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二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永丰昊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口岸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连浩特市运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某。 原审被告：二连浩特外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 上诉人中国外运二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永丰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昊公司）、原审被告二连浩特市运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原审被告二连浩特外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外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永丰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审被告运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运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面出资义务。运通公司于1999年由中国外运二连公司和二连浩特市北方国际贸易公司合资组建，经过两次增资，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长至600万元，注册资本均已实缴到账。上诉人已尽到了全面出资的义务，上诉人认缴的出资额均已实缴到账，已经承担了出资额范围内的股东责任。二、上诉人没有因为减资行为收益。运通公司的减资行为系形式减资，形式减资是指只减少注册资本，注销部分股份，不将公司净资产流出的减资形式，这种减资形式不产生资金的流动。运通公司注册资本均实缴到账，在运通公司经营过程中注册资本金，减资报告显示上诉人在减资中没有取回任何资金，上诉人减资中没有受益。三、减资没有实质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运通公司注册资本金亏损完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运通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归还股东0元。”，赤昌信会审字(2019)198号《审计报告》中载明：“经二连浩特运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定于2018年5月21日将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减资至100万元，己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减资资金未支付。”上诉人在减资过程没有撤回任何资金，减资没有影响到运通公司的实际偿还能力，对公司债权人没有造成任何实际的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永丰昊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外运公司在减资500万元范围内对运通公司结欠永丰昊公司本息清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任何不当。二、永丰昊公司于2011年向原审被告运通公司汇款720万元用于购买铁矿石。因运通公司违约一直未向被上诉人公司交付货物，便将货款部分退还给被上诉人公司。2015年12月10日，运通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运通公司于2011年8月收到永丰昊公司购买铁矿石货款720万元，由于蒙古国原因造成未按期履约，目前运通公司仍欠永丰昊公司2195005.80元，并承诺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还款8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余款。该还款计划约定明确，而运通公司及其唯一股东外运公司明知有此欠款，却在2017年12月18日股东会决定将运通公司注册资本从6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2018年5月8日，外运公司作为运通公司唯一股东通过了该减资决定，并修改章程，出具清算报告骗取变更登记。整个减资过程中未向已知债权人永丰昊公司送达通知，且清算报告也未作出对债权人永丰昊公司的担保。股东在减资过程中是否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并不因其获得收益或抽回资金为要件，公司法第177条规定的通知义务，是为了保护债权人能够在公司减资前要求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本案上诉人外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通过决议减少运通公司的注册资本，虽然上诉人称未直接抽回注册资本，但运通公司注册资本具有对债权人的担保功能。运通公司减资行为削弱了其偿债能力，直接导致减资前形成的债务在减资后清偿不能。故上诉人称没有因减资行为收益，没有实际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上诉理因不能成立。 运通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运达公司述称，运达公司是在减资之后成为运通公司的股东，本案与运达公司没有关系。 永丰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219.50058万元；2.判令被告从占用资金之日起支付利息；3.依法判令三名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运通公司收到永丰昊公司购买铁矿石款720万元，后运通公司未履行交付铁矿石的义务。2012年-2014年运通公司向永丰昊公司退还了部分货款，2015年12月1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此时运通公司还有219.50058万元货款没有退还，同日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分三次退还剩余购货款。运通公司注册登记时间为1999年3月18日，注册资金50万元，外运公司占股30万元，北方公司占股20万元。1999年7月29日，将注册资金变更为600万元，2006年12月10日变更了股东登记，将初始登记的股东外运公司、北方公司变更为外运公司。2017年12月18日，运通公司将注册资金600万元减资至100万元，并在二连浩特报分三次刊登减资公告，此时股东为外运公司。2018年6月15日，运通公司的股东外运公司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于运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按照法律的规定，原告向运通公司支付了货款，运通公司应当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在运通公司未交付货物的情况下，重新达成退还货款的约定，运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全部退还货款的义务。该案中运通公司只退还了部分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运通公司退还剩余货款219.50058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从保障公司债权人的角度出发，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保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公司减资时，应当履行完整的法律程序，确保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权衡和行为。通知债权人并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是相应减资程序对该债权人发生效力、股东减资部分免责的必要条件。该案中，运通公司在作出减资决议时，仅在《二连浩特报》上进行公告，而对永丰昊公司这一债权人，未就减资事项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致使永丰昊公司丧失了在运通公司减资前要求其偿还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公司减资在实质上是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的结果，且减资的收益人系股东。因此，在公司减资未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时，公司股东就其减资部分不能免责。故外运公司作为股东应在公司减资500万元范围内对永丰昊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运达公司作为持有运通公司10%的股东，且足额出资，故运通公司的债务运达公司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运达公司并不直接对永丰昊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当事人双方未有约定，按照法律规定，运通公司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从永丰昊公司与运通公司结账之日起（即2015年12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一、被告二连浩特市运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山西永丰昊商贸有限公司购货款219.5005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中国外运二连有限公司在减资500万元的范围内对二连浩特市运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结欠原告山西永丰昊商贸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本息清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二连浩特外运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外运公司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系案外人桑某12桑某12桑某12某与本案上诉人外运公司执行异议案件的判决，该判决在审理认为中表述“未通知债权人桑某12桑某12桑某12某不符合法定要求，但公司因亏损减资并未实际支取减资资金的情形不构成抽逃出资，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并未造成实际影响……外运公司不应承担减资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永丰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判决是否生效不知情,且案外人桑某12桑某12桑某12某与本案并无关联。经与上诉人外运公司核实，该执行异议案件已由其他当事人提起上诉，故该判决并非生效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该份判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外运公司是否对运通公司欠付永丰昊公司2195005.80元的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告知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债权人。而本案中的《还款计划》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时任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单有成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12月，运通公司进行清算及减资事项时，单有成为清算组负责人，即运通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在永丰昊公司债权形成之后，作为运通公司唯一股东的外运公司，对该笔债权应当明知。但是在此情况下,运通公司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运通公司将注册资金从600万元减资至100万元，并仅在《二连浩特报》刊登减资公告。永丰昊公司未接到运通公司的减资通知，也无法知晓《二连浩特报》刊登的减资公告，故运通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而上述瑕疵减资行为侵害了永丰昊公司的债权，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对债权人利益损害本质上并无不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运通公司的瑕疵减资行为,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的,外运公司作为运通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永丰昊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外运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外运二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0.00元，由中国外运二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丽莉 审判员  吴春林 审判员  代玲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魏晓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