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炜坤，男，汉族，1991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琪，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大合汽车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2号913房。执行事务合伙人：罗晶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东金网达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2号913房。诉讼代表人：广州中天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广东金网达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丽霞，女，汉族，1978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罗晶晶，女，汉族，1979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再审申请人陈炜坤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大合汽车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大合企业）、广东金网达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9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7）粤民申876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炜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大合企业、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炜坤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纠纷起源于金网达公司为了在新三板挂牌进行增资扩股，经过金网达公司的财务顾问余某同志引荐运作，陈炜坤和广州市高聚浩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高聚浩公司）分别向金网达公司投资100万元和500万元，条件是金网达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挂牌，否则，退回注资。现因金网达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挂牌，所以陈炜坤和高聚浩公司分别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回投资款。高聚浩公司起诉金网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晶晶和李勇（罗晶晶的丈夫）的案号为：一审案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253号，二审案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6939号案。裁判结果：罗晶晶、李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聚浩公司支付回购款500万元及其利息。（二）陈炜坤要求收回投资款的理由。1、陈炜坤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协议，收回投资款。陈炜坤与大合企业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第一条“认股目的”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充分发挥资源优势，促进企业发展，在长期的合作中利益共享为目的。也即陈炜坤投资目的就是目标企业金网达公司在新三板挂牌，陈炜坤可以分享上市利益。现今，金网达公司未能实现在新三板挂牌，陈炜坤不能分享其带来的收益，陈炜坤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大合企业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陈炜坤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投资款及其利息。2、按照协议约定，陈炜坤要求收回投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陈炜坤与大合企业在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第3项中约定，由于乙方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通知日），乙方须保证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甲方的认购款及认购款的利息，利息=认购款×利率，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准。根据(2017)粤01民终6939号案认定的事实、金网达公司财务顾问余某同志的证言、以及被申请人在庭审中陈述金网达公司已经终止挂牌工作等证据和事实，金网达公司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挂牌未能实现。因此，陈炜坤要求收回投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大合企业应当在2017年1月20日前，退回投资款及其利息给陈炜坤。3、同案不同判，应以专业审判庭的裁判结果为准。本案为股权投资纠纷，属于法院内部商事审判庭管辖的案件。但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商事审判庭案件压力过大，分流部分案件给赔偿办的法官经办。导致了(2017)粤01民终6939号案件由商事审判庭法官经办，而本案由赔偿办法官经办。赔偿办法官不是商事审判专业法官，同时又没有掌握同案统一处理原则，导致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发生。本案与(2017)粤01民终6939号案属于相同情形，均是在金网达公司招商引资增资扩股拟在新三板挂牌的情况下，陈炜坤和高聚浩公司分别投入100万元和500万元，但是，商事审判庭判决高聚浩公司收回投资款及其利息，而赔偿办却判决驳回陈炜坤的诉讼请求，二者截然相反。（三）本案要正确厘清几个概念。1、陈炜坤投资100万元，购买50万股，是用来分享金网达公司在新三板挂牌后的收益，在金网达公司未能实现在新三板挂牌前，陈炜坤的投资仍然是“投资款”的状态，尚未变成挂牌企业的“股份”。2、陈炜坤与陈丽霞在《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所谓解锁期，是对陈炜坤的股份转让的限制，并不是对陈炜坤要求收回投资款的限制。设定解锁期，目的是为了保证金网达公司在新三板挂牌后，限制投资者短期套利，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发展。既然，金网达公司未能实现在新三板挂牌，就不存在解锁期对股份转让限制的问题。陈炜坤在金网达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在新三板上市的情况下，完全有权要求收回投资款及其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9167号民事判决，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260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负担。大合企业、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未作答辩。