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58号原告程阳，女,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刘罡明，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小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劲涛，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文东，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吴婷婷，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家恩德运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29号11栋。法定代表人刘家恩，院长。委托代理人卓小勤，北京家恩德运医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程阳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卫健委）不服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家恩德运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恩医院）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阳，被告区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王文东、吴婷婷，第三人家恩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卓小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6日，被告区卫健委作出海卫健行政答[2019]20号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20号意见书）。该意见书内容为：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转送《北京明德医院、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家恩德运医院共同为其实施非法代孕，要求对上述机构的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并处理》的诉求（市卫生健康委20号），于同年4月24日决定受理。上述三家机构的地理位置分别位于海淀区和朝阳区。根据被告权限已对位于海淀区的家恩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和调查，结果如下：（一）家恩医院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内容包含“准予运行常规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等技术。家恩医院为经过批准的准予运行常规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等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二）经现场检查及调查，在家恩医院未发现“程阳”“刘垣”“王秀珍”在该医院实施过取卵、冷冻胚胎、胚胎植入等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及代孕技术的相关证据；此外，也未发现有名为“AnneHe”的护士在该医院执业。因原告反映的情况涉及实施代孕技术，依据《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实施代孕技术的行为应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罚。若原告有在家恩医院实施代孕技术的相关证据，可继续向市级卫生行政部门提供。原告程阳诉称，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向市卫健委寄送投诉信和相关证据材料，投诉北京明德医院（以下简称明德医院）、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铭公司）、家恩医院非法代孕、非法鉴定胎儿性别、伪造隐匿病历、伪造代孕人年龄，请求对三家医疗机构立案调查并给予相应处罚。同年4月24日，收到了被告寄送的受理告知书。收到告知书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联系。2019年5月15日，原告主动致电被告才接到了监督员王文东的来电。电话中王文东告知已对家恩医院做了现场调查，医院否认给原告做过手术及实施了代孕行为。原告在电话里告知王文东，原告向市卫健委提供的证据材料里有与该院代理人及办公室主任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医院已承认其实施的医疗行为并承认包括所有代孕客户的病历都单独存放。王文东听后让原告将证据提交市卫健委，原告向他说明本案已由市卫健委指定被告办理，并向他说明了原告可以提供的证明家恩医院存在隐匿病历、长期非法代孕的其他证据，他一一做了记录。2019年6月12日，原告收到了20号意见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市卫健委投诉相关医院，市卫健委指定被告调查。被告从未约谈原告，且在原告主动向其提供书面证据时拒绝接收，仅依据医院单方的说明作出了20号意见书，直接影响原告通过民事诉讼向相关医院主张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撤销20号意见书；二、被告履行法定职责，重新作出处理意见书；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程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举报材料，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向市卫健委寄送书面举报材料。2、海卫健受（2019）市信20号，证明被告受理原告的投诉。3、20号意见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市卫健委对原告投诉的转送，有权对家恩医院实施代孕行为进行调查；被告仅对家恩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并未约谈原告、核实原告的证据。4、家恩医院院办主任吴淑丽通话记录，证明家恩医院委托卓小勤代表医院和原告协商。5、家恩医院代理人卓小勤通话记录，证明家恩医院与明德医院有第三方服务协议（绿色通道），且一直在履行；家恩医院与明德医院合作，每运作一个客人，家恩医院收费8万元，且每次都由赵艳玲带着客人来家恩医院；承认给原告做过取卵手术，并把配好的胚胎移植到第三人体内；凡是绿色通道的客人都没有病历，家恩医院有记录，放在另外的地方；赵艳玲一直是帮着胡波在做，在明德医院有她的办公室。