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男，1970年9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满族，高中文化，宽带维修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2005年7月因赌博被罚款人民币一千元、没收赌资人民币一百元；2011年1月因吸毒被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6年11月因非法持有毒品被罚款人民币一百元；2016年11月15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11月29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四日、社区戒毒三年；2017年4月9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7年7月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7年10月9日刑满释放；2017年11月21日因吸毒被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祥，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宁开发区检察院）以宁开检一部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宁开发区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花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陈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江宁开发区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宁开发区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5日上午，被告人吴某为索取债务，将被害人杨某1拘禁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88号翠屏国际城小区金榕苑9Ｂ-××××室其家中，直至2016年5月28日。 2019年7月11日，被告人吴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报警记录等书证，证人杨某2、朱某、程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索债型非法拘禁案件，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吴某未实施暴力行为，犯罪情节较轻；3、被告人吴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上午，李某（另案处理）为索取债务，安排被告人吴某、夏某（另案处理）等人将被害人杨某1拘禁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88号翠屏国际城小区金榕苑9Ｂ-×××××室其家中，直至2016年5月28日。 2019年7月11日，被告人吴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3、4月份，其朋友郑某约其到杨某1家讨债9千元，并谈好给其4千元好处，后二人打车到翠屏国际城小区，因不知道杨某1住在哪一层，二人就在楼下蹲守二个多小时，未等到。次日，其和郑某又去蹲守，后郑某因有事先行离开，其一直等到下午，发现来了三四个陌生人要找杨某1，其跟着对方进了杨某1家，对方先跟杨某1谈话，其就在书房等候，对方谈了约二十分钟后离开，其找杨某1的父亲聊了杨某1欠钱的事，杨某1的父亲说杨某1是被人陷害的。第三日，其又到杨某1家并呆了半个月左右，在杨某1家吃住，主要是防止杨某1逃走，后因感冒发烧就回去了。2016年5月，其又到杨某1家要债并呆了四五天，其每次去杨某1家都看有不认识的讨债人，经常换，其不认识李某和张某。郑某是其在酒吧认识的朋友，是做生意的，不知家住哪里，也无微信或联系电话。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至2013年，其经营二家医疗器械公司，期间曾向左安全借款300万元，已还款210万元，后左安全告知其所借款项均来源于陆某和陈某。2014年2月14日，左安全让其给陆某、陈某打了一张欠款350万元的承诺书，如不写就把其在军区的业务停掉。其签过承诺书后，陈某就让其还款并到法院起诉其，起诉期间其还款30万元给左安全，后法院判决让其还款320万元。2016年1月，陈某约其到明湖美景茶楼，并告知已将2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李某，李某让其写还款计划，其未写。2月29日，其受李某逼迫写下还款计划，次日其到洪武路派出所报案。3月15日，其和李某约定的还款日到了，其未还款，也未回李某信息。