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路1号。 法定代表人：袁文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代帆，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发春，男，195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春，南充市嘉陵区凤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付春，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飞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代帆、蒲发春、原审第三人付春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飞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号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马代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蒲发春的行为对春飞房产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马代帆为春飞房产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马代帆自称其提供居间服务的主要成果包含春飞房产公司2018年2月9日进行的股权转让交易（即2018年2月9日春飞房产公司股东由杨俊峰、蒲发春变更为四川天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誉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蒲发春变更为袁文彬）。据此，马代帆必然知晓从2018年2月9日起蒲发春不再是春飞房产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蒲发春根本无权再代表春飞房产公司。一审法院不顾这一重要案件事实，依然认定“马代帆有理由相信蒲发春系代理春飞房产公司与其签订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显属不当。按马代帆的主张，其居间行为促成了案涉股权转让，而股权转让的受益人为蒲发春、杨俊峰等原股东，春飞房产公司并未获益。春飞房产公司却要为马代帆的居间行为承担付款义务，显失公平。同时，公司原股东出售股权，却让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系用公司资产为原股东获益行为买单，该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故马代帆与蒲发春约定由春飞房产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应认定无效。其次，一审法院歪曲《关于的补充协议》的内容。2018年9月8日，在马代帆已经知晓蒲发春不是春飞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情况下，蒲发春与马代帆、韩俊桃作为甲乙丙三方再次签订该补充协议，明确因为“情况变化”，同意对《居间合同》进行“修改和补充”。因此马代帆根本不具备表见代理中“善意第三人”的要件。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甲、乙、丙三方促成解决违约金事宜未起到应有效果且时间拖延太长，各方均同意，《居间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按照总违约金肆仟万减去费用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不再执行。无论是否有差额，甲、乙、丙三方均不再亨有该差额的分配权。”该条已经明确甲、乙、丙三方分别指向蒲发春、马代帆、韩俊桃。如果春飞房产公司是居间合同中的甲方，就会出现春飞房产公司既要承担违约金，又有可能拿出前述的“差额部分”给蒲发春、马代帆、韩俊桃，明显不合情理。所以居间合同中的甲方只能是蒲发春个人。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甲方蒲发春委托乙方垫付的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仲裁费用约20万元（以票据为准）,由甲方承担”明确显示甲方是蒲发春，春飞房产公司并未作为协议当事人出现在协议中。况且，仲裁费用20万元最终系蒲发春个人向马代帆支付。蒲发春2018年2月出具的委托书也表明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不代表春飞房产公司。此外，在本案审理期间，蒲发春认可案涉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个人签订。因此蒲发春签订案涉《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个人行为。马代帆对此知晓并认可。需注意的是，案涉居间合同约定签字盖章生效，但该合同未盖章，因此未生效，也与春飞房产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依据春飞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成都春衔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珩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认定案涉地块的转让或合作开发是春飞房产公司的经营行为，不是蒲发春的个人行为。该认定明显错误。无论春飞房产公司与春衔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真实与否，均与本案无关。该居间合同的居间服务内容为案涉地块的转让或合作开发，与本案股权交易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如果是土地转让或合作开发，春飞房产公司均会直接作为权利义务当事人参与该民事活动。马代帆所主张居间服务成果是交易，权利义务当事人是春飞房产公司新旧股东，春飞房产公司不是股权交易的权利义务主体，因此不应承担股权交易的居间服务费。三、春飞房产公司不应向马代帆支付居间服务费。春飞房产公司未与马代帆订立《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马代帆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蒲发春与马代帆签订。春飞房产公司从不知晓，也未盖章确认。同时，该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就春飞房产公司目标地块合作或转让事宜”。但目标地块一直在春飞房产公司名下。春飞房产公司从未与第三方合作开发或转让该地块。马代帆向春飞房产公司主张居间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马代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春飞房产公司认可居间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只是主张蒲发春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春飞房产公司称案涉居间合同未生效，与之前的主张矛盾。 