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王晓敏，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菲，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白剑，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徐启文，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夕佳山镇石冲村挖泥坝组70号。 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徐启才，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夕佳山镇石冲村挖泥坝组。 案外人（再审申请人）：邹其政，男，194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张家花园街62号7-6。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敏与被上诉人白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认为该调解书错误，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川15民申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审理后作出(2019)川15民再5号民事判决。王晓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晓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权、石菲，被上诉人白剑，案外人徐启文，案外人邹其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晶到庭参加诉讼。案外人徐启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再审请求；2.若王晓敏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得不到支持，则请求改判白剑依法向王晓敏归还欠款本金870.0827万元，并自2012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并判令白剑以其抵押物对其应付王晓敏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由王晓敏对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白剑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提起再审申请之前已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取得生效裁判，一审法院裁定再审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于2015年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又于2018年对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已先启动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即便在执行程序中又提出执行异议，也只能继续进行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不能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再审。2.一审法院适用一审普通程序再审本案，仅判决撤销（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未对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相关诉讼请求予以认定并作出裁判，属于漏判，程序违法。本案中，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再审请求，王晓敏亦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未对当事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作出审理、判决，也未对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予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3.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2009年7月至2011年4月期间，王晓敏与白剑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实际借款本金及利息给付情况。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归还协议、借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个人活期明细结果、银行流水清单、王晓敏与白剑的当庭陈述，证人李某、邓某的证言等大量证据，已充分证明王晓敏与白剑在2009年7月至2011年4月期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晓敏共计向白剑直接或间接出借借款本金1683.70万元。其中，王晓敏直接出借给白剑799.95万元，李某出借给白剑438.75万元，王晓敏的丈夫蔡春贵支付给白剑445万元。4.再审过程中，王晓敏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庭审过程中不断的举证、质证是对证据的不断完善，不断还原事实真相的过程，一审法院仅对再审过程中由法院调取的有关借款人还款的证据予以认定，而对于调取的或由王晓敏提交的足以证明在借款期间王晓敏向借款人支付款项的证据不予认定，违反公平原则。 白剑辩称，白剑与王晓敏之间的借款是事实，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本案审理中，白剑再次陈述了借款事实，但再审一审漏判，同意王晓敏的上诉意见。 徐启文述称，王晓敏的历次陈述互相矛盾，不讲诚信，宜宾市公安局也进行了立案调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其他意见同意邹其政的意见。 邹其政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再审本案程序合法。本案是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之后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邹其政曾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并先后经一审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但本案是案外人申请再审，第三人并非案外人，王晓敏在混淆概念。2.王晓敏与白剑自准备（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案虚假诉讼开始至本案一审庭审，一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禁反言原则。二人提起虚假诉讼，其目的就是为转移资产和债权，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因邹其政系案外人，且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故本案一审法院仅审理（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邹其政的合法权益而应予撤销。蔡春贵、李某、邓某与白剑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均没有在（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案中体现，不属于在该案中王晓敏证明其倒款给白剑1155.45万元的事实依据，故不属于本案必须审理的范围。4.