4月25日，其在翠屏国际小区被“开心”和张某找到，后张某电话通知李某说人逮到了，李某到场后让其开门，并让其通知其父亲到场谈还款的事，其无钱归还，李某提出要签一份租房协议给他，其未同意，其父亲也跪求李某，后李某喊了一个东北的大个子到其家中看着其，另外还有三个人轮流看着其，其一直被控制在自己家中，吃饭时带着其出去吃饭，其要出门，对方不同意，还不给其打电话，威胁其不要闹、不许报警，也不许其父母报警，期间大个子打过其嘴巴、拽过其头发，李某也来过三四次问其要钱，还威胁不还钱就把其和农庄的狗关在一起。其被看押20多天，后东北大个子给其程某的手机号，并说李某认识程某，可以让程某帮忙出面和李某谈。其父亲找到了程某，程某到其家中问过情况，隔了二三天，程某说联系上李某了，且已谈好让其准备10万元，对方的人就撤走。5月28日，其父亲通过程某给了李某10万元，后李某通知东北大个子撤走了，程某给其一张照片，是程某当时给李某10万元的证明。其先后被控制人身自由30余天，期间东北大个子一直都在。6月1日，其到开发区派出所就债务问题备案。2016年夏天其在八一医院门口被人殴打，后其未敢在江宁居住。其不认识郑某，也不欠郑某钱款。被害人杨某1辨认出左安全、陈某、李某、程某、张某、东北大个子就是被告人吴某、“开心”就是石某某，王某、夏某也参与非法拘禁。 3、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杨某1的父亲，之前不清楚杨某1与左安全之间的债务纠纷。2015年4、5月间，左安全通知其到戎飞公司谈杨某1的债务问题，其才知道杨某1向左安全借钱的事，其表示只要杨某1做正经生意，其可以用房子做担保。2016年1、2月份，其跟杨某1到明湖美景酒店谈债务问题，并见到了陈某和李某，他们说杨某1向陈某借钱，陈某向李某借钱，现在由李某直接向杨某1要钱，其问杨某1情况，杨某1让其离开。2016年4月25日，其接到杨某1的电话，说他因欠钱被人在翠屏国际的住处看起来了，其先打电话报警，后因害怕下午又把报警撤销。后其赶到杨某1住处，看到杨某1的脸是肿的，李某和两个年轻人在客厅，其中一个年轻人在骂杨某1，还动手打了杨某1的脸。其下跪求李某不要动手，后李某让其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其不清楚。在杨某1被拘禁期间其去送过几次钱，每次300元左右，每次都有人看着杨某1，其中东北大个子每次都在，其他人都轮换着来，其给东北大个子送烟，还有吃饭的钱，让他们不要打杨某1。后杨某1说东北人不敢看守了，问其是否认识程某，后其找到程某并讲了杨某1的事，希望和平解决，其给了程某四五千元，后程某出面和李某谈，李某提出让其给10万元就放人，其通过程某给了李某10万元，后对方走人。其之前并不认识东北大个子。证人杨某2辨认出左安全、陈某、程某、张某、东北大个子就是被告人吴某、王俊参与非法拘禁杨某1、石明珠打了杨某1嘴巴。 4、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杨某1是在饭局上认识的朋友，杨某1曾向其借款5万元，并约定于2016年4月底归还。4月底的一天，其到翠屏国际小区找杨某1，看到有两个男子坐在客厅，其中一个是东北人，杨某1说是他亲戚，杨某1准备带其到房间里谈事，两男子让其不要关门，因杨某1经济困难，其表示等杨某1有钱时再归还，其离开时，杨某1让其有空帮忙送些吃的，再帮忙打扫卫生。过了二三天，其去杨某1家，发现上次的两个男子仍在，其帮杨某1打扫卫生，后东北人带杨某1外出吃饭并喊上其，在小区门口的饭店，其看见又来了一些人，其中一人像是这些人的老大，饭桌上的其他人都听他的，该人让杨某1抓紧时间筹钱还钱，其问杨某1，杨某1称其因欠钱被这些人看起来了，其询问是否需要报警，杨某1怕这些人会伤害其家人，让其不要报警。之后其又去过杨某1家五六次，每次都带一些吃的并帮忙打扫卫生，每次东北人都在。证人朱某辨认出李某就是在饭桌上见到的人，东北人就是被告人吴某，王俊、夏某就是在客厅看管杨某1的人。 5、证人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份的一天，其接到杨某1父亲的电话，说杨某1在外欠钱被人看了起来，并问其是否认识李某，其说认识，杨某1父亲就让其出面帮忙沟通，之后其找杨某1问情况，杨某1称他欠左安全的钱，后来变成了左安全、陈某、李某之间的三角债，现在李某来要钱，还派人把其看了赶来。因其和李某有一面之缘，后其当着杨某1的面打电话给李某，当时李某未表态。接下来几天，其去翠屏国际小区找杨某1，带杨某1出去吃饭，看杨某1的人也跟着，每次都有两个人。经多次沟通，李某同意先给10万元让杨某1出来，其通知杨某1的父亲准备钱。后其将10万元交给李某，李某打了收条，当晚回到杨某1住处，发现看杨某1的人已经离开了。证人程某辨认出李某。 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5月份，“开心”打电话联系其，让其帮忙看个人，看一天给200元钱，并让其不要瞎问、跟着就行。当天，“开心”开车带其到翠屏国际小区的一幢楼，并带其到楼顶的一户人家，其见到了大个子吴某和户主杨某1，“开心”让其坐在客厅里，然后“开心”、杨某1和吴某就到房间里讲话，过了一会儿“开心”就走了，其和吴某就在房间里看着杨某1，防止杨某1跑掉，看了四五天样子。其就住在该房子里，有时出去买买东西、上上网，但是都会睡在房子里。后其回家拿衣服，过了二三天“开心”又打电话让其过去，“开心”开车带其到翠屏国际小区，房子里有吴某、杨某1和一个陌生人，陌生人应该是“开心”喊来看人的，“开心”将陌生人带走，其又在该房间里看了杨某1四五天，后其家人打电话喊其回家，其就跟“开心”讲了，第二天“开心”就将其带走了，后在“四哥”办公室，“开心”当着“四哥”的面给其2000余元现金，算作看人的报酬。