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兰，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平，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图书，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巧兰因与被上诉人包图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巧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平、吴玉杰，被上诉人包图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巧兰上诉请求：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包图书已确认《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借条》真实性亦予确认，却未对《借条》进行严格审查即以陈巧兰未能证实其已实际支付讼争借款为由驳回陈巧兰诉请，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巧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33万元借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陈巧兰提供的《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2017年4月27日郑某转账给包图书50000元），认为“陈巧兰未提交借条等相关证据证实包图书与其存在借款合意，且包图书与郑某资金往来频繁，不足以证实该笔钱款为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中包图书提交的录音证据已证实其还欠郑某17万余元，一审法院以“包图书与郑某资金往来频繁”为由，对陈巧兰提交的两笔《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转账共计38万元不予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审理的系陈巧兰与包图书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陈巧兰已就其委托郑某将出借款项转入包图书账户提供了《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以及证人郑某证言，已经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包图书提交的《福建福星商贸有限公司公司内档》、《福建兴才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内档》、《屏古高速型钢采购合同》、《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关于福州市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告知书》、《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均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且一审中包图书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证实了其尚欠郑某17万余元，其并未就其提交的与郑某的资金流水用途进行举证，无法确认其用途，故证人郑某与包图书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任何关联性。陈巧兰已就其主张的38万元借款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两笔《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转账共计38万元不予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包图书辩称，一、陈巧兰与包图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巧兰未实际交付借款。包图书与陈巧兰的儿子郑某系生意上的合作投资关系，共同成立了福建福星商贸有限公司、福建兴才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投资福建盛天绿林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养猪场项目。包图书根本不认识原告陈巧兰，系郑某为了应付其母亲陈巧兰，叫包图书帮忙出具《借条》，郑某亦叫案外人汤方武帮忙出具《借条》应付原告陈巧兰，包图书已经提供证据《通话录音》还原上述事实。二、本案的借条、转账凭证及陈巧兰诉称的借款事由与事实相悖、前后矛盾。1.《借条》落款的时间与转账时间相差将近2年；2.《借条》金额为33万元与转账金额63万元无法对应，明显63万元的转账是郑某与包图书的资金往来；3.《借条》没有“借到”、“收取”等字样，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款款项已经交付包图书，陈巧兰仅依《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4.《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不可能存在双方协商，陈巧兰同意延长还款期限，包图书将原《借条》收回，重新给陈巧兰出具《借条》，陈巧兰诉称该借款细节前后矛盾，明显为了拼凑银行转账凭证时间与《借条》落款时间；5.陈巧兰诉称约定包图书按月1.5%利率向陈巧兰支付利息，却未写入《借条》完全不符常理；6.陈巧兰诉称2017年4月27日包图书再次向陈巧兰借款50000元和约定按月利率1.5%向陈巧兰支付利息，完全经不起合理推敲，包图书一次又一次的未予以还款，陈巧兰缘何再次借款给包图书，于常理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前后自相矛盾的说辞，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郑某与包图书的63万元转账、5万元转账不是本案的诉争借款，与陈巧兰无关。1.2015年9月1日郑某所转的63万元系两部分组成：（1）其中23万元为案外人朱学恒欠包图书、郑某款项，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估价人民币110万元，抵债给郑某、包图书。郑某、包图书解除抵押后，案外人朱学恒将房屋过户至郑某名下，郑某将房屋贷款后，拿出其中23万元为朱学恒应偿还款支付给包图书；（2）包图书与郑某共同投资成立的福建福星商贸有限公司，包图书与郑某作为公司股东，郑某向包图书转账40万元作为项目采购钢筋的垫资款。2.2017年4月27日，郑某所转的5万元，系因福建福星商贸有限公司、福建兴才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租用福建中祥汽车用品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屋拆迁，公司作为承租方，获得装修补偿款。郑某将部分装修补偿款支付给股东包图书。上述事实，包图书已经在原审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四、证人郑某在原审的证人证言证实了以下问题：1.其母亲陈巧兰，没有职业，并没有出借诉争款项的能力；2.郑某对其母亲和包图书是否认识、怎么认识问题，闪烁其词，表示不知情、不愿意回答；3.对陈巧兰如何将诉争借款交付给郑某避而不谈，无法提供陈巧兰将诉争借款交付给郑某的证据；4.其无法解释《借条》33万元与转账63万元无法对应的原因，甚至陈述陆陆续续借款80万元，与其转账63万元自相矛盾。郑某的作证陈述前后矛盾、闪烁其词，陈述的细节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常理，更是对借款的金额、支付等借款基础事实无法说明。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陈巧兰提供的债权凭证《借条》与《转账凭证》时间、金额自相矛盾，诉讼事由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借贷常理，本案借贷基础事实、在案证据漏洞百出，无法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包图书已经提供证据并对上述借贷未实际发生作出了合理说明，请求二审驳回陈巧兰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包图书偿还借款38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4月27日起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于2015年9月1日转账63万元给包图书，于2017年4月27日转账5万元给包图书；包图书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3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陈巧兰主张借条载明的出借款33万元系通过其儿子郑某于2015年9月1日转账给包图书，但郑某于2015年9月1日转账63万元给包图书，转账的数额与时间均与借条体现的数额与借款时间不一致；因陈巧兰与郑某系母子关系，二人存在利害关系，故郑某证言的可信度低，对该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巧兰主张包图书向其借款33万元，但其现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该笔借款，故对陈巧兰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巧兰关于包图书于2017年4月27日向其借款5万元，其于当日通过郑某账户支付5万元的诉讼请求，陈巧兰未提交借条等相关证据证实包图书与其存在借款合意，且包图书与郑某资金往来频繁，不足以证实该笔钱款即为借款，故陈巧兰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包图书提交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可证实包图书与郑某资金往来频繁，包图书转给郑某的钱款多于郑某转给包图书的钱款。