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再11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守国，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斌，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斌诉杨守国合伙纠纷一案，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无民二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高斌、杨守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10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守国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以（2017）皖02民申3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杨守国遂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277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皖民抗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指派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建平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杨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被申诉人高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杨守国和邢小西合伙借用安徽省政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政华公司）名义承接了唐山宝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宝全公司）的工程名称为“滦县康迈旺座1#、2#小区及车库商业楼”工程（以下称康迈工程），并由杨守国作为政华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宝全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工程建筑面积为31607平方米；承包范围为“主体结构（不含二次结构）”；计划工程工期2010年9月12日至2011年5月12日；单价为“一次包死价格，按220元/平方米，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它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工程以外的洽商及零工按当地结算标准结算。”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由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劳务承包费，劳务承包费按月支付结算款的80%，余款20%待所承包工程完工验收达到合同要求后28天内付清；宝全公司提供的材料有钢筋、混凝土、塔吊、板材、模板、支撑的购买与租赁、脚手架管、脚手架扣板等；承包范围为主板模板制作安装、钢筋绑扎，脚手架搭拆、混凝土浇注等。2010年9月，由于杨守国与邢小西发生了意见分歧导致邢小西退出合伙，在他人的介绍下高斌加入与杨守国合伙。2010年9月18日，杨守国和高斌双方就合伙承接的康迈工程，在王其好、周艺萌的证明下签订了《合同条款》，该合同第一条为杨守国与邢小西合作问题：“滦县工程原为杨守国与邢小西合作项目，其中间发生了某些问题，邢小西坚持退出此项目，9月9号**再次与邢小西的通话中，他明确表示滦县工程项目的所有事务都不再参与。”第二条为杨守国与高斌合作，达成以下条款：“1.现场管理均由杨守国承包，管理费用每月按5万元计算，质量安全由杨守国承担；2.打混凝土为18元/平方米；3.信号工与杂工为6元/平方米；4.动作公关，现场与汽车费用为1元/平方米；5.滦县保证金为20万元整，如果此款要回，与高斌无关，如果此款未追回，高斌则承担一半的费用；6.合作前期工人零工与管理人员工资为12万元（由2010年7月15日-2010年9月10日产生）；7.出资问题由双方各拿一半（前期7月15日-9月10日的管理费为12万元，杨守国已先垫付）；8.工程中所购买的办公用品，生活用具、工具、仪器为双方共有；9.本工程风险共担，利益各50%；注：以上条款中1、2、3、4由杨守国团队全权负责。”此后，在康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双方共同聘请了周艺萌为合伙期间的会计，杨守国及其杨守国所雇用的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从2010年9月18日至2010年12月4日，高斌委托张先扣先后向合伙工程投入了42万元，杨守国在这期间内出资5万元。2010年年底，杨守国和高斌之间因杨守国独自承包了康迈工程的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发生分歧，高斌离开康迈工程施工现场，会计周艺萌随后也离开。之后，康迈工程施工管理及有关该工程的一切事务均由杨守国一人具体承担，康迈工程相关帐务也无双方共同认可聘请的财务人员经办，由杨守国包帐结算。2012年元月，高斌因康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发包方，将杨守国及政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给付投资款及合伙经营利润款1367641.5元、利息。2012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无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守国给付高斌102万元。杨守国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2014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无民重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高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和事实依据，待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诉讼，遂判决驳回高斌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宝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薄占彪，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徐广彬，薄占彪系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康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政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守国的兄长杨守华。