陈炜坤一审诉称：大合企业是一家依法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1月26日，陈丽霞、罗晶晶、李勇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中罗晶晶是该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也是该企业的执行人，陈丽霞和李勇是该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大合企业于2016年3月10日申请变更投资额由15万元变更为600万元，陈丽霞认缴出资额420万元，罗晶晶认缴出资60万元，李勇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大合企业与金网达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高度一致，其法定代表人同样是罗晶晶，大合企业的《合伙协议》其合伙目的明确写明“为了有效实施金网达公司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保护合伙人的合伙权益，使本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第二十三条合伙人应履行的义务约定遵守金网达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得自营或同他人合作经营与金网达公司相竞争的业务……”。另大合企业的资金全部流向金网达公司，种种证据表明金网达公司与大合企业是关联企业。2016年2月22日，陈炜坤与大合企业签署了《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陈炜坤以现金方式向大合企业认购五十万股，认购款壹佰万元；且约定由于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通知日），大合企业须保证于十五工作日内全额退还陈炜坤的认购款及认购款的利息……2016年2月22日陈炜坤与陈丽霞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约定：陈炜坤委托陈丽霞持有陈炜坤所持有大合企业的合伙份额；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开始至指定股权已全部解锁并完成股权交割过户手续，至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他方名下终止……陈炜坤与陈丽霞签订此协议的宗旨是为了在陈丽霞完成股权交割过户手续前保护陈炜坤的利益。2016年2月22日陈炜坤与陈丽霞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交割日指本协议项下的财产份额转让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妥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之日；陈丽霞同意将持有的大合企业的16.67%财产份额转让给陈炜坤；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15天内就本协议的财产份额转让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协议约定了股权交割的时间为协议生效后15天内办理。由《委托持股协议》和《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可以看出，陈丽霞应当在陈炜坤支付参股款后15天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2月22日陈炜坤按协议约定通过招商银行向大合企业的账户转入参股款100万元，同日，大合企业向陈炜坤出具收款收据，至此陈炜坤已按协议全部履行了约定义务，但陈丽霞至今天仍然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丽霞一直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置陈炜坤资产于重大风险中，严重损害了陈炜坤的利益，且无法按《认购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完成金网达公司的挂牌，大合企业的这些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至此，陈炜坤根据《认购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和《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合伙企业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起诉请求：1、大合企业全额退还陈炜坤的认购款100万元及利息（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准，从2016年2月23日起计至实际全额退还之日止）；2、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对大合企业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大合企业、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大合企业、陈丽霞、罗晶晶、李勇一审共同辩称：根据《认购协议书》约定的第9.3条约定陈炜坤诉请大合企业、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要求退还认购款100万元及利息并无实现退还条件，双方对何时退还认购款有明确约定。金网达公司一审辩称：金网达公司非合同相对一方，亦与大合企业、陈丽霞、罗晶晶、李勇没有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关联性，因此金网达公司要求驳回陈炜坤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2日，陈炜坤与大合企业签订《认购协议书》，与陈丽霞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认购协议书》约定陈炜坤以现金方式认购伍拾万股，每股认购价格2元，最迟于当天前将认购股份的全部资金（认购款）壹佰万元汇至大合企业指定银行账户；大合企业在收到认购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陈炜坤开出认购股份资金收据和相关凭证；陈炜坤承诺，陈炜坤认购并出资完毕的股份由大合企业合伙人陈丽霞代为持有，直至合伙人代持的股份解锁，具体委托持股协议由陈炜坤与陈丽霞另行签订；大合企业承诺在陈炜坤本次认购股份的资金全部到位后，大合企业根据陈炜坤和其代持人陈丽霞的协议约定，完成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等工作程序及其他相关手续；由于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通知日），大合企业须保证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陈炜坤的认购款及认购款的利息，利息=认购款×利率，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准。本协议履行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意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陈炜坤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委托陈丽霞以受托人名义持有陈炜坤所持有的大合企业的合伙份额（指定股权），投资总金额为100万元，陈丽霞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接受委托方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持有指定股权。陈炜坤承诺，在陈丽霞代为持有的股份解锁之前，陈炜坤实际所持有的指定股权无法质押、转让（包括赠与）、用于担保或在其上设置任何他项权利，不得将指定股权委托除陈丽霞之外的第三人持有；陈丽霞承诺，其代为持有的股份解锁后，应无偿、无条件在结算…。内完成工商注册变更及其它相关手续，将陈炜坤所有的股权登记在陈炜坤名下。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开始至下述情形之一发生之日终止：（1）指定股权已全部解锁并完成股权交割过户手续，已登记至陈炜坤或其指定的他方名下；（2）陈丽霞按照陈炜坤指令，将指定股权全部出售，并将股权转让款全部划至陈炜坤指定账户。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协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一式三份，陈炜坤、陈丽霞、大合企业各持一份。陈炜坤、陈丽霞、大合企业在《委托持股协议》上签字盖章。《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陈丽霞为转让方、陈炜坤为受让方。载明大合企业（目标企业）系于2015年11月2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依法成立并存续至今的合伙企业。