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1800号1栋1403、1404号。法定代表人：杨景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谷安顺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谷县小王堡村。法定代表人：李世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谷安顺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晋0726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4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2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22日，违约金暂计为22191.78元,剩余违约金计算至全部货款偿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汽车外廊尺寸检测仪,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收货后三日内支付6万元、上诉人安装调试完毕并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4.5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6月28日将案涉产品安装调试完毕，但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标定验收、拒不支付尾款4.5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申请标定验收是被上诉人的原因。(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和产品说明书等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系生产厂家出具的证明自身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明,所有的产品都必须具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产品不属于国家强制认证的产品，故没有“合格证”,上诉人表述的“合格证”系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而非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案涉产品并不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目录》中的产品，故案涉产品并没有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试想,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说明书都是上诉人自身制作且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材料，上诉人建立了规范的产品质量管理制度,没有任何理由不向被上诉人提供这些材料。上诉人的产品在送交被上诉人时，已经随货发送了产品合格证明和使用说明书之类的手续,上诉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也明确表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说明书等材料,被上诉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和产品说明书等材料。（二)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能够通过标定验收。上诉人的产品已经于2017年6月28日安装调试完毕，并完成预标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书》中明确案涉产品满足外廓尺寸检测仪国家校准规范。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亦从未对案涉产品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不能适用2015年和2016年的检测标准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产品一般每年检测一次,但并非检测的标准每年修改一次。合同约定的测量精度标准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2014)规定的测量精度标准均明确精度误差在1%的范围内，案涉产品的检测标准从2015年起就一直未修改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产品能够通过标定验收。况且案涉产品已经通过被上诉人调试验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申请标定验收。《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安装调试完并配合甲方标定验收后,甲方三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4.5万元。”《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安检机构应当保证在用设备正常完好,在用计量器具依法进行计量检定或校准,并按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要求定期参加检验能力比对试验。”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标定验收的主体均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仅有配合被上诉人开展标定验收的义务。被上诉人一直未申请标定验收,亦从未要求上诉人配合其标定验收,致使尾款一直无法支付。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申请标定验收,且上诉人同意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径行认定未能标定验收的责任在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直同意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包括庭审时上诉人都明确表示同意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但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配合其进行标定验收，案涉产品未标定验收的责任在被上诉人。2015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2014）第5.2条和第8.2条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应使用自动测量装置测量重中型货车、专项作业车、挂车的外廓尺寸,被上诉人若申请了标定验收却无法通过标定验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已经标定并使用了案涉产品。在相关部门违法、被上诉人不积极行使权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利益不仅没有损失却还得到某些不当利益,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却遭受重大损失。所以，被上诉人为了自身利益而拒不标定并以此理由拒不支付余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标定验收后支付尾款4.5万元系对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检测仪交付被上诉人并调试验收合格，对于双方约定的货款,双方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期限。被上诉人系负责检测仪标定验收的主体,上诉人的义务仅是配合被上诉人完成标定验收。上诉人出售、被上诉人购买检测仪时对于检测仪能够通过标定是有期待的，货款4.5万元的支付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非是否支付问题。检测仪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并调试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当然有向上诉人付款的义务，即使被上诉人因各种原因一直不标定验收，上诉人也没有免除被上诉人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若将货款4.5万元在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认定为附条件,则被上诉人一直不进行标定、条件无法成就时,被上诉人将永远免责,永远不需要支付剩余货款,这明显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故约定尾款4.5万元在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系对尾款4.5万元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是否标定验收、何时标定验收均不是明确的,以被上诉人标定验收作为付款履行期限是不明确的。检测仪于2017年6月28日调试验收合格，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标定验收，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自调试验收合格后三日后即2017年7月2日起支付该笔货款。（二)即使认定余款4.5万元在标定验收后支付系对付款义务履行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余款4.5万元在标定验收后支付,被上诉人应积极对检测仪进行标定验收，但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向相关部门申请标定验收的证据,也从未要求上诉人配合其进行标定验收。但自检测仪调试验收合格后两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为了拖延支付尾款，为了自己的不当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应认定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原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经营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太谷安顺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请求支付货款45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成并配合标定验收后，支付45000元。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随仪器交付产品合格证及使用说明等材料，其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是上诉人首先构成了违约。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太谷公司向成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000元;判令太谷公司向成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1215.34元。(以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21215.34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太谷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4日，双方就太谷公司购买“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产品的相关事宜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太谷公司应于合同签字盖章后三日内支付货款定金10万元,收到货后三日内支付货款6万元，成都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太谷公司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货款4.5万元。若没按合同约定交货或没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周应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履约或双方另行书面约定为止。成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是，截止起诉之日，太谷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成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太谷公司购买成都公司“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产品的相关事并宜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太谷公司应于合同签字盖章后三日内支付货款定金100000元，收到货后三日内支付货款60000元，成都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太谷公司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货款45000元。若成都公司没按合同约定交货或太谷公司没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周应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履约或双方另行书面约定为止。太谷公司根据约定支付160000元；但是，成都公司在配合安装设备后至今；该套设备一直未经过标定验收。审理中，成都公司称述，该采用的是合同约定标准；太谷公司则称述，该公司系机动车检测类行业，属于采用国家强制性管理标准的行业，成都公司一直答应配合标定验收，但是一直拖延不办，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业务经营；成都公司至今一直未能提供基本的合格证，使用说明手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供货合同》就给付第三笔货款（最后一笔45000元）的约定为：太谷公司于成都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货款45000元；即明示：《供货合同》为45000元的给付设置了前提条件；只有该前提条件成就了，太谷公司才应该依照合同付款。合同约定的4500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太谷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是，成都公司一直未能就其出售的设备产品配合太谷公司通过标定验收。围绕原因，双方陈述不一。经审核，成都公司生产该标的产品设备，首先应拥有生产该检测设备的许可手续；出售的检测设备至少应属于合格品，能够提供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之类的手续；即使按照成都公司称述，作为参加检测的设备之一，首先应当提供的基础性说明资料里也至少包括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之类的手续才可能进入申请检测序列，参与检测。但是，成都公司自身即认可没有合格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本案成都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所出售产品的合格证，使用说明手册；在太谷公司明确要求后也无法提供合格证，故成都公司出售的设备无法完成标定验收的责任首先在于成都公司。综上，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未成就的基础因素在于成都公司；对成都公司要求付款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太谷安顺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元整，由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器完成安装调试并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是否达到剩余货款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庭审辩称因设备没有通过标定验收且没有通过合格证及说明手册等使用手册，达不到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条款及付款进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验收货物。对于尾款的支付，约定在安装调试及标定验收之后。该条款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标定验收的具体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设备于2017年5月安装调试完成至今，由于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应视为不正当的阻止与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成就，该行为应当视为付款条件成就；同时，该合同也约定了“标定验收不过，全额退款”的内容。在被上诉人收到货物二年的时间内，即不积极申请标定验收，也未就其权利向上诉人进行主张，系其怠于主张行使权利，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从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综上，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太谷安顺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5万元及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均由太谷安顺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