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矿产勘查开发总院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波，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某，女，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原齐齐哈尔市纺织厂工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华（系肖某姐姐），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梅，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2民终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黑02民申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宋海波,被申请人肖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肖艳华、林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申请再审称，原生效判决认定王某1与肖某签订离婚协议后未分割的财产数额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委托齐齐哈尔市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对王某12008年7月14日股票账户上的股票份额及股票市值进行司法鉴定，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实际王某1在2006年5月17日前已将杭钢股份14715股股票陆续卖出；2006年4月3日前已将东方电子20000股股票卖出。截止到2008年7月14日，王某1剩余股票及股数只有山东黄金1000股、东方电气3200股，由此得出金额为169,408.00元。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王某1就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法院重新鉴定，并以该理由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并要求对当时遗漏的一张股票资金变动表进行股票支数及股数、买入卖出情况统计分析。二审期间王某1申请调取新证据，但未获许可。2.王某1与肖某协议离婚时，约定王某1一次性给付肖某46万元。为一次性给付该款，王某1先后向他人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3.肖某曾在离婚前，将其名下交通银行卡中的19.87万元支出，该钱款去向不明。肖某无职业，该笔钱是王某1平时给付的，双方应予以分割。肖某辩称，王某1提出的“新证据”均不是法律概念上的新证据，且提出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一）1.肖某原审提供的银行存款、股票、龙山入股、公积金、住房补贴都是法院调取，王某1申请再审提交的股票资金变动情况不是新证据，且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二审提出违反法律程序；2.王某1提出股票金额17万元是离婚后2008年10月17日并不是离婚截止日2008年7月14日；3.王某1认为股票部分缺失客观不存在，股票最后是四支；4.缺少的两支股票杭钢股份、东方电子在原鉴定书中有体现；5.《情况说明》不能替代鉴定书使用，资金变动表体现四支股票，且没有公章，截止时间不是同一时间，没有可比性；6.股票与银行金额相互对应，与股票中间部分缺失没有关系，遗漏不能否定专业部门的鉴定结果，中间少了多少都不能改变余额，像银行结余一样，股票就是买了卖、卖了买，但钱还在账内，即使中间缺失一张股票流水单也不会影响最后余额34万元。（二）王某1每次说的股票余额都不同，其在一审、上诉状、再审申请书上所述股票余额均不一致。（三）关于王某1所述30万元借款不是新证据，且在申请再审的听证会上王某1未提出，该借款是虚构的，借款去向无法考证。（四）1.本案审理的是因肖某有证据起诉王某1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现王某1再审程序提出肖某隐瞒转移财产，证据不足，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王某1提供的明细表22万元，说明其有钱，不用借钱，该笔钱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五）关于公积金，应以法院调取的证据为准。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王某1隐匿的以下夫妻共同财产：(一)三个银行具体明细：1.建设银行存入金额1,110,999.00元，鉴定余额3,224.34元,擅自转移金额1,107,774.66元；2.交通银行存入金额136,134.00元,鉴定余额1,328.28元，擅自转移金额134,805.72元；3.农业银行存入金额467,985.00元,鉴定余额0元,擅自转移金额467,985.00元，以上合计银行存入金额1,715,118.00元，鉴定余额4,552.62元，擅自转移金额1,710,565.38元。（二）股票鉴定340,033.75元(将以前81万变更为340,033.75元)。（三）龙山入股9万（将以前6万元现变更9万）；（四）住房补贴22,798.00元；（五）公积金29,735.22元。以上总计2,197,684.97元，要求按照五分之四比例分割为1,758,148.00元，最后请求法院支持99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王某1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协议载明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准予离婚。一、婚生女孩王某2，17周岁，归女方抚养，男方一次性付抚养费460,O00.00元整。二、财产处理，1.冰箱、彩电，金银手饰，饭桌、微波炉、床归女方所有。2.男女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男方名下的2万元股票和女方名下的2万元股票归各自所有。3.男女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存款9万元整归女方所有。三、位于龙沙区湖滨街道××楼××单元××号建筑面积54.98平方米，房权证齐字××号楼房归女方所有。