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下列词语应赋如下涵义：1．“财产份额”，指目标企业的合伙人拥有的对目标企业的出资及相应一切合伙人权利义务；2．交割日，指本协议项下的财产份额转让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妥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本协议项下的财产份额转让对价为壹万元，陈炜坤应于本协议后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陈丽霞付清财产份额转让价款至其指定账户；交割日为有关工商登记手续完成之日。协议双方同意授权目标企业按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天内就本协议项下的财产份额转让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双方均有义务并配合目标企业办理有关工商变更手续。因本协议引起的有关的及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首先应由双方之间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协商解决，则应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按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解决，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签署当天，陈炜坤向大合企业转账汇款100万元，该款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摘要注明为大合企业参股款。大合企业开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陈炜坤参股款100万元。2016年3月9日，陈丽霞、罗晶晶、李勇签署《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货币出资）》《大合企业变更决定书》及《大合企业合伙协议》。《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货币出资）》载明陈丽霞、罗晶晶、李勇共同投资组建大合企业，对全体合伙人的认缴和实缴出资确认：罗晶晶认缴出资60万元，实缴出资1.5万元，占合伙企业总出资额的10%，于2016年4月20日缴足；李勇认缴出资120万元，实缴出资3万元，占合伙企业总出资额的20%，于2016年4月20日缴足；陈丽霞认缴出资420万元，实缴出资140.2万元，占合伙企业总出资额的70%，分两期缴足，第一期140.2万元于2016年3月9日缴足，第二期279.8万元于2016年4月20日缴足。《大合企业变更决定书》载明同意注册资资本由15万元增至600万元，罗晶晶增加出资额由1.5万元增至60万元、李勇增加出资额由3万元增至120万元、陈丽霞增加出资额由10.5万元增至420万元，同意修改本企业合伙协议，废止原《合伙协议》，制定新的《合伙协议》，各合伙人出资份额及期限与《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货币出资）》约定一致。《大合企业合伙协议》载明：第七条合伙目的为了有效实施金网达公司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伙权益，使本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第九条合伙人罗晶晶为普通合伙人，李勇、陈丽霞为有限合伙人；第五章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与《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货币出资）》一致；第六章利润分配、亏损及债务分担方式第十二条合伙企业的亏损及债务分担，按如下方式分担：先以合伙企业财产承担、偿还，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时，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对合伙企业的出资为限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第二十四条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除应遵循法律、法规等或其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外，还应当遵守锁定期的规定。锁定期是指认购日至解锁日之间的时间段，锁定期为12个月，自认购日起算。有限合伙人可在锁定期届满后分三期解锁，具体解锁安排如下：第一期解锁时间自认购日起第13个月至第24个月期间，可解锁数量占激励对象获授数量比例25%，第二期解锁时间自认购日起第25个月至36个月期间，可解锁数量占激励对象获授数量比例25%，第三期解锁时间自认购日起第37个月，可解锁数量占激励对象获授数量比例50%。锁定期限届满后，有限合伙人的财产份额仅可按照下列程序兑现收益：（一）按解锁安排，由合伙企业一次性将当期可以解锁的金网达公司股票进行转让；（二）合伙企业将转让股票所得依法扣除税费；（三）转让所得扣除税费后，由有限合伙人按财产份额、间接所持股票比例进行分配；（四）办理合伙企业的有关工商登记手续（如需），办理股票转让手续；有限合伙人一致同意不采取其他方式兑现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向其他有限合伙人或对外转让财产份额，退货或者要求合伙企业另行转让其所间接持有的金网达公司股票。2016年3月10日，大合企业按上述《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货币出资）》、《大合企业变更决定书》及《大合企业合伙协议》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合伙协议备案、投资总额及合伙人获准，合伙人为陈丽霞、罗晶晶、李勇。一审庭审中，陈炜坤主张：1.根据《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其委托陈丽霞代持股至陈炜坤的款项付清就应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委托持股协议》涉及的股权解锁是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2．陈炜坤出资100万元是为了金网达公司挂牌，双方曾口头约定于2016年年底挂牌，但金网达公司至今未能完成；陈炜坤认为其尚未入伙大合企业，要求解除《认购协议书》。对此，大合企业、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辩称：1.《委托持股协议》涉及的股权解锁应按照《大合企业合伙协议》约定的锁定期进行理解，锁定期后就是解锁期；2.金网达公司自2016年8月起涉及重大诉讼，需待诉讼结束后才能继续开展挂牌工作，并非无法完成挂牌，且双方并未承诺挂牌的时间。金网达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04年7月2日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罗晶晶，股东为广州市高聚浩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高聚浩公司）、广州市美尚珠宝有限公司、广州大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吴思义、罗晶晶、李勇。高聚浩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金网达公司、罗晶晶、李勇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作出(2016)粤0106民初152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金网达公司与高聚浩公司曾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有金网达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的相关内容，高聚浩公司认为按照金网达公司现行的进度，不可能于2016年12月31日前成功挂牌上市，同时查明截止2017年1月1日，金网达公司未上市。该判决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陈炜坤与大合企业签订《认购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陈炜坤据此向大合企业汇款100万元。