王晓敏和白剑本是处于完全对立的双方，却也能达成步调一致的说辞，也能步调一致的随着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而不断补充证据，也能步调一致的变更事实，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禁反言原则。经一审审理查明，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往来为白剑支付王晓敏和李某共计886.80万元，王晓敏和李某共计支付白剑490.45万元，白剑应已将借款还清。 再审申请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驳回王晓敏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王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剑偿还借款本金1155.45万元及利息约400万元，并以其抵押物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用由白剑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白剑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王晓敏借款。2012年1月31日，王晓敏、白剑、李某三方签订借款归还协议，载明：2009年7月至2011年4月期间，白剑共计向王晓敏借款1155.45万元，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截至2012年1月31日，白剑尚欠王晓敏本金1155.45万元，已支付利息110万元，尚欠利息320万元；白剑为了保证借款归还，提供了位于四川省江安县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当时登记的他项权利主体是王晓敏和李某，因李某受王晓敏的委托向白剑支付借款，故李某同意由王晓敏行使全部他项权利；王晓敏同意白剑在2012年5月30日之前，分两次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李某承诺不以转账凭证向白剑主张任何债权。 2012年6月25日，王晓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白剑偿还借款本金1155.45万元及利息约400万元，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晓敏提供了借款归还协议、房屋他项权证书、白剑出具的借条4张（合计金额740万元）、8笔转款或存款凭据（合计金额655.4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剑偿还王晓敏借款本金1155.45万元、利息300万元，共计1455.45万元。 另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2日作出（2007）渝五中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判决白剑向徐启文、徐启才支付322.50万元的收益。白剑、徐启文、徐启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4日作出（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0日作出（2010）南法民初字第7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剑向邹其政给付16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剑偿还陈俊桦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180万元，合计1080万元。 2018年2月26日，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邹其政、徐启文、徐启才、王晓敏、陈俊桦、四川江安农商银行申请执行白剑五案的分配方案说明》，载明共执行到位标的款36万余元，扣除执行费、评估费24万余元，剩余可分配金额为11.9349万元，各申请执行人按比例分配，受偿率为4.6363%，其中邹其政分得6953元，徐启文、徐启才分得1.5252万元，四川江安农商银行分得1375元，王晓敏分得5.3837万元，陈俊桦分得4.1932万元。2019年8月7日，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白剑系列案件情况说明》，载明该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白剑的16套房屋，拍卖成交12套，成交金额为871.0237万元，扣除评估费、网络拍卖服务费后，可支付金额为861.8051万元，现已支付徐启文193.50万元、邹其政74万元，因王晓敏、陈俊桦案存在争议未支付。 再审中，一审法院向宜宾市公安局调取了询问笔录、转账或存款凭据等材料。王晓敏在公安机关陈述，白剑从2009年开始陆续向王晓敏和李某借了800余万元，中途王晓敏为多找点利息钱，就帮白剑把欠李某的钱还给了李某，但李某不清楚钱是王晓敏帮白剑还的，直到向法院起诉白剑的时候，白剑和李某才知道白剑欠李某的钱是王晓敏还的。借给白剑的钱，都是通过银行转款，利息最高四分，800余万元本金加利息，一共1400余万元，白剑未还过本金和利息。 公安机关调取了白剑农行账户62×××13于2010年12月15日存入24.70万元现金的存款人信息，证实系王晓敏存入。公安机关调取了王晓敏农行账户62×××13于2010年4月8日转款47.25万元到白剑农行账户62×××18的转账凭据，证实系王晓敏转入。公安机关调取了白剑农行账户62×××18于2009年12月22日转存19.50万元、2009年12月23日转存175.50万元的交易方信息，证实系李某转入。 再审中，一审法院调取了白剑农行账户62×××18、62×××13、62×××79、江安农商行账户62×××07、62×××55、62×××38、88×××20，古思琼（白剑之妻）江安农商行账户62×××13，王晓敏农行账户62×××13、62×××14、62×××15、建行账户42×××21，李某农行账户62×××12、招行账户41×××22，蔡淋翎（王晓敏之女）农行账户62×××17的交易明细清单，并到农行江安县支行调取了白剑向王晓敏分三次转款227万元、向李某分三次转款116万元的原始凭据，到农行重庆南岸支行调取了白剑账户2010年12月16日存入33.50万元、2011年4月9日存入74.50万元、90.50万元的原始凭据。 上述证据证实王晓敏以存款人身份先后向白剑转款295.45万元，其中：2010年4月8日转款47.25万元，2010年12月15日转款24.70万元，2010年12月16日转款33.50万元，2011年1月9日转款190万元。2010年6月8日，王晓敏向邓某农行账户62×××11转款48.50万元。2011年4月9日，王晓敏之女、蔡树良之孙蔡淋翎向白剑账户存入74.50万元、90.50万元，合计165万元。白剑先后向王晓敏转款456.80万元，其中：2009年8月21日转款180万元，2009年8月28日转款20万元，2009年10月29日转款205万元，2010年6月7日转款9万元，2011年1月20日转款7.80万元，2011年1月27日转款20万元，2011年2月24日转款15万元。 上述证据还证实李某先后向白剑转款665.75万元，其中：2009年12月22日转款19.50万元，2009年12月23日转款175.50万元，2010年4月9日转款243.75万元，2011年12月2日转款48.50万元，2012年7月25日转款48.50万元，2013年2月18日转款130万元。白剑先后向李某转款542.50万元，其中：2010年1月12日转款16万元，2010年2月22日转款416万元，2012年1月5日转款1.50万元，2012年1月31日转款1.50万元，2012年3月2日转款50万元，2012年8月24日转款50万元，2013年1月21日转款3.60万元，2013年5月19日转款3.90万元。 再审中，王晓敏申请证人李某、邓某于2019年7月24日出庭作证。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2009年经王晓敏介绍，曾向白剑提供借款，借款后办理了抵押登记。王晓敏代白剑还款时，不清楚是王晓敏还的，后来签了三方协议。此后与白剑仍有经济往来，已全部清结。从2009年借款给白剑开始，一直与王晓敏有经济往来，即通过王晓敏介绍转款给借款人，借款人还款有的直接还给李某，有的通过王晓敏还给李某。 邓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与白剑是前同事关系，当时是浩艺房地产公司江山多娇项目的出纳，项目的投资合伙人有白剑、杨尚军等多人。不认识王晓敏，按照白剑指示收取了王晓敏转的48.50万元，并按照白剑的指示转出该款，没有入公司账。 