杨守国独自承包的康迈工程的二次结构装修工程价格约146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在合同条款上的承包约定是杨守国对双方合伙承包的康迈工程的全面承包，还是负责现场管理？二、主体工程的建筑面积是多少？主体工程的开工、结束时间、施工时间如何确定？三、康迈工程发包方宝全公司有无将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支付完毕？四、双方在合伙期间杨守国支付的费用有多少？焦点一、双方在合同条款上的承包约定是杨守国对双方合伙承包的康迈工程的全面承包，还是负责现场管理？2010年9月18日的“合同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对涉及双方合伙承接工程的管理、出资、利益分配等的合伙协议。该协议涉及的内容包含了前期合伙人的退出、杨守国与高斌就杨守国及其团队对合伙工程的现场管理、管理费用以及工程中所涉及的主要费用的价格、合伙前期费用、出资及利益分配比例、合伙期间所购财产的归属等的约定，对本案所涉及的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的费用在该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但庭审中双方都承认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的价格当时口头上已经确定，但由于上述三个工种的班组没有确定，这三项费用当时没有书写入合伙协议中，因此，该合同条款较全面的反映了俩人在合伙期间，各自所承担的责任。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过程来看，高斌只是负责出资，且也出资了42万元，而与宝全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杨守国，从宝全公司领取劳务费用的是杨守国，现双方又约定工程的现场管理、质量安全等均由杨守国全面负责。因而，该合伙协议是对杨守国在处理合伙事务时对合伙事务的全面负责（或者说是全面承包），而不是单指工程的现场管理。焦点二、主体工程的建筑面积是多少？主体工程的开工、结束时间、施工时间如何确定？关于主体工程的建筑面积，无为法院通过对双方数次的合伙纠纷案卷宗的调阅，查明下列关于主体工程的建筑面积不同的数额：分别是政华公司与宝全公司合同约定的31607平方米、架子工班组结算清单的31460平方米、（2012）无民二初字第00057号案中杨守国所举的“唐山滦县工地康迈旺座所用费用明细单”中的31460平方米及其后代理意见中出现的31607平方米、2012年5月31日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明细中的30956平方米、政华公司在关于滦县康迈旺座小区砼结构工程结算定案中推算出的30963.53平方米、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1）丰刑初字第436号卷宗内调取的滦县城乡规划局、滦县发展改革局等有关部门对康迈工程的建筑面积批复31607.57平方米。对上述关于主体工程建筑面积的不同数额，在双方均没有提供图纸变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滦县城乡规划局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滦县发展改革局的滦发改字（2010）93号文件所载明的31607.57平方米给予认定。关于主体工程的开工、结束时间及管理施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对杨守国的管理费用应按实际施工时间来计算。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日为双方约定工程开工及管理时间开始，至当年12月中旬至翌年的2月下旬因唐山所处北方气侯的极低低温阶段，工程所从事的混凝土浇灌工作实际不可能进行而停止施工，至来年的3月春节后重新施工，直至主体工程结束。主体工程竣工时间则根据从工程监理调取的2011年8月20日、2011年8月27日“找平层工程报验单”及卷材（涂膜）防水层屋面找平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保温层工程报验单”及卷材（涂膜）防水层屋面保温层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由于该工程记录均属二次结构装修工程，而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应在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开始施工。现“找平层工程、保温层工程验收记录”均为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已经施工结束并进行了验收，因此推定主体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此后的时间里则是杨守国及其团队从事其所独自承包的二次结构装修工程。综上，主体工程工作时间为：2010年9月18日开工至12月23日放假；2011年3月1日春节后重新开工至7月30日主体工程结束；共计施工时间为245天。焦点三、康迈工程发包方宝全公司有无将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支付完毕？由于双方只是合伙承建了康迈工程的主体部分，且高斌与杨守国的合伙是因他人退出后加入，而高斌只是在合伙期间在康迈工程现场待了3个多月的时间就因双方的纠纷与双方共同聘请的会计先后离开。高斌离开后的工程的管理、从宝全公司领取劳务承包费、财务等工作均是由杨守国一人负责，且杨守国在双方合伙期间又独自承包了高达四、五百万元的康迈工程主体工程结束后的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因此高斌无法取得其工程决算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虽应高斌申请三次前往宝全公司及滦县建设局等单位调取工程结算情况，只是在2012年5月3日从建设单位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了一份调查明细中关于付款证明而无发包方宝全公司关于康迈工程的付款情况。但杨守国在（2012）无民二初字第00057号案上所举的“唐山滦县工地康迈旺座所用费用明细单”明确注明：“到2012年元月6日前宝全公司已付5657000元，总产值为6916800元。”