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睿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六和路368号一幢（北）三楼D3027室。法定代表人：夏建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大厦B座6层601室。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原审被告：安徽京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与和县路交口合肥瑶海万达广场4幢写字楼2211。法定代表人：梁翔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锦州恒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胜河里56-13号。法定代表人：边鸿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夏建统，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睿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瑞公司），原审被告安徽京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马公司）、锦州恒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夏建统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4号之一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长城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称，长城国瑞公司与京马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长城国瑞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同月签订《长城国瑞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其中《长城国瑞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约定京马公司自长城国瑞公司处融入资金2亿元，期限为36个月，年利息7.5%，按日计息，按季支付，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8月19日，购回交易日为2019年8月19日，同时约定预警、补仓、平仓履约保障比例分别为150%、140%、130%。2016年8月19日，长城国瑞公司依约向京马公司汇款2亿元。京马公司将其持有的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证券代码000662，以下简称天夏智慧股票）2200万股质押给长城国瑞公司，后因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股、送股等，截止起诉时质押股数为2860.1284万股。2016年8月，长城国瑞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连带保证合同》，约定恒越公司对京马公司前述的债务，包括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当向长城国瑞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及长城国瑞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3月，长城国瑞公司与夏建统签订《连带保证合同》，约定夏建统对京马公司前述的债务，包括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当向长城国瑞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及长城国瑞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9月，长城国瑞公司与睿康公司签订《连带保证合同》，约定睿康公司对京马公司前述的债务，包括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当向长城国瑞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及长城国瑞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2月22日，京马公司出质给长城国瑞公司的天夏智慧股价降至12.06元，综合计算后，已经达到履约保障比例补仓值，长城国瑞公司立即与京马公司联系，要求其提供保证金、补充质押或提前回购，但京马公司未予实际回应。后长城国瑞公司通知京马公司应于2018年6月26日前提前购回，但其至今仍未提前购回。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京马公司偿还长城国瑞公司2亿元；2、判令京马公司向长城国瑞公司支付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化7．5％计算、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京马公司实际回购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的金额为7583333．33元）；3、判令京马公司向长城国瑞公司支付以2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京马公司实际回购之日止的逾期未进行补充质押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为39100000元）；4、判令京马公司向长城国瑞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4187500元（其中2018年第一季度逾期未付利息的罚息为145833．33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7日；第二季度逾期未付利息的罚息为250000元，自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2018年7月2日；第三、四季度及之后逾期未付利息为3791666．67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上数据皆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息3.75％计算）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5、判令京马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6、判令恒越公司、夏建统、睿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长城国瑞公司对京马公司持有的2860.1284万股天夏智慧股票享有质权；8、诉讼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京马公司、恒越公司、夏建统、睿康公司共同承担。睿康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根据长城国瑞公司与京马公司签订的《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第二十二条“适用法律和争议处理”约定：“因股票质押回购产生的任何争议、纠纷，由本协议各方协商或通过约定的争议处理方式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向乙方(长城国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解决争议”。而《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一页载明，长城国瑞公司的住所和联系地址为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同时在《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载明指定营业场所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故本案法律意义上长城国瑞公司的经营场所为长城国瑞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应当由该营业部所在地法院进行管辖，根据本案标的额等考虑，本案应当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本案中经查，长城国瑞公司与京马公司签订的《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二十二条适用法律和争议处理”中第（二）款约定：“因股票质押回购产生的任何争议、纠纷，由本协议各方协商或通过约定的争议处理方式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解决争议”。可以看出，长城国瑞公司与京马公司就案涉争议交由债权人即长城国瑞公司所在地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已经达成一致。长城国瑞公司的注册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但根据长城国瑞公司提供的《月坛大厦房屋租赁合约》《续租协议》及《说明》，可以认定长城国瑞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大厦，属于一审法院辖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的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为50亿元。本案的诉争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睿康公司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还认为因长城国瑞公司在《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载明“指定营业场所”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故长城国瑞公司的经营场所应当位于湖南省长沙市。但《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中的乙方是指长城国瑞公司，并非长城国瑞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指定营业场所”并非意为长城国瑞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故睿康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睿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睿康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持与一审管辖权异议相同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长城国瑞公司依据《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连带保证合同》等提起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诉讼，应当根据主合同《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长城国瑞公司与京马公司签订的《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二十二条“适用法律和争议处理”中第（二）款约定：“因股票质押回购产生的任何争议、纠纷，由本协议各方协商或通过约定的争议处理方式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解决争议”。上述协议管辖条款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应据此确定管辖。关于本案管辖连接点乙方长城国瑞公司所在地的确定问题。上诉人睿康公司主张，《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载明指定营业场所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本案应由该营业部所在地法院管辖。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首先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等，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回购交易业务协议》所载协议管辖条款，约定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而《回购交易业务协议》首部载明，乙方长城国瑞公司住所和联系地址为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且长城国瑞公司营业执照亦载明公司住所为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故本案可认定签订合同时，当事人已就向厦门市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达成一致，本案应由福建省厦门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上诉人睿康公司关于本案应由长城国瑞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所在地法院管辖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协议管辖制度的价值在于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允许当事人在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自行选择争议解决的管辖法院。同时，作为确定管辖的重要依据，为避免引发争议，管辖协议也应具有确定性、可预期性。本案中，以长城国瑞公司所在地厦门市作为管辖连接点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相关合同中当事人并无相斥的约定，故本案可推定长城国瑞公司签订合同时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与其公司注册地相一致,均为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本案也应据此确定管辖法院。一审法院依据长城国瑞公司提供的《月坛大厦房屋租赁合约》《续租协议》等证据，认定该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大厦，并据此确定本案管辖，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福建省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福建省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睿康公司、京马公司等住所地不在福建省辖区内，且诉讼标的超过2.5亿元，因此，本案属于福建省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综上，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裁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4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