王晓敏申请蔡淋翎作证。蔡淋翎证言的主要内容：当时毕业一年，没有大额资金的出借能力，存款的来源是家庭收入。那天与母亲王晓敏一起去银行存款，好像是现金存款，按照王晓敏指示存款到白剑账户，然后帮她签字，当时不认识白剑。 王晓敏提供了蔡春贵、谢秀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蔡树良已于2019年1月20日死亡，法定继承人为配偶谢秀鲜、独生子蔡春贵。2011年3月31日，白剑向蔡树良出具了200万元借条，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晓敏。即使该笔借款债权属于蔡树良，继承人对于王晓敏向白剑主张债权也没有异议。 白剑、王晓敏在2019年10月16日的庭审中陈述，李某向白剑出借的195万元，白剑已于2010年2月22日归还本息。王晓敏称代白剑归还李某的款项，实际是2011年4月9日李某转给白剑的243.75万元，并非以前陈述的195万元。王晓敏陈述其丈夫蔡春贵受其委托，于2009年7月29日向白剑转款445万元，应认定为王晓敏出借白剑的款项，并提供了蔡春贵的农商行账户62×××06、白剑的农商行账户62×××28交易流水清单以及蔡春贵出具的情况说明。王晓敏主张于2009年12月22日向白剑转款180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王晓敏还提供了王晓敏、蔡春贵、蔡淋翎向李某、罗宁（李某之妻）的转账凭证28份，主张自2009年8月至2011年9月期间，王晓敏共向李某、罗宁支付款项824万元，其中有超过270万元的资金系代白剑归还李某243.75万元的款项。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质证认为，李某向白剑转账的243.75万元与本案无关，在原审以及李某出庭作证中，均未提供该证据。蔡春贵未出庭作证，其转款给白剑445万元的依据以前未提供，也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以案外人身份对（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但其并非该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案件中，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据此，本案审理焦点为：（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王晓敏与白剑之间1155.4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2012年1月31日，王晓敏、白剑、李某共同签订借款归还协议，三方确认截至2012年1月31日白剑尚欠王晓敏本金1155.45万元，与王晓敏在公安机关陈述向白剑出借800余万元本金存在较大差异，也与王晓敏在再审中主张借款归还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为801.95万元存在较大差异，也有悖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白剑与王晓敏存在互相大额转款的事实。且对于李某向白剑转账的195万元，因白剑、王晓敏在2019年10月16日的庭审中均陈述上述款项已清结，故王晓敏不能主张白剑偿付上述款项。王晓敏称代白剑归还李某的款项，实际是2011年4月9日李某转给白剑的243.75万元，一方面，王晓敏在原审以及李某出庭作证中，均未提供该证据，李某也未予以证实，另一方面，王晓敏在先的事实陈述应视为其对相关事实的确认及权利处分行为。综上，结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对上述王晓敏再审中变更陈述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于王晓敏主张的于2009年12月22日向白剑转款180万元，系在2019年10月16日再审庭审中提出，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王晓敏主张的其转账给邓某48.50万元、蔡春贵转账给白剑的445万元应认定为王晓敏向白剑的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申请再审的案外人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仅审理原审调解书对案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由于王晓敏未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上述证据，且王晓敏是在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其相关银行账号交易清单和凭据后才提供了蔡春贵的转款凭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蔡春贵也未出庭作证，故王晓敏的上述主张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无论在原审程序还是在再审程序中，白剑、王晓敏对借贷事实的发生都没有实质性争议，均未主动提供白剑向王晓敏转款的相关凭据，而法院调取的现有证据也不能反映白剑、王晓敏、李某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晓敏与白剑之间1155.45万元借款的事实。 第二，关于原审调解书是否侵害了案外人的权益。现有证据证实王晓敏向白剑的转款金额明显低于王晓敏起诉金额1155.4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向金融机构调取的交易清单和原始凭据，可证实王晓敏对于白剑先后向其转款456.80万元的事实有所隐瞒。王晓敏称代白剑归还李某195万元借款本息，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白剑、王晓敏在2019年10月16日的庭审陈述，证实王晓敏、白剑此前隐瞒了上述款项已归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对白剑的债权本金为490.50万元，而白剑、王晓敏在原审期间达成调解协议确认的债权金额达1455.45万元，且执行法院按照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比例进行分配，故王晓敏、白剑达成的调解协议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晓敏要求白剑偿还1155.4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 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申请调取白剑农行账户62×××13交易地点为重庆的8笔转账支付的交易对手，并主张交易对手为重庆账户，但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故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申请对王晓敏提供的2009年7月20日借款合同、2009年7月20日白剑出具的借条、2012年1月31日借款归还协议、2012年6月25日民事起诉状，就是否是同一时间签署或签署时间间隔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王晓敏诉白剑一案系虚假诉讼，因一审法院未认定2009年7月20日借款事实，也未按照借款归还协议认定王晓敏的借款本金，故不予准许该鉴定申请。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申请调取白剑47个银行账户、古思琼（白剑之妻）9个银行账户、王晓敏银行账户、李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依法调取白剑7个银行账户、古思琼1个银行账户、王晓敏4个银行账户、李某2个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对于调取其余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申请不予准许。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申请调取2009年7月17日白剑房产的抵押登记资料以及注销抵押登记的资料，以证明2009年白剑已全部归还王晓敏、李某的借款，由于一审法院并未认定2009年7月20日借款，故不予准许该调取证据申请。 