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清，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100号铂尔曼酒店6楼。 法定代表人：袁智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民，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昌苑项目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东新路119号7栋4单元三楼。 负责人：袁智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云、臧清因与上诉人贵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贵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昌苑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林云、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潘自清，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民，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云、臧清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加支持应分配林云、臧清开发利润1943137.87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利息起算时间点，支持林云、臧清提出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准从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林云、臧清提出的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承担借支项目资金所产生的利息10371445.53元及逾期支付该利息的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请求；以上三项共计12314583.4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项目未销售的两套房屋应当按照销售均价计入主营业务收入1930475.74元，相应增加的1930475.74元利润应由双方按照约定的5：5比例进行分配。二、案涉项目从未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申请贷款，鸿基公司以项目资金支付长城公司的利息195.58万元应从项目成本中扣除，并相应增加项目利润195.58万元。三、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已将《股东分配明细》及《文昌苑利润表》等资料发送林云、臧清，佐证了项目在该时间节点已具备清算分配条件。在满足项目利润分配条件的前提下，因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的原因导致项目迟迟未分配利润，应当由其自2016年2月29日起向林云、臧清承担延期分配利润的利息。四、双方口头约定借用项目资金应按年化20%向合作项目支付资金占用费，林云、臧清要求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承担借支项目资金47052650.70元的利息20742891.05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及审计机构均已认定未销售不动产的价值不能固定，林云、臧清未提供证据证明未销售原因在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审计机构结合在案材料并根据会计准则将支付给长城公司的利息195.58万元列入成本是正确的。二、案涉项目未开发完毕，利润未确定，不能进行分配的原因不在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故其不应向林云、臧清支付应分配利润的利息，更不涉及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三、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系鸿基公司的分支机构，双方间有频繁经济往来属正常现象，不构成借贷关系。项目利润是项目本身产生的收益，鸿基公司与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会对项目利润以及林云、臧清请求分配利润的权利产生影响。林云、臧清提供的《补充协议》《股东分配明细》及《文昌苑利润表》系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林云、臧清要求财务人员制作，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合意，最终亦未盖章确定或实际履行。林云、臧清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约定了利息，审计机构亦认定无法判断借支款项性质且未见约定利息计算。案涉项目未开发完成，且未进行清算，利润分配条件未成就，请求驳回林云、臧清的上诉请求。 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林云、臧清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云、臧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项目尚有拆迁工作、税款缴纳、管理费用等事项未完成，且合作双方未进行清算，利润分配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从客观情况来看，案涉项目已开发完毕，销售工作基本完成，双方合作目的已经实现，故应当依照合同确定的比例分配利润”，认定事实错误。二、贵州诚隆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黔诚隆[2019]Z0415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的核算截止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鉴于案涉项目未实际开发完毕，2018年8月31日以后还会有新的成本支出。一审判决未考虑日后成本费用，依据审计报告认定案涉项目的净利润为35989119.69元，认定事实错误。三、林云、臧清从案涉项目支取的2330万元应当抵扣其分配的利润，一审判决不予抵扣，适用法律错误。 林云、臧清辩称，一、案涉项目2010年4月开发完毕并开始销售，2015年6月基本售罄，只余住宅和商铺各一套未销售，销售额达3.13亿元。《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规程》第十条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销售85%的就应当进行清算。鸿基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便将《股东分配明细》及《文昌苑利润表》等资料发送林云、臧清，亦佐证此时项目已具备清算分配条件。在项目已留存较高利润的情况下，鸿基公司迟迟不分配利润，持续无偿使用应分配的利润资金获取利益，给合作方林云、臧清的利益造成巨大影响。