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马山海南路68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士坚，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男，该公司法务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府前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震，山东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小，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武，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伟，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阿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阿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阿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张阿小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毫无关联性，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张阿小，将张阿小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罗列，未经分析，也无说明，即认为张阿小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判定张阿小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完全盲顾事实的做法，无法令人信服。二、假如张阿小为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成立的话，那么必须确定其施工内容和结算依据。关于施工工程的内容(范围)问题，综观一审判决书，对于如何确定张阿小的施工工程内容(范围)，一审法院根本未作出相应的说明和认定，即对此事实根本未予审查，更不必说查清了。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更为离谱。一审法院竟然对既无求实公司又无越厦公司盖章的所谓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无任何人签字或盖章的“结算汇总表”“抵债房款明细表”认定为有效证据，以此确定工程价款，而这些报告书、汇总表、明细表是任何人均可打印和书写的，根本不能证明求实公司、越厦公司和中成公司对工程价款的确认。一审法院以所谓“高度盖然性”理论而不是法律条款(法律依据)来认定这些所谓的证据，是完全错误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关于工程价款中的税费和管理费问题，假如张阿小为实际施工人，那么其施工工程价款中的建筑营业税和其在庭审中自认应缴纳中成公司的管理费均应扣除，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显失公允，完全错误。三、关于中成公司与越厦公司之间企业是否混同问题。企业是否混同，应从企业的资产、财务、管理等是否相互独立来区分，中成公司与越厦公司之间在资产、财务、管理等方面均完全独立，二个公司均分别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本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主要以股东有交叉这一情况认定二企业混同，这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主要事实的认定中，主要采信了被上诉人张阿小的口头陈述，忽视书证，这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偏听偏信，盲顾客观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予撤销。越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阿小为一审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建设工程档案质量终身责任人登记表、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也不能达到一审原告的证明目的，有些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待考证，而一审判决却以“高度盖然性”对此加以认定，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有效性及以上述报告书认定涉案工程造价，进而认定欠付工程款项的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一审两被告存在公司法人资格混同属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关联公司法人资格混同，我国法律对此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在审判实践中多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指导性案例作为裁判依据。因此，关联公司法人资格混同认定标准应极为严格，但一审判决却草率的认定一审两被告存在公司法人资格混同，这是与事实、法律相悖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阿小一并辩称，张阿小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对工程价款的认定正确；两上诉人是关联企业，构成人格混同，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阿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551404.91元；2.判令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6日，被告越厦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中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将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二期施工图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合同价款为29784217元，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开工日期为2005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同年8月3日，被告中成公司收取原告张阿小滨江国际花苑项目章押金10000元，并给原告张阿小出具收据1份。2006年7月26日，被告越厦公司(发包人)又与被告中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将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三期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合同价款为129322722元。工程质量标准为确保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开工日期为2006年7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7月20日。2007年4月2日，被告中成公司收取原告张阿小管理费9560元；同日，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代扣原告张阿小应缴税金7958.70元；并给原告张阿小出具收据2份。被告越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组织作为施工单位的被告中成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分别于2006年12月、2008年7月、2011年8月、2013年3月对滕州滨江国际花苑14#、16#、18#、54#、55#、58#、59#、63#、64#、85#、86#、91#、93#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形成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通过验收。