以及杨守国所举证据中关于2013年6月18日政华公司向滦县有关部门反映拖欠劳务费的报告中，明确欠款为三百余万元。而康迈工程加二次结构装修工程总合同价值约一千一百余万元，政华公司与宝全公司的合同上约定“…，余款20%待所承包工程完工验收达到合同要求后28日内付清。”无为法院认为，杨守国只有在基本完成主体工程并验收后，才可能开始二次结构装修工程，由于杨守国将工程的所有财务独自承担，杨守国从宝全公司领取的劳务费远超主体工程合同的金额，现杨守国又未能提供宝全公司付款的财务清单，可以推定发包方宝全公司已经将主体工程的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焦点四、双方在合伙期间杨守国支付的费用有多少？高斌认为杨守国的费用应为：1.管理费用425000元（按双方约定50000元/月，工作时间：2010年9月10日开工至12月23日放假，计103天；2011年3月1日开工至7月30日工程完工计5个月）。2.混凝土费用568926元（18元/m2×31607m2）。3.信号工与杂工费用189624元（6元/m2×31607m2）。4.动作公关、现场与汽车油费31607元（1元/m2×31607m2）。5.架子工费用379284元（12元/m2×31607m2）。6.钢筋工费用1137852元（36元/m2×31607m2）。7.木工费用2252738元；8.铁丝、铁钉、轧丝、水泥垫块四种工地用耗材63214元（2元/m2×31607元）。9.工程小型工具费用10000元；10.杨守国前期垫付工程管理费用120000元。合计为5058257元。杨守国认为其费用为：1.管理费750000元（50000元/月×15月）。2.支付混凝土费用557343.54元（30963.53m2×18元/m2）；支付信号与杂工费用185781.18元（30963.53m2×6元/m2）；支付动作公关、现场与汽车等费用30963.53元（30963.53m2×1元/m2）。3.支付木工2257531元、架子工377520元、钢筋工1132560元。4.工地用四种耗材及小工具等工地辅助材料支出费用408597.10元的票据。5.办公用品费用45240元。6.房租费用16000元。7.合伙前期支付高斌和杨守国等人的伙食费4637.97元。8.会计、特殊工种及后勤人员工资391900元。9.雇用人员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赔偿费用112169.26元，10.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借款产生利息费用500000元。11.合伙前期工程费用120000元及工程保证金200000元。另外，合伙期间，合伙对外还存在下列债务：1.挂靠政华公司，应交该公司管理费136239.54元没有支付；2.因高斌等人在工地闹事，致工人停工损失270000元没有支付；3.租赁钢管费用65803元没有支付。此外，发包方抵押皮卡车一辆，计41145元。对双方合伙期间杨守国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对杨守国的管理费用的计算按双方约定50000元/月、施工时间245天计算，杨守国的管理费应为408334.15元（245天×1666.67元/天）。2.混凝土费用568936.26元（18元/m2×31607.57m2）。3.信号工与杂工费用189645.42元（6元/m23×1607.57m2）。4.动作公关、现场与汽车油费31607.57元（1元/m2×31607.57m2）。5.支付架子工费用379290.84元（12元/m2×31607.57m2）；6.支付钢筋工费用1137872.52元（36元/m2×31607.57m2）；7.支付木工费用2252738元。8.支付办公用品费用45240元。9.工地用四种耗材及小工具等工地辅助材料支出费用杨守国认为是408597.10元，高斌认为是73214元，无为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均未提供施工图纸，法院也未能调取，致使第三方无法对耗材及小工具等工地辅助材料支出费用进行鉴定，应对此项费用搁置，但考虑案件的处理，决定先按杨守国主张的金额408597.10元进行计算，如高斌取得施工图纸等相关证据后，可另行诉讼处理。10.对杨守国认为高斌和杨守国等人合伙期间的伙食费4637.97元、房租费用16000元、会计、特殊工种及后勤人员工资费用391900元，从双方共同聘请的会计周艺萌工资是由高斌和杨守国共同支付而非由杨守国单独支付的情况来看，除双方认可的其他合伙费用，杨守国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在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用之中，故对杨守国的主张不予认可。11.对杨守国认为的交通事故赔偿费用112169.26元，这是合伙期间所发生的非施工现场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12.对杨守国认为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丁云波借款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费用500000元，由于丁云波本人到庭当庭否认杨守国曾向其借款，该借据是其与杨守国合伙期间为杨守国与高斌之间诉讼所作的伪证，故不予认可。13.对杨守国垫付的合伙前期工程费用120000元，双方无异应予认可。14.对杨守国认为还有支付了工程保证金200000元的费用，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1）丰刑初字第436号刑事卷宗中，已明确该款由邢小西领取，故不予认可。15.对杨守国认为挂靠政华公司，应交该公司管理费136239.54元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杨守国借用政华公司的资质，是高斌加入合伙前杨守国就已经完成的行为；在双方约守由杨守国及其团队对合伙工程全面负责的合同中，将涉及合伙承接工程的相关费用，基本上都作出了约定，如有此项费用支出，杨守国一定会在邢小西退出后高斌加入时向高斌说明，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中作出约定。因此，对杨守国的主张，不予认可。16.对杨守国认为高斌等人在工地闹事，致工人停工损失27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17.对杨守国认为租赁钢管费用65803元没有支付，在政华公司与宝全公司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中已经明确约定由甲方即宝全公司提供钢管等材料，故不予认可。18.对杨守国认为发包方抵押皮卡车一辆，计41145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的履行中，经常会出现抵押货物、车辆的现象，且周艺萌对此也作了证明，应予以认可。综上，杨守国在康迈工程的主体工程的支付费用应为：5654431.12元。康迈工程的劳务费为：6953665.40元（含皮卡车一辆价值41145元）（220元/m2×31607.57m2）。