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144号原告：江苏银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新港湾路。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民，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军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峰，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银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环公司）诉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民、金伟，被告鸿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09380.74元；2.被告返还因增值税税率降低导致的货款差额27519.55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支付的整改费用30000元；4.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75000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初，原告因公司辅助车间建设需要，向被告定作一批钢构件，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定作产品的名称（规格）、暂估数量、材质、单价、质量以及结算等内容，其中焊接H型钢200吨，单价5200元/吨，方管箱型柱100吨，单价6150元/吨，高频焊H型钢5吨，单价5200元/吨，合同总金额暂定1681000元，实际金额以最终过磅数量为准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但被告却违反公平、诚信原则，未全面履行合同。1.被告逾期交付导致原告停工受损。2019年4月13日，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下达生产指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生产通知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5月13日前）将定作的钢构件全部送至原告项目施工现场，然而被告实际直到2019年6月17日才完成交付，逾期长达一个多月，导致整个项目被迫停工，给原告造成了八万余元的停工损失。2.被告交付的钢构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无法正常使用，原告在多次要求被告退换、整改未果后，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不得不自行整改并额外支出了三万元的整改费用。3.合同明确最终金额以实际交付的货物过磅质量为准进行结算，但是被告在发货前却拒绝原告现场查验过磅重量，根据原告复磅结果计算的货款金额为1464089.24元，原告实际支付货款1573469.98元，多付的109380.74元应当返还。4.双方确认的合同价格包含了16%的增值税，因此被告有义务在收到货款后按照16%的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实际上仅按照16%的税率开具了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部分均是按照13%税率开具。增值税税率降低导致的货款差额27519.55元被告也应当返还。鸿路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加工图纸必须经过原告确认后才能开始加工生产，原告必须先付款后提货，被告过磅称重、据此结算，合同单价和税率均不受任何因素调整，如果有质量问题，原告及时书面通知，被告自行整改。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1.被告深化图纸经原告确认的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在此之后被告方可组织生产。2.原告支付第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6月5日，被告6月6日发货，6月11日发货结束并无违约。3.原告依据自己的过磅重量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为捏造证据，理由是：原、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建立“江苏银环项目客户技术群”共计15人，原告负责人朱红民在6月7日、6月8日、6月10日群聊中对货的重量均有表述，相差数额完全在合理范围内，从被告处运到原告处去除油和水的重量，相差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即便按原告所述，加在一起也不会超出5000元，原告提出10万余元，不应得到认可。4.原告派员在被告工厂监造，出厂后原告对质量没有提出书面意见，也没有通知被告进行整改，原告诉请中提出的自行整改费3万元，被告不予认可。5.税率调整是国家强制性要求，必须无条件执行，双方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不受任何因素影响而调整，对原告主张的因增值税率降低导致的货款差额27519元，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原告银环公司（定作方、甲方）与被告鸿路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一份《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一、加工制作内容：1.按甲方提供图纸进行加工，甲方提供图纸项目全称为：江苏银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辅助车间，乙方生产前必须收到甲方的书面盖章的生产通知单才可以生产，否则引起的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2.制作内容：焊接H型钢，暂估数量200t，单价5200元，总价104万元；方管箱行（型）柱，暂估数量100t,单价6150元，总价61.5万元；高频焊H型钢，暂估数量5t，单价5200元，总价2.6万元。二、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1.合同总价暂定168.1万元。2.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付20万元作为合同预付款（预付款提货时同比例抵充货款），在每次提货前甲方付清当批货款100%后发货。3.结算方式：乙方必须按图纸加工制作生产，按过磅重量结算。乙方深化图纸完成后经甲方确认后方可加工。4.甲方自接到乙方决算书30日内，对该决算书作出回复，经过双方确认后作为结算凭据。