在庭审后的限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但二被告未提交，另外，二被告对已将收取原告的20万元保证金交给白沟商业总会的说法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被告在答辩及质证中所称的”白沟总商会“，从王雲的汇款单中可证实名称应为”白沟新城总商会”。上述事实有（2017）冀0684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684执1135号执行裁定书、义和庄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律师函两份、律师函复函一份、川渝商会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复印件、借记卡流水明细、保银发【2015】18号文件复印件及收据存根、现金日记账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君、杨纯与他人成立的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通过白沟新城总商会在保定银行获得600万元的贷款指标，后通过为他人提供贷款指标及担保收取贷款费获得营利。川渝商会收取原告的20万元保证金，应在原告未及时偿还银行贷款时用此款承担担保责任，或在原告及时还款后偿还给原告。而本案原告从保定银行贷款后未及时归还，最终由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而后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也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原告讨回来担保款，因此川渝商会收取的原告20万元保证金已构成不当得利，应退还原告。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作为没有注册登记的社会团体，原告要求在收条上签字盖章的二被告，承担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被告称其已将收取的20万元交给了白沟总商会，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白沟总商会才是适格被告，就上述说法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君、杨纯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君、杨纯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谢小兵、王雲两位证人的书面证言，其中王雲是本案120万元保证金的汇款人，以上证据证明：刘俊勇系该2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主体，而非本案的上诉人，刘俊勇是该商会的会长及实际控制管理人。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能证明的也只是所谓的川渝商会内部运作程序与组织结构，不应对抗作为外部关系人的被上诉人一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杨君、杨纯在未经注册登记的情况下，便以高碑店市白沟总商会川渝商会（以下简称川渝商会）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为被上诉人提供保定银行的贷款指标，并收取被上诉人的贷款保证金及贷款费用。被上诉人从保定银行贷款后未及时归还，最终由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追偿并执结，故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已实际还清，其交付的贷款保证金应予退还，因川渝商会未经合法注册，故涉案的20万元保证金应由行为人即上诉人杨纯、杨君负责退还。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虽主张，其仅为川渝商会的名义会员，未参与商会的设立，该商会的经营与二上诉人无关，且保证金的收取主体为白沟新城总商会及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川渝商会协议书》中，二上诉人作为常委会成员在该协议上签字，涉案《收条》、《收据》亦是以川渝商会的名义出具的，且二上诉人均在《收条》上签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保证金交付白沟新城总商会及白沟新城总商会、河北普露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系本案保证金收取主体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对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另主张，《收条》的主体是川渝商会及会长刘俊勇，不是本案上诉人。但二上诉人一审中未申请追加刘俊勇参加诉讼，上诉人与刘俊勇及白沟新城总商会等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待其承担返还责任后，另案起诉解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纯、杨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张晓清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