6、（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00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取卵手术在家恩医院由刘家恩博士实施；家恩医院给原告和原告爱人实施过医疗行为（打针、抽血、B超）；家恩医院办公室主任吴淑丽负责安排原告和代孕母亲在家恩医院的医疗行为；原告在家恩医院冷冻了5个胚胎。7、原告与护士何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新上门给原告打促排卵针；何新知道原告在家恩医院做手术的事实；何新在家恩医院上班。8、EMS快递单，证明原告在收到被告的20号意见书后6个月内起诉。9、原告与赵艳玲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孩子血样于2019年9月16日送检至家恩医院实验室；赵艳玲收取原告11836元用于基因检测；李存玺负责染色体检测并出具报告。10、李存玺简介，证明李存玺博士就职于家恩医院实验室。11、基因检测报告，证明家恩医院实验室出具原告孩子基因检测报告；送检医生为刘家恩；被告提供的调查记录显示未查到“程阳之子”与事实不符。12、原告与监督员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0日的通话记录，证明截止到20号意见书作出之日，监督员没有告诉原告他的姓名，也没有约见原告；监督员第一次电话联系原告距被告2019年4月24日受理本案之日起已过21天；监督员在现场调查前没有联系原告；监督员多次强调自己没有调查权，也不接收原告的证据；监督员从未向原告索要举报材料里第6-9项证据；监督员告知原告对卓小勤做过询问，但未见询问笔录。13、（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831号公证书，证明赵艳玲微信注册信息。14、原告和家恩医院院办主任吴淑丽通话录音，证明家恩医院给原告孩子做过“程阳之子”是21三体患者的基因检测；家恩医院隐匿病历，就案件事实作了虚假陈述。15、赵敬与刘家恩现场谈话录音，证明赵敬在家恩医院做过取卵手术，家恩医院将赵敬的胚胎移植到代母王桂秋体内；刘家恩给明德医院的王蕊院长去电确认王桂秋已怀孕并在明德医院做过孕检；刘家恩承认与赵艳玲合作。16、代母王桂秋、李娟、王婷婷、梁莹莹、杨春花、韩艳、刘萍、段金菊和客户单欣颖、朱红丽的检查及收费单据，证明家恩医院将赵敬和赵敬爱人的胚胎植入代母王桂秋体内；王婷婷在家恩医院做过胚胎移植手术后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检验单显示怀孕，但她未做取卵手术；刘萍在家恩医院多次取卵，家恩医院将刘萍的卵用于客户单欣颖的胚胎；被告未履行法定职责导致家恩医院在原告事发后继续从事违法违规的医疗行为，社会影响恶劣。17、（2016）川0191刑初207号判决书、（2018）辽0212刑初266号判决书，证明刑事判决书显示在他人诈骗犯罪中，家恩医院为代孕行为的实施医院。同时，原告出示了《北京市卫生监督机构处理举报投诉工作程序（试行）》（以下简称举报投诉程序）《关于卫生监督体系建设的若干规定》《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规范》等法律规范。被告区卫健委辩称，一、被告对原告反映的涉及海淀辖区的事项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但不具有行政处罚职权。2019年4月22日，被告收到市卫健委转送的原告材料，反映明德医院、慈铭公司、家恩医院存在共同为其实施非法代孕和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的行为，要求对上述机构的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根据证据5-7可知，仅家恩医院位于海淀区，属于被告管辖范围，明德医院及慈铭公司住所地均为朝阳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日常监督管理；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实施代孕行为或擅自进行性别选择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对原告反映的涉及家恩医院非法代孕和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的事项，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但不具有行政处罚职权。二、被告在监督管理职责范围内已尽到勤勉充分的调查义务,根据调查结果作出的20号意见书并无不当：1、被告核实家恩医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资质，检查其收费系统、病历档案，询问法定代表人了解情况。被告受理原告的来访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往家恩医院进行现场检查，核实家恩医院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具备开展常规体外受精-胚胎移植、卵胞浆内单精子显微注射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资质。同日，被告对家恩医院的检验科和遗传室进行检查，并在家恩医院的收费系统、档案室纸质病历和电子病历中，以“程阳”“刘垣”“王秀珍”“程阳之子”为关键词进行查询，均未找到相关记录。此外，被告对家恩医院法定代表人刘家恩进行询问，其表示家恩医院未曾实施代孕技术，亦未接诊过原告、刘垣、王秀珍三人，不存在与三人相关的病历资料。2、被告通过电话，向原告了解其是否有其他证据，并要求其向市卫健委提供，截止被告作出20号意见书前，原告未向被告或市卫健委提供其他证据。因被告的调查结果与原告反映的情况存在出入，2019年5月15日，被告与原告进行电话沟通，告知原告根据现有调查情况，未发现家恩医院存在开展代孕或鉴定胎儿性别的行为，并向原告了解其是否有其他证据。原告表示，其有证明家恩医院非法实施代孕的其他证据。因原告此次投诉由市卫健委转办，且涉及其他辖区医疗机构，故被告在电话中告知原告，可向市卫健委提交补充证据。另，经被告与市卫健委核实，原告在2019年4月22日反映诉求时，并未提供其在《举报材料》附件一中所罗列的第6-9项证据。且在被告作出20号意见书前，被告及市卫健委均未收到原告在电话和行政起诉状中提及的证据材料。被告已穷尽调查手段，在此种情况下作出20号意见书，告知原告未发现家恩医院存在为原告、刘垣、王秀珍三人开展代孕的行为，属充分履行调查职责。