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里夺，男，傈僳族，1990年4月15日出生，云南省福贡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福贡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贡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怀志，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安格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阿胡，男，傈僳族，1990年2月5日出生，云南省福贡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福贡县。2011年11月1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15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贡县看守所。翻译人员安格蛟。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里夺、邓阿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云33刑初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里夺、邓阿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邓里夺、邓阿胡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3日晚，被告人邓里夺、邓阿胡、普四生在福贡县上帕镇南路建安酒店“醉美ＫＴＶ”喝酒时，被害人貌刮友堆（又名刮博迪，殁年20岁，缅甸密支那市人）邀约邓里夺到军民路“星期八嗨吧”一起喝酒。邓里夺答应后约邓阿胡、普四生一同前往。几人喝了四件啤酒后，被害人貌刮友堆未付酒钱而先行离开，邓里夺对此心生怨恨，随后，邓里夺、邓阿胡扶普四生离开，邓里夺支付了酒钱。12月2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邓里夺邀约邓阿胡教训貌刮友堆。邓里夺以一起去建安酒店“醉美ＫＴＶ”继续喝酒为由，约出貌刮友堆。邓里夺、邓阿胡、普四生缓慢地在街道上由北往南行走，貌刮友堆应邀后，在福贡县公安局旁边的大青树附近赶上三人，一行人沿上帕街往南朝建安酒店“醉美ＫＴＶ”方向行走。2018年12月24日凌晨0时40分，四人行至福贡县新大桥江东桥头时，貌刮友堆提出不去喝酒了，要回去睡觉。邓阿胡拒绝了貌刮友堆的要求，用右手扣搂住貌刮友堆的脖子将其身体往路的东方向拖，将貌刮友堆仰面摔倒在地上后，邓里夺和邓阿胡用脚踢貌刮友堆的头部和胸腹部，邓阿胡拾捡貌刮友堆甩脱的一只鞋子，打击了貌刮友堆的头部。见貌刮友堆没有动，邓阿胡就将其拖至路边停放的货运车（车牌号云Ｄ×××××）车头处后，几人离开现场。2018年12月24日7时45分，云Ｄ×××××货运车驾驶员亚冲岗发现其车头前躺着人，遂报警。通过监控视频摸排，2018年12月24日12时40分许，公安民警在邓阿胡家中将邓里夺、邓阿胡抓获。经鉴定，貌刮友堆系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1.案发当晚，一同喝酒并随行的普四生，拘留后，经福贡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未移送审查起诉。2.案发后，二被告人家属与受害人亲属达成了共十万元的赔偿协议，在侦查阶段已履行完毕，并得到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受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3.2011年11月11日，被告人邓阿胡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15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里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邓阿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三、随案移送的涉案物品棕色鞋子一双、玫瑰金色VIVOY85A牌手机一台、黑色皮鞋一双，没收存档。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里夺上诉称，酒醉后在无意识的情况做出故意伤害行为，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邓里夺的辩护人提出邓里夺实施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后邓里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邓里夺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邓阿胡上诉称，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晚，上诉人邓里夺在福贡县上帕镇南路建安酒店“醉美ＫＴＶ”喝酒时，被害人貌刮友堆（又名刮博迪，殁年20岁，缅甸密支那市人）邀约邓里夺到军民路“星期八嗨吧”一起喝酒。