上述14#、18#、54#、55#、58#、63#、64#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载明“项目副经理张阿小。”85#、86#、91#、93#的建设工程档案质量终身责任人登记表载明“工程档案质量负责人张阿小”。原告张阿小提交的3#地下室种植土下防水及91-95#公共部位做法、滨江国际花苑91-95#及3#地下室、滨江国际花苑三期85-90#的工程联系单、工程变更联系单、工程现场签证单及设计变更联系单，载明：“建设单位：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园苑项目部(6)；签收人：张阿小、钟云海、周兴”。原告张阿小同时还提交了钟云海与被告越厦公司就滕州滨江国际花苑三期38#、40#、44#、45#、46#的主体及安装工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明被告越厦公司、中成公司均发包滕州滨江国际花苑工程，业务存在混同之主张。被告中成公司质证后认为原告张阿小系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施工，加盖的却是第六项目部印章，钟云海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被告越厦公司质证后认为原告张阿小系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施工，而在工程联系单建设单位加盖的是工程部印章，钟云海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张阿小还提交了滕州市工程建设监理技术服务中心监理工程师秦宪元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录音光盘、2010年5月29日、2011年7月15日及2012年3月31日的监理例会纪要、2011年5月9日及2012年6月22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并申请了许庆国(曾用名许拯)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为案涉滕州滨江国际花苑二期14#、16#、18#及三部室外配套工程、三期54#、55#、58#、59#、63#、64#及三期三部配套工程、三期续建85#、86#及5#地下车库工程、三期续建91#、93#及3#地下车库东侧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主张。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质证后提出了缺乏证据的关联性特征，并不能证明原告张阿小与其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的抗辩。另查：求实公司接受被告越厦公司的委托对原告张阿小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3)施工的滕州市滨江国际花园二期14#、16#、18#及二期三部室外配套工程造价、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三期54#、55#、58#、59#、63#、64#及三期三部配套工程造价进行了审鉴，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份，内容为：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二期三项目部工程，建筑面积9174.27m2，审定工程造价5506239.73元。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三期第三项目部工程，建筑面积21191.82m2，审定工程造价11090510.33元。原告张阿小与被告越厦公司工作人员阮狄虎分别在上述报告签名并加盖被告越厦公司印章。2016年11月29日，被告越厦公司会计何一鸣给原告张阿小开具房款明细表1份，载明：78幢506室及78-25#地下储藏室共计1051404.90元。庭审中，原告张阿小自认：被告越厦公司虽然计划用此房折抵工程款，但因其家人反对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张阿小还提交了求实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份，内容为：受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对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3)施工的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三期续建小高层85#、86#、5#地下车库工程造价及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三期续建小高层91#、93#、3#地下车库东侧工程造价进行审鉴，审定工程造价分别为11950502.46元、23922124.29元。该2份报告书仅有原告张阿小的签名，被告越厦公司及求实公司并未加盖印章。被告中成公司质证后认为前2份报告书虽有被告越厦公司的印章但其未收到，后2份报告书未有被告越厦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被告越厦公司质证后认为其委托求实公司进行审鉴，已将工程款拨付至被告中成公司，与原告张阿小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后2份报告书未加盖印章，不予认可。原告张阿小则提出了后2份报告系从被告越厦公司工作人员阮狄虎处取得，如其愿意用房屋折抵工程款，被告越厦公司则加盖印章。因其家人不同意，因而被告越厦公司未加盖印章之辩解。后被告越厦公司会计何一鸣给原告张阿小出具了滨江国际花苑项目工程结算汇总表(张阿小)2份，1份手写，1份打印，载明：滨江二期14#、16#、18#工程造价5506239.73元；滨江三期54#、55#、58#、59#、63#、64#工程造价11090510.33元；85#、86#、5#地下室工程造价11950502.46元。91#、93#、3#地下室工程造价23922124.29元。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质证后提出了既未加盖单位印章，又未有负责人签名确认，不予认可的抗辩。庭审中被告越厦公司未举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即被告中成公司的相关证据，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亦未提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再查：2017年8月16日，原告张阿小以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鲁0481民初4746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张阿小撤诉。被告越厦公司制作的通讯卡虽然载有原告张阿小的手机号码，但原告张阿小自认“未与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亦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张阿小亦自认“至2016年11月30日已收到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917971.90元，尚欠工程款4551404.91元”。被告越厦公司提交了原告张阿小分别于2011年1月20日、2012年1月13日签名的借据2份。前者载明：兹向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借得人民币95万元，借款利息按集团公司规定执行。该款项偿还时间为待滨江国际花苑三期85#至90#楼及3#地下车库单体验收完毕后，支付工程款时将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并由工程款中扣除。后者载明：因工程进度需要，向公司财务借款计人民币500000元。又查：被告越厦公司系经山东省滕州市原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于2003年4月17日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为王永泉、陈秋良、俞鉴华。