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3民初2989号原告：郑菊花，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47，住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庭，广东正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丰，广东正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伍琼英，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45，住所：广东省普宁市**************。被告：方嘉炜，男，200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5************413，住所：广东省普宁市**************。被告：方嘉锐，男，199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5************416，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技师2018级本科。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竹，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俊城，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5************318，住所：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郑菊花（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伍琼英、方嘉炜、方嘉锐、第三人周俊城（以下简称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庭，被告伍琼英、方嘉炜、方嘉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债权本金3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3.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6日，被告伍琼英的配偶方锭川（即被告方嘉炜、方嘉锐的父亲）因需要资金周转，经过第三人找到原告，向原告介绍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筹备上市的前景，提出转让其享有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给原告的意愿、入股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邀请。原告经再三考虑，同意方锭川的邀请。双方与第三人随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锭川是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度出资245万元，持有该公司4.9%的股份，愿意将其持有该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30万元，原告同意受让。受让后原告将持有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0.735%的股权，并委托第三人代原告持有上述股权。方锭川同意增加第三人（代原告）作为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持股人。方锭川承诺于合同签订并收到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后及时进行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21万元给方锭川，后又委托案外人周巧生给方锭川转款5万元，委托第三人取现4万元给方锭川，共计30万元。方锭川收到款项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规定，于2016年7月16日给第三人开具了3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彼时方锭川是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此后，方锭川未履行其在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规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收到乙方股权转让款后直接向丙方出具收款收据，甲方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完增加丙方（代乙方）作为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持股人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如果丙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没有被工商登记为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持股股东，则甲方收到乙方的股权转让款视为甲方向乙方借款，甲方收到的款额即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的数额，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计息日期按甲方收到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之日起计到本息还清之日止。”方锭川承诺于2017年年底前还清股权转让款及占用资金的利息，但直至其于2018年9月去世前，仍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方锭川应承担的债务系存在于其与被告伍琼英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伍琼英、方嘉炜、方嘉锐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伍琼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实现本案的债权，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委托广东正品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23000元。该律师费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且收费金额符合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应由三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补充以下事实及理由：尽管原告与方锭川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成立，但原告向方锭川支付30万元是客观事实。原告并未具备相关公司法规定的法律常识，不清楚股权转让需经公司股东大会同意，导致涉案股权转让不能成立。但根据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股权转让不能成立的责任在于方锭川，三被告应当偿还原告的30万元债权。被告伍琼英、方嘉炜、方嘉锐共同辩称：三被告不清楚原告、第三人与方锭川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也从未听方锭川提及。第三人系方锭川的远房亲戚，在方锭川病重期间，负责照顾方锭川，方锭川的银行卡及密码也由第三人掌管。三被告认为涉案股权转让不符合常理，存在虚构债务的可能。理由为：一、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方锭川当时已不是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二、原告委托第三人付款的授权委托书，按常理应交给方锭川，而不会出现在原告起诉的材料中。三、被告伍琼英与方锭川长期分居，被告伍琼英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自己做些小生意。即便股权转让是事实，方锭川的收入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伍琼英完全不知情，也未经其同意，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方锭川去世后，无遗产可供三被告继承。另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三被告承担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2.户籍证明；3.户成员信息；4.户口注销证明；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6.股权转让协议；7.还款承诺书；8.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郑菊花）；9.电子银行回单；10.授权委托书（郑菊花-周巧生）；11.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周巧生）；12.授权委托书（郑菊花-周俊城）；13.收据；14.委托代理合同；15.第三人身份证；16.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17.案外人周巧生的身份证复印件；18.律师费发票。被告伍琼英、方嘉炜、方嘉锐没有提交书面证据。第三人缺席，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及证据。2019年11月8日，被告伍琼英、方嘉炜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打印文字与手写文字形成的时间、方锭川的签名及指模是否其本人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6日，本院经公开摇珠，选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为司法委托事项的中介机构。2019年12月2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建议变更委托事项的函》，称打印文字和手写文字的绝对形成时间，目前有关鉴定技术尚不成熟，受技术条件发展所限，本所不受理此类鉴定事项。仅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方锭川”的签名及指模是否其本人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经询被告伍琼英、方嘉炜的意见，两被告不愿意变更鉴定事项，申请重新选定鉴定机构。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经公开摇珠，重新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为司法委托事项的中介机构。2020年1月17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受理、缴费通知函》，告知根据《文件制作时间鉴定技术规范》要求，需要提供同一台打印机历年打印的材料，由于样本收集较为困难，关于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鉴定不予受理；因方锭川本人捺印的指印不清晰，不予受理。