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满意，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达，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伟，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新，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阿强，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满意因与被上诉人胡美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满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美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系朱满意、胡美新对合伙项目尚欠41名湖北籍工人工资数额的确认及对支付主体、方式、时间等的安排，该协议书所涉的工资款的债权人是工人，债务人是朱满意与胡美新。根据协议内容体现，该协议是合伙内部对合伙对外支付款项的安排，双方的法律关系充其量是委托付款关系，系合伙体委托胡美新支付工资款，胡美新并不因该约定而取得债权人的地位，朱满意也不因此成为唯一的债务人。胡美新以原告身份主张《协议书》所涉工资款，主体不适格。二、《协议书》所约定的尚欠工资是基于双方合伙关系而产生的，故最终承担者应是双方一起承担，而非朱满意一人，且合伙体尚未清算。三、朱满意在《协议书》签订后未依约付款的行为已明确表明不再委托胡美新支付工资款，该委托付款行为并不适于强制履行，故胡美新要求朱满意继续履行委托付款行为欠妥。四、《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支付的工人工资数额除卖钢板、模板的款项及项目部支付的款项外，尚有朱满意以现金向胡美新委托支付的50000元，胡美新对该50000元在起诉状中也明确承认，故尚欠款项应为180876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 胡美新辩称，一、胡美新与朱满意两人虽为合伙关系，但双方在合伙项目完工且工程款已由朱满意领取完毕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尚欠的41名工资由朱满意负责支付，并约定了付款期限，而并非朱满意主张的其委托胡美新代为支付工资。二、胡美新在起诉状中称已还款5万元，经一审判决认定为58500元，胡美新对此认可。朱满意主张除此之外尚以现金支付5万元给胡美新，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胡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满意支付尚欠工资款23937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本金109688元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129688元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美新、朱满意于2015年3月合伙承接漳州市长泰环城西路南庄至桥梁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于2016年1月完工。双方承接涉案工程项目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间的盈亏分配、债务承担等事宜。2016年3月8日，胡美新、朱满意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即朱满意）、乙（即胡美新）双方合伙承接长泰县环城西路南庄至桥梁建设工程劳务，该工程项目部已付清双方劳务分包全部款项，而双方至今仍拖欠41名工人的工资款289376元。双方同意该劳务分包项目现尚欠的上述工人工资款289376元由朱满意负担，朱满意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工人工资3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工人工资129688元，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工人工资129688元，上述款项由朱满意支付至胡美新账户，再由胡美新分别向41名工人支付工资”等内容。协议书结算的尚欠工人工资款系指湖北籍工人的工资。《协议书》签订后，胡美新于2016年3月9日卖钢板3000元、于2016年3月12日卖模板25500元，计285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项目部支付工人工资3万元，合计已付工人工资款为58500元。朱满意尚未支付《协议书》项下的工人工资为23087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胡美新依照《协议书》主张朱满意支付尚欠工资款是否合法有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合伙承包涉案工程时并未签订合伙协议，未约定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的问题。鉴于涉案工地已于2016年1月完工，即在签订诉争《协议书》时，双方合伙项目已完工并共同确认尚欠41名湖北籍工人工资款由朱满意支付，朱满意应于协议签订时支付工人3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工人129688元，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工人129688元。而该款项的支付方式为朱满意支付至胡美新账户，再由胡美新支付给工人。故该协议应视为合伙项目终止时，合伙人对部分工人工资的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朱满意主张《协议书》系受胡美新胁迫签署，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胡美新依据已结算的部分工人工资主张朱满意支付尚欠工资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朱满意抗辩尚欠的工人工资款应待合伙项目全面结算后再支付，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经对合伙其他未结算部分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在本案中提起明确的反诉主张。现胡美新、朱满意已就部分工人工资进行结算，胡美新有权就已结算部分主张权利，对于合伙未结算部分，朱满意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朱满意尚欠工人工资款多少的问题。朱满意主张其已现金支付胡美新5万元工资款，还应扣除胡美新于2016年3月8日之后出售的合伙财产钢板等28500元、于2015年10月领取现金的2万元及朱满意向胡美新出借的136000元。对此，胡美新否认朱满意支付现金5万元，主张起诉时扣除的5万元系包括出售28500元钢板（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及项目部发放的3万元。鉴于朱满意未能举证证明其于协议签订之后现金给付胡美新5万元，对于已付款项应以胡美新自认的出售钢板28500元及项目部发放3万元，合计58500元为准。