蒲发春辩称，其签订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春飞房产公司与春珩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并不能认定马代帆与春飞房产公司存在居间服务关系。马代帆与春飞房产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事务并未完成，春飞房产公司不应当支付报酬。 马代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飞房产公司、蒲发春向马代帆支付居间费109.264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春飞房产公司、蒲发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春飞房产公司（甲方、委托人）与春珩公司（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落实甲方向易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春飞房产公司股权及项目居间事宜。项目目标地块为南充市嘉陵区地块，占地面积：72843平方米（109.2645亩），容积率≤1.5，用途为居住兼商业用地，商业少于10%。按300万元／亩价格全部转让（包括滞纳金和地面建筑物在内），具体条件以甲方与易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双方还对“居间成功”的条件及双方的义务、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支付时间和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蒲发春作为甲方代理人、马代帆与付春作为乙方代理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春飞房产公司加盖了公章。 2018年2月6日，春飞房产公司（甲方、委托人）与马代帆（乙方，居间人）、案外人韩俊桃（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居间人接受甲方委托，负责落实甲方就春飞房产公司目标地块合作或转让事宜，提供居间服务。目标地块位于为南充市嘉陵区地块，占地面积72843平方米（109.2645亩），容积率≤1.5，用途为居住兼商业用地，商业少于10%。甲方义务：1、甲方应向居间人（乙、丙）及时提供其转让、合作所需的相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居间人引荐的公司及其关联人随时需要的补充资料，甲方应及时补充完善；2、如果居间人引荐的公司及其关联人与甲方就目标地块最终签订合同，则居间成功，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居间人支付居间服务费。居间人义务：1、居间人负责对甲方提供的资料予以审查、整理，并及时提供给引荐的公司及其关联人。引荐的公司及其关联人在审查中需要补充的资料，居间人应及时告知甲方予以补充完善；2、居间人负责做好转让、合作中的协调工作，促成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及其关联人最终签订合同。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1、甲方按照总违约金肆仟万减去支出费用的余额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如果违约处理无余款则由甲方按每亩壹万元向乙方计付居间费用；2、居间费用由甲方划入居间人指定银行账户。诚信原则：1、合同一旦签订，居间人应积极开展工作，促成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关联人最终签订合同；2、只要甲方与居间人引荐的公司及其关联人最终签订合同且正式合同生效，甲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无条件向居间人支付居间服务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给或少给。蒲发春在合同尾部“甲方单位盖章”处签名并捺印，春飞房产公司未加盖印章，马代帆、案外人韩俊桃分别签名捺印。同日，蒲发春向马代帆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蒲发春（原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根据2018年2月6日由蒲发春、马代帆、韩俊桃三人签订居间合同，特委托四川天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四川天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充市嘉陵区地块占地面积72843平方米（109.2645亩）中的滞纳金（或违约金）包干经费肆仟万元减去应缴纳的滞纳金（或违约金）后余额全部汇入马代帆、身份证号：5129281965××××××××，韩俊桃、身份证号：5113031982××××××××，二人的联名账户上（开户行：工行南充人民广场支行；韩俊桃卡号：62×××63；子账户序号：00001），其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 2018年9月8日，蒲发春（甲方）、马代帆（乙方）及案外人韩俊桃（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居间合同》，因情况发生变化，各方达成本补充协议：一、由甲、乙、丙三方促成解决违约金事宜未起到应有效果，且时间拖延太长，各方均同意，《居间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的“甲方按照总违约金肆仟万减去费用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不再执行。无论是否有差额，甲、乙、丙三方均不再享有该差额的分配权。二、甲方应按每亩壹万元给乙方作为居间费用。三、甲方蒲发春委托乙方垫付的春飞房产公司的仲裁费用约20万元（以票据为准），由甲方承担。四、甲方给乙方居间费及垫付的仲裁费在签订此协议三日内支付到乙方账户上。五、《居间合同》与本补充协议有抵触的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18年12月12日，春飞房产公司向马代帆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充市嘉陵区亩，容积率1.5，为完善土地相关手续及配套资金、转让等相关事宜。特委托马代帆（5129281965××××××××）进行洽谈”，春飞房产公司在“委托单位”处加盖印章，蒲昱地在“法人”处签名。 同时查明，蒲发春原系春飞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9月6日，春飞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蒲发春变更为蒲昱地。2018年2月9日，春飞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蒲昱地变更为袁文彬。 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南充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春飞房产公司与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春飞房产公司提出要求撤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违约金按土地价款总额每日1‰计算”的规定以及要求南充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损失3685.4万元等仲裁请求，南充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春飞房产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2199.2776万元。