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2648号原告:唐松青，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蕊，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云景东路80号。法定代表人：贾林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旺，天津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正龙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C座201室。法定代表人：何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友和，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该公司职工。原告唐松青与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时代公司）及第三人北京正龙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龙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松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蕊，被告中冶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旺，第三人正龙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友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松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85576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周转补偿金65000元；3、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应退购房款利息38135元；4、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周转补偿金利息7549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通公司）签订《安置协议》，约定：原告选择就地安置方式，将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号房屋置（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换为新安德路X号院中的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安置房屋），抵扣相关款项后，原告应向华成通公司支付总价款80701元，华成通公司应于2013年10月30日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华成通公司、正龙安公司在该《安置协议》甲方处盖章，原告在乙方处签字。2010年8月24日，原告依约向华成通公司支付了购房款80701元，该购房款由正龙安公司实际收取。2013年2月17日，原告被告知安置房屋实际面积有所增加，并支付了增加面积的购房款4875元。2013年2月17日，原告签署《安德路55号院选房确认单》及《补偿说明》，载明原告应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获得调整期间的周转费用补偿。但至交房期限，华成通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履行交付安置住房的义务，且自2015年9月1日起，原告再未收到过周转补偿金。2017年6月20日，原告被告知安置房屋无法交付，并收到被退还的被拆迁房屋。2017年6月27日，正龙安公司向原告开具《退房对账单》，确认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的周转补偿金65000元尚未支付原告，购房款85576元亦未退还。此后，原告了解到华成通公司已于2013年10月24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被告中冶时代公司作为北京华成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与正龙安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正龙安公司同意合作主体变更为被告，由被告继承华成通公司与正龙安公司签署的法律文件项下的权利义务，被告亦有义务对涉案项目予以管理。现华成通公司未退还房款及周转补偿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冶时代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华成通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系以华成通公司颁布的《安德路55号改造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为依据。该办法规定，承租公房的承租人应当按照政策进行房改售房，之后方可作为被安置人进行安置补偿。原告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并非经过房改售房程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能作为被安置人获得安置补偿。2、涉案安置协议系原告与华成通公司、正龙安公司签订，华成通公司和正龙安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被告无关，且购房款由正龙安公司实际收取，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告应将正龙安公司列为被告主张权利。3、华成通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已经注销，注销前原告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申报债权。注销时华成通公司对已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未发现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原告未申报债权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4、安置协议中并无周转补偿金及购房款利息、周转补偿金利息的约定，实施办法规定选择就地安置的被安置人，在建设期内应自行解决周转住房。原告无权主张利息。且原告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错误，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正龙安公司述称：第三人正龙安公司与华成通公司是合作关系。正龙安公司收取了原告交纳的购房款，2017年6月20日，第三人将被拆迁房屋退还原告，双方签署收房对账单，确认第三人收取的购房款为85576元，原告应得周转补偿款65000元。第三人同意将收取的钱款退还给原告，并按对账单确认的数额支付周转补偿款，但现在无力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号房屋系原告承租的公房，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0.72平方米。