2009年9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永泉、陈秋良、浙江中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酒店管理；宾馆；饭店、音乐厅；公共浴室。王永泉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主要人员有：董事长王永泉；董事董军波、陈秋良、傅文标、徐年福；监事夏祥振；经理董军波。浙江中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系经浙江省绍兴市原越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越城区工商局)核准于1998年6月25日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为王志琴、陈秋良、俞鉴华、王永泉、傅文标、裘宝华、李建明、刘有才、沈志荣。俞鉴华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壹级)、市场经营管理。主要人员有：董事长俞鉴华；董事傅文标、王永泉、俞鉴华、沈志荣、陈秋良、裘宝华、李建明；监事王志琴、杨月林、刘有才；总经理俞鉴华。被告中成公司系经原越城区工商局核准于1995年8月28日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为浙江中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永泉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主要人员有：董事长王永泉；董事俞鉴华、俞如珍、沈志荣、裘宝华、傅文标、李建明；监事施增祥、刘有才；总经理高建兴。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等。浙江中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经原越城区工商局核准于2003年4月29日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为俞鉴华、王永泉、李建明、沈志荣、裘宝华、刘有才、傅文标等19人。王永泉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主要人员有：董事长王永泉；董事傅文标、李建明、沈志荣、裘宝华、俞鉴华；监事刘有才、施增祥、王寅；总经理李建明。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越厦公司与被告中成公司分别于2005年5月26日、2006年7月26日签订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二期、三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二期的14#、16#、18#及室外配套工程、三期的54#、55#、58#、59#、63#、64#及配套工程、三期续建小高层的85#、86#及5#地下车库工程、三期续建小高层的91#、93#以及3#地下车库东侧工程发包给原告张阿小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3)的名义进行施工，虽然从形式上属于项目经理与建筑施工企业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但实质上原告张阿小并非被告中成公司职工，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工程施工所需的资金、材料、技术等均由原告张阿小自行负责。作为发包人的被告中成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只是收取原告张阿小固定的工程管理费，故二者之间应为转包关系。因原告张阿小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被告中成公司与原告张阿小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但双方发生的建设工程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系无效的口头合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具有特殊性，即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因而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使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鉴于本案诉争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且已交付使用，故可以参照口头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虽然否认与原告张阿小存在案涉工程的转包关系、原告张阿小亦并非实际施工人，但原告张阿小提交的被告中成公司分别于2005年8月3日、2007年4月2日出具的收取项目章押金收据、代扣税金收据以及收取管理费收据、2006年、2008年、2011年及2013年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建设工程档案质量终身责任人登记表、工程联系单、工程变更联系单、工程现场签证单、设计变更联系单和求实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中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张阿小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3)的名义施工这一事实，故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的上述辩称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作为承包人的被告中成公司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越厦公司分别于2005年5月26日、2006年7月26日签订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二期、三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参与施工，只是将相应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张阿小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3)的名义施工，该施工合同的相关义务都是由原告张阿小履行的，被告中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因而原告张阿小系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并非直接提供劳动力的个体，故原告张阿小应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张阿小对发包人即被告越厦公司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即被告越厦公司与承包人即被告中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告张阿小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即被告越厦公司主张权利，但发包人即被告越厦公司仅在欠付承包人即被告中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张阿小承担责任。