二、案涉项目销售后回笼开发投资成本，双方共同对已投资部分进行分配，对此鸿基公司制作的《股东分配明细》中也有列明。返还给林云、臧清的2330万元及鸿基公司收取的约2400万元均为还投资款，未计入项目开发成本符合会计要求，也不影响项目利润。 林云、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云、臧清享有“文昌阳明苑”50％的项目利润分配权；2.判令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履行《“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结算义务，向林云、臧清支付文昌阳明苑项目利润3000万元（最终以法院委托审计的利润额为准）；3.确认林云、臧清享有“文昌阳明苑”剩余未租赁65个车位50%的投资收益权；4.判令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承担延期支付林云、臧清项目应分配利润的资金占用费损失（项目应分配利润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准，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6%自2016年2月29日结算应支付日起计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5.判令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承担延期支付林云、臧清借支款项应付利息10371445.53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6%自2016年2月29日结算应支付日起计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6.本案诉讼费由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0日，案外人贵州远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丰公司）为甲方，远丰公司第一开发处（林云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为乙方，双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与贵阳市粮油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联建开发的贵阳市东新路住宅楼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投资修建，双方还约定了项目承包费等其他事项。 2002年11月12日，远丰公司为甲方，林云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再次就东新路地块房地产项目由林云开发进行了约定。 远丰公司与林云因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争议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诉讼中，2007年4月19日，鸿基公司为甲方，林云、臧清为乙方，双方签署《“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约定：“文昌阳明苑”项目系远丰公司与乙方合资合作开发的项目，乙方是全额投资人，现远丰公司拟退出项目开发，项目由甲方与乙方继续合资开发，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特订立本协议。第一条项目基本情况：1.1项目名称：文昌阳明苑，位置：贵阳市东新路。建设规模：项目占地6409.54平方米，容积率为5.89，总建筑面积为45706.10平方米（包含地下室面积）。其中：住宅37175.30平方米，正负零以下8530.80平方米。最终的建设规模、指标，以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为准。1.2项目现状：1.2.1项目目前己持有的法律文件（见合同附件一）1.2.2项目目前投资情况：（A）乙方已投入建设资金3000万元。（B）规划红线内的拆迁己基本完成。第二条合资合作开发的基本原则：2.1乙方以原已投入的3000万元投资，甲方追加投入3000万元，甲乙双方组成共同投资组合，成立分公司，按照共同投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原则共同投资开发。2.2本协议生效后，双方设立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开发本项目，实行项目分公司内部独立核算。2.3项目总投资6000万元，如不足，以项目融资解决或双方按投资比例追加投资。第三条项目控制和管理……第四条利益分配：4.1按项目利润5：5分配。4.2双方同意自留物业及不可销售的建筑面积，届时双方本着价值相等、好坏搭配的原则分配，也可由甲方收购。第五条合作程序：5.1甲方在3000万元的投入额度内先给付远丰公司1200万元受让该建设项目。时间程序为：当乙方与远丰公司的诉讼和反诉案件经过人民法院主持达成和解协议后，且甲方、乙方、远丰公司三方达成项目转让协议并且向贵阳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土地转让报告时，由项目分公司给付600万元到人民法院监管。待该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预登记证》变更为甲方名称后，且远丰公司向项目分公司移交资料文件清单所列18项目文本后（见合同附件二），由项目分公司通知人民法院支付给远丰公司。三日内由项目分公司再支付600万元给远丰公司，给付时由远丰公司给付甲方1200万元的正式发票。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由甲方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前述之分公司，并且开立分公司银行账号，分公司工作人员到位。5.2甲方在投资额3000万元中先出资1200万元受让文昌阳明苑项目，双方共同配合促成项目转让及转让手续、批准文件的办理……第七条合同的生效：7.1本合同签订后，且乙方与远丰公司、甲方达成民事调解，远丰公司同意将项目转让给甲方之日起生效执行。第八条违约责任：8.1本合同生效后、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如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导致的实际损失，导致合同解除的，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 2007年4月24日，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筑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如下内容：1.远丰公司同意将东新路文昌阳明苑项目转让给鸿基公司开发经营，林云认可该转让行为，鸿基公司支付远丰公司1200万元，受让远丰公司在该项目上的全部权益。林云在该项目上的投资权益由鸿基公司与林云自行协商。 文昌阳明苑项目现已基本销售完毕，剩余一套住宅（房号A-1-27-4，建筑面积90.55平方米）及一套商铺（房号负1-2E，建筑面积21.26平方米）未出售。车位三层共136个，已签订车位使用权租赁合同71个，金额13069113.14元，未签订车位使用权的车位65个（详细名单附后）。 