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法定代表人：蒲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智鹏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镇西河社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1170067354028X8。法定代表人：彭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洲，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英，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川晶，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智鹏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鹏公司）、徐川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智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洲、吴桂英，被上诉人徐川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智鹏公司对长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徐川晶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长城公司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是履约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下欠货款及利息的义务。（一）长城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长城公司与智鹏公司无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系智鹏公司与徐川晶达成的意思表示；2.智鹏公司提供的11月20日《关于“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的函告》，长城公司从未收到过，也未授权徐川晶签署该函，并且不追认；3.智鹏公司提交的交货票据，无长城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长城公司未收到智鹏公司的商品混凝土。（二）徐川晶系案涉合同当事人及实际履约主体，应由其履行合同义务。1.一审中智鹏公司提交了《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表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已知晓徐川晶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主体的事实；2.智鹏公司、徐川晶均认可智鹏公司收到徐川晶支付的货款而长城公司未支付过货款的事实，表明长城公司不是买受方，未参与智鹏公司与徐川晶之间的买卖，甚至根本不知道智鹏公司是否交付货物以及交付多少货物；3.智鹏公司、徐川晶均承认智鹏公司一直向徐川晶主张债权的事实，徐川晶无长城公司的授权，其不是长城公司员工，故智鹏公司知道徐川晶是债务人。（三）智鹏公司对长城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1.本案起诉前，智鹏公司从未向长城公司主张过债权；2.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期间及方式的约定，智鹏公司对长城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二、长城公司与徐川晶之间系分包关系，一审认定徐川晶系履行职务行为，属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根据智鹏公司提交的长城公司与徐川晶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内容，足以证明徐川晶挂靠、借用长城公司资质的事实；2.无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依据、工资支付依据等证明徐川晶系长城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认定徐川晶系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对于货款金额认定及利息的判决错误。（一)一审对货款金额的认定，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1.智鹏公司与徐川晶涉嫌恶意串通，损害长城公司利益；2.智鹏公司提交的送货票据部分无人签收，有人签收的票据中部分无法辨别签收人姓名，智鹏公司不能证明其供货的真实性；3.《关于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的函告》对长城公司无任何法律效力，一审依据函告认定货物价格，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中长城公司已指出智鹏公司统计表虚增数量及金额，并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对统计表是否虚增数量及金额进行甄别，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长城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明显过高，应予以调减。智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即使有损失，也不应当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智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川晶辩称，签订买卖合同时，由长城公司盖章并确认，不认同长城公司称其不知道买卖合同的事实，因长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才致徐川晶不能支付智鹏公司商混款。智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公司、徐川晶立即支付智鹏公司货款584256.25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长城公司、徐川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长城公司与徐川晶就三里坪人文生态区C线1、2号桥项目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将C线1、2号桥的施工管理权委托给徐川晶，在长城公司领导下组建该工程项目部。之后长城公司人文生态建设项目部（甲方）与智鹏公司（乙方）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了混凝土价格、计量方式、结算办法等，同时约定违约责任“……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合同价款2%的违约金或者因违约导致乙方直接经济损失，逾期货款按照月息3分计息），同时自货款逾期之日起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逾期货款之滞纳金，逾期货款滞纳金按逾期货款总额的月息3%计息”。合同签订后智鹏公司向长城公司人文生态区C线1号桥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5900.5立方米，货款总额2436736.25元，长城公司通过徐川晶向智鹏公司支付货款1752480元。2016年11月智鹏公司就下欠货款提起诉讼，双方协商后，智鹏公司撤回诉讼。2018年2月14日徐川晶向智鹏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仍然下欠货款584256.2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一、长城公司是否为支付货款的主体。三里坪人文生态区C线1、2号桥项目系长城公司从达州市达川区政府承包的工程，徐川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证实，长城公司同意组建该工程项目部，徐川晶系长城公司就该项目委托的管理人员。故，长城公司人文生态建设项目部与智鹏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长城公司的行为，徐川晶支付货款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长城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支付下欠货款584256.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长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给智鹏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长城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约定违约责任逾期货款按照月息3分计息，但其约定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约定，按照年利息24%计算违约责任。2015年2月5日开始未支付金额为584256.25元，故应该从2015年2月6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长城公司从2015年2月5日开始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94256.25元，2018年2月14日徐川晶向智鹏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仍然下欠货款584256.25元。诉讼时效未经过。长城公司对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智鹏公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4256.25元，并以584256.2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息24%利息；二、驳回四川智鹏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1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徐川晶对下差智鹏公司货款金额无异议，且陈述其无承包资质，不是长城公司项目经理，仅系长城公司的承包队，与长城公司形成挂靠关系。长城公司陈述虽案涉工程名义上由其承包，但其仅是挂名，项目工程由徐川晶负责实施，对其与徐川晶之间挂靠关系不持异议。另查明，智鹏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认可徐川晶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和实际付款义务人。长城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本案无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依据、工资支付依据等证据证明徐川晶系职务行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货款支付主体问题；智鹏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是否恰当。关于货款支付主体认定的问题。一审中长城公司、徐川晶均承认二者之间系挂靠关系，智鹏公司亦认可徐川晶系项目实际施工人。长城公司与徐川晶签订的《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第二条工程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甲方将C线1号桥、2号桥的施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在甲方领导下依法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第十三条债权债务管理目标责任，（1）该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民事纠纷、经济责任、法律责任，概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2）给甲方造成的经济、名誉损失由乙方赔偿·····”。结合《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内容以及长城公司、徐川晶和智鹏公司庭审陈述，本院认定长城公司与徐川晶之间形成挂靠关系，长城公司二审中称其与徐川晶之间系分包关系，以及徐川晶称其系职务行为，均与客观事实不符。2013年9月20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人文生态建设项目部与智鹏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人文生态建设项目部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主体，其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授权设立项目部的法人承担,案涉合同主体为智鹏公司和长城公司。但徐川晶借用长城公司资质承建案涉项目，并以长城公司人文生态建设项目部名义向智鹏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接受调价函告以及向智鹏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徐川晶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其应向智鹏公司支付下差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长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向徐川晶出借资质，应当对徐川晶的下差货款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工程由徐川晶具体负责施工，其与智鹏公司就混凝土用量及款项系经双方结算形成的，其对货款支付以及下差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一审认定下差货款584256.25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了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逾期支付货款滞纳金，该滞纳金的实质系对长城公司、徐川晶逾期支付货款给智鹏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故智鹏公司一审起诉要求长城公司、徐川晶支付下差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智鹏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逾期货款滞纳金按逾期货款总额的月息3分计息，该约定计付标准过高，本院酌定按年利率1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宜。关于智鹏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智鹏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混凝土供应义务，徐川晶仅支付部分货款，案涉工程完工后，2015年智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川晶支付下差款项，经协商后智鹏公司撤诉，截止2018年2月14日徐川晶陆续向智鹏公司支付了部分下差货款。在此期间，智鹏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徐川晶也部分履行其支付义务，智鹏公司于2019年1月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长城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二、徐川晶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四川智鹏砼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4256.25元及利息（以58425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642元，由徐川晶、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4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