四、无债务。另外男方女方共同生活期间在债权、债务问题与女方无关，均由男方本人承担。王某1已将46万元的子女抚养费给付肖某。协议签订后，尚有以下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1.龙山入股60,000.00元；2.住房补贴22,798.00元；3.公积金29,735.22元。庭审中，王某1承认龙山股权6万元及孳息3万元已领取，但扣除了税金，王某1未提供扣除税金的证明。经一审法院委托，信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鉴定结论如下：截止2008年7月14日王某1银行账户、股票账户鉴定金额总计344,586.37元。肖某股票账户鉴定金额8,154.00元。其中，王某1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卜奎大街营业部资金账号8994中截止2008年7月14日鉴定金额为340,033.75元，肖某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卜奎大街营业部资金账号15×××72中截止2008年7月14日鉴定金额为8,154.00元。对于该鉴定结论，肖某无异议，但认为，存款数与余额的差，应视为王某1转移的财产数额。王某1对于资金账户的鉴定结论无异议，对于股票的鉴定认为有错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现双方名下的股票均已卖出。王某1于2007年12月19日至2008年4月18日在交通银行（卡尾号为57668）存入136，134.00元，经鉴定，2008年7月14日余额为1,328.28元;王某1于2005年9月2日－2006年10月11日在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14×××91）存入467,985.00元，经鉴定，2008年7月14日余额为0元；但2005年11月15日支出3万，2005年12月31日支出2万,2006年5月18日支出2万，去向不明。王某1于2006年5月23日至2008年2月21日在建设银行卡（尾号48×××41）存入1,110,999.00元，经鉴定，2008年7月14日余额为3,224.34元。2006年9月27日支出4万，2007年7月25日支出1万，2007年11月19日支出49,000.00元，2008年1月29日支出6万，去向不明。一审法院判决：一、2008年7月14日王某1银行账户、股票账户金额总计344,586.37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229,724.25元；肖某股票账户鉴定金额8,154.00元，王某1分得三分之一即2,718.00元；二、龙山股权及孳息9万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6万元；三、住房补贴22,798.00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15,198．67元；四、公积金29,735．22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19,823.48元；五、王某1名下建设银行卡去向不明款159,000.00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106,000.00元；六、王某1名下农业银行卡去向不明款7万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46,666.67元。综上，由王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肖某474,695.0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8.00元，由王某1负担8,420.00元、肖某负担5,078.00元。公告费300.00元，由王某1负担。王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某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某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中，因王某1与肖某2008年7月14日协议离婚时未处理涉及王某1在单位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龙山股权，银行账户、股票账户，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存款，而上述财产确属王某1与肖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财产并未进行约定，且王某1在离婚诉讼期间未告知肖某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的行为属于离婚时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某1、肖某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关于王某1要求重新鉴定股票数额的问题，因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王某1提交三组证据，分别为：第一组，兴安证券卜奎大街营业部资金变动情况表、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情况说明》及补充司法会计鉴定书，欲证明原鉴定书中一审法院提供的王某1名下股票资金变动情况表17张，缺少了2006年4月3日至2006年6月30日期间的股票交易股数及数额，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再次委托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对缺少的股票买入卖出部分进行鉴定，最后截止到2008年7月14日，王某1股票账户中，股票及股数仅剩下山东黄金1000股，东方电气3200股，以2008年7月14日收盘价作为鉴定单价，截止时间2008年7月14日，股票最后鉴定金额169,408.00元。杭钢股份已经于2006年5月17日卖出，东方电子已经于2006年4月3日之前卖出。对该组证据肖某质证认为：1.这组证据不是新证据。2.针对其中的资金变动表内容即可看出，是四支股票并不是两支，从司法鉴定书来看并没有鉴定机构的印鉴，没有证明力度，该鉴定书体现是补充，说明本案中的原鉴定书是真实有效的，且该鉴定只体现出两支股票与其提供的资金变动表四支股票自相矛盾。