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山县平山镇西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平山镇西街村。 法定代表人：李二平，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杰，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该村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分公司，住所地平山县平山镇康乐街。 法定代表人：杨俊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芳，男，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平山县平山镇西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街村委会）因与上诉人北京中天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中天恒信公司给付西街村委会借款650000元，并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给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西街村委会出卖的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室的房款，抵顶了借上诉人的部分款项，明显错误。中天恒信公司在西街村委会处从事房地产的开发，2009年5月25日双方签订《西街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中天恒信公司对西街村委会所有的963.51平米的草绳厂进行开发，同时将其开发的包括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室在内的8套房作为回迁房给付西街村委会，协议签订后，中天恒信公司对草绳厂进行了拆迁、开发，中天恒信公司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显然，西街村委会出卖的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室的房产，本身就是西街村委会的房产。只因当时中天恒信公司无法按时、按量交付西街村委会要回迁的房屋，而西街村委会又急需用钱，因此，西街村委会才为中天恒信公司出具借房协议，将上述房屋出卖，至于协议上“此房计入西街村还款叁拾贰万元”的记载，并非西街村委会或代表人所书写，同时也不存在抵顶借款的条件，况且在西街村委会与中天恒信公司回迁安置纠纷一案中，中天恒信公司表述回迁房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室西街村委会已经出卖，而西街村委会对该房产已出卖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并表示该房产无需中天恒信公司交付，但一审法院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又将西街村委会出卖自己的房产所得的价款，抵顶成中天恒信公司的还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西街村委会与中天恒信公司未约定利息，且西街村委会借款给中天恒信公司时附加了“建影壁一座，由中天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费用”的条件为由，对西街村委会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天恒信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借西街村委会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5月18日，但借款期限届满，中天恒信公司并不能按期偿还借款，西街村委会在对中天恒信公司2017年以后偿还的借款35万元没有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只要求中天恒信公司就至今未还的借款65万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6％给付西街村委会利息，明显有法可依。至于借款协议附加的“建影壁一座，由中天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费用”，是西街村委会借给中天恒信公司款项的前提条件，同样也是中天恒信公司借西街村委会款三个月的回报，虽然借款协议上书写的金额是借款150万，但由于各种原因，双方变更了借款的金额，而中天恒信公司对变更为借款100万元也没有异议。显然，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西街村委会的借款逾期利息，是错误的，且明显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西街村委会出卖自己房屋所得的价款计算成中天恒信公司偿还的借款，是错误的，而不支持西街村委会主张的逾期利息，更是错上加错。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支持西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中天恒信公司答辩称：一、西街村委会委托中天恒信公司出卖的24-2-1702房屋价款抵顶部分借款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不支持西街村委会要求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西街村委会出借中天恒信公司款项，中天恒信公司给村委会建大影壁一座，中天恒信公司不承担借款利息，双方有明确约定。西街村委会要求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判决。 中天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中天恒信公司偿还西街村委会借款125550元（不服一审判决数额204450元）。事实与理由：中天恒信公司借西街村委会100万元。中天恒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偿还西街村委会35万元；以房屋抵顶借款32万元；以债务抵销归还204450元，以上共归还西街村委会874450元，尚欠西街村委会125550元。一审判决认定中天恒信公司欠西街村委会330000元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对中天恒信公司用西街村委会欠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未予处理是错误的。西街村委会于2016年5月9日，西街村委会与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向西街村委会硬化街道（村内和丽水湾步行街）工程工地供混凝土。合同约定:按品种、等级计价，供货后2月内付清款（详见合同）2016年5月至6月份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向西街村委会的村内硬化路面工地供混凝土价款62770元；2016年9月至10月份，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向西街村委会的丽水湾步行街工地供混凝土141680元，两项共计204450元。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向西街村委会供货后，西街村委会未按约定付款，经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多次催索，西街村委会一直推诿拖延不予付款。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同意用该债权抵顶中天恒信公司借西街村委会的款的债务，并通知了西街村委会。西街村委会在一审中认可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供货欠款的事实，其提出的理由是对于欠款未最终确认。中天恒信公司提供了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与西街村委会的买卖合同、西街村委会签字的结算凭证，欠货款数额明确具体。一审法院应认定中天恒信公司用西街村委会欠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抵顶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另案解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天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街村委会答辩称，中天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这个事实是清楚的。关于一半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尚没有结算，因此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天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中天恒信公司偿还西街村委会借款650000元，并自2015年5月17日起按借款金额的6%给付西街村委会利息。