对于原告张阿小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求实公司接受被告越厦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4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前2份报告被告越厦公司及经办人阮狄虎在建设单位处签名盖章，原告张阿小在施工单位处签名捺印，求实公司在咨询单位处盖章，因而该2份报告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作为本案的证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中成公司辩称未收到该两份报告，显然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越厦公司提出的该2份报告系其委托审鉴的，不知因何原因到了原告张阿小手中的抗辩主张，因原告张阿小在该报告中系作为施工单位的一方，故该辩称显然与事实相悖，不具有可信性，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后2份报告，被告越厦公司虽未加盖印章，但原告张阿小提交的2010年5月1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账户交易记录显示，被告中成公司在前2份报告出具后，对后2份报告进行了实际履行，这与被告越厦公司会计何一鸣给原告张阿小出具的2份滨江国际花苑项目工程结算汇总表(张阿小)中载明的原告张阿小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相一致，亦与被告越厦公司会计何一鸣于2016年11月29日给原告张阿小出具的抵债房款明细表相吻合，更与原告张阿小庭审中关于“2份报告从被告越厦公司工作人员阮狄虎取得，如用房抵债就盖章”的陈述相一致。我国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为，在法律真实的证明要求下，以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为基础，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举证，如果原告举证证明了自己主张的事实，举证责任就转移给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也举证证明自己的反驳意见，如果每一方举出的证据对某一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对某一事实存在的证据的份量和证明力比反对该事实存在的证据更有说服力，或者比反对证明其真实性的证据可靠性更高，对盖然性较高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在民事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其最终所证明的结果能达到一般具有普通常识的正常人认为具有某种必然的或合理的盖然性或确信程度就够了，并非要像刑事案件要求的那样，必须达到按情理无可置疑的证明标准。因而该院认定被告越厦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达到将房屋折抵下欠原告张阿小工程款之目的，故意不在上述2份报告上加盖印章这一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原告张阿小提交的上述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对该2份报告的认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作为企业法人的被告越厦公司应当对其工作人员阮狄虎、何一鸣的上述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而对该2份报告，该院予以采信。被告中成公司提出的被告越厦公司未在2份报告加盖印章不应采信的抗辩，既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张阿小已自认至2016年11月30日共收到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工程款47917971.90元，尚欠4551404.9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这属于诉讼上的自认，原告张阿小应当受该自认的约束。被告越厦公司虽然提交了原告张阿小分别于2011年1月20日、2012年1月13日出具的借据，但其并未提出折抵工程款之抗辩主张；且原告张阿小亦予以否认，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而，依现有证据，该院对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下欠原告张阿小工程款4551404.91元这一事实推定成立。这不仅符合公序良俗，而且亦与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相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及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不仅要遵守法律，而且还要符合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即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的简称，公共秩序谓为国家社会之存在及其发展所必要的一般秩序，而善良风俗谓为社会国家之存在发展所必要的一般道德。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在本质上是道德原则的法律化，一方面是指民事主体在参与民事活动时，在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则的条件下，可以以公共秩序的一般要求和善良风俗习惯进行民事行为；另一方面，民事纠纷的裁决者在法律规定不足或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范的条件下，可以适用公共秩序的一般要求与善良风俗习惯处理纠纷。诚实信用原则是公民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应当遵守的基本道德准则，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它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及诉讼活动中要恪守诺言，诚信不欺，不因追求个人利益而损害社会或他人利益，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亦有规定，这是以道德规范为基本内容的法律原则。故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关于不应向原告张阿小支付工程款的辩称，既与事实不符，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该院不予采信。关联企业是指在法律上相互独立，但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着直接或间接拥有或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所控制或拥有、其他在利益上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从表象上来看，一般彼此间具有相同的股东、或者相同相近的名称，或者有统一的经营管理。关联公司间人格混同，又称姐妹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公司之间法人人格特征高度一致的公司存在状态。即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就本案而言，被告中成公司与被告越厦公司既是关联公司，又在以下三个方面存在人格混同：1.人员混同。2个公司在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方面存在严重的交叉和重叠。被告中成公司与被告越厦公司的股东王永泉、裘宝华、俞鉴华、傅文标、沈志荣、刘有才、李建明直接和间接地重叠。被告中成公司与被告越厦公司的管理人员王永泉、傅文标、俞鉴华、裘宝华、李建明、刘有才直接和间接地存在重叠。2.业务混同。被告中成公司与被告越厦公司均有经营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业务。2015年1月29日，被告越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原告张阿小在求实公司就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二期三项目部工程、三期三项目部工程所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盖章和签名；被告越厦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承包人钟云海就滕州市滨江国际花苑三期38#、40#、44#、45#、46#的主体和安装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越厦公司与原告张阿小以浙江中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了联系单。