2010年8月16日，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根据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对安德路55号院进行改造的文件精神，由国资委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委托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所属的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实施安德路55号院改造，并由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组建安德路55号院改造办公室，具体实施前期改造安置工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拆除乙方原房屋和乙方就地安置等事项订立本协议。被搬迁房屋为乙方在安德路55号院成套房屋，正式房屋1.5间，房屋地址为东城区安德路55号院X号楼X单元X号，房屋所有权性质为承租，建筑面积50.27平方米。乙方选择就地安置方式，放弃其他补偿方式。安置房屋为新建安德路X号院中的X号楼X单元X号。该房号为暂定编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房号为准（平面图见本协议附件一）。安置房屋产权按经适房产权管理，安置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79.62平方米，最终面积以有资质的测绘部门实测建筑面积为准。安置房屋建筑面积等于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的部分互不找差价，安置房屋建筑面积超过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部分按每平方米6500元计算（该单价为暂定单价，最终以国管局相关主管部门批复价格为准，多退少补），统一定价不设楼层及朝向调节差价。按照上款确定的计算原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超过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部分的补偿款187850元。甲方应另行向乙方支付搬家奖励费、周转奖励费、搬家补助费等（三项费用发放标准详见《安德路55号院改造实施办法》）人民币107149元。甲、乙双方所支付的款项相互扣除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80701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将原房屋及违法建筑一并交予甲方拆除，并持拆除单到甲方结算，缴纳房屋拆迁安置面积差异补偿款。搬家及临时周转用房一律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交付乙方安置住房的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交付地点位于本协议标的物所在地。除遭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将该安置住房交付乙方使用，逾期时间自本协议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安置住房应交总价款（按65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按本协议上述各条款的约定，如乙方选择退房的，甲方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乙方已付房款，并按照退款日同期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华成通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盖章，正龙安公司在华成通公司公章右侧加盖公章。原告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8月24日支付给华成通公司房款80701元。该钱款实际由正龙安公司收取。原告表示签订安置协议后，原告即将被拆迁房屋交付拆迁办公室，具体接受单位不清楚。庭审中，原告提交《安德路55号院选房确认单》及2013年2月17日原告签署《补偿说明》。《安德路55号院选房确认单》显示原居住地址X号院X号楼X单元X号，建筑面积50.72平方米，回迁房号：X楼X单元X号，建筑面积80.37平方米，居室：两居。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予以认可，表示该确认单项目部拆迁组一栏的签字人李兰英是第三人工作人员。《补充说明》载明由于设计规划变更，在2010年8月所选房屋号作废，对此规划调整期间的周转费用给予补偿，两居标准为3000元，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补偿810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补偿（预支）30000元，补偿金额共111000元。新增面积折抵金额4875元，总补偿款共计106125元。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第三人予以认可。第三人于当日向原告开具收据，金额为4875元。原告表示上述补偿款106125元原告已经领取。2017年6月20日，正龙安公司与原告签署《退房对账单》，载明退还被拆迁房屋，未结清款项包括周转金65000元（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原交款85576元。双方均认可正龙安公司于当日将被拆迁房屋退还给原告。另，原告提交华成通公司制定的《安德路55号改造实施办法》，载明由国资委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委托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所属的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实施安德路55号院改造，并由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组建安德路55号院改造办公室，具体实施前期改造安置工作。改造安置补偿对象：承租公有住宅的承租人，应当先按照相关政策进行房改购房后可作为被安置人，由改造办公室进行安置补偿。选择就地安置方式的被安置人，在建设期内一律自行解决周转用房。新建安置房屋交付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第三人认可。另查，2019年1月7日，案外人SHELLEYYANYUANREN以合同纠纷为由，以被告中冶时代公司、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正龙安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1、被告中冶时代公司返还原告购房款205988元；2、被告中冶时代公司以5050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被告中冶时代公司向原告支付周转补偿费89000元；4、被告中冶时代公司向原告支付搬家奖励费、周转奖励费、搬家补助费共计106727元；5、判令被告二十二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SHELLEYYANYUANREN购房款二十万五千九百八十八元；二、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SHELLEYYANYUANREN周转金八万二千元；三、驳回原告SHELLEYYANYUANREN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SHELLEYYANYUANREN、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华成通公司办结注销税务登记手续。2013年10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申请注销登记，经核定，准予注销。