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隽，男，土家族，1965年1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宁，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健，男，土家族，1973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荔，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隽因与被上诉人牟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粤0304民初4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二、改判向隽无需向牟健偿还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三、牟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1.向隽与牟健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牟健主张与向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除银行转账凭证外，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牟健不能充分举证证实该笔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无视向隽与牟健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并判令向隽清偿。2.涉案款项实际是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并非真实借贷。2015年6月，经向隽与牟健协商后一致同意，向隽将持有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27%的股权以18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牟健，但股权登记至牟健配偶高现红名下。事实上，向隽与高现红是不认识的，股权登记至高现红名下也是按照牟健的要求办理的，相关的股权转让款项也是向隽与牟健之间处理的。牟健向向隽转账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后，又以急需资金为由，要求向隽将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先行转回给牟健周转。考虑到双方是多年朋友又是老乡，向隽就转回了7000000给牟健周转，可向隽的好心却被牟健加以利用。然而，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真实的交易背景，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判令向隽向牟健偿还并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无视向隽的申请，未依法追加高现红参加诉讼，导致关键事实未能查清。基于牟健要求向隽将股权变更登记至牟健配偶高现红名下，且双方也办理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再加之，牟健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配偶高现红取得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27%的股权并未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确认。这也证实了涉案的款项实际并非源于借贷，而是股权转让交割款。为此，向隽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高现红参加诉讼，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向隽提出的上述申请作出处理，未依法追加高现红参加本案诉讼，导致关键事实未予查清。牟健答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基本准确，向隽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牟健与向隽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为借款和还款，向隽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完成了对10000000元为借款的举证义务，还于一审庭后提交了10000000元转账文字摘要为“借款用于回购股权”以及4000000元、3000000元转账文字摘要分别为“往来与借款的历史还款交易明细表”，证明了款项性质为借款与还款。同时证明向隽关于4000000元为3000000元借款为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纯属虚构事实，系向隽为逃避还款义务而编造，涉案款项是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向隽主张牟健支付给向隽的借款是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向隽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以及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费用支付单与报销表无论是主体信息、金额还是法律关系，与本案均没有直接联系，并非向隽所述的与牟健的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向隽的主张。二、本案关键事实已查明清楚，证据充分，无须追加案外人高现红参加诉讼。向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高现红与本案有关。向隽恶意将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混淆为向隽与案外人高现红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实际是为逃避还款义务。案外人高现红既不是本案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也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若要案外人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人参加诉讼，也应当由案外人高现红提出申请，或人民法院审查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认定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则无须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本案一审程序不存在任何瑕疵。牟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隽归还牟健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55825元（以金额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每年4.3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日，以向隽偿还完毕全部款项之日为止）；2.向隽支付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牟健向向隽名下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0元。2015年7月10日、2015年11月23日，向隽分别向牟健名下账户转账支付3000000元、4000000元。2018年5月29日，牟健与向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牟健：“这两天赶紧把钱打给我吧”……向隽：“您放心，我就是卖血也不赖账”。另查，2015年6月26日，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向隽与案外人高现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见证。《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向隽将其占有的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蒙公司）3.27%的股权以36.3636万元转让给高现红。高现红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向隽。牟健确认高现红未向向隽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6月29日，包括向隽及高现红在内的迪蒙公司21名股东作为甲方、案外人王敏作为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王敏向迪蒙公司增资50000000元，增资款中101.0089万元计入迪蒙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迪蒙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后王敏取得迪蒙公司9.2499%的股权；若2015年未达到估值利润40000000元或2015年、2016年两年累计净利润未能达到90000000元，王敏可以提出按照所投全部本金加上10%年息按照实际投资天数要求向隽向隽回购股权，向隽必须在王敏提出回购要求30日内书面答复并在3个月内付清回购款项，办妥回购事宜。向隽提交费用支付单及报销表主张牟健自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9日期间，以报销的形式从迪蒙公司获取款项1000000元。又查，牟健确认其与案外人高现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牟健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向隽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向隽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牟健提交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实牟健向向隽转账10000000元，牟健主张双方之间就该款项存在借款关系。向隽确认收到牟健支付的上述款项，但否认该款项是借款，而是主张该款项是向隽向案外人即牟健的妻子高现红转让迪蒙公司3.27%的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为此向隽提交了向隽与高现红之间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迪蒙公司股东与案外人王敏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等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向隽与高现红经见证而签订，没有胁迫、欺诈等情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高现红受让迪蒙公司3.27%股权的价格为36.3636万元。在有偿的股权转让中，转让价格受多种因素影响，可以由转让双方在进行评估权衡后、协商一致确定，而不是直接采用同公司的其他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格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样，王敏也不能因高现红的转让价格较低，而向公司主张返还差价。与王敏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对公司2015年、2016年的业绩有要求并约定了相应的回购条款，高现红的股权转让并无回购条款，两人承担的风险不一样，王敏因增资扩股取得的股权对价与高现红受让股权对价没有可比性和参考价值。向隽以王敏增资50000000元取得迪蒙公司9.2499%的股权而称高现红取得3.27%股权的实际股权转让价款为18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依据现有证据，向隽与高现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对价仅为36.3636万元，虽牟健系高现红的配偶，存在通过其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可能，但牟健向向隽转账支付10000000元，与股权转让款差距巨大，不能认定该涉案款项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结合牟健、向隽的举证情况，以及牟健、向隽的陈述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向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1000万元为支付高现红股权转让款，向隽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牟健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向隽应当偿还借款。扣除向隽已清偿的700万元，向隽还应偿还牟健借款本金300万元。双方对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依据案件已查明事实，牟健与向隽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牟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指向不明，不足以认定是对向隽进行了催款，故向隽应自牟健起诉之次日即2018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向牟健计付利息。至于向隽与高现红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该案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向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健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向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健支付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47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牟健预交），均由向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50612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20150710、20151125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向隽与牟健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向隽上诉称涉案款项实际是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牟健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本案牟健主张的系民间借贷，牟健已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隽的还款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牟健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向隽称其于牟健之间的涉案款项是因股权转让款，但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期间，向隽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款为1800万元，向隽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向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6元，由向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