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强，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松，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霞，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松，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强，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女，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应强、白霞与吕国强、刘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20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田应强、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松，上诉人吕国强、刘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应强、白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国强、刘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吕国强、刘红隐瞒租赁房屋的重要缺陷，在明知田应强、白霞租赁房屋用于经营KTV的情况下，提供房屋虚假手续用于欺骗田应强、白霞，涉案房屋并未经主管部门合法审批，属于违章建筑，故田应强、白霞的装修损失是基于吕国强、刘红的欺骗行为所致，吕国强、刘红就此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田应强、白霞缴纳的消防队及文广局60000元罚款以及180000元房屋租金系吕国强、刘红的欺骗、隐瞒行为所致，该240000元应纳入田应强、白霞的损失；3、一审判决田应强、白霞承担损失70%的责任错误，从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前，吕国强、刘红就开始隐瞒重要信息及瑕疵，才导致田应强、白霞作出错误的决定，在装修过程中，吕国强、刘红又向田应强、白霞提供伪造的房产证欺骗田应强、白霞，使田应强、白霞损失进一步扩大，吕国强、刘红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田应强、白霞损失的主要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吕国强、刘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驳回田应强、白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应强、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吕国强、刘红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合同解除后的任何损失，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只要吕国强、刘红交付租赁物，田应强、白霞按约支付租金即可，吕国强、刘红已按约履行合同，现既然约定解除，吕国强、刘红有权要求田应强、白霞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田应强作为村委会主任，对租赁房屋情况及产权情况完全知悉，对租赁房屋所从事行业需要办理的相应手续也完全知悉并有预估判断，虚假产权证件系田应强、白霞提供并要求吕国强、刘红协助签字，吕国强、刘红对田应强、白霞能否办到相应消防手续不存在主观过错，田应强、白霞能否办到其营业所需的相应消防手续与吕国强、刘红出租房屋没有因果关系，且从签订合同到知悉办假证办不到消防手续仅一个半月时间，可以及时停止装修或租赁房屋换做他用，但田应强、白霞执意装修，应当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3、本案中田应强、白霞的KTV被关停系无照经营，消防手续只是其中一个证照，一审不能将无证照理解为无消防手续，也不能将无消防手续归结为无房屋产权证，况且无房屋产权证田应强、白霞知悉，吕国强、刘红已依约履行完合同，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田应强、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吕国强、刘红退还田应强、白霞的租金210000元，赔偿田应强、白霞装修损失1612759元，罚款60000元，营业损失129495元，共计2012254元；3、案件受理费由吕国强、刘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吕国强取得余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在余庆县，用地面积939.40平方米、建设规模4627平方米。2012年11月20日，田应强、白霞与吕国强经协商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吕国强将上述房屋二楼出租给田应强、白霞，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租期10年（2012年11月20日至2022年11月19日），租金10年7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付21万元、三年租房满前一月支付21万元，六年租金满前一月支付28万元）；田应强、白霞装修材料在租赁满后只能带走电器部分，其他装饰物保持原状，不得拆卸，归吕国强；吕国强有义务提供房屋相关证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吕国强要保证消防通道畅通，田应强、白霞使用一切消防设施及费用均由田应强、白霞负责；在租赁期间，吕国强因个人原因单方提前终止合同，须无条件退还田应强、白霞的全额租金并全额赔偿装修经济损失；田应强、白霞如提前终止合同，造成吕国强不能租赁和出售，田应强、白霞应付给吕国强租赁剩余年限全额租金，吕国强如另行处理租赁房，田应强、白霞不能干涉。当日，白霞分别通过邮政银行、信用社向刘红支付了140000元租金后即开始着手装修、购置设备。2012年12月26日，田应强转款40000元给案外人徐世发用于办理该房屋消防手续，该款用于折抵吕国强的租房款。2013年1月5日，吕国强向田应强、白霞提供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复印件，其复印件上备注有“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吕国强、2013.1.5”字样，田应强、白霞遂将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用以办理消防手续。2013年8月22日，余庆县公安局松烟派出所对田应强、白霞所营业的“梦回唐朝ＫＴＶ”进行消防检查，认为其存在火灾隐患、消防违法行为并责令在8月29日前整改。同年10月28日，余庆县消防大队对田应强、白霞所营业的“梦回唐朝ＫＴＶ”进行消防监督抽查，以“田应强经营的余庆县松烟镇梦回唐朝娱乐商务会所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营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五项”为由作出余公（消）行罚决字（2013）00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田应强责令停止营业余庆县松烟镇梦回唐朝娱乐商务会所，并处罚款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处罚。2013年11月5日，余庆县文体广电旅游局以田应强、白霞经营的“梦回唐朝ＫＴＶ”涉嫌无证照经营歌舞厅为由对其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4日。2017年5月9日，田应强、白霞以双方发生纠纷为由向松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田应强、白霞遂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9年11月1日，田应强、白霞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判决吕国强、刘红退还田应强、白霞的租金210000元，赔偿田应强、白霞装修损失1612759元，罚款60000元，营业损失129495元，共计2012254元；一审庭审中，田应强、白霞另行增加诉讼请求由吕国强、刘红承担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在（2017）黔0329民初1308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田应强、白霞的装修费、材料费，吕国强、刘红的财物损坏、恢复原状等费用进行了评估鉴定。经遵义市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价格鉴定，“梦回唐朝歌ＫＴＶ”装修费用（含材料费）的现时价值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612759.27元；吕国强、刘红所申请的房屋在租赁期间受损恢复价格经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334071.18元。