2020年5月24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检材1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页上“甲方（签章）：”处的“方锭川”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比对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检材2日期为“2017.10.21”的《还款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的“方锭川”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比对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检材1标称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页上签名“方锭川”、“郑菊花”、“周俊城”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晚于日期为“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的样本1比对字迹的书写时间、与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的样本2比对字迹的书写时间相近；无法判断日期“201676”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2.送检检材2标称日期为“2017.10.21”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方锭川”及日期“2017.10.21”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晚于标称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的检材1上需检字迹的书写时间、早于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的样本3比对字迹的书写时间。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15、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伍琼英与方锭川长期分居，被告伍琼英毫不知情。对证据6、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申请笔迹鉴定。对证据8、9、10、11、12、13，因三被告不知情，无法确认。对证据14、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3月24日，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已由方锭川变更为方邓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方锭川并非该公司股东。原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资格及结果均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三被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5、8、9、11、13-18及两份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明内容以本院认定的为准。本院根据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7月6日，甲方方锭川、乙方郑菊花、丙方周俊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持有的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5%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二十日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收款账户为方锭川，账号为62128836********377。甲方收款后及时进行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如未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完工商变更登记，则视为甲方向乙方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等。2016年7月6日，原告向方锭川尾号为0377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21万元。2016年7月11日，原告委托周巧生向方锭川尾号为0377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7月16日，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0007263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投资款（以银行到账为准）周俊城交来现金30万元。2017年10月21日，方锭川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方锭川与郑菊花、周俊城三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人已经收到郑菊花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30万元，并以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周俊城出具收款收据。鉴于本人不能有效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加周俊城为股东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本人愿意按《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规定履行向郑菊花还款义务，并承诺在2017年年底之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另查明，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26日登记成立，2016年3月24日，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经工商登记由方锭川变更为方邓兴。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邓兴，方锭川为监事。方锭川与被告伍琼英于1995年7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方嘉锐、方嘉炜。2019年7月23日，方锭川因病死亡，在方锭川患病期间，由其远房亲戚周俊城，即第三人负责照顾方锭川。被告伍琼英确认方锭川父母均已去世。再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8日与广东正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其与伍琼英民间借贷一案，并于2019年8月14日支付律师费23000元。被告伍琼英、方嘉炜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款承诺书》中“方锭川”的签名及手写文字进行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方锭川”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比对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股权转让协议》第2页上签名“方锭川”、“郑菊花”、“周俊城”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晚于日期为“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的样本1比对字迹的书写时间、与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的样本2比对字迹的书写时间相近；无法判断日期“201676”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2.送检检材2标称日期为“2017.10.21”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方锭川”及日期“2017.10.21”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晚于标称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的检材1上需检字迹的书写时间、早于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的样本3比对字迹的书写时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第三人与方锭川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中“方锭川”的签名字迹经鉴定，均不属于方锭川本人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承诺书》并非方锭川本人签字，缺失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对方锭川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提交两张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7月6日及7月11日向方锭川支付21万元及5万元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款项的用途及与股权转让的直接因果关系。从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方锭川当时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方锭川收到原告的款项后，也未向原告出具收据等书面材料。原告持有的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载明30万元为第三人支付的投资款，加盖的广东大加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未能证明原告主张与方锭川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事宜及方锭川同意还款的事实，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即便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方锭川收取的30万元也应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原告仅能证明其向方锭川转账支付26万元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方锭川收款行为无法律根据。方锭川现已去世，无法向其本人核实收款的用途。原告认为该款属于方锭川与被告伍琼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举证证明被告伍琼英参与并知道其与方锭川之间的事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为实现其债权，委托律师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菊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55元（原告郑菊花已预付），由原告郑菊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雅平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