邓里夺答应后约上诉人邓阿胡、普四生一同前往。几人喝了啤酒后，被害人貌刮友堆未付酒钱而先行离开，邓里夺因此心生怨恨。随后，邓里夺、邓阿胡扶普四生离开，邓里夺支付了酒钱。12月24日凌晨0时许，邓里夺邀约邓阿胡教训貌刮友堆。邓里夺以一起去“醉美ＫＴＶ”继续喝酒为由约出貌刮友堆。貌刮友堆应邀在福贡县公安局旁边的大青树附近和邓里夺、邓阿胡、普四生会合，沿上帕街往南朝建安酒店“醉美ＫＴＶ”方向行走。2018年12月24日0时40分，行至福贡县新大桥江东桥头时，貌刮友堆提出不去喝酒了，要回去睡觉。邓阿胡用右手扣搂住貌刮友堆的脖子将其往路的东方向拖。貌刮友堆仰面摔倒在地上后，邓里夺和邓阿胡用脚踢貌刮友堆的头部和胸腹部，邓阿胡拾捡貌刮友堆甩脱的鞋子打击貌刮友堆头部。见貌刮友堆没有动，邓阿胡将其拖至路边停放的云Ｄ×××××货运车车头处，之后和邓里夺、普四生离开现场。2018年12月24日7时45分，云Ｄ×××××货运车驾驶员亚冲岗发现其车头前躺着人后报警。通过监控视频摸排，2018年12月24日12时40分许，公安民警在邓阿胡家中将邓里夺、邓阿胡抓获。经鉴定，貌刮友堆系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后，邓里夺、邓阿胡家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收到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并出具了谅解书。上诉人邓阿胡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15年2月10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邓里夺、邓阿胡被抓获归案的情况。2.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实邓里夺、邓阿胡对位于上帕镇新大桥江东桥头等处的实施故意伤害的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3.搜查证、搜查照片、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照片、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邓里夺、邓阿胡作案时所穿的鞋子、邓里夺使用手机的特征以及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证进行扣押的情况。4.物证照片，证实邓里夺对其持有使用手机中存有的刮博迪朋友圈进行指认的情况，刮博迪微信号为“ggggg12115755”。5.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尸检照片、尸检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刮博迪系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邓里夺、邓阿胡以及被害人家属。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及具体情况。7.调取证据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存根复印件、邓阿胡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表，证实邓阿胡前科犯罪情况。8.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检测照片，证实经现场尿液检测，邓里夺、邓阿胡的结果呈吗啡、甲基安非他明阴性。9.谅解书、死亡赔偿协议、关于请求对邓阿胡、邓里夺三人罪刑从轻处罚的申请、领条，证实邓里夺、邓阿胡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共赔偿人民币100,000元，在侦查阶段已履行完毕，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10.证人证言：（1）亚冲岗、余昆波证实：亚冲岗系牌照为云Ｄ×××××货运车驾驶员，余昆波系亚冲岗货运伙伴，二人于2018年12月23日18时许，将云Ｄ×××××货运车停放在福贡县上帕镇新大桥江东桥头。当晚约23时二人入睡，睡觉期间未听到异响。2018年12月24日上午7时45分，亚冲岗起来上厕所时发现其车头前面躺着人，遂报警。（2）普四生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邓里夺、邓阿胡及倒地男子一起在福贡县上帕镇军民路“星期八嗨吧”喝酒，自己以前不认识倒地男子。其与邓里夺、邓阿胡从酒吧出来时，倒地男子已经先离开。邓里夺通过微信联系倒地男子去新大桥“醉美KTV”继续喝酒，倒地男子告诉邓里夺在烧烤城内吃米线。四人会合后一起走路过去新大桥“醉美KTV”。因其酒醉，头也抬不起，也没有看见邓里夺、邓阿胡打倒地男子。其与倒地男子没有过身体接触，其与邓里夺、邓阿胡通过大桥，沿路经过福贡一中、腊吐底村、古泉边防检查站后回家。（3）王里普证实：其是被害人刮博迪堂哥，案发后，公安民警联系他去派出所，他通过微信照片和被害人微信朋友圈等情况，对被害人刮博迪身份进行了确认。刮博迪是缅甸人，年纪19岁，案发前刚从广东省打工回来福贡县。刮博迪的微信号是“ggggg12115755”。（4）恒三叶证实：其是被害人刮博迪的父亲，被害人刮博迪和他人并无矛盾。案发后他从缅甸赶到福贡县，在殡仪馆对刮博迪尸体进行了辨认。（5）胡志华证实：他是普四生的姐夫。