而被告中成公司于2005年8月3日收取了原告张阿小的项目章押金10000元、于2007年4月2日收取了原告张阿小交纳的管理费9560元并于同日与被告越厦公司共同代扣了原告张阿小应交的税金7958.70元。因而被告中成公司与被告越厦公司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3.财产混同。对下欠原告张阿小的工程款，有时由被告中成公司支付，有时由被告越厦公司支付。二公司的财产随意调用，这亦与被告越厦公司提交的原告张阿小于2011年1月20日向其出具的数额为950000元的借据所载明的“借款利息按集团公司规定执行”相一致。故被告中成公司与被告越厦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产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企业法人的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企业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这不仅与设立企业法人制度的宗旨相悖，而且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应当对下欠原告张阿小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法学理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无过错的一方请求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对方当事人因依赖合同有效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信赖利益损失)，而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依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工程价款的利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仅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因而属于法定孳息，这既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得的利益，也是发包人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故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当然亦不属于实际损失，不适用过错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张阿小未能举出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赔偿金作出承诺的证据，虽然案涉工程已由被告越厦公司实际使用，但工程价款尚未进行形式上的结算，故对原告张阿小诉求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应当自原告张阿小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为宜。综上所述，被告中成公司、越厦公司对其辩称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故原告张阿小诉求被告中成公司支付工程款4551404.91元并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有效，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张阿小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越厦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庭审中被告越厦公司亦未举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即被告中成公司的相关证据；且被告越厦公司与被告中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而被告越厦公司应当对被告中成公司下欠原告张阿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阿小工程款4551404.91元；二、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4551404.9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张阿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列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阿小的其他诉求。上列一、二、三项，限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30元，由原告张阿小负担7490元，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市越夏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张阿小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问题。被上诉人张阿小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中成公司分别于2005年8月3日、2007年4月2日出具的收取项目章押金收据、代扣税金收据以及收取管理费收据、2006年、2008年、2011年及2013年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建设工程档案质量终身责任人登记表、工程联系单、工程变更联系单、工程现场签证单、设计变更联系单和求实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中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张阿小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滨江国际花苑项目部(3)的名义施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张阿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求实公司接受上诉人越厦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四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前两份报告上诉人越厦公司及经办人阮狄虎在建设单位处签名盖章，被上诉人张阿小在施工单位处签名捺印，求实公司在咨询单位处盖章，一审认定该两份报告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予以采信正确。后两份报告，虽上诉人越厦公司未加盖印章，一审法院结合张阿小提交的2010年5月1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中成公司在前两份报告出具后，对后两份报告进行了实际履行；与张阿小提交并主张系越厦公司会计何一鸣给其出具的两份滨江国际花苑项目工程结算汇总表(张阿小)中载明的张阿小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越厦公司会计何一鸣于2016年11月29日给张阿小出具的抵债房款明细表相吻合；与张阿小一审庭审中关于“两份报告从被告越厦公司工作人员阮狄虎取得，如用房抵债就盖章”的陈述相一致，认定中成公司、越厦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对该两份报告认可，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之处。依据现有在卷证据，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亦无不当之处。3.关于上诉人中成公司与越厦公司人格混同问题。一审法院论述详细，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成公司、越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13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滕州市越厦房地产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