康迈工程的合伙利润为：1299234.28元（含皮卡车一辆价值4114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杨守国和高斌所订立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适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伙人在合伙事务终结后，应当在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基础上，依照协议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合伙人有权收回投资及利润，占有其他合伙人投资及利润的合伙人负有给付义务。本案中，高斌与杨守国在合伙期间对双方在合伙期间的责任进行了约定，在双方发生意见分歧后，高斌实际未再参与合伙事务，相关合伙事务均由杨守国一人负责处理。现双方合伙承包的工程已经结束，杨守国在发包方领取劳务费后，却以工程亏损为由拒不支付，其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杨守国应承担返还高斌出资款、合伙利润的责任。考虑杨守国实际占有双方合伙期间所购置的价值45240元办公用品及发包方抵押的价值41145元皮卡车一辆，上述物品仍归杨守国所有，其他事项按双方合同条款的约定来分配。对双方争议的四种耗材及小工具等工地辅助材料支出费用，因双方均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为了案件的处理先按杨守国主张的金额408597.10元进行计算，高斌如取得相关证据后，可另行诉讼处理。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杨守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斌合伙投资款人民币420000元、合伙盈利649617.14元，合计1069617.14元。二、驳回高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10元，由杨守国承担14000元，高斌承担3110元。高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杨守国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费用112169.26元作为合伙期间的共同费用显然不当。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管理费用已作明确约定，该项费用显然不是双方约定范围内的费用，不应由高斌承担；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非为执行合伙事务而产生的；该车辆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理赔，并非杨守国的实际损失。（二）一审判决对高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未予支持显然不当。高斌于2012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工程已经结束，杨守国理应返还投资款，并分配合伙盈利，高斌要求杨守国从起诉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守国给付高斌合伙投资款、合伙盈利1181786.6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杨守国针对高斌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费用认定正确，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杨守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判决明显错误，并且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3）无民重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认为高斌未提供相应证据和事实依据，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2014年7月22日高斌又提起诉讼，但并无新证据提供；一审法院违背居中审判的原则，对高斌应提供的证据主动介入。（二）一审判决对合伙纠纷认定存在逻辑错误。一审判决将主体价款是否支付完毕、主体工程建筑面积等认为是本案争议焦点明显错误。如果高斌认为杨守国证明的合伙工程款及已领到的工程款是错误的，高斌可就认为的不足部分向发包方主张，作为合伙人的杨守国没有给付的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杨守国全面承包违反了基本生活常识；认定管理时间明显错误，建设施工不可能因天气中断工程现场管理；推定杨守国收到全部工程款，既无事实支持，也无法律依据；对杨守国已支付的其他部分费用不予认定错误，这部分费用包括合伙期间的伙食费、房租费、会计等工资费用、工程保证金、高斌闹事产生的停工损失、钢管租赁费及挂靠管理费等；一审判决认可办公用品45240元，抵押皮卡车41145元，但仍按原价判归杨守国所有，违背生活常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斌的诉讼请求。高斌针对杨守国上诉辩称：高斌在一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新证据证明杨守国向丁云波出借100万元是虚假的，一审的询问笔录是经当事人申请依法调取，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合伙事务纠纷认定及焦点的归纳正确，对工程完工日期及方式的认定符合法规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的合伙纠纷，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高斌的诉讼请求。现高斌在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再行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是履行相应职责，并非主动介入违背居中裁判原则，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杨守国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杨守国负责现场管理等合伙事务的执行，双方发生分歧后，相关的合伙事务均由杨守国负责处理，合伙的财务资料亦由杨守国掌控。一审认定杨守国全面负责合伙事务的执行符合客观事实。杨守国与高斌合伙承包的系康迈工程的主体工程，二次结构装修工程由杨守国单独承包，杨守国掌握相关财务资料又未能提供宝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详细清单，一审据此认定宝全公司已将主体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并无不妥。