对于朱满意主张扣除出售钢板等材料28500元，不再重复扣除。对于胡美新于2015年10月领取的现金2万元，发生于双方结算工人工资款之前，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审查，朱满意可于另案主张合伙项目结算时一并处理。对于朱满意于2015年2月份支付给胡美新的136000元，因朱满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胡美新也举证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工程款，故不予扣除，朱满意还应支付胡美新的工人工资款为230876元（289376元-58500元）。综上，胡美新、朱满意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朱满意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除应支付尚欠款项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胡美新起诉时主张朱满意已付款项为5万元，而经审理已付款项为58500元，故对于胡美新多主张部分的工人工资款，予以驳回。胡美新主张分别自第二期届满（2016年6月30日）及第三期履行期间届满（2016年0月30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朱满意主张尚欠工人工资款应扣除未结算的合伙项目，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经对合伙其他未结算部分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满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美新尚欠工资款230876元及利息（其中工资款101188元从2016年6月30日起，工资款129688元从2016年9月30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日止）；二、驳回胡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7元，减半收取计2688.5元，由胡美新负担50元，朱满意负担26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胡美新提供的张华俭3580元、陈烜华2110元、王建平7040元、周中年340元、陈金华1785元、陈从顺1955元、杨三清510元、张明华990元、左克武990元、李远冬665元、张明盘180元、冯刚才4700元、李香兵13601元、张雄华5570元、冯赶年1050元、李四发7600元、李重阳10745元、关柏顺20500元共计83911元的欠条，因朱满意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欠条原件现已由胡美新持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可以认定胡美新已代为支付给前述18名工人工资83911元。对于胡美新提供的陈木海、陈大燕、**华、陈兰山、张加明、林三中的收条，朱满意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认可。经查，前述收条的收款人身份无法核实，且朱满意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胡美新提供的《2016年3月以后陆续付给工人工资记录》，因系胡美新自行书写，且朱满意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朱满意提供的程小福、解宁星、李海聘三人的欠条及其与胡逢章的微信聊天记录，胡美新质证认为前述三人并不是本案《协议书》中的41名工人，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经审查，前述三人的欠条上仅有朱满意的签字，且并非本案《协议书》中的41名工人，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微信聊天记录系朱满意与案外人胡逢章的聊天记录，胡逢章亦非本案《协议书》中的41名工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另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朱满意认为协议是约定由其负责支付，并非负担，支付主体应是双方及尚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应为180376元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合伙承接案涉工程劳务分包，且“该工程项目部已付清双方劳务分包全部款项，而双方却至今仍拖欠41名工人的工资款289376元，有鉴于此，双方就该劳务分包项目尚欠的上述工人工资款的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结合双方均认可的双方在向41名工人出具的欠条上均有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系朱满意、胡美新合伙期间尚欠41名工人工资债务支付的内部约定，但对外双方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案涉《协议书》约定尚欠41名工人的工资由朱满意负责支付，并通过胡美新支付给工人，故本案中，胡美新有权就其已经支付的83911元向朱满意追偿，鉴于胡美新自认应扣除出售钢板28500元及项目部发放的30000元外，故朱满意尚需向胡美新支付款项25411元及利息损失（其中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胡美新在尚无具有证明力证据证明其已对另外23名工人工资支付的情况下，其要求朱满意应向其支付该23名工人的工资，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胡美新若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对另外23名工人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款，其可依《协议书》约定依法另行主张。对于胡美新于2015年10月领取的现金2万元，发生于双方结算工人工资款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朱满意可于另案主张合伙项目结算时一并处理。朱满意关于其现金支付50000元给胡美新委托支付工人工资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朱满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608号民事判决； 二、朱满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美新工资款25411元及利息损失（其中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胡美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减半收取计2688.5元，由胡美新负担2437.5元，朱满意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由胡美新负担4875元，朱满意负担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