对陈巧兰关于包图书向其借款3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巧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4元，减半收取4707元，由陈巧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金额为3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之事实等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中，陈巧兰提交了郑某账号为62×××86的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会分理处的存款明细账和2018年11月29日包图书出具给古田县人民法院的对2016年8月4日、8月18日二笔转账给郑某合计38万元以及微信转给施敏1万元的《情况说明》，以及2015年8月8日包图书、郑某作为甲方与汤方武为乙方、李某为丙方签订合伙经营“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的《合伙协议书》、郑某账号为62×××80古田刺桐红村镇银行营业部存款明细账，用于证明：1.包图书于2016年5月27日转账给郑某203000元，系归还郑某此前转给包图书款项；包图书于2016年8月4日和8月18日二笔转账给郑某合计38万元，系投资福建盛天绿林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养猪场项目投资款，由郑某代转给施敏；包图书于2017年6月1日二笔转账给郑某合计509585元，其中9585元为支付其向郑某借款的利息、50万元为合作投资款，郑某当日转入双方合作的福建福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2.包图书、郑某、汤方武、李某于2015年8月份开始合作“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供给项目，郑某账号为62×××80账户作为该项目投资款项往来专用账户，包图书转账至该账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陈巧兰认为，综上可证实包图书在一审中提交的古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湖滨信用社存款明细账中与郑某之间的往来明细，扣除上述投资款项的支出和专用账户的款项，郑某转账给包图书的款项远超过包图书转账给郑某的款项，且包图书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也承认还有欠郑某借款，一审法院以包图书与郑某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为由驳回其诉请没有任何依据。 包图书对陈巧兰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予以质证，认为：1.陈巧兰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所提供的证据恰恰证实了包图书与郑某之间资金往来频繁；3.陈巧兰对一审判决驳回陈巧兰的诉请理由的理解存在混淆概念。 二审中，陈巧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即其儿子郑某的证言陈述：1.郑某参股与包图书等人投资、设立有福星公司、福建兴才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才公司”），2015年8月8日包图书、郑某作为甲方与汤方武为乙方、李某为丙方签订合伙经营“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的《合伙协议书》，2015年10月10日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宁德屏古高速公路Ａ5项目部与福星公司签订《屏古高速型钢采购合同》。2.郑某占合伙经营“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项目股份为20%，列入包图书名下的股份中；因为该合伙经营项目，郑某于2015年9月1日转账给包图书63万元，其中30万元是其投资款、33万元是其母亲陈巧兰出借给包图书。3.郑某账号为62×××80账户开卡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由丁某使用、作为合伙项目财务专用，该账户交易与包图书、郑某之间个人款项往来没有关系。4.福星公司、兴才公司均租赁福建中祥汽车用品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作为办公场所，2017年该房屋因福州市东湖项目被征收获得补偿，郑某因此共收到公司租赁办公场所装修补偿款7万多元。5.对包图书一审举证的包图书的卡号为62×××98的邮政储蓄银行绿卡通明细清单、账号分别为62×××85、62×××44的古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湖滨信用社的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6.2015年朱学恒以座落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估价110万元抵债给郑某、并过户到郑某名下。 二审中，陈巧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陈述：其出庭为郑某作证；其参与合伙经营“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项目、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其对包图书、郑某之间的私人账的钱不知道。陈巧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丁某陈述：其出庭为郑某作证；其作为包图书、郑某与汤方武、李某合伙经营“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项目的财务人员，前后分别使用汤方武账号为62×××19账户、郑某账号为62×××80账户作为合伙期间专用账户；其对包图书、郑某之间的私人账的钱不知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陈巧兰主张包图书向其借款38万元，其中：包图书于2017年3月15日向其出具借条的借款33万元，于2015年9月1日由其儿子郑某转账给包图书63万元中33万元予以交付借款；另外包图书向其借款5万元，于2017年4月27日由其儿子郑某转账5万元给包图书予以交付。陈巧兰承认郑某与包图书等人于2015年8月份开始合作“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供给项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郑某参与包图书等人投资、于2015年3月登记成立福星公司、兴才公司；包图书与郑某之间因投资设立公司、合伙经营“屏古高速Ａ3、Ａ5标段”钢筋项目以及投资福建盛天绿林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养猪场项目投资款，发生频繁资金往来，2017年郑某因福星公司、兴才公司租赁办公场所因福州市东湖项目被征收收到公司租赁办公场所装修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陈巧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讼争借款款项交付的事实；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丁某均陈述对包图书、郑某之间的私人账的钱不知道；陈巧兰与证人郑某存在母子关系，其有利于陈巧兰主张借款款项已经交付事实的证言证明力小。陈巧兰主张包图书向其借款33万元的借条并未对2015年9月1日其儿子郑某转账给包图书63万元中33万元即为该借款之交付行为予以特定化，主张包图书向其借款5万元在2017年4月27日由其儿子郑某转账5万元给包图书予以交付，与包图书与郑某之间因前述投资等原因发生频繁资金往来的事实相比较，不能够令人确信陈巧兰主张的借款已经交付之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认为陈巧兰关于包图书向其借款38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巧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4元，由陈巧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