《情况说明》是针对补充鉴定进行的说明，既然该补充说明无效，那么该情况说明也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因此，《情况说明》不能代替司法鉴定书。《情况说明》只是说明两支股票，未说明全部股票。二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后撤回，就是因为经过审查查明王某1在一审对原鉴定书并未提出重新鉴定，所以根据证据规则，王某1在二审无权提出重新鉴定，《情况说明》及资金变动表已经体现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离婚前的股票变动情况，不是离婚当时的最终变动情况，不影响原鉴定的最终结果。第二组，证人刘某1、刘某2、高某、金某四人书面证言，欲证明离婚当时借款30万元，给付离婚协议约定的46万元，王某1没有隐匿龙山股份、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不存在隐匿行为，当时是双方已经对该部分协议作价30万元，加上王某1存款16万元，确定给付肖某46万元。肖某质证认为，王某1在再审听证会上没有提及3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肖某并不知情，借款不存在；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否则该证据没有证明力；该组证据未体现借款用途，无法证实王某1主张的事实。第三组，交通银行出具的肖某名下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欲证明肖某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于2007年1月至2007年9月将自己名下19.87万元转移并且去向不明。肖某质证认为，19.87万元均用于家庭支出，王某1知道该钱款，其中9万元离婚协议中存在，如王某1主张肖某隐匿财产应另行起诉。另，本院依法调取了客户名称为王某1（资金账号32×××94）在兴安证券卜奎大街营业部1995年4月20日至2008年12月26日的资金变动情况表。经质证，王某1对该证据无异议；肖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存疑，认为该份证据截止的时间体现是2008年12月26日，与本案无关，应当截止于双方离婚之时，该份证据体现余额情况，说明鉴定中缺少流水单不会影响离婚当时的股票余额情况。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某1（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卜奎大街营业部资金账号32×××94）于2006年4月3日卖出东方电子20000股；于2006年4月4日至2006年5月17日期间买入杭钢股份12700股、卖出杭钢股份27415股，此后至2008年7月14日，王某1未发生东方电子和杭钢股份买入或卖出行为。鉴定结论附表一《王某1股票账户明细表》中，关于东方电子和杭钢股份的交易明细未体现出上述交易数额。原审法院卷内体现的提供用以鉴定的股票交易明细中记录王某12006年2月15日买入杭钢股份后的下一个交易信息日期为2006年7月3日。原审调取的王某1股票交易信息遗漏部分内容。截止2008年7月14日，王某1股票账户中股票及股数应为山东黄金1000股，东方电气3200股，按离婚当日收盘价计算金额为169,408.00元。对王某1提供的兴安证券卜奎大街营业部资金变动情况表、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情况说明》、本院依法调取的王某1名下的资金变动情况表，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王某1提供的四份证人证言，因争议的46万元系对子女抚养费给付数额及方式的约定，并非对婚内财产的分割，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某1本次庭审提供的肖某交通银行存款明细系原审法院调取证据，本院不再评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1在夫妻双方离婚之日的股票账户中的股票股数及金额，本案因鉴定机构最初进行鉴定时所依据的材料存在王某1部分证券交易信息缺失情况，导致鉴定意见结论存在瑕疵。该瑕疵通过再审期间对王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重新质证，能够认定王某1名下的杭钢股份、东方电子二支股票在王某1与肖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全部卖出的事实。对同一客户名下的多支股票的交易情况，有别于在银行对同一币种的存取款情况，部分股票交易信息的缺失，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王某1关于原审判决对其离婚时股票数额认定错误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某1其他再审请求，无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申请再审的理由及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2民终3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三、变更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2008年7月14日王某1银行账户余额、股票账户股票市值合计173,960.62元，由肖某分得三分之二即115,973.75元；肖某股票账户股票市值8,154.00元，王某1分得三分之一即2,718.00元；四、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由王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肖某360,94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8.00元，由王某1负担8,420.00元、肖某负担5,078.00元。公告费300.00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00元，由王某1负担5,614.00元，由肖某负担2,806.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420.00元，由王某1负担5,614.00元，由肖某负担2,80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