一审诉讼中，林云、臧清以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请求委托司法审计机构对“文昌阳明苑”房地产项目利润及鸿基公司挪用项目资金金额及挪用时间进行审计。主要理由为：双方合作开发项目“文昌阳明苑”已基本开发完毕，因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一直不对林云、臧清公开项目财务资料，林云、臧清无法获得该项目实际利润和鸿基公司挪用该项目资金金额及挪用时间，现林云、臧清为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依法提出如前审计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诚隆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文昌阳明苑项目的利润及可能涉及的鸿基公司对文昌苑分公司的资金占用情况进行审计。 贵州诚隆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审计报告，审计意见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文昌阳明苑项目净利润为35989118.69元，其中经营性总收入合计312990162.57元，经营性总支出合计277170399.22元。该审计报告还注明了重大影响事项，主要载明：1.文昌阳明苑项目截止审计报告日有两套房产未销售：住宅一套（房号：A-1-27-4，建筑面积90.55平方米）；商铺一套（房号：负1-2E，建筑面积21.26平方米）……3.本次审计将所有涉及项目的开发成本结转至主营业务成本，包括车位的开发成本一并结转至主营业务成本，经统计车位三层共136个，已签车位使用权租赁合同共71个，金额13069113.14元，未签订车位使用权的车位65个，在后期均产生不可预估的停车费收入，或签订车位使用权合同收入，由于不可预估，暂按账面成本进行结转，相关车位使用权的收益代双方协商确定并扣除税费后为车位的净收益……6.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与鸿基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较为频繁，无法判断借支款项的性质，且未见约定计算利息，故未能测算财务利息费用，待双方协商确认后，做相应调整。 在开发过程中，各方均认可林云、臧清收到文昌阳明苑项目返还的投入2330万元，且从审计单位的表述中可以得知，该2330万元未作为项目利润进行计算，也没有列入成本进行核算。 从审计机关审计过程的情况来看，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累计收到鸿基公司的资金为136254272.71元，累计向鸿基公司支付资金为160195142.1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利润分配比例；二、本案是否达到利润分配的条件，林云、臧清分配的利润如何确定；三、对于尚未转化为利润的实物的部分应否分割，如何分割；四、本案中林云、臧清主张的鸿基公司占用文昌苑项目资金的事实是否成立；如存在该事实，则项目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属于利润，应否分配，如何分配。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其次，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按照5：5的分配比例进行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分配比例，故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抗辩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仅以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当事人未足额交纳出资的，按照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利润”之规定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来确定投资比例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双方的利润分配比例应按照各方合同中约定的5：5的比例进行分配。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达到利润分配的条件，林云、臧清分配的利润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是否达到利润分配条件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润分配的时间和条件，但从客观情况来看，双方合资合作开发的文昌阳明苑项目已开发完毕，销售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双方合作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故应当依照合同确定的比例分配利润。 关于应分配利润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审计结论载明的情况来看，案涉利润为35989118.69元，本案中需要明确的问题在于，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所抗辩已支付给林云、臧清的2330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分配利润的问题。对此问题，从庭审中各方的陈述来看，鸿基公司并未按照《“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内容对鸿基文昌苑分公司进行项目独立核算，而是与分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结合庭审中鸿基公司财务人员认可发送的《股东分配明细》中显示的内容来综合判断，应当认定鸿基公司对已投入的资金也相应进行了分配，且从审计机构的意见来看，在计算项目总利润时并未对林云、臧清所分配2330万元款项列入项目的成本，故此部分金额不能作为林云、臧清已分配利润进行抵扣。且从审计机构审查的鸿基公司与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鸿基公司亦从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收入了2400余万元，该款项在审计中作为往来款计算，并未计入开发成本，应当认定鸿基公司亦从合作项目提前收回了款项。故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主张林云、臧清已分配的2330万元应当作为利润扣减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结合前面的论述，一审法院认定审计报告中的35989118.69元应当作为利润由双方按照约定的5：5的比例进行分配，则林云、臧清应分得的利润为17994559.35元。 