5.特别说明：本合同单价包括运输费、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论是市场因素或者是政府行为因素，本合同单价不收（受）任何影响而调整，双方承诺没有异议。三、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4）甲方在提货时应对构件形状、油漆等表面质量进行验收，如果在安装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不免除乙方责任，乙方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仍有异议的应立即通知乙方，如确属乙方责任的，乙方负责整改修复，费用乙方自己承担，如非乙方责任需乙方派人到现场处理的，费用由甲方承担。（5）甲方如现场发现制作质量问题，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整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赶到现场解决。四、发货地点及时间1.发货地点：甲方付款后在乙方加工厂内发货。2.发货地点：乙方收到甲方的生产通知后20工作日发完。六、双方权利及义务3.乙方必须接到甲方生产通知单后15工作日必须确保全部按图纸的钢结构等乙方订购的材料送到甲方指定地点。每逾期一天罚款乙方5000元/天……九、附则：…4.乙方待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图纸和合同预付款以及甲方的生产通知单后开始加工制作。2019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程联络单，内容为：1.我司于2019年1月30日同贵司签订了钢结构制作合同，我公司现正式书面通知贵司开始深化钢结构图纸后生产，生产顺序为先生产1轴至7轴钢构件，后生产7轴至12轴钢构件，按照合同约定20天具备交货条件。2.从4月1日起增值税税率从16%调整为13%，贵我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是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按16%税点约定的合同单价。目前贵司已开出40万16%的发票给我司，合同剩余未开票的金额后期贵司如果不能继续开具16%税点的发票，由此开出13%税点的发票我司要求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降低3%，请贵司尽快和我司签订相关补充协议。2019年4月18日，被告回函，内容为：我司承揽的江苏银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辅助车间钢结构加工项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月30日。贵司直到2019年4月13日才向我司下达书面盖章的生产通知单，通知前周期过长，期间刚才原材料价格已有较大幅度上涨，我司如继续执行原合同价则将亏损严重，故请贵司理解体谅，给予调价并以按调价后的单价结算为感。原告回复“根据合同条款，合同执行期间的涨跌风险理应由贵司自行承担，一律与我司无关”。2019年4月30日，被告就图纸有关疑问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原告方项目负责人朱红民在函件上就被告提出的焊接H型钢改为热轧H型钢回复“可以，焊接H型钢改为热轧H型钢，约150吨，需下浮500元/吨结算”，就被告提出的箱型钢柱改为成品方管回复“可以，但变更后不增加用钢量，成品方管价格比箱型钢低，需减掉成品方管和箱型柱之间的差价。2019年5月1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工程联络单，载明其已于4月13日正式以书面形式下达了生产指令单，交货期（5月13日）已过，被告部分原材料还没采购到位严重影响了钢构件生产进度，要求被告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全部供货完毕之日按5000元/天给予延期交货罚款。2019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发货要求》，上载：1.要求钢构件按楼层装车发货，顺序为先1-7轴，后8-12轴…3.如果贵司所供的热轧H型钢和成品方管箱型柱不与焊接H型钢、焊接箱型柱分开过磅计量的话，有异议的钢构件到达我司施工现场时以我司分开过磅计量为准。4.贵司如果对我司钢构件的复磅结果有异议可直接派人到我公司参加过磅，如果我司经过复磅对重量有异议通知贵司后，贵司不来人处理，我司将视为贵司放弃这个权利，一切以我司复磅的结果为准。6月6日，原告再次发送通知，要求被告次日上午7点前到原告处看磅。另查明，原告合计支付被告1573469.98元，具体是：2019.2.1支付预付款40万元，2019.6.5支付货款50万元，2019.6.6支付货款50万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货款173469.98元。2019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开具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因2019年4月1日税率调整为13%，原告之后开具的金额1173470.3元增值税发票税率均为13%。2019年6月7日至17日被告向原告发货11车，发货结束后，被告开具工程结算单，上载其完成的工程量：焊接H型钢/高频焊161.8吨，单价5200元，计841360元；成品H型钢16.25吨，单价5930元，计96362.5元；成品方管柱97.39吨，单价6150元，计598948.5元；试件板0.1吨，单价4900元，计490元；精加工费用34件，单价30元，计1020元，合计总量275.54吨，总价1538181元。原告在结算单上手写意见：①请提供焊接H型钢/高频焊、成品H型钢、成品方管柱的过磅明细清单，否则无法核对。②成品H型钢我司在贵司4月30日发来的工作联系单上明确表示需在焊接H型钢价格基础上下浮500元/吨结算，即4700元/吨进行结算……。原告自行在龙池智慧加油站复磅，复磅重量为275.05556吨，相差0.48444吨，庭审中，原、被告协商一致，从总价款中扣减3000元。关于成品H型钢的单价，被告庭审中提交一份《材料合同增补协议》，拟证明双方约定单价为5930元，原告不予认可，协议上未加盖原告印章，被告也未能举证签字人员中有原告职员。原、被告工作人员就合同履行事宜组建微信聊天群，2019年5月3日被告员工凌某在群里问原告项目负责人朱红民“给您发的函件可以回复了么？”“朱总，图纸疑问单可回复么”，朱红民回复“凌工，回复发你邮箱了”“你们抓紧生产”。2019年6月1日，朱红民问“明天周日我们财务没法打款，可以先安排发货吗”，被告员工任某回复“合同约定预付款只能同等比例使用，不能当货款使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的供货数量是否足够及货款金额。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因增值税税率降低导致的货款差额，有无合同依据。3.