12月24日凌晨，邓里夺、邓阿胡还有普四生一起把一个缅甸小伙子打死了。后来邓里夺、邓阿胡、普四生的家属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邓里夺等人的家属同意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100,000元。其将赔偿协议以及死者家属的谅解书复印件交来给公安机关。收条已经附在赔偿协议后面了，写的是傈僳文。谅解书中提到的“国保迪”就是本案被害人刮博迪，因为死者没有具体的身份证件，所以名字的写法也不一样。（6）哭阿夺证实：她住在福贡县。刮博迪是她的亲侄子，是她二哥恒三叶（住在缅甸密支那）的次子。2018年12月22日，刮博迪从外面打工回来。回缅甸途中在她家中住了几天，就把衣服、身份证等物品放在她家里了。11.被告人供述：（1）邓里夺供述称，2018年12月23日下午，他从大理回到福贡县。与邓阿胡、普四生在福贡县城“村民楼”附近的扎啤店喝酒，大约3小时后，他们又去了福贡县大桥附近的一个ＫＴＶ内喝酒，喝了三件啤酒后，他发了一个视频，被害人用微信给他发了语音，让他们过去“星期八嗨吧”一起喝酒。他和朋友们一起来到福贡县“星期八嗨吧”，与被打男子和他三四个陌生朋友一起喝酒，当时他花了480元钱买了两件啤酒。喝完之后准备回家，他和邓阿胡、普四生一起走的，当时被打的男子也出来了，约着他们继续去喝酒，不去的话就喊人打他们。他们四人就一起沿上帕街往南方向走。走到福贡县新大桥江东桥头时，那名男子又说继续去喝酒，不然喊人打我们。邓阿胡就把那名男子打倒在地，我就上前用右脚踢了那名男子头部三脚，邓阿胡也继续打，那名男子喊着“我错了，不要打我了”，他和邓阿胡就没有打他了。他不知道普四生有没有动手。他们离开时被打的男子仰面躺在福贡县桥头的路边，他的头朝大桥方向。他们离开时不知道被打的男子伤情如何，当时他用右脚踢了那名男子头部三脚，踢完之后那名男子就仰躺在原地，双手自然垂落身体两侧，双脚伸直。他和普四生、邓阿胡沿着公路走到福贡县生家中，之后他就和普四生在家中睡觉，邓阿胡自己回家睡觉，后来被公安民警抓获。（2）邓阿胡供述称，2018年12月23日16时左右，他和邓里夺、普四生在福贡“醉美”KTV喝酒，喝了一件多啤酒。当日20时左右，邓里夺说一个在广东打工时认识的一名男子叫去“星期八嗨吧”喝酒，之后他们三人来到“星期八嗨吧”，喝了四件啤酒后，这名男子就先走了，因为普四生酒醉了，几分钟后他和邓里夺扶着普四生也走出了“星期八嗨吧”。走到门口时，邓里夺就说这名男子在广东的时候就很拽，刚才说要请喝酒，但是又没有请，约他和普四生去教训那名男子。他和普四生表示同意，邓里夺就约那名男子继续去“醉美KTV”喝酒。他们人慢慢地沿上帕街往南走到一棵大青树附近时候，那名男子就跟上来了。那名男子跟着他们走到大桥头时，就说要回去睡觉。他用右手肘部扣搂着他的脖子拉他，这名男子就一直挣扎着说不去。拖了约三米，就把那个男的摔在地上。当时都喝醉了，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之后他看见邓里夺用脚踢那个男的胸口处。他看见那名男子的鞋掉了一只，就捡起来朝他的头部打了两下，还朝那名男子胸口踢了几下。见那个男的没有动，他就拖着那名男子的脚，拖到路边一张大车和一张面包车中间。之后他和邓里夺、普四生就走路回家了。他没有看见普四生动手。普四生对他说，邓里夺用脚踢了那名男子头部三四下。12.户口证明，证实邓里夺、邓阿胡身份情况。13.缅甸身份证复印件及翻译材料、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邓里夺、邓阿胡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因琐事发生的矛盾，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共同犯罪中，邓里夺邀约邓阿胡实施殴打行为，系主犯，邓阿胡接受邀约并参与殴打行为，是从犯。邓阿胡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邓里夺、邓阿胡家属代为赔偿因二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邓里夺、邓阿胡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邓里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酒醉后在无意识的情况做出故意伤害行为、其家属积极赔偿民事部分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邓里夺仅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便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本应严惩，原审法院量刑时综合考虑引发本案的前因、认罪认罚态度、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根据邓里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邓阿胡所提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量刑时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剑审判员 杨海波审判员 赵启良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赵锐书记员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