综上，被告在作出20号意见书前已充分履行调查职责，根据调查情况向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作出的20号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区卫健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信访系统截图，2、原告提供的《举报材料》，3、《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受理告知书》及送达回证、EMS邮寄信息，4、20号意见书及送达回执、EMS邮寄信息，以上证据证明：1、2019年4月22日，被告收到市卫健委交办的原告材料，反映明德医院、慈铭公司、家恩医院存在共同实施非法代孕和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的行为；2、2019年4月24日，被告受理原告的来访，作出受理告知，并于同日邮寄送达；3、2019年6月6日，被告针对原告的来访诉求作出答复，并于2019年6月11日邮寄送达，程序合法；5、家恩医院医疗机构注册信息，6、明德医院医疗机构注册信息，7、慈铭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举报机构的住所地进行核实，确定仅家恩医院位于海淀区，属于被告管辖范围，其余两家机构均位于朝阳区；8、家恩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批准证书》，9、2019年4月30日《现场笔录》，10、2019年4月30日现场检查照片5张，11、家恩医院出具的《关于程阳、刘垣、王秀珍是否在我院就诊的情况说明》《关于程阳、刘垣、王秀珍的相关情况说明》，12、《监督意见书》，13、2019年5月21日《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1、2019年4月30日，被告对家恩医院进行现场检查，核实其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资质，检查其收费系统、检验科和遗传室记录、档案室纸质和电子病历，听取其关于原告举报内容的说明，未发现家恩医院为原告、刘垣或王秀珍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及代孕技术的相关证据；2、2019年5月21日，被告对家恩医院法定代表人刘家恩进行询问，询问其关于原告举报事项的情况，已充分履行调查职责；14、2019年5月15日被告与原告的电话沟通录音及录音内容文字整理，15、被告内部工作记录，以上证据证明：1、2019年5月15日，被告执法人员与原告进行电话沟通，告知原告未发现家恩医院存在违法行为这一调查情况。原告表示其有相关证据，因原告此次投诉由市卫健委转办，且涉及其他辖区医疗机构，故被告告知原告可向市卫健委提交补充证据；2、在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前，原告未向被告或市卫健委提交其他材料。同时，被告区卫健委向法庭提交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第三人家恩医院述称，一、第三人于2004年成立，2006年10月9日获得卫生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批准证书》，具有合法的生殖医学执业资质；二、第三人执业过程中，从未从事过代孕、非医学目的的胎儿性别鉴定、伪造隐匿病历、伪造代孕人年龄等违规行为；三、因原告投诉，被告对第三人的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第三人检验科、遗传实验室、收费系统、病案室等进行了现场调查，第三人积极配合了调查，除了程阳之子的基因检测报告，并未在上述科室查询到与原告有关联的信息、就医记录和收费记录。为此，第三人提出以上参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三人家恩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工商营业执照》，证明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第三人的行医资质和具备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资质；3、《中华人民共和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批准证书（副本）》,证明第三人具备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资质。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原告程阳对被告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程阳对被告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5-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被告区卫健委提交的全部0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2、8无异议；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3、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4-5、7、9-11、14、1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3、1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区卫健委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2、8-10无异议，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3、12的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4、5、11、14、1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6的内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人家恩医院对原告程阳提交的证据1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程阳对第三人家恩医院的证据1、2无异议；原告程阳对第三人家恩医院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区卫健委对第三人家恩医院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1、2、4、8、10、11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2、14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完全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仅凭该录音无法确认其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证据6、7、9、13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5-17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1-3、5-7、14-15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8-13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充分履行其职责，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4月16日，程阳向市卫健委邮寄举报材料。