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银环公司与被告鸿路公司自愿达成《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钢结构数量，合同暂估305吨，品种为焊接H型钢、方管箱型柱、高频焊H型钢三种，履行过程中被告与原告协商部分焊接H型钢更换为成品H型钢、方管箱型柱更换成品方管柱，原告表示同意并对后期被告的发货予以全部接收，由此被告的发货品种符合双方约定。被告过磅其总发货量275.54吨，总价款1538181元，原告自行过磅275.05556吨，差额0.48444吨，双方庭审中已经协商一致从总价款中扣减3000元，故针对数量差异双方不再存疑。双方关于总价款的争议主要在于成品H型钢和成品方管柱的单价，关于这两种替换后的钢构件单价，双方未形成书面约定，被告提交的《增补协议》上既无原告盖章也无原告代理人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就成品H型钢达成过5930元的价格合意，其开具发票系单方行为，发票上载明的单价不足以约束原告。1.关于成品H型钢单价，原告在2019年5月5日回函中即表示“焊接H型钢改为热轧H型钢，需下浮500元/吨结算”，在双方没有就此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径自发货，其在发货结束后的工程结算单上列明成品H型钢单价为5930元，原告不予认可，再次回复“下浮500元/吨结算，即4700元进行结算”，据此，本院认为被告就成品H型钢按5930元/吨的单价计算依据不足，在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成品H型钢单价的情况下，本院认可原告4700元/吨的单价主张，原告自认成品H型钢重量16.06吨，价格差为8030元，被告应予退还。2.关于成品方管柱的单价。原告虽然在2019年5月5日的回复函中提及“成品方管柱价格比箱型钢低，需减掉成品方管和箱型柱之间的差价。”但在被告发货结束后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上原告虽然提出了十条意见，但未对原告列明的成品方管柱单价“6150元”提出异议，因原告已经接收并使用该批成品方管柱，庭审中其也未就成品方管柱单价“5650元/吨”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提出的成品方管柱单价异议，不予采信。原告合计支付被告1573470.3元，被告自认总货款1538181元，多付的35289.3元，被告理应返还，加上双方协商一致退还的质量差价3000元、成品H型钢价格差8030元，被告合计应退还原告46319.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第二条第5点约定“本合同单价包括运输费、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论是市场因素或者是政府行为因素，本合同单价不受任何影响而调整，双方承诺没有异议。”由此可知，1.合同单价包括了运输费、增值税，后期的运费、增值税税费由被告自行承担；2.单价恒定，不因其他因素而变化，不论钢材成本、运输费、增值税等上涨或降低，双方均应执行该约定单价，不得要求涨价或降价。增值税税率调整系政府行为，合同签订时的增值税税率为16%，后调整为13%，根据该条款约定，合同单价不应再作调整，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三个点的增值税税率，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主要包括两个方面：1.迟延发货。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生产前必须收到甲方的书面盖章的生产通知单才可以生产；第二条，在每次提货前甲方付清当批货款100%后发货，乙方深化图纸完成后经甲方确认后方可加工；第四条，乙方收到甲方的生产通知单后20工作日发完；第六条，乙方必须接到甲方生产通知单后15工作日必须确保全部按图纸的钢结构等乙方订购的材料送到甲方指定地点；第九条，乙方待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图纸和合同预付款以及甲方的生产通知单后开始加工制作。根据该一系列约定可知生产发货流程为，双方先行沟通确认图纸，图纸确认后原告发送书面生产通知单，被告开始生产，原告付清当批货款后被告发货。原告在2019年4月13日的联系函中要求被告“开始深化钢结构图纸后生产”，但2019年5月5日双方仍在就图纸疑问进行磋商，2019年6月1日，原告要求被告先行发货，被告以原告尚未付款拒绝，2019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发货要求》并打款，次日被告开始陆续发货直至6月16日发货结束。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在5月13日之前完成发货的要求违背了被告应当先行支付货款的合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175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产品质量。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再提货时应对构件形状、油漆等表面质量进行验收，如果在安装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不免除乙方责任，乙方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仍有异议的应立即通知乙方，如确属乙方责任的，乙方负责整改修复，费用乙方自己承担；现场发现制作质量问题，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整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赶往现场解决。原告主张被告制作的钢构件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其书面通知被告整改的通知单，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打印件无法看出时间、地点、存在的质量问题，且原告主张的3万元整改费用仅为其自行估算，并没有相应整改证据予以支撑。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的整改费用，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江苏银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46319.3元。二、驳回原告江苏银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14元，由原告负担2779元，被告负担4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张巧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谢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