关于应分配利润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并未就逾期分配利润是否应承担损失进行约定，但考虑本案合同约定的项目确已开发完毕，长期不分配利润必然给林云、臧清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确定本案应分配利润的利息从林云、臧清诉请提出主张之日起开始起算，即从2019年10月9日开始起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尚未转化为利润的实物的部分应否分割，如何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共同合作建设的文昌阳明苑项目还有尚余下列房产未销售：一套住宅（房号A-1-27-4，建筑面积90.55平方米）；商铺一套（房号负1-2E，建筑面积21.26平方米）；车位三层共136个，已签订车位使用权租赁合同共71个，金额13069113.14元，未签订车位使用权的车位65个。同时，审计机构也明确已经签订车位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车位相关价款已计入了总收入进行核算，故对于已签订车位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车位，不能作为待分配的资产，一审法院仅对未签订租赁合同的65个车位的相关收益能否在判决中确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尚未租赁的65个车位，从实质来看属于文昌阳明苑项目的资产，该部分资产尚未变现，也未实际对外出租，现仍由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保有该部分财产，故林云、臧清请求确认享有该部分50%的投资收益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对于另外两套尚未出售的不动产，由于价值不能固定，且林云、臧清也没有提出就此部分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林云、臧清可另行主张。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林云、臧清主张的鸿基公司占用文昌苑项目资金的事实，是否成立；如存在该事实，则项目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属于利润，应否分配，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云、臧清主张鸿基公司在项目中借支资金，并且双方口头约定了鸿基公司借支资金应当支付利息，进而主张鸿基公司借支资金的利息应当作为利润共同分配。从现有证据来看，鸿基公司与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经委托审计，审计机构也无法区分具体的借支金额，林云、臧清主张按照质证中鸿基公司财务人员认可发送的《股东分配明细》中载明的借支金额来计算相关利息利润。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鸿基公司财务认可该文件系其发送，但仅有此证据无法充分证实鸿基公司究竟借支了多少项目资金，以及借支资金的时间跨度等核心计算依据，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明。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林云、臧清应承担此部分举证不能的责任，如其今后有其他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林云、臧清享有文昌阳明苑项目剩余65个车位50%的投资收益权（具体的车位号附后）；二、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云、臧清开发利润17994559.3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数从2019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云、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972.40元，由林云、臧清负担132334.40元，由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负担1366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云、臧清对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2018.9-2020.4文昌苑项目部分成本支出情况》《明细分类账》、鸿基文昌苑分公司2018.9-2020.4期间银行对账单及明细40张和第二组新证据鸿基公司与李灵签订的《停车位使用权租赁合同》、李灵2020年4月17日出具的《申请》及身份证复印件、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组新证据《“文昌阳明苑”项目三通费用业主明细》及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业主、贵阳鸿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抽样提供10份）、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出具《收据》（抽样提供10份）、业主出具《收据》（抽样提供10份）的真实性虽不能确认，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但能否实现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综合判断。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补充证据已经超出了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其逾期提供证据没有合理理由，且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案涉项目分配利润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是如具备利润分配条件，林云、臧清应分配利润应当如何认定。 一、关于案涉项目分配利润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 鸿基公司与林云、臧清于2007年4月19日签订的《“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诚信履行合同。该协议第四条利益分配约定：“4.1按项目利润5：5分配。4.2双方同意自留物业及不可销售的建筑面积，届时双方本着价值相等、好坏搭配的原则分配，也可由甲方收购。”双方仅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未约定利润分配时间和条件，自2016年2月29日以来多次协商未果。经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载明案涉项目已销售住宅385套、商铺7套及出租车位71个，未销售住宅及商铺各一套，未出租车位65个。