陈炜坤认为：1．其委托陈丽霞代持股至陈炜坤的款项付清就应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委托持股协议》涉及的股权解锁是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2．陈炜坤出资100万元是为了金网达公司挂牌，双方曾口头约定于2016年年底挂牌，但至今未能完成；故主张大合企业退还认购款100万元及利息。关于陈炜坤主张退款的第1点理由，《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第2项约定，大合企业承诺在陈炜坤本次认购股份的资金全部到位后，大合企业根据陈炜坤和其代持陈丽霞的协议约定，完成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等工作程序及其他相关手续。而陈炜坤与陈丽霞签订的并经大合企业确认的《委托持股协议》第三条股权处置第5、6项约定，陈炜坤承诺，在陈丽霞代为持有的股份解锁之前不得将指定股权委托除陈丽霞之外的第三人持有；陈丽霞承诺，其代为持有的股份解锁后，应无偿、无条件在解锁…日内完成工商注册变更及其它相关手续，将陈炜坤所有的股权登记在陈炜坤名下。此处涉及的股权解锁，陈炜坤认为是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然由《委托持股协议》第四条委托期限约定的内容可知，委托期限可以终止于代持的股权已全部解锁并完成股权交割过户手续，已登记至陈炜坤或其指定的他方名下。根据同日陈炜坤与陈丽霞另行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对交割日作出的解释，交割日指本协议项下的财产份额转让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妥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之日。可见，假设如陈炜坤所称股权解锁是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也就是指股权交割完毕，则无需在《委托持股协议》第四条同时约定代持的股权全部解锁及完成股权交割过户手续。因此，陈炜坤对股权解锁的解释与案涉协议无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炜坤认为其委托陈丽霞代持股至陈炜坤的款项付清就应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中案涉《认购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是同一天所签，100万元款项亦系同日支付，假设如陈炜坤所言，其委托陈丽霞代持股至陈炜坤的款项付清就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则完全无必要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因此，陈炜坤主张退款的第1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炜坤主张退款的第2点理由，《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由于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通知日），大合企业须保证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陈炜坤的认购款及认购款的利息，利息=认购款×利率，利率以银行同期基准利率为准。陈炜坤主张双方曾约定金网达公司于2016年年底挂牌上市，大合企业对此并未否认且有(2016)粤O106民初1525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印证，与上述《认购协议书》约定的金网达公司按期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通知日）的内容相吻合，大合企业亦未提出反证证明上述约定中金网达公司按期完成挂牌的时间并非在2016年12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对陈炜坤主张金网达公司按期完成挂牌的时间予以采信。截止2017年1月1日，金网达公司未上市，大合企业约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退还认购款100万元并依约支付利息。陈炜坤主张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付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该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大合企业是有限合伙企业，根据陈丽霞、罗晶晶、李勇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大合企业合伙协议》，罗晶晶是普通合伙人，对大合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丽霞、李勇是有限合伙人，依法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大合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陈丽霞在420万元范围内承责，李勇在120万元范围内承责。陈炜坤还以金网达公司与大合企业系关联企业为由主张金网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亦损害金网达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6民初15260号民事判决：一、大合企业、罗晶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炜坤退还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二、陈丽霞在4200000元范围内、李勇在120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炜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大合企业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26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炜坤的全部诉讼请求；2、将本案与二审法院(2017)粤01民终15253号合并审理；3、追究陈炜坤恶意诉讼、查封对金网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35万元；4、本案公开审理；5、一、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陈炜坤负担。二审庭审中，大合企业撤回上述第2项、第4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陈炜坤通过恶意诉讼促成退还认购条件成就，视为条件不成就，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陈炜坤在上述退还认购款条件未成就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查封、冻结了大合企业及金网达公司全部银行账号、资产及罗晶晶、李勇、陈丽霞名下的全部资产，造成了金网达公司无法挂牌上市之事实，属于恶意促成条件成就，故应视作退还认购款条件未成就。（二）一审判决不以起诉前形成的事实，而以开庭之后形成的事实作为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为金网达公司于2016年12月31目完成上市这一既定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案件起诉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该判决直接以起诉后形成的事实即金网达公司未按期上市作为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未对金网达公司未能上市的原因进行调查、核实，仅简单地以金网达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挂牌上市这一客观事实，就做出大合企业退还认购款100万元的判决。金网达公司未能上市的主要原因是陈炜坤恶意起诉大合企业及其他一审被告，使金网达公司处于诉讼当中，不可能挂牌上市。