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一,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素洁，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文，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康特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亓功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相国，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相国，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王力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康特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特公司）、齐相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力一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力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康特公司、齐相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遗漏、回避案件重要事实，未向王力一释明诉讼请求是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还是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或是主张合同解除，直接判决驳回王力一的诉讼请求不适当。2018年1月28日之前，济南惠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明公司）委托福康特公司代为持有山东大众优护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优护公司）51%的股权，又于2018年10月23日受让了福康特公司51%的股权，合计持有大众优护公司股权已达102%。并且，王力一还有证据证明福康特公司存在为他人代持大众优护公司股权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应查明福康特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股权，应向惠明公司落实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应向王力一释明诉讼请求是主张合同无效还是主张合同撤销或是合同解除。二、王力一有权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对案涉《协议书》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福康特公司虚构是大众优护公司控股股东并实缴153万元注册资本的事实，故意隐瞒大众优护公司真实股东构成，以欺诈方式骗取王力一签订案涉《协议书》，违背了王力一本意是同福康特公司共同持有大众优护公司股权和共同经营的真实意思，导致王力一无法实现大众优护公司的人合性目的，增加了案涉《协议书》的履行风险和不确定性。三、一审法院未查明福康特公司在大众优护公司的实缴出资情况。福康特公司提交的300万出资证据，无出资证明书、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变更，而且公司章程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均显示为“认缴”，福康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出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福康特公司、齐相国共同辩称，一、王力一自己对基本事实认识不清，在案涉《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王力一先生指定公司持有大众优护公司490万元注册资本，占股49%，实缴147万元，福康特公司向大众优护公司股权投资款为147万元，而非151万元。王力一诉讼请求中未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还是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或是主张合同解除，在上诉状中却以此为由指责原审法院判决不当。对于王力一所提出的惠明公司合计持有大众优护公司股权已达102%。其实，惠明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所受让的福康特公司所持有的大众优护公司51%的股权，正是惠明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委托福康特公司代为持有大众优护公司51%的股权。王力一所陈述的福康特公司为其他人代持股权的情况，投资方最后统一指定由惠明公司持有，签订了代持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关于大众健康公司所持有大众优护公司实缴出资51万元的股权已于2017年12月13日转让给王力一，由福康特公司代为持有，大众健康公司不再是大众优护公司股东，不再持有大众优护公司任何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已经将协议扫描件发给王力一，并将协议原件当面报告王力一，王力一对此知晓。福康特公司之前所持有大众优护公司100%的股权，是代王力一持有49%股权，代惠明公司持有51%股权。目前，福康特公司代王力一持有大众优护公司49%股权，惠明公司持有大众优护公司51%股权。福康特公司多次催促王力一按照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且自始至终都同意配合王力一按照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根本不存在“王力一占股49%根本无法实现”的问题。二、签订案涉《协议书》时的基本事实是，福康特公司方实际持有大众优护公司49%股权，并非是大众优护公司控股股东，王力一实际持有大众优护公司51%股权（由福康特公司代为持有），才是大众优护公司的控股股东，并且，在此基础上签订《协议书》，将王力一所占大众优护公司股权由51%调整为49%，将福康特公司所占大众优护公司股权由49%调整为51%，调整后，控股股东由王力一方变更为福康特公司，不存在“福康特公司虚构是大众优护公司控股股东并实缴153万元注册资本”的情况。三、福康特公司提交的300万元出资证据，包括出资证明书就是大众优护公司所出具的出资证明书的一部分。关于无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变更，福康特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均显示为“认缴”的问题，2014年3月1日施行的新的《公司法》规定，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改为认缴登记制，取消了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的规定，公司实收资本不再作为工商登记事项，实行由公司股东（发起人）自主约定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另外，山东今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书，对福康特公司3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出具了书面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力一的上诉请求。王力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康特公司、齐相国共同返还王力一151万元股权投资款；2.福康特公司、齐相国共同赔偿王力一20万元（按大众优护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金的2%计算）；3.福康特公司、齐相国支付151万元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偿还时止）；4.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福康特公司、齐相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王力一向福康特公司转款151万元。王力一提交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王力一，乙方为福康特公司，主要约定：“经山东南丁格尔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力一先生和北京福康特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齐相国先生友好协商，双方就山东大众优护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股权安排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福康特公司持有大众优护公司510万元注册资本，占股51%，实缴153万元；王力一先生指定公司持有大众优护公司490万元注册资本，占股49%，实缴147万元，合计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根据此条尽快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王力一先生于2017年12月14日借给福康特公司的151万元借款中的147万元，转为其指定公司对大众优护公司投资款，福康特公司将剩余的4万元借款于2018年1月31日前偿还王力一先生；三、大众优护公司将王力一先生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给的50万元投资定金于2018年1月31日前退还王力一先生；四、如果乙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则无条件将公司所持公司2%股权无条件让渡给甲方”。