东城区安德路55号院危旧房改造项目实施手册中所含的2014年5月6日的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55号院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中载明，为解除危旧房、消除安全隐患、改善居住环境，依据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对安德路55号院改造立项批复及延期函、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对安德路55号院规划批复，对本院进行危旧房改造。根据东城区安德路55号院的具体情况，制定本改造实施办法。改造范围为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55号院一栋至三十二栋楼房、院内平房及附属构筑物；改造范围以国管局和北京市规划部门批准为准。改造方式为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冶金机关服务中心与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合作进行安德路55号院项目改造；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冶金机关服务中心成立安德路55号院改建办公室组织实施；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所属的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开展具体工作。2012年9月28日，中冶时代公司作为甲方与正龙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的条款中载明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甲方100%控股子公司，甲方有意将该公司注销，乙方同意合作主体变更为甲方，由甲方继承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乙方所签署的法律文件项下的权利义务。2014年1月26日，中冶时代公司作为甲方与正龙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根据《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55号院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乙方经测算，在完成本项目建设规划范围内对住户与单位补偿、居民及单位安置、项目前期费用、项目建设费用、各种税费及延期交房违约金、周转费等全部投资，以及建成后完成交给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公建、配套设施及地下面积情况下，乙方确认本改造实施项目资金可达到自身平衡，如项目决算出现资金不足，由乙方自行全部承担。项目拆迁安置及会签工作以乙方为主，乙方在工作进行中须服从甲方及冶金机关服务中心管理。乙方同意，在甲方收到冶金机关服务中心返还的全部投入成本及超过投入成本的资金后，甲方将投入成本及超过投入成本的资金归还给乙方（但应当先行扣留甲方应得的管理费），管理费归甲方所有。如冶金机关服务中心不能返还超出全部投入资金后的部分时，则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从冶金机关服务中心返还的投入成本中先行扣除甲方应得的管理费对应金额。乙方同意甲方应得的管理费为按双方共同确认的项目预计总投入金额120146.75万元的13.317%计算（即16000万元），总投资额可根据项目竣工结算后实际成本进行调整。二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被告表示华成通公司系被告全资子公司，被告与正龙安公司是安德路55号院改造工程的合作方，由被告负责具体实施，正龙安公司加入涉案项目，负责拆迁工作，但无权收取购房款。原告表示，虽然华成通公司与正龙安公司是合作关系，但华成通公司系涉案安置协议的相对方，从合同相对性及履约能力考虑，原告坚持向被告主张权利，不向第三人主张。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与原北京华成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中冶时代公司所称原告作为公房承租人，未进行房改售房，不能作为被安置人获得安置补偿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安置协议》中第三人正龙安公司亦在合同上盖章，但并未明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该盖章行为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鉴于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华成通公司及正龙安公司在合作中未按约定时间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后华成通公司经中冶时代公司清算已注销。被告中冶时代公司与第三人正龙安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项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中冶时代公司作为华成通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意将华成通公司予以注销，第三人正龙安公司同意合作主体变更为中冶时代公司，由中冶时代公司继承华成通公司与正龙安公司所签署的法律文件项下的权利义务。且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中冶时代公司亦对涉诉项目予以管理。故本院认定涉案《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在华成通公司被注销后，由被告中冶时代公司承担责任。现第三人正龙安公司表示愿对该《安置协议》负责，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鉴于至交房期限，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安置住房义务，且正龙安公司已于2017年6月将被拆迁的房屋退还给原告，双方订立的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安置协议》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中冶时代公司及第三人正龙安公司应将原告已付的购房款予以退还。但原告仅向中冶时代公司主张权利，故被告中冶时代公司应退还原告购房款85576元。对该笔款项的最终负担，中冶时代公司可另行与正龙安公司解决。关于原告主张周转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虽然安置协议中对此未做明确约定，但原告与正龙安公司签订的《退房对账单》中对未支付的周转费65000元予以确认，考虑到原告签约后按时将被拆迁房屋交付，而被告及第三人并未能按时交付安置住房，且该改造项目已无法履行，给原告的生活客观上造成影响，产生了损失，故该笔费用中冶时代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该笔费用最终负担问题，中冶时代公司可另行与正龙安公司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购房款利息和周转补偿金利息，因双方合同中对于缔约方根本违约应承担的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唐松青购房款85576元；二、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唐松青周转补偿金65000元；三、驳回原告唐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原告唐松青负担492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晓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子惠书 记 员 陈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