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花，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程上村南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谭慧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青，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某与上诉人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蒂纺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花、上诉人佰蒂纺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仓库保管费本金：8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9日始至货物取走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货物一直在上诉人仓库存放，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取走，但至今未全部取走，为此上诉人替其垫付大额仓储费，原审法院对此未做处理，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因被上诉人违约提前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仓库存储货物未清点搬运。由于被上诉人私下将货物数据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删除，导致上诉人无数据可参考，双方对尚存货物数额存有歧义，故在1月l2日被上诉人搬运时曾产生争议。在2019年春季案件立案后，6月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取走货物，其曾取走部分，部分仍在上诉人仓库存放，产生大额仓储费（10000元／月）。上诉人多次与其沟通剩余货物取走事宜，但其一直不予回复，为了减少损失，上诉人7月份又重新选择仓库（5000元／月），将货物搬运，耗费人力、物力。在本案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询问其对货物的态度，其未置可否，并找借口理由称货物有破损、污渍，不适宜出售等，但问其是继续存放亦或将其处理，其仍未明确给出答复，且代理人曾就此事同审理该案的刑辉法官进行过沟通（上诉人所述在庭审录音录像中均能得以验证）。故原审法院判令仓储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二、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该合同提前解除，给上诉人带来重大困扰。2018年9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为了更好地履行该合同，上诉人做好了充分准备：招工、租赁大库房等。但在合作三个月期间，被上诉人间断供货，导致上诉人无货可发，员工待岗，仓库闲置，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后来被上诉人又单方面宣布解除合同。以上事实表明：被上诉人诚信缺失。另外，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起诉提起了反诉，认为其经营现状不好的原因系上诉人所致，应予赔偿损失。上诉人认为其属于无理诉求，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8日违约解除合同前，公司资金链就已经断裂（与谭慧妍的通话录音显示，其公司下属员工已经3个多月未发放工资，并承认现欠款太多）。同时货物出售是否顺畅因素有多种多样：比如花色、样式、市场饱和度等等，其属于市场行为决定的，上诉人对此并无能力左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货物未取走产生的仓储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为盼。 佰蒂纺织辩称：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审法院在认定该焦点时已经叙述清楚，双方在2019年1月8日协商解除合同，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包括运费、服务费、违约金6万元，支付期限为2019年1月30日支付3万元，2019年3月30日支付3万元，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有权拉走剩余货物。因此2019年1月12日答辩人到上诉人库房拉货遭到阻拦，所以报警，报警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阻止拉货的事实。因此造成了租金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需要强调的是，因为没有到付款期限，上诉人没有法定理由行使留置权，上诉人阻拦拉货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佰蒂纺织的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签订的欠条无效，五万无需再支付；2．改判因私自扣留上诉人货物造成的货损123239元人民币，被上诉人应当赔偿。3．一、二审本诉反诉相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非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仓储物流配送服务。后因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不规范，不能按行业规定及时发货，发货延期、错误超标，不及时处理退货售后等，造成上诉人客户流失递增，经多次建议后仍不改正，上诉人无奈在2018年12月底行使该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提前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却拒绝归还货物。被上诉人储存的涉案货物系上诉人天猫店铺在销货物，上诉人之前已经耗尽公司资金订购，货物量巨大，价值高达145182人民币，该批货物就当时而言存在不可替代性，为此上诉人无奈报警（有报警记录为证），但警方到场后以经济纠纷为由不予立案。被上诉人为定时止损取回货物，不得不应甲方要求写下欠条，该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提前解除合同而产生，但被上诉人拿到欠条后却仍然拒绝返还货物，则表示双方的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欠条生效要件尚未达到，当属无效，上诉人无义务支付剩余的五万元。二、被上诉人违约扣留上诉人货物，因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该批货物，造成货损123239元人民币，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为正确对毁损货物进行客观鉴定，上诉人请求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进行公正鉴定，以证明上诉人遭受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合法维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敬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某答辩称：根据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说明，其拉走一部分货物，不能用的、损坏的、脏的就没有拉，第二次庭审中，证人田某称2019年7月17月5日拉走了193209元，剩下的145182元货物没有拉走，因为影响到了第二次销售。但是对于该货物存放租赁费等情况，迟迟不予答复，另外双方协商之后所签订的欠条，属于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事由，并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在其最后陈述的过程中，也仍然主张对于尚欠上诉人5万元同意支付。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在双方合作期间，共同所使用第三方的软件，双方都认可此软件货物进出以及库存的数据为最终数据，但是上诉人在未通知答辩人的前提下，私自删除销毁合作期间所有货物的进出以及货物的库存数据，经查第三方软件平台，数据删除申请是在2018年12月28日由该公司经理田某所申请。答辩人是在2019年1月3日发现此软件内所有数据被删除（有通话录音为证），期间和上诉人多次沟通要求恢复此软件内数据之后方可拉货，否则我方是处在一个没有数据的状态下，对于上诉人所剩多少库存，已提走多少库存，都是未知数。至2019年1月11日晚，上诉人打电话通知说软件内数据已经恢复，答辩人经第三方核查后公认，此软件内数据是由该公司自己人导入（证据予以支持），2019年1月12日，上诉人方来拉货，双方产生分歧，在报警后警方按经济纠纷处理。 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履行《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附随义务，向原告支付：1、运费服务费及违约金本金：50000元整及自2019年2月1日始至6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为：727.5元；2、租赁费本金：60000元整及自2019年1月19日始至6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1305元，以上合计为：112032.5元；及110000元自立案之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佰蒂纺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刘某某因《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附随责任向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直接经济损失145182元人民币（合同项下引起的本诉被告非法扣押我方巨量货品造成）（私自处理反诉原告货品）（截止日期2019年1月12日-2019年7月5日期间）；二、反诉被告刘某某向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期间项下不履行协议责任直接损失123239元人民币（发货延期，发货错误超标，不上报退货处理售后等）（截止日期2018年9月17日-2019年1月12日期间）；三、反诉被告刘某某向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期间货品人为损失费137260元人民币（货物造成货品严重污渍，不能销售），以上三项合计为405681元人民币。