2019年4月22日，区卫健委收到市卫健委转送的举报材料，内容为程阳反映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明德医院、慈铭公司、家恩医院非法代孕和非法鉴定胎儿性别、伪造病历、伪造代孕人年龄的行为，要求对上述机构的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举报材料中涉及家恩医院的举报内容为非法代孕和非法鉴定胎儿性别行为。2019年4月24日，区卫健委作出受理告知书，告知程阳将于2019年6月24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并于同日将受理告知书邮寄给程阳。2019年4月30日，区卫健委前往家恩医院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笔录记载以“程阳”“刘垣”“王秀珍”为关键词对家恩医院的收费系统、检验科、遗传室、档案室纸质病历、电子病历进行查询，均未找到相关记录。同日，家恩医院提交《关于程阳、刘垣、王秀珍是否在我院就诊的情况说明》及《关于程阳、刘垣、王秀珍的相关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核查，家恩医院未查到名字为程阳、刘垣、王秀珍在家恩医院进行过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治疗的病历资料，程阳、刘垣、王秀珍均未在家恩医院进行过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治疗（含取卵、胚胎冷冻、胚胎植入）及其他诊疗活动。2019年5月15日，区卫健委与程阳进行电话沟通，告知程阳根据现有调查情况，未发现家恩医院存在开展代孕的行为，并向程阳了解是否有其他证据。程阳表示其有证明家恩医院实施代孕的其他证据，区卫健委称其无权接收补充证据，按照工作流程程阳应向市卫健委提交证据。2019年5月21日，区卫健委对家恩医院法定代表人刘家恩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记载刘家恩否认家恩医院接诊过程阳、刘垣、王秀珍。2019年6月6日，区卫健委作出20号意见书。2019年6月10日，程阳与区卫健委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要求向区卫健委提交补充证据，区卫健委告知其将证据邮寄给市卫健委。2016年6月11日，区卫健委向程阳邮寄20号意见书。程阳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程阳向本院提交了家恩医院遗传实验室程阳之子《全基因组染色体微阵列分析检查报告单》，报告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送检医师为刘家恩。另，经公证的程阳与案外人赵艳玲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存在《家恩医院检验报告单》一张，姓名为王秀珍，检验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检验项目名称为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家恩医院当庭认可程阳之子和王秀珍在家恩医院做过检查，但庭后对王秀珍在家恩医院的检验报告单予以否认。另，程阳表示其未曾要求家恩医院鉴定胎儿性别，调查过程中亦未要求区卫健委对家恩医院鉴定胎儿性别一事予以调查。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工作的监督指导。”《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卫生部主管全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应用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日常监督管理。”本案中，家恩医院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故区卫健委对程阳反映的涉及家恩医院非法代孕的举报投诉事项，具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举报投诉程序第五条规定：“本市各级卫生监督机构应当履行以下举报投诉工作职责。……（二）承办本级卫生行政部门、上级卫生监督机构交办或者其他执法部门移送的举报投诉事项；（三）依法收集举报投诉事项的相关证据，按规定做好证据的保全、登记和保管工作；依法对被举报投诉的当事人进行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区卫健委对市卫健委交办的举报投诉事项，应当履行充分、全面的证据收集和调查职责，包括现场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等，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全面收集与举报事项相关的证据。本案中，区卫健委仅对家恩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对家恩医院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单方询问后即作出20号意见书，并未对举报人程阳进行询问，亦未接收程阳的补充证据。而根据程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家恩医院存在关于程阳之子的相关检验内容，并非区卫健委调查的家恩医院无任何关于程阳、刘垣、王秀珍的相关记录。故区卫健委未对程阳举报事项充分履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由此作出的20号意见书亦缺乏事实根据，应当予以撤销。区卫健委辩称其对医疗机构实施代孕行为无行政处罚权，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程阳举报事项涉及代孕技术，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区卫健委对上述违法行为无权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但对程阳举报事项具有监督管理权，故区卫健委应当对程阳举报事项进行充分调查，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区卫健委还辩称其对程阳提交的补充证据无权接收，认为程阳应先向市卫健委提交证据，再由市卫健委转交区卫健委，但未提交相关法律法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作出的海卫健行政答[2019]20号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二、判令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程阳于2019年4月16日提出的举报事项作出处理意见。案件受理费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晓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闫行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