该协议有王力一的签名确认，“福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齐相国的签名确认。王力一认为，协议书签订主体为王力一与齐相国，并没有加盖福康特公司的公章予以认可。福康特公司提交与上述内容一致的协议书一份，福康特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加盖有福康特公司的公章。福康特公司认为签订协议的主体为福康特公司，福康特公司陈述签订协议时没有携带公章，双方商定该协议各持一份，之后补盖公章，王力一未找福康特公司补盖公章，故王力一提交的协议书没有加盖福康特公司的公章。2018年1月31日，福康特公司将上述协议中提及的剩余的4万元返还至王力一的账户。福康特公司曾工商登记为大众优护公司的唯一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10月24日，福康特公司将持有的大众优护公司51%的股权变更至济南惠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现大众优护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济南惠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1%）和福康特公司（持股比例为49%）。王力一认为，福康特公司转让股权给济南惠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对王力一构成侵权，致使整个公司架构、人事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在这种情况下，王力一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福康特公司、齐相国应返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用。福康特公司、齐相国提交与王力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曾向王力一提出尽快确定其持有的大众优护公司49%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尽快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福康特公司、齐相国提交大众优护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5份及支付系统入账凭证和收款凭证一宗，凭证载明的收款人均为大众优护公司，2016年10月28日，福康特公司汇入投资款49万元；2016年11月7日，山东大众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汇入投资款51万元；2017年12月14日，福康特公司汇入投资款100万元；2018年1月30日，福康特公司汇入投资款30万元；2018年2月6日，福康特公司汇入投资款70万元；以上共计汇入大众优护公司的投资款为300万元。王力一对福康特公司、齐相国提交的出资证明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山东大众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曾和福康特公司同为大众优护公司的股东，山东大众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持有51%的股权，福康特公司持有49%的股权，2018年1月8日，山东大众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大众优护公司名下51%的股权变更至福康特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王力一提交的协议书的主体问题，涉案协议书载明甲方为王力一，乙方为福康特公司，虽然王力一提交的协议书未加盖福康特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书涉及权利义务的地方承担者均写明为福康特公司，而非齐相国。齐相国当时作为福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福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确认，可以认定齐相国签名的行为为代表福康特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协议书的双方应为王力一与福康特公司。关于王力一要求福康特公司返还股权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第一，根据协议书约定，王力一将借给福康特公司的151万元中的147万元借款，转为其指定公司对大众优护公司的投资款，占股49%，实缴147万元，协议书签订后，根据齐相国提交的证据，其曾向王力一提出过要求尽快确定持股人，以便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且在庭审中，福康特公司、齐相国亦明确表示，愿意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第二，王力一主张，协议书签订时，福康特公司为大众优护公司的唯一股东，持股比例为100%，协议书签订后，在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前，实际系由福康特公司代王力一指定公司持有大众优护公司49%的股权，且王力一主张其受让股权的前提是另外的股份必须由福康特公司持有，但福康特公司却在同一天甚至是与王力一签订协议之前已经把另外51%的股权转让给了济南惠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让王力一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如王力一认为其受让股权的前提条件是另外51%的股权应该为福康特公司持有而不能转让，应该在双方协议书中注明，但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相关条款，且王力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福康特公司有过该约定，现王力一以此为由要求返回投资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王力一主张协议中约定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王力一认为福康特公司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300万元的实缴义务，王力一提交了出资证明书、入账凭证和收款凭证，虽然王力一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支持王力一认为福康特公司未实际出资的主张。综上，王力一要求福康特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力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力一负担。二审中，王力一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一份，以证明2018年1月29日，山东美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公司）以0万元价格受让福康特公司持有的大众优护公司1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实缴出资30万元），成为大众优护公司的股东；2.《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18年9月28日前，大众优护公司股东为福康特公司、美瑞公司、惠明公司，2018年9月28日后，大众优护公司股东为惠明公司、第三方、福康特公司、刘玉军和安骏；3.《股东出资证明书》一份，以证明大众健康公司自2018年10月11日至今一直是大众优护公司的股东。经质证，福康特公司、齐相国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福康特公司所代投资方持有大众优护公司的51%股权，最后由投资方统一确定由惠明公司持有，并于2018年10月28日将所代持的51%的股权转让给惠明公司，福康特公司不再代投资方持有51%股权中的任何股权。截至目前，大众优护公司100%股权中，惠明公司持有51%股权，福康特公司代王力一持有49%股权，福康特公司多次催促将所代持49%股权转让给王力一，不存在导致王力一占股49%无法实现的问题。福康特公司提交山东今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一份，以证明大众优护公司的实缴注册资本为300万。经质证，王力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力一与福康特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据福康特公司提交的出资证明书、入账凭证和收款凭证等证据认定福康特公司履行了案涉《协议书》中300万元的实缴义务并无不当，王力一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王力一主张因福康特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康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中，王力一主张撤销案涉《协议书》，但王力一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审理。综上，王力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上诉人王力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宝宁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