2018年10月30日，南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南仲案字第8号裁决书，裁决春飞房产公司向南充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97594220.8元等内容。仲裁费用194402元由马代帆代为缴纳，蒲发春已将该费用支付给马代帆。 案外人韩俊桃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出具《放弃诉讼权利申请》，明确表示不愿以原告身份参与诉讼，自愿放弃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权利，涉及其的诉讼权利由马代帆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马代帆与蒲发春、案外人韩俊桃签订的《居间合同》和《关于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居间合同的内容分析，居间人“负责落实甲方就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标地块合作或转让事宜（，）开展居间服务，目标地块位于为南充市嘉陵区地块，占地面积：72843平方米（109.2645亩）……”，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是“甲方按照总违约金肆仟万减去费用（的余款）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如果违约处理无余款（,）则由甲方按每亩壹万元给乙方作为居间费用”。之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因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均同意原合同约定的“甲方按照总违约金肆仟万减去费用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不再执行，同时明确了“甲方应按每亩壹万元给乙方作为居间费用。甲方蒲发春委托乙方垫付的春飞房产公司的仲裁费用约20万元（以票据为准），由甲方承担。甲方给乙方居间费及垫付的仲裁费在签订此协议三日内支付到乙方账户上”。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居间费的具体金额、支付时间及方式，同时对马代帆垫支的仲裁费如何处理亦进行了约定，因此从补充协议内容看，居间事务已经完成，补充协议系双方对履行居间合同进行的结算，春飞房产公司就案涉目标地块与谁合作开发，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且无论是居间合同还是补充协议，均未明确关于案涉地块转让或合作开发对象的具体指向，因此蒲发春认为马代帆提供居间服务促成的合作对象不一致、居间事务未完成的理由不能成立。马代帆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故马代帆按照协议约定主张居间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外人韩俊桃不愿以共同原告身份参与诉讼，并自愿放弃其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权利，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 关于春飞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向马代帆支付居间费责任的问题。在马代帆、案外人韩俊桃与蒲发春签订居间合同之前，春飞房产公司即作为委托人与居间人成都春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同一居间事务签订了《居间合同》，且代理春飞房产公司签字的是蒲发春，代理成都春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的是马代帆及付春，虽然该合同约定的居间事务指向的对象与之后的居间合同不一定相同，但可以证明就案涉地块的转让或合作开发是春飞房产公司的经营行为，而不是蒲发春个人的行为。蒲发春与马代帆、韩俊桃签订的居间合同，委托人仍是春飞房产公司，虽然合同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基于蒲发春原系春飞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春飞房产公司先前作为委托人与马代帆签订主要内容相同的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地块的土地权属性质，以及在马代帆与蒲发春签订补充协议之后，春飞房产公司向马代帆出具的委托马代帆完善案涉土地相关手续及配套资金、转让等事宜进行洽谈的委托书，可以推定蒲发春是受春飞房产公司委托处理案涉地块的转让及合作开发事宜，且蒲发春个人向马代帆支付了其垫支的仲裁费约20万元，而该仲裁处理的是春飞房产公司与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案涉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纠纷。在马代帆、案外人韩俊桃与蒲发春签订居间合同的同一天，蒲发春向马代帆出具了委托四川天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春飞房产公司将居间费转入马代帆与案外人韩俊桃联名账户的委托书，鉴于此，春飞房产公司对于蒲发春与马代帆签订居间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事实是明知的，马代帆有理由相信蒲发春系代理春飞房产公司与其签订的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蒲发春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春飞房产公司具有约束力，春飞房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马代帆支付居间费109.2645万元。马代帆要求蒲发春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马代帆要求春飞房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居间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对逾期支付居间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马代帆要求春飞房产公司自2018年9月12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春飞房产公司应当自马代帆起诉之日2019年4月28日起，以109.26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马代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为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春飞房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马代帆支付居间费109.2645万元，并自2019年4月28日起，以109