（三）关于相关费用的核算。根据“找平层工程报验单”、卷材（涂膜）防水层屋面找平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保温层工程报验单”、卷材（涂膜）防水层屋面保温层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等二次结构工程相关验收记录，一审推定主体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并无不当。结合当地气候特点及张先扣关于春节放假的证言，一审核定双方合伙期间施工时间245天符合客观实情。双方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管理费用，对双方认可的其他费用亦作了约定，对伙食费、房租费、会计工资费用并未单独约定，故该费用应包含在管理费之中，杨守国再主张该几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杨守国主张的挂靠政华公司的管理费用，双方在合同条款中并未作说明和约定，且该管理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杨守国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守国主张的挂靠管理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政华公司与宝全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钢筋、混凝土、脚手架管等材料均由宝全公司提供，杨守国主张的钢管租赁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认可。杨守国主张的高斌等人在工地闹事产生的停工损失，但仅提供一份说明，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闹事的事实及实际产生了停工损失，故对该项主张费用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1）丰刑初字第436号刑事卷宗材料，邢小西向公安部门出具了2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案涉的20万元保证金已被追回，杨守国要求高斌承担该保证金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向丁云波借款100万元产生的利息，一审中丁云波已出庭作否认该借款，即便借款真实，亦无证据表明该借款是用于双方合伙的工程，故杨守国主张的该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具有不可预见性，双方不可能预见到双方合伙期间会发生交通事故，合伙期间因合伙事务相关引发的交通事故赔偿费用，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高斌以双方合同条款对该费用未作约定为由，认为不应由合伙人承担，本院不予支持。高斌若有证据证明杨守国领取相关保险赔偿款，可另行向杨守国进行主张。根据双方在合同条款中的约定，购买的办公用品归双方共有，故45240元办公用品的残存价值应由归双方共同享有，一审将该办公用品判归杨守国所有，并未判决杨守国给予高斌一定补偿，亦是考虑到办公用品的残存价值与案涉皮卡车的折旧情况大体相当，因此原审判决案涉办公用品及皮卡车归杨守国所有，杨守国支付高斌一半合伙利润，并无不当。双方在合伙期间即产生分歧，之后又进行诉讼，双方对合伙财产未及时清结均负有责任，故高斌要求杨守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高斌、杨守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0元，由上诉人高斌负担5800元，上诉人杨守国负担17110元。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称：杨守国和高斌合伙承接的康迈工程于2011年7月30日完成主体工程，发包方出具《工程结算定案》审定工程总造价6811977元，发包方已经支付5657000元，尚有1154977元未支付。抗诉意见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2010年9月18日，杨守国和高斌合伙承接康迈工程，并就相关合伙事务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约定现场管理均由杨守国承包，工程风险共担，利益50%。2010年9月18日至2010年12月4日高斌委托张先扣陆续向合伙工程投入42万元作为投资款。投资款属于合伙投入，合伙协议中未约定返还，原审判决杨守国支付高斌投资款42万元，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杨守国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此合伙纠纷案件，前后已经经过一审、二审、重审。一审法院（2013）无民重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认为高斌未提供相应证据和事实依据，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2014年7月22日高斌又提起诉讼，但并无新证据提供；原审违背居中审判的原则，对高斌应提供的证据主动介入。（二）原审法院对合伙账务未经司法会计鉴定。本案中，法官不是审计师、会计师，却包办代替直接对合伙账务进行算账，且算错账。（三）原审判决根据滦县城乡规划局、滦县发展改革局等有关部门对康迈工程的建筑面积批复认定主体工程建筑面积为31607.57平方米错误，应以2012年5月31日政华公司在《滦县康迈旺座小区砼结构工程结算定案》及说明中推算出的30963.53平方米为准。（四）杨守国已提供工程计算定案及说明书等证据，证实仍有1154977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判却以杨守国后又承接了装修工程，推定杨守国收到全部工程款，并判决与合伙人高斌分配利润，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反公平原则。（五）原审法院对杨守国已支付的其他部分费用不予认定错误。这部分费用为：合伙期间的伙食费、房租费、会计等工资费用、工程资金、因高斌闹事产生的停工损失、钢管租赁费及挂靠费等。（六）杨守国持有20万元保证金借条原件，邢小西拿走保证金并未给杨守国，按照合伙协议，该笔费用高斌应该承担10万元损失。（七）原判费用认可办公用品45240元，抵押皮卡车41145元，但仍按原价判决归杨守国所有，违背生活常识。（八）原审判决杨守国返还高斌投资款420000元明显错误。因为合伙应该以收入减成本费用原则计算净资产，如果有利润，再分配利润。退一步说，高斌能退股本，那么杨守国也应同等退股本才算公平。被申诉人高斌再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杨守国的申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一）关于主体工程建筑面积和总工程款问题。