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2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保中，男，194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利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文州路630号。 法定代表人:卢一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康保中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利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辛农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终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康保中申请再审称，一、大量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会议纪要》《协议书》的合法性。1.利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利政办[2017]18号文件，证明利辛县政府办公室2013年第3号《会议纪要》没有经过利辛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是伪造、虚假证据。2、《吉德仁等诉盐城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案（2003）苏行终字第025号判决》，印证了《会议纪要》无法律效力。3、《关于对利辛县农村商业银行2005年辞退外勤代办员闫保民等6同志给予一次性补贴情况的说明》及《证明》，佐证了利辛农商行2014年用欺诈手段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不是康保中真实意思。《协议书》出台前夕，利辛农商行将闫保民等6人列为养老金协商代表。因《协议书》是不平等协议，代表拒绝签字。利辛农商行承诺，只要在协议书上签字，可以向县领导请示解决20万元补助金(上访费用)，并拿来分管副县长栗广平签字的批文，6代表信以为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利辛农商行始终未兑现20万元。二、原审裁定依据《会议纪要》认定康保中与利辛农商行为委托代办业务关系，但《会议纪要》为虚假、伪造证据。中国人民银行(1999)335号文件中“农村信用社和代办员之间是委托代办关系”的规定不能否定双方劳动关系。首先，《立法法》规定部门规章只能“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将信用社与代员之间界定为委托代办关系，超出人民银行职能范围。而且，平等主体的公民及法人之间是否系某种民事法律关系，不仅人民银行无权认定，国务院也无权认定，只能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其次，利辛农商行主张双方是委托代办关系，应当证明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代办员发出过订立委托代办合同的要约，代办员如何承诺，双方如何签订委托代办合同，但利辛农商行一、二审期间未能举证证明。事实上，如果信用社当年明确告之与代办员只是委托代办关系，绝大多数代办员都不会心甘情愿每月拿二、三百元微薄报酬，为信用社发展奉献。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康保中2005年10月1日下岗，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至2025年10月2日才超过长期诉讼时效。康保中向利辛农商行提出请求的时间是2017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6日才超过短期诉讼时效。上述事实证明原审“超过诉讼时效”的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而发生的纠纷;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等规定，证明康保中诉讼请求合法。四、原审裁判理由与结果相互矛盾。一、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印证了康保中与利辛农商行之间的关系符合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二)(三)项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首先，康保中和程家集信用社具有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权利行为能力;其次，程家集信用社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康保中，康保中接受程家集信用社的劳动管理，从事程家集信用社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康保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任务分配表、报账清单、荣誉证书等，印证了康保中与程家集信用社之间为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绝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委托代办业务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利辛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利辛农商行与康保中之间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1、康保中系利辛农商行聘请的代办员，而非员工。代办员主要是介绍代办农户存款，不领取固定工资，按吸收存款的金额和清收贷款的利息数额计提手续费，不享受信用社的福利待遇，信用社不对代办员进行纪律方面的制度管理，不影响代办员从事农业生产或其他经营和工作。2、中国农业银行安徽省分行1989年7月31日制定《安徽省农村信用站管理暂行办法》，明确代办员由群众推荐，根据需要聘用，随时解聘，符合条件的代办员可招为信用社合同制职工，但应报省行批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管理的意见》规定，“农村信用社与代办员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关系，代办员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工，其办理业务的场所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营业机构”。代办员与农村信用社之间的关系应为民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利辛农商行与康保中之间的问题经利辛县人民政府介入且已经处理终结。康保中自愿在协议书上签字并领取相应的补助款，承诺和利辛农商行今后永无纠缠。康保中将已经处理终结的事情再次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康保中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行政机关处理。四、本案系确立劳动关系案件，未经仲裁，违反仲裁前置程序。五、康保中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本案系仲裁前置案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康保中2018年11月提出诉讼，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的申请再审理由。1、利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利政办[2017]18号文件并未确认2013年1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不合法。该《会议纪要》是对利辛县政府有关负责同志主持召开的“县农村信用联社原辞退外勤代办员补助专题会议”的纪要，康保中主张《会议纪要》未经利辛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为虚假、伪造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吉德仁等诉盐城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案（2003）苏行终字第025号判决》，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应认定为本案新证据。3、经审查，《关于对利辛县农村商业银行2005年辞退外勤代办员闫保民等6同志给予一次性补贴情况的说明》《证明》是有关人员对与康保中情况类似的代办员诉求处理过程的描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康保中的主张。（二）关于康保中与利辛农商行不是委托代办关系的申请理由。康保中1971年6月1日被原利辛县程家集农村信用合作社聘为外勤代办员，当时我国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均未颁布，劳动人事用工主要依靠相关政策调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管理的意见》即为相关政策之一。康保中质疑上述人民银行文件的效力，其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当时的劳动人事用工制度，如果原利辛县程家集信用合作社招用康保中为正式员工，应办理相关手续，完成康保中的身份转换。但诉讼过程中，康保中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康保中依据被聘为外勤代办员十几年后颁布的《合同法》，主张聘用未经过要约、承诺程序，签订委托代办合同，双方建立的不是委托代办关系，其主张否认、回避了客观事实，理由过于牵强，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应遵循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如果康保中认为2015年3月13日签订协议、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助后，未解决与利辛农商行的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康保中应在2016年3月14日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康保中至2019年申请仲裁，即使按照利辛县农商行2017年2月15日作出《关于周华等人信访回复材料》送达之日计算，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原审对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审认定理由与裁判结果矛盾的申请理由。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报酬按吸收存款数额比例提取，劳动报酬不确定”“工作时间、地点不固定，无福利待遇”等事实，符合委托代办法律关系的特征，原审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结果之间并无矛盾。 综上，康保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保中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余思民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王惠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红梅 书记员刁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