.26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马代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代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4元，由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2019）川13民终3032号一案中，蒲发春认可，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第四条第一项中的“甲方”系指蒲发春，2018年9月8日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系其本人与马代帆签订；蒲发春与马代帆均确认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中预计交纳的4000万元违约金减去实际支出的费用后的余款由马代帆、蒲发春、韩俊涛平均分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及9月8日的补充协议的委托人是春飞房产公司还是蒲发春个人；2.春飞房产公司应否向马代帆支付居间服务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春飞房产公司与马代帆、韩俊桃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居间合同》跟春飞房产公司与春珩公司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居间合同》相比，虽然居间服务事项基本相同，但两份合同的居间人、居间服务费的计算方式等存在显著区别，因此该两份《居间合同》各自独立，互不关联。其次，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居间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委托人）”虽为春飞房产公司，但尾部仅有蒲发春个人签名，且春飞房产公司不认可其委托了蒲发春签订该《居间合同》，也不予以追认，蒲发春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其是受春飞房产公司的委托签订该《居间合同》。同时，蒲发春在（2019）川13民终3032号一案认可，该《居间合同》第四条第一项中的“甲方”系指本人。按文义解释，该合同中的甲方指代的民事主体应当同一，因此该《居间合同》的“甲方（委托人）”应为蒲发春个人。其次，蒲发春在2018年2月6日签订《居间合同》的当日，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委托书载明：“委托人:蒲发春（原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2018年2月6号由蒲发春、马代帆、韩俊桃三人签订居间合同”，确认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系其与马代帆、韩俊桃签订。并且，该付款《委托书》表明，其系2018年2月6日《居间合同》居间服务费的承担主体。再次，蒲发春认可2018年9月8日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系其本人与马代帆、韩俊桃签订，且该补充协议导语为“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关于四川春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标地块（南充市嘉陵区地块）合作或转让事宜的《居间合同》，现因情况发生变化，各方经平等协商，同意对《居间合同》进行修改和补充，各方达成本补充协议”，再次确认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系其与马代帆、韩俊桃签订，且针对该《居间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同时，该《居间合同》第二、三、四条确认，“甲方”即蒲发春系居间服务费和马代帆垫支的仲裁费的承担者，并且蒲发春已向马代帆支付了垫支的仲裁费。第四，2018年12月12日的《委托书》虽加盖了春飞房产公司公章，但法定代表人由蒲昱地签名。因春飞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8年2月9日由蒲昱地变更为袁文彬，故蒲昱地在2018年12月12日已不享有春飞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无权代表春飞房产公司签署该委托书，且春飞房产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居间成功的表征之一，马代帆作为居间人，应当知晓该事实。因此蒲昱地签署委托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同时，在马代帆、蒲发春未举证证明该委托书加盖春飞房产公司印章符合春飞房产公司印章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基于该委托书非春飞房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袁文彬签署，推定该委托书加盖春飞房产公司印章的程序存在瑕疵，不能以此表明该委托书系春飞房产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委托人系蒲发春。该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天誉房产公司仅受让了春飞房产公司的全部股权，但春飞房产公司除案涉国有建设用地外无其他财产及经营，故天誉房产公司名为受让春飞房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实为受让春飞房产公司的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事务已经完成，蒲发春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居间服务。对逾期给付的居间服务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仍表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春飞房产公司不是2018年2月6日的《居间合同》及9月8日的补充协议的委托人，即不是该居间合同的当事人，故该居间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马代帆依据该居间合同请求春飞房产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春飞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 二、蒲发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代帆支付居间费109.2645万元，并以109.26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代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4元，由蒲发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4元，由马代帆负担7317元，蒲发春负担7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蒙琼梅 审判员  刘荣耀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