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芳，女，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蓉，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后涛，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泽，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林，女，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国，男，汉族,1959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洲，男，汉族,1990年6月18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和旺，男，汉族,1967年11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建华，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萍，女，汉族，1987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与被上诉人唐桂林、黄中国、黄亚洲、周和旺、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泽及张玉芳本人，被上诉人唐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被上诉人黄中国、周和旺，被上诉人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亚洲、黄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唐桂林提起诉讼后，唐桂林对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提出撤诉并于当天与其他当事人达成两份调解协议，并制作了两份调解书，一审程序至此应当已经终结，但一审法院又依当事人的申请追加了三上诉人又重新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必须有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股东个人对外提供担保的，对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其次，黄中国在《民间借贷合同》加盖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章，而不是公司印章，仅能代表财务部门，该保证合同无效。再次，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与所抵押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该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湖北富泰线缆公司，且该抵押合同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当属无效，湖北富泰线缆公司注册成立后，未从事任何实际经营行为。最后，一审以湖北富泰线缆公司注销未通知债权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仅有黄亚洲等人收到被上诉人唐桂林的收据，并没有唐桂林支付黄亚洲等人款项的证据，因此是否真实发生6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清，收据载明收到大写叁拾万元，小写60万元，相互矛盾，且一审认定黄中国具有湖北富泰线缆公司担保代理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唐桂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汇款凭证，借款人对此也无异议。2、本案的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都是有效的。黄中国是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该公司由黄中国管理，黄中国与被上诉人唐桂林签订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其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等，并持有加盖了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使被上诉人唐桂林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签订合同。3、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在注销时未通知被上诉人唐桂林，该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黄中国、周和旺、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唐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周和旺、黄中国偿还原告唐桂林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按月息2%自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唐桂林以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已申请宣告破产为由，撤回对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唐桂林以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已经办理注销登记，其注销时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债权人唐桂林的义务为由，追加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另外三名股东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为被告，请求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5日，经中介平台评审、协调服务，唐桂林与周和旺、广水市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黄中国分别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和抵押合同。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600000元，期限6个月，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止，利率月息2%，按月付息，每月17日付息，到期还本，用途经营周转、购买设备。款项由唐桂林在湖北广水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46账户上汇至指定的黄亚洲在湖北广水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6账户上。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黄中国在有“保证人对本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共同对借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三年，既有抵押担保同时又有保证人担保的，两项担保并列执行”等内容的民间借贷合同借入人（债务人含保证人）签名盖章处，分别加盖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公章，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抵押合同约定，以广水市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20亩土地和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51.34亩土地作抵押。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黄中国在抵押人签名盖章处分别加盖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公章，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0月25日唐桂林依合同约定履行了600000元借款出具义务，周和旺、广水市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黄中国分别在收据上签名、盖章，黄中国还在收据上加盖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0月25日当日，黄中国还向唐桂林提交了有黄中国签名、加盖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该公司投资协议书、有相关部门人员审核、批准签字的该公司厂区规划图及该公司缴纳征地费的收据等资料。周和旺、广水市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黄中国在借款后偿还了借款部分利息，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清偿，唐桂林故此起诉。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唐桂林与周和旺、黄中国达成协议，周和旺、黄中国共同偿还唐桂林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5日至借款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周和旺、黄中国共同负担。唐桂林与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第三人黄萍达成协议，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黄萍与周和旺、黄中国共同偿还唐桂林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5日至借款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黄萍与周和旺、黄中国共同负担。广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2019）鄂1381民初1905号民事调解书、（2019）鄂1381民初1905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9日当日，唐桂林以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已申请宣告破产为由，申请撤回对广水市海洋服饰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由股东张玉芳、黄中国、黄后涛、张福蓉出资设立，张玉芳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黄中国为公司监事，后股东决议解散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注销。黄中国与黄亚洲、黄萍系父亲与儿子、女儿关系，与黄后涛系叔侄关系。张玉芳与张福蓉系姐妹关系，均系黄中国外甥女。张玉芳、黄后涛、张福蓉日常均不在随州市曾都区工作、生活，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的日常事务均由黄中国管理、处理。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上述抵押合同签订后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该公司注销前已转让给他方。在审理过程中，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仅提交了1份证据，即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简易注销公告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黄中国在上述民间借贷合同借入人（债务人含保证人）签字盖章处和抵押合同抵押人签名盖章处加盖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提供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相关重要资料的的行为，是基于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日常事务管理人的身份所为，以该公司名义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抵押担保。其以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名义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成立。是否具有担保效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对黄中国没有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代理权限均无异议，有异议的是黄中国的所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即黄中国的所为是否足以让唐桂林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黄中国是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与公司其他股东张玉芳、黄后涛、张福蓉均存在亲戚关系，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玉芳和股东黄后涛、张福蓉日常均不在随州市曾都区工作、生活情形下，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和处理，具有公司日常事务管理人身份。黄中国在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玉芳管理公司公章不在随州市曾都区情形下，频频对外以公司名义使用公司财务专用章从事日常管理，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玉芳没有提出异议、制止，虽公司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却时常对外发生代理效果，足以让人以其行为实际效果判断其有公司代理权限，而非以公司财务专用章判断其有公司代理权限。基于此，法院倾向以认定黄中国构成表见代理为宜，相应认为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三年。在公司股东决议清算公司后没有履行通知债权人并公告的义务，公司股东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应对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玉芳、黄后涛、张福蓉对被告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周和旺、黄中国、第三人黄萍应共同偿还唐桂林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5日至借款付清为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周和旺、黄中国、张玉芳、黄后涛、张福蓉共同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真实？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3、上诉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中，被上诉人唐桂林为了主张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提交了《民间借贷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相关书证，黄中国、周和旺等人也均认可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本案收据上存在瑕疵，将借款数额大写写成叁拾万元，但收据借款数额小写注明为60万元整，且与转账凭证数额一致，故上诉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认为本案借款虚假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部分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此先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本案在一审过程中，部分被告就一审中诉争的部分事项经调解达成协议，对未达成调解的其他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再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本案中，黄中国在《民间借贷合同》的借入人处签名，并加盖上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章，因黄中国承认该笔借款实际汇至其子黄亚洲的个人账户，而非用于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唐桂林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故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不是该笔资金的借款人。但通过各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来看，黄中国作为抵押人在抵押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财务章，同时约定用“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土地51.34亩作抵押”可以认定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用公司土地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虽然三上诉人认为黄中国系无权代理，但本院认为，黄中国作为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持有该公司财务章，同时向出借人唐桂林出示了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与湖北曾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主要约定了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取得本案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土地的使用权及相关约定，同时向唐桂林出示了该公司在抵押土地上的厂区规划图和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向随州市曾都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的征地费收据，在上述协议上均由黄中国作为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负责人为该公司签名盖章，且黄中国与该公司的其他股东即上诉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又系亲属关系，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让出借人唐桂林认为黄中国有代表湖北富泰线缆有限公司行使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力，构成表见代理。因本案抵押合同系土地抵押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未生效，但抵押合同有效，抵押人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及被上诉人黄中国未举证该公司在注销前经过清算，也未举证在公司股东决议清算注销公司后履行到了通知债权人并公告的义务，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黄中国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本案借款数额为60万元，结合实际，涉案抵押土地的征地价格即为410.72万元，远超过本案前期调解债务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玉芳、黄后涛、张福蓉对广水铸莱鑫铜业有限公司、黄亚洲、周和旺、黄中国、第三人黄萍应共同偿还唐桂林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玉芳、张福蓉、黄后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