根据一审判决书焦点二中阐述，关于主体工程建筑面积，有不同数额，在双方均没有提供图纸变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滦县城乡规划局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滦县发展改革局的滦发改字（2010）93号文件所载明的31607.57m2给予认定。再审认为，滦县发展改革局给唐山市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滦县康迈旺座小区工程项目备案的通知”中所述项目总建筑面积31607.57m2，是根据唐山市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报来的项目材料进行的前期备案面积。在主体工程结束后，2012年5月31日政华公司与康迈工程的建设单位唐山康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滦县康迈旺座小区砼结构工程结算定案》及说明中推算出主体工程面积为30963.53m2。该面积是在对康迈工程住宅楼砼结构部分工程款5418972元，地下车库及地上商业楼砼结构部分工程款1393005元，合计总工程款为6811977元，按合同每平方米价为220元，折算建筑面积是30963.53m2（6811977元÷220元/m2）。再审认为以主体工程竣工后认定的工程总面积30963.53m2较合理，据此主体工程总造价应为6811977元。杨守国的此点申诉理由，再审予以采纳。（二）关于双方合伙期间杨守国总支出费用问题。再审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期间杨守国所支出的18项费用中的第1、7、8、9、10、11、12、13、14、15、16、17、18项费用的分析认定，予以确认。对第2、3、4、5、6项费用依据总建筑面积调整分别变更为：2、混凝土费用557343.54元（18元/m2×30963.53m2）；3.信号工与杂工费用185781.18元（6元/m2×30963.53m2）；4.动作公关、现场与汽车油费30963.53元（1元/m2×30963.53m2）；5.支付架子工费用371562.36元（12元/m2×30963.53m2）；6.支付钢筋工费用1114687.08元（36元/m2×30963.53m2）。综上，杨守国在康迈主体工程的支付费用应为5607416.20元。（三）关于主体工程是否存在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问题。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杨守国负责现场管理等合伙事务的执行，双方发生分歧后，相关的合伙事务均由杨守国负责处理，合伙的财务资料亦由杨守国掌控。原审认定杨守国全面负责合伙事务的执行符合客观事实。杨守国与高斌合伙承包的系康迈工程的主体工程，二次结构装修工程由杨守国单独承包，杨守国掌握相关财务资料又未能提供宝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详细清单，原审据此认定宝全公司已将主体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并无不妥。抗诉意见和杨守国申诉意见认为主体工程尚有1154977元工程款未支付，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确认。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按康迈主体工程的总面积30963.53m2计算，总工程款（即劳务费）为6811977元,扣除总支出5607416元，双方合伙利润为1204561元。主体工程施工时间为245天，高斌与杨守国合伙期间，高斌除投资外，其主要职责是协助杨守国向发包方追要工程款，高斌从2010年9月18日至2010年年底离开，工作时间约为三个月，后期是杨守国一人承担所有合伙事务。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出资问题由双方各拿一半，工程风险共担，利益各50%”，但考虑到高斌的实际工作时间，为体现公平原则，再审确定杨守国享有合伙利润70%（即843193元），高斌享有30%（即361368元）。因康迈工程的所有收支款均由杨守国掌管，故杨守国应返还高斌投资款42万元并支给付高斌合伙利润361368元。杨守国申诉意见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相应采纳；杨守国的其他申诉理由，原审判决均已详细阐述，再审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二）杨守国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其与高斌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司法鉴定，后以无力预交鉴定费为由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对此予以准许。（三）对抗诉机关认为投资款属于合伙投入，合伙协议中未约定返还，原审判决杨守国返还高斌投资款42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问题。康迈主体工程收支款均系杨守国掌控，在合伙为盈利且所有合伙剩余财产均为杨守国控制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返还的“投资款”42万元，本质上属于高斌因分割合伙剩余财产应得部分，只是表述不同而已。抗诉机关此节抗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1010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二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守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斌的合伙投资款人民币420000元、合伙盈利361368元，合计781368元”；三、维持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二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0元，由杨守国承担10266元，高斌承担6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0元，由高斌负担7789元，杨守国负担15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付少农审判员  王习芸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毛蕾书记员毛蕾（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