二、依法判决中天恒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支付农民工资，2015年2月16日，中天恒信公司给西街村委会出具借条“今借到0万元整，用于西街村开发建设农民工工资。”该借条有中天恒信公司公司盖章和负责人甄建华签字，同时有平山镇相关领导“请速办理”的批复，以及西街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崔三牛和现任村支书李二波的签字。2015年2月17日，西街村委会向中天恒信公司转账100万元，中天恒信公司实际向西街村委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同时，西街村委会、中天恒信公司双方还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西街村委会借款给中天恒信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中天恒信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保障西街回迁户的利益及稳定社会秩序和保护劳动者权益。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8日-5月18日。同时甲方（西街村委会）需建影壁一座，由乙方（中天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费用。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甲方中天恒信公司平山分公司与乙方西街李二波、崔三牛签订借房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将甲方所建中天神韵二期24号楼2单元1702室，建筑面积130.85平米，总价32万元借走，乙方在合理、合法范围内可以对上述房屋进行转让，甲方无权干涉。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甲方中天恒信公司平山分公司公章及西街村现任村支书李二波和时任村长崔三牛签字。在该协议上方空白处，写明“此房计入西街村还款叁拾贰万元整,李二波,崔三牛”。2016年9月19日，西街村现任村支书李二波和时任村长崔三牛出具委托书，“兹委托北京中天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分公司把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房屋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签置到胡利平名下，如有任何纠纷本人付全部责任。上述房屋计入西街村还款”。另，中天恒信公司还提交了案外人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与西街村委会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协议和相关凭证。上述事实，有西街村委会、中天恒信公司当庭陈述，西街村委会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证明、中天恒信公司提供的协议、证明、借房协议、委托书、《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发货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天恒信公司承认西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西街村委会、中天恒信公司对向西街村委会借款100万元，和中天恒信公司陆续偿还西街村委会款3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应予认定。中天恒信公司称“李二平并不是西街村委会主任，不具备西街村委会主体资格”，西街村委会提供了西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西街村支部的证明，均认可李二平负责村委会相关事务，故对中天恒信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天恒信公司所主张的房款32万元和混凝土货款是否应当抵顶借款？2013年11月20日，中天恒信公司与李二波、崔三牛签订的借房协议，既约定了房屋价款32万元，又约定了乙方（李二波、崔三牛）可以“对上述房屋进行转让”，该协议名为借房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且借房协议中的标的物“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室”又在2016年经李二波、崔三牛委托中天恒信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签署到了胡利平名下，并约定“上述房屋计入西街村还款”。同时，在借房协议的抬头空白处，李二波、崔三牛签署“此房产计入西街村还款叁拾贰万元”。李二波系西街村村支书，崔三牛系西街村时任村主任，二人签字行为系在民事活动中的职务行为，西街村委会应对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房款32万元应折抵借款。对于西街村委会欠案外人河北海华建材有限公司的混凝土货款，西街村委会辩称“关于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具体的供货数量西街村委会与海华公司尚没有进行最终确认，也没有形成最终供货款项的一致意见”，故该货款可另案起诉，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抵顶。关于利息，西街村委会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因西街村委会、中天恒信公司未约定利息，且西街村委会借款给中天恒信公司时附加了“建影壁一座，由中天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费用”的条件，现西街村委会要求中天恒信公司给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中天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分公司偿还平山县平山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借款3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0元，减半收取计5,150.0元，由中天恒信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天神韵二期24-2-1702室房款32万元应否从欠款中扣除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2013年11月20日，中天恒信公司与李二波、崔三牛签订的借房协议，既约定了房屋价款32万元，又约定了乙方（李二波、崔三牛）可以“对上述房屋进行转让”，该协议名为借房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且借房协议中的标的物“中天神韵二期xxxx室”又在2016年经李二波、崔三牛委托中天恒信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签署到了胡利平名下，并约定“上述房屋计入西街村还款”。同时，在借房协议的抬头空白处，李二波、崔三牛签署“此房产计入西街村还款叁拾贰万元”，故房款32万元应折抵借款。关于西街村委会主张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借款时附加了“建影壁一座，由中天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费用”的条件，因该条件中未明确何时完建，可视为包含借款条件、利息、违约利息等多方面的约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中天恒信公司逾期建设，故西街村委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违约利息，明显与该法条不符，与双方间的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天恒信公司主张债务抵销204450元。西街村委会认可关于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是西街村委会对具体的供货数量与海华公司尚没有进行最终确认，该欠款数额并未明确，且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抵顶，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货款可另案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山县平山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北京中天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7.0元，由上诉人平山县平山镇西街村民委员会负担1030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天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分公司负担43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亚坤 书 记 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