在拘禁过程中，其和杨某1聊天，杨某1讲他是因为未还钱被人看起来的，但杨某1讲他已经还过钱了；其跟吴某聊天时，吴某讲杨某1欠“四哥”几百万元，其未多问，其之前跟“开心”吃饭时见过“四哥”，“开心”开车接其去看人时，“四哥”就坐在车子后排座。其和吴某是为了同一件事看着杨某1的，其就是“开心”喊过去帮吴某并陪吴某一起看人的，其也曾看到吴某在房间里问杨某1何时还钱，杨某1说钱都还了，二人就吵了起来了。证人夏某辨认出吴某、杨某1，“四哥”就是冷治国，“开心”就是石明珠。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不认识左安全、吴某，张某曾是其驾驶员。2015年，其曾借款260万元给陈某，陈某还款30余万元，后一直未还款。有一天，陈某把其和杨某1喊出来，说把杨某1欠陈某的债务转让给其，杨某1也同意，其记不清当时有无写还款计划。过了几天，杨某1约其到茶社见面谈还钱的事，杨某1说他没钱，后杨某1被法院执行局的拘留了。2016年3月，因杨某1无钱归还，其跟杨某1、陈某联系，债务还原，其继续找陈某要钱，杨某1也同意。之后其未再联系杨某1，也未找杨某1要债，其和杨某1没有矛盾和个人恩怨，也未找人打过或拘禁过杨某1，在案发时间段也未去过翠屏国际小区。证人李某辨认出张某。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被李某招聘担任司机，有时帮忙送文件、跑腿，其不认识杨某1，也未去过翠屏国际小区，其不清楚李某有无帮别人讨债。 9、接处警详细信息，证明杨某1于2016年3月1日打电话报警，称因债务问题与李某发生纠纷，李某踢其一脚致其右手手指肌腱挫伤，并让其写了非其本人意思表示的还款说明。2016年4月25日，杨某2打电话报警，称其儿子杨某1因经济纠纷被人强行带走，出警途中报警人又打电话称系误会，儿子未被他人带走。 10、借款协议、转账记录、短信记录、民事判决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庭审笔录、还钱说明、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实被害人杨某1与陆某、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于2015年3月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决，杨某1应归还陆某、陈某320万元。后杨某1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同年11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且杨某1与陆某、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1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定陆某、陈某已将债权转让给李某，李某已向杨某1主张债权，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陆某、陈某的起诉等。 1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吴某的前科劣迹情况，其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索债型非法拘禁案件，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本案被害人杨某1与被告人吴某、郑某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而被害人杨某1与陈某、陆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辩护人认为害人杨某1有过错，无事实依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未实施暴力行为，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被告人吴某受人雇佣并非法拘禁被害人杨某130余天，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被告人吴某虽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及同案犯，未有良好的认罪和悔罪态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吴某与他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吴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平 人民陪审员 刘 湘 人民陪审员 黄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邵振旭 见习书记员 杜 巧 见习书记员 朱叶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