田应强、白霞为此花去鉴定费10000元、吕国强、刘红花去鉴定费30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以前述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计算损失的依据。再查明，吕国强、刘红于2017年5月19日取得黔（2017）余庆县不动产权证第0001026号登记证书，载明涉案房屋为吕国强、刘红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田应强、白霞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现田应强、白霞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吕国强、刘红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规定，故对田应强、白霞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田应强、白霞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田应强、白霞要求吕国强、刘红退还租金210000元，实际举证证明支付了180000元，虽吕国强、刘红吕国强否认收条上的40000元，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田应强、白霞实际支付租金为180000元；田应强、白霞在签订协议后对所租赁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营业至2013年8月，吕国强、刘红作为出租人有权取得租金，田应强、白霞使用租赁物也获得了一定的收益，其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后虽未能继续营业，但田应强、白霞也未将涉案房屋交给吕国强、刘红，而是一直将租赁房屋上锁，导致吕国强、刘红不能出租或出售，故田应强、白霞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对田应强、白霞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田应强、白霞要求吕国强、刘红赔偿装修损失1612759元，该损失经遵义市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价格鉴定的现时价值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612759.27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该鉴定意见，故田应强、白霞的装修装饰认定为1612759元。田应强、白霞要求吕国强、刘红赔偿罚款60000元的请求，因田应强、白霞在没有取得相关许可证和办理消防手续前不能擅自开业营业，但其仍以试营业的名义进行经营，其主观上有明显的违法故意，对未来可能造成的各项违法成本具有一定的预期，该损失不是吕国强、刘红所导致，不应由吕国强、刘红承担责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田应强、白霞主张吕国强、刘红赔偿营业损失129495元，因该损失只是田应强、白霞预估盈利下的结果，不是必然会实现，加之田应强、白霞也未提交其纳税凭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田应强、白霞的损失认定为1612759元。关于双方的责任问题。田应强、白霞作为从事娱乐行业的经营管理者，理应知道公众娱乐场所必须具备的条件即应当按照国务院《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取得娱乐经营许可证、消防、卫生、环境保护的批准文件后方可办理登记手续领取营业执照后方能营业，但田应强、白霞在明知该租赁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消防手续审核验收的情况下仍承租其不具备条件的楼层从事公众娱乐场所的经营、在没有办理相关合法证件的情况下仍贸然动工装修，且在消防管理部门明确告知该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系伪造不能办理消防手续后仍继续装修并开业营业，其应承担其主要过错。吕国强作为该楼房的建设者和所有权人，应按照协议“出租方有义务提供房屋相关证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向田应强、白霞提供房屋相关证件，但吕国强、刘红在明知该租赁房屋没有取得所有权证的情况下提供其虚假的复印件，致使田应强、白霞相信能用其办理相关手续，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吕国强否认系其提供的复印件，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拒不对复印件上的签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田应强、白霞承担70%，吕国强、刘红承担30%的责任，即应由吕国强、刘红赔偿田应强、白霞的装修损失483827.70元（1612759元×30%）。对于吕国强、刘红要求田应强、白霞支付租金和修复费用，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其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田应强、白霞与吕国强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二、由吕国强、刘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应强、白霞损失483827.70元；三、驳回田应强、白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49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21449元（田应强、白霞已预交），由田应强、白霞负担15014元，吕国强、刘红负担643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国强、刘红应否向田应强、白霞赔偿损失、退还租金、支付罚款等。田应强、白霞与吕国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田应强、白霞要求解除本案租赁合同，吕国强、刘红予以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房屋租赁协议已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对田应强、白霞要求吕国强、刘红赔偿损失、退还租金、支付罚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吕国强有义务提供房屋相关证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吕国强要保证消防通道畅通，田应强、白霞使用一切消防设施及费用均由田应强、白霞负责等内容，而田应强、白霞在明知该租赁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消防手续审核验收的情况下仍承租其不具备条件的楼层从事公众娱乐场所的经营、在没有办理相关合法证件的情况下仍贸然动工装修，且在消防管理部门明确告知该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系伪造不能办理消防手续后仍继续装修并开业营业；吕国强作为该楼房的建设者和所有权人，在明知该租赁房屋没有取得所有权证的情况下提供其虚假的复印件，致使田应强、白霞相信能用其办理相关手续，故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田应强、白霞承担70%，吕国强、刘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田应强、白霞关于吕国强提供虚假证件，属于欺骗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对吕国强、刘红关于田应强、白霞未办理消防手续、无照经营，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吕国强、刘红应支付的费用问题，田应强、白霞的装修损失1612759元有遵义市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价格鉴定为证，各方当事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及过错，故对田应强、白霞主张返还租金、支付罚款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吕国强、刘红赔偿田应强、白霞损失483827.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应强、白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8元，由田应强、白霞负担；吕国强、刘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57元，由吕国强、刘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