四、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此案引发的律师代理费等由本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作为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作为甲方签订《第三方物流（仓储／快递）合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作服务合同）及附件，双方约定：1、由甲方提供货品，乙方提供仓储物流；2、因乙方为甲方提供物流服务，前期需要投入一定的场地和人工成本，双方约定，即2019年3月1日前，甲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需要向乙方支付叁万元的违约金。2019年1月8日，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法定代表人谭慧妍向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刘某某（身份证号码：1301311990××××××××）运费服务费及违约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于2019年1月30日前还清叁万元整，其余欠款于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欠款人：谭慧妍，身份证号码：4228271988××××××××，2019年1月8日”。并盖有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的公司印章。2019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服务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向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提供仓储及物流的服务，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支付运费服务费和违约金50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2、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支付租金60000元及后续租金20000元共计租金80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3、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承担损失405681元，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1，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支付运费服务费和违约金5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向法院提交了“欠条”一份，并称该欠条是由于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要求提前终止合作，经过双方反复协商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且被告方已支付1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辩称该欠条是为了将存放在原告处的货物取回而出具的，并非主观意愿，应该无效，且当时为了取回货物拨打了报警电话。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9年1月12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岗上派出所的报警案件登记表，该登记表中简要案情一栏显示“有人不让拉货。报警人具体不清楚属于哪，双方系经济纠纷，告知双方当事人到有关法律部门解决，或自行协商解决”。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欠条的出具是在“非主观意愿”的情形下，且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已根据该欠条支付了10000元，因此对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支付运费服务费和违约金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欠条中约定“2019年1月30日前还清叁万元整，其余欠款于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2019年1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1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任何费用。因此，利息的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以20000元为基准，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支付租金60000元及后续租金20000元共计租金80000元。根据双方的欠条，是在合作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情况下所订立的，包含了运费服务费和违约金，因此在出具欠条后，被告（佰蒂纺织）有权将货物取走。因欠条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8日，而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岗上派出所的报警案件登记表显示报警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即在出具欠条后，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欲将货物取回，但遭到了原告（反诉被告）方的阻拦，因此法院认为后续租金并不是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的原因产生的，不应由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负担。因此，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支付租金60000元及后续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承担损失405681元。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向法院提交的证实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均未经过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签字确认或经销售该货物的中间商平台的确认及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的其他损失经过权威鉴定机构鉴定予以确认，故无法对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的损失金额进行精确的认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可待被告（反诉原告）佰蒂纺织补强其他证据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运费服务费和违约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以20000元为基准，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反诉费7386元，减半收取3693元共计516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负担913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刘某某要求佰蒂纺织支付仓库保管费的问题。因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协商于2019年1月8日由佰蒂纺织出具欠条（包含了运费服务费和违约金），在出具欠条后，佰蒂纺织有权将货物取走。2019年1月12日，佰蒂纺织欲将货物取回，但遭到了刘某某方的阻拦，故原审法院认定后续租金并不是佰蒂纺织的原因产生，不应由佰蒂纺织负担，并无不当，依法应驳回刘某某要求佰蒂纺织支付仓库保管费的诉讼请求。 关于佰蒂纺织要求刘某某承担损失405681元的问题。佰蒂纺织向法院提交的证实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均未经过刘某某签字确认或经销售该货物的中间商平台的确认，佰蒂纺织的其他损失亦未经过权威鉴定机构鉴定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时佰蒂纺织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以无法对佰蒂纺织的损失金额进行精确地认定为由，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于法不悖。原审告知其补强其他证据后，另行解决，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某某、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1800元、上诉人河北佰蒂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