综上，原审未能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案外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民事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解决相关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 二审庭审中，王晓敏出示了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川15执异123号裁定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提起再审申请之前已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执行异议，并取得生效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再审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针对王晓敏举示的证据，白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请求依法裁判。徐启文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是真实的。邹其政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是真实的，但有很大的漏洞，原审调解书侵害案外人的利益。案外人多次提出执行异议和申请再审，直到2018年一审法院才作出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异议后，案外人依法提出再审申请，程序是合法适当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受理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了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民事权益。 1.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2015年，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遂裁定驳回三人的起诉。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以与一审裁定相同的理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被生效裁判确认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并在对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情况下，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认为已生效的（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向作出该生效民事调解书的一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提出的再审申请予以受理，并无不当。王晓敏在二审庭审中举示的本院（2015）川民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2018）川15执异123号裁定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受理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再审申请存在错误。故王晓敏上诉称一审法院受理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再审申请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了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的民事权益的问题。经查，王晓敏于2012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剑偿还其借款本金1155.45万元及相应利息，所依据的证据为王晓敏、白剑、李某三人签订的借款归还协议、白剑出具的合计金额为740万元的4张借条、合计金额为655.45万元的8笔转款或存款凭据。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晓敏与白剑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依据该调解协议内容作出（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剑偿还王晓敏借款本金1155.45万元，利息300万元，共计1455.45万元。此后，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根据包括（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在内的相关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权金额，制作了申请执行白剑五案的财产分配方案，确定了包括王晓敏、邹其政、徐启文、徐启才等人在内的相关债权人分配白剑财产的比例及受偿率。但根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王晓敏和白剑的陈述，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白剑与王晓敏、李某之间款项往来的相关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王晓敏在（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案中向白剑主张偿还的1155.45万元本金中，实际上在王晓敏起诉之前白剑已偿还部分，而王晓敏、白剑、李某三方签订借款归还协议时应当予以扣减而未作扣减，仍确认尚有借款本金1155.45万元没有偿还，王晓敏亦以该协议为依据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白剑应偿还王晓敏的借款本金仍为1155.45万元。据此，在借款归还协议所确认的借款本金1155.45万元中已有部分偿还的情况下，上述民事调解书仍然确认白剑应偿还王晓敏的借款本金尚有1155.45万元应属不实。而作为生效的具有强制执行力的该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势必影响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在另案执行中作为申请执行人向债务人白剑主张债权的比例，并直接影响案外人徐启文、徐启才、邹其政实际分配财产的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案外人的民事权益，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对于王晓敏主张的其转账给邓某，蔡春贵转账给白剑的款项应认定为王晓敏向白剑的出借款项等问题，因王晓敏在原审起诉、调解中并未提及，亦未提出相关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敏提出的该主张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亦并无不当。至于（2012）宜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王晓敏与白剑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可另案起诉解决，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亦进行了告知。故上诉人王晓敏上诉称一审判决漏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晓敏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一审收取的诉讼费57563.50元，二审预收取的诉讼费167092元，均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刘长江 审判员 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