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合作项目已开发完毕且销售工作基本完成的客观事实，认定双方合作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应当依照合同确定的比例分配利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项目自2002年开始拆迁，至今未能完成拆迁的10户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案涉项目所涉税金及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在审计报告中已计入项目支出，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利润分配条件未成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林云、臧清应分配利润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审计报告载明，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文昌苑项目的净利润为35989118.69元。根据双方关于“按项目利润5：5分配”的约定，林云、臧清应分配利润为17994559.35元。一审判决载明的项目净利润金额及林云、臧清应分配利润金额存在笔误，对此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上诉提出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支付长城公司的利息195.58万元应否从项目成本中扣除的问题。支付长城公司利息195.58万元所涉债权系长城公司受让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对鸿基公司的三笔共计4000万元贷款债权，该三笔贷款所涉《中国农业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文昌苑项目开发贷款”。根据《“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第2.3条关于“项目总投资6000万元，如不足，以项目融资解决或双方按投资比例追加投资”之约定，审计报告将因项目贷款而支付的利息计入成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云、臧清主张案涉项目从未向长城公司申请贷款，相关款项亦未用于案涉项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林云、臧清从项目支取的2330万元应否抵扣应分配利润的问题。开发过程中，林云、臧清陆续收到案涉项目返还的投入款2330万元。从审计情况来看，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累计收到鸿基公司的资金为136254272.71元，累计向鸿基公司支付资金为160195142.17元，鸿基公司从项目支取了23940869.46元。可见，合作双方均从项目中提前收回了款项，这些款项在司法审计中未作为项目利润进行计算，也没有列入成本进行核算。鸿基公司委派的财务人员在2016年2月29日向林云、臧清发送的《股东分配明细》中明确将该2330万元列为返还股东投入款，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现主张该2330万元应认定为林云、臧清从项目中的借款并用于抵扣利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鸿基公司应否承担借支项目资金的资金占用费20742891.05元并计入项目利润的问题。林云、臧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用项目资金应按年化20%向合作项目支付资金占用费，鸿基公司应当承担借支项目资金的利息20742891.05元，该利息应作为项目收益计入项目利润。审计报告载明，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与鸿基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较为频繁，无法判断借支款项的性质，且未见约定计算利息，故未能测算财务利息费用。鸿基公司委派的财务人员向林云、臧清发送的《股东分配明细》载明了一笔股东借款利息20777054.04元，但该明细系鸿基公司用于与林云、臧清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调整双方利润分配比例的材料，后因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亦未在《股东分配明细》上签字确认。林云、臧清主张鸿基公司应按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借支项目资金的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释明林云、臧清可在日后有其他充分证据时另行主张，并无不妥。 （四）关于尚未发生的项目收入和成本是否计入的问题。林云、臧清主张，案涉项目尚有一套住宅和一套商铺未销售，根据审计报告认定的面积及销售均价，该两套房屋价值1930475.74元，应当计入利润总额。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尚有部分拆迁工作未完成导致拆迁费用不能确定，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等管理费用持续发生，可能发生逾期给买受人办证的违约金，此外还涉及业主李灵退车位费、向业主退三通费用等问题。本院认为，审计报告的核算截止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对于截止至该日尚未发生的销售收入和开发成本均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待实际发生后由双方另行依法解决。此外，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出林云、臧清尚欠购房款应予抵扣及鸿基文昌苑分公司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应由林云、臧清承担等问题，亦由双方日后结算时另行解决。 （五）关于林云、臧清应分配利润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在《“文昌阳明苑”项目联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并未对利润分配时间、条件以及逾期分配利润的责任进行约定。一审判决考虑到案涉项目确已开发完毕，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作为操盘方，长期不分配利润必然给林云、臧清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认定本案应分配利润的利息从林云、臧清诉请提出主张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林云、臧清主张自2016年2月29日《股东分配明细》发送之日支付延期分配利润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云、臧清及鸿基公司、鸿基文昌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35.30元，由林云、臧清负担95687.50元，由贵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昌苑项目分公司负担16464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朱 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程奕 书记员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