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洒西路669号金座B。 负责人：常胜，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胜，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玖，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200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智慧，男，194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万云，女，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林，安徽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露，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暂住安徽省广德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强，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键，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梁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50万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梁露客观上实行了“顶包”行为。案涉事故发生后,梁露分别于16时23分16秒、16时46分57秒两次向广德市公安局报警，均称是王永娟驾车发生了撞人事故。据此,公安交警部门在第一时间内对王永娟进行了询问和测量酒精含量等调查手续,未对实际驾驶员梁露进行调查取证,导致事故发生时梁露的身体检测证据毁灭,现场被破坏,无法核实其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非法情形。公安交警部门在时隔一个月后,最终的处理中调查出本起事故的实际驾驶者是梁露,并在事故认定书中对王永娟的虚假陈述进行明确,该“顶包”的结果“未遂”不影响梁露“顶包”行为已经成立；二、事故发生后梁露未履行如实陈述交通事故事实,接受公安交警部门处理的法定义务,故意让其妻子王永娟冒名顶替,梁露在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向人寿财保公司报案时虚假陈述,应当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混淆视听、隐瞒真相的故意。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梁露的“顶包”行为逃避了调查,破坏了现场,毁灭了证据,已经符合上述条款的约定,故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果“顶包既遂”,免除了当事人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则已然涉及到刑事犯罪,该犯罪行为必然构成商业三者险的拒赔事由;如果“顶包未遂”,当事人在案件处理过程中故意追求逃避法律责任,免除自身赔偿义务的积极作为,也应当对此行为作出否定评价,符合上述免责条款及保险诚信原则的应有之意。 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辩称，一、人寿财保公司故意偷换概念，将所谓的“顶包”行为等同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顶包”行为充其量只是驾驶人的差异，对事故现场痕迹没有破坏，对交通事故的成因没有实质影响；二、人寿财保公司自行认定梁露的行为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无依据、无权力。梁露的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没有证明人寿财保公司所述情节，人寿财保公司认定不能成立；三、人寿财保公司无证据证实梁露是否有酒驾醉驾情形，不能必然推定“顶包”既有酒驾醉驾情形，且在报案时保险人第一时间也有调查核实的义务。 梁露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对于案情进行了详细的查实，人寿财保公司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来推翻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梁露在报警时有部分虚假陈述，但最终案件的真实情况也得到了充分的调查取证，故本案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相应的免责情形。作为梁露的妻子，王永娟在事故发生后的亲情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审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8387.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16时22分许，梁露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太极大道由西向东从城东农贸市场方向驶往开发区方向，当行至交叉路口时，与沿滨河路由北向南驶入路口东北侧等待后进入路口左转往开发区方向孙忠菊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刮擦碰撞，造成孙忠菊受伤，后被送往广德县中医院抢救，次日转至湖州南太湖医院住院治疗，最终去世。事故经广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忠菊负事故次要责任，梁露负事故主要责任。皖Ａ×××××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限额50万，并投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孙忠菊，1975年出生，伤后住院32天去世，殁年44岁，育有一女金某，事故发生时15周岁，有一母徐万云，事故发生时70周岁，有一父孙智慧，事故发生时72周岁，徐万云夫妇有含孙忠菊在内的子女三人。孙忠菊死亡前花费陪护费用6816元。目前有正式发票的医药费为29120.15元，尚有在湖州南太湖医院的医疗费用未结清。梁露全部垫付费用为117540元。另查：2018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2018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523元；2018年安徽省非私营单位全年人均工资收入为7437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9120.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2天＝960元，3、营养费：30元／天×32天＝960元，4、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5、护理费：6816元，6、丧葬费：37189元，7、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68786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1523元／年×3年＋21523元／年×（10-3＋8-3）年÷3＝150661元，9、财产损失：酌定为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1、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为2000元，医疗费合计：31040.15元，死亡赔偿费用合计：934526元，财产损失合计：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事故中孙忠菊因交通事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的各项损失应由侵权人梁露按其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梁露驾驶的系机动车，孙忠菊驾驶的是非机动车，确定梁露的赔偿比例为80%。梁露驾驶的车辆投有保险，故首先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损失，超出部分在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人寿财保公司辩称梁露在报警时谎称其妻子为驾驶人，导致事故真相不明，因此应根据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约定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梁露在报警时有虚假称述，但交警部门已就案情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取证，对交警部门根据其调查取证得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在人寿财保公司未提出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效力予以认定。单凭梁露报警时的虚假称述，并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坏证据”的情形，且梁露在随后的调查中如实称述了事发时的情形，并与交警部门实际调查的情形相符，故对人寿财保公司关于三者险免赔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合计31040.15元，死亡赔偿费用合计934526元，合计965566.15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845566.15元梁露按责任比例80%应承担676452.92元，该部分由人寿财保公司首先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余176452.92元由梁露赔偿。梁露已垫付117540元，还应赔偿58912.92元。财产损失200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人寿财保公司共应赔偿622000元，除去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6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赔偿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22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612000元）；二、梁露赔偿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6452.92元（扣除已垫付的117540元，还应赔偿58912.92元）；三、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0元，由孔令玖、金某、孙智慧、徐万云负担2580元，由梁露负担1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驾驶人梁露在报警时虽有虚假称述，但案经交警部门调查取证已查明案件事实并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在人寿财保公司未提出充分证据反驳并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效力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文义解释的原则也不能得出梁露报警时的虚假称述，即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坏证据”的情形；且梁露在随后的调查中如实称述了事发时的情形，并与交警部门实际调查的情形相符，故人寿财保公司关于三责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予采纳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莉荣 书记员汪思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