陈炜坤和高聚浩公司多名股东为证券从业人员、基金从业人员直接或者间接持有金网达公司股份导致金网达公司无法上市。（四）陈炜坤是大合企业的新入伙人，其要求退回认购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违反了合伙企业法中关于合伙人退伙的相关规定。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和上述协议及收款收据，陈炜坤实际上是以投资出资的方式成为大合企业的新入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和上述协议及收款收据，陈炜坤入伙资金100万元即合伙企业资产，其要实现退伙及分割合伙财产中的份额，需要经过法律规定的程序，故其要求退回认购款缺乏法律依据。陈炜坤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网达公司、陈丽霞、罗晶晶、李勇均未到庭答辩也无提交书面意见。二审庭询后，陈炜坤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金网达公司诉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10877号裁决书，《商业计划书》并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金网达公司计划于2016年底前完成新三板挂牌。二审法院认为：陈炜坤与大合企业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炜坤关于大合企业全额退还认购款的主张是否符合涉案《认购协议书》的约定。涉案《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由于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通知日），大合企业须保证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陈炜坤的认购款及认购款的利息，利息=认购款×利率，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准。可见，双方当事人约定大合企业向陈炜坤退还认购款所附条件为：其一、因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不能完成；其二、金网达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挂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大合企业股权认购流程不能完成是因大合企业的原因所致，加之涉案《认购协议书》并无对金网达公司挂牌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涉案《认购协议书》所附退还认购款的条件未能成就，陈炜坤据此要求大合企业退还认购款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涉案《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仅约定陈炜坤认购资金到位后，依代持协议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并无关于未办理工商登记可要求退回认购款的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炜坤关于退回认购款缺乏依据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此外，陈炜坤于二审庭询后提交的金网达公司诉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10877号裁决书，《商业计划书》，证人余某出庭作证申请书，均超出二审举证期限且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金网达公司挂牌时间，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大合企业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予以纠正。2017年8月15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916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陈炜坤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审理期间，陈炜坤向本院提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18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黎智峰对金网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陈炜坤另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天眼查》记载金网达公司涉失信及被执行的记录，证明金网达公司挂牌上市已无希望。本院对陈伟坤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陈炜坤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陈炜坤请求大合企业退还认购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案涉《认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履行。上述《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第3.约定：“由于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完成挂牌（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通知日），大合企业须保证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陈炜坤的认购款及认购款的利息，利息=认购款×利率，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准。”可见，大合企业退还陈炜坤认购款的条件是大合企业的原因致使股权认购流程或金网达公司无法完成挂牌。只要出现上述两种情形之一，大合企业退还陈炜坤认购款的条件就已成就。虽然上述《认购协议书》未明确约定金网达公司完成挂牌上市的截止日期，但结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另案（2017）粤01民终9167号民事判决认定金网达公司向高聚浩公司承诺，完成挂牌上市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而且至本案再审期间，金网达公司不仅未能完成挂牌上市，更因欠下债务被多个人民法院列入失信名单，并于2019年10月24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其破产清算的申请，已无可能挂牌上市。综合以上证据，本院对陈炜坤关于大合企业口头约定金网达公司于2016年底前完成挂牌上市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此，大合企业退还陈炜坤认购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认定金网达公司未按期完成挂牌上市，应承担向陈炜坤退回认购款及认购款利息的责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陈炜坤请求大合企业退还认购款缺乏合同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炜坤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处理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91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26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陈炜坤负担4300元，广州大合汽车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陈丽霞、罗晶晶、李勇负担1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广东金网达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