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1706号原告：李凤仪，女，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申广，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身份证号码×××。被告：王某1，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身份证号码×××。被告：王喜发，男，195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身份证号码×××。被告：刘少英，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宇菁，女，200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凤仪、被告王申广、王某1、王喜发、刘少英、王宇菁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凤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被告王申广、王某1、王喜发，刘少英、王宇菁及刘少英、王宇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崇金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东庄禾村90号院（以下简称90号院）内北正房四间归李凤仪继承；2、案件受理费由王申广、王某1、王喜发、刘少英、王宇菁负担。事实和理由：王崇金生前与李凤仪育有三子，老大王申广，老二王某2，老三王某1，王崇金因病于1987年去世。王某2亦因病于2017年去世，生前与刘少英结婚并育有一女王宇菁。李凤仪与王崇金于1987年兴建90号院，装修好后，王申广住院内东边两间房屋，后因其在密云县城买房搬离90号院；王某2住院内西边两间房屋，后因与刘少英结婚，刘少英亦搬入西边两间房屋共同居住。因不存在分家事实，且王申广也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现为安享晚年，故诉请继承王崇金遗产份额。王申广辩称，同意李凤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认可刘少英所述买卖院内东边两间房屋的事实，刘少英所交《收条》上“王申广、倪素兰”的签名系由王申广所写，王申广也收到部分款项，但双方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且父母兴建90号院时本人并未出资出力，也未分家，其故无权处分90号院内东边两间房屋，故不认可买卖房屋行为的效力。同意王喜发继承王某2去世遗留房产的份额。王某1辩称，同意李凤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清楚刘少英所述买卖院内东边两间房屋的事实。同意王喜发继承王某2去世遗留房产的份额。不存在分家的事实，我和母亲一直一起居住，且并未分立户口。王喜发辩称，同意李凤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凤仪有90号院和111号院两处宅子，我与李凤仪于1988年登记结婚并住于111号院，当时王某2还在上学，我与李凤仪一起供养其上学、吃住、为其装修房子迎娶媳妇。李凤仪他们之间没有分过家，要求继承王某2去世遗留的房产份额。刘少英、王宇菁辩称，不同意李凤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少英与王某2于1996年登记结婚，婚前王某2家已就90号院及111号院进行过分家。自结婚起二人即住至90号院西边两间房屋内，女儿王宇菁自2000年出生起也居住于90号院内。因王申广成家后实际居住于密云县城内，故其将已分得并闲置的东边两间房屋于2001年8月12日作价4000元卖给王某2。随后王某2夫妇二人对90号院内四间房屋内部进行改建、装修并居住至今，故90号院内房屋为王某2所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崇金生前与李凤仪育有三子，老大王申广，老二王某2，老三王某1。1987年，王崇金与李凤仪兴建90号院内北正房四间，王申广已成年，王某2与王某1均未成年，庭审中王申广认可父母建房时其未出资出力，随后王崇金因病于当年去世。1988年6月24日，李凤仪与王喜发登记结婚并与儿子王某1共同居住于111号院，当时王某216岁，王喜发作为继父供养其吃穿用度至成年。1996年1月4日，刘少英与王某2登记结婚并住于90号院内北正房西边两间，婚后育有一女王宇菁共同居住于此。2017年12月31日，王某2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庭审中，双方均认可90号院内四间房屋由王申广住于东边两间，王某2住于西边两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90号院内房屋是否进行过分家的事实发生争议，李凤仪、王喜发、王申广、王某1均主张不存在分家事实；而刘少英主张在与王某2结婚前，其全家已进行过分家，由王某2分得90号院内西边两间房屋，王申广分得东边两间房屋。对此，李凤仪之小姑王某3出庭作证称，王崇金生前已建好90号院及111号院内的八间房屋，因其与刘少英系一个生产队且相熟，自己的侄子王某2未成家，故其于1996年前后为刘少英与王某2做媒。说媒时，刘少英家父母问及王某2家条件，王某3不知，李凤仪遂回复称家中有两处宅院，每处均有正房四间，老宅111号院归李凤仪和王某1所有，新宅90号院归王申广和王某2所有。因王申广已成家，故与王某2兄弟二人分开立户，每人两间房，王某2住西边两间。后刘少英与王某2结婚，90号院内西边两间房屋即为该夫妇二人的新房。上述事实有《村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结婚证、情况说明、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王申广与王某2之间就90号院内东边两间房屋达成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其二为是否存在对90号院内房屋进行分家的事实。第一，关于王申广与王某2之间就90号院内东边两间房屋达成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申广不认可其与王某2房屋买卖行为的效力，但刘少英于庭审中向本院提交《收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王申广卖给王某2正房两间（做）作价肆仟元整（4000），王申广、倪素兰，2001.8.12”。王申广当庭认可《收条》载明的内容及其上亲笔签名，并称收到部分价款。结合王申广已将东边两间房屋交付王某2占有使用多年的客观实际，该收条虽未严格列明房屋买卖各项条款，但其字面及本意均为王申广以作价出售方式将90号院内东边两间房屋所有权出卖给王某2，王某2支付买受款。应认定王申广与王某2之间就90号院内东边两间房屋达成买卖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大部分买卖合同义务，故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王申广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效力的抗辩，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存在明显逻辑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是否存在对90号院内房屋进行分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90号院内房屋系王崇金在世时已建成，也认可将院内东、西各两间房屋交由王申广、王某2兄弟二人分别居住使用，但李凤仪、王喜发、王申广、王某1均主张区分使用仅为方便生活并无分家之实，故主张90号院为王崇金之遗产，应由李凤仪予以继承。但依照农村生活习惯、传统居家观念及公序良俗，房屋是每个农村家庭生活的基本要件和重大财产，若对房屋进行处分或重大修缮，除另有约定外，应征得全体家庭共同共有人的同意。王申广于2001年对90号院内北正房中东边两间房屋进行买卖，并实际交付王某2占有使用。王某2夫妇于买受后拆除并关闭东边房屋家门，打断东、西房屋内部隔断，屋内整体进行刮白铺砖，屋外整体更换屋顶瓦片、窗户并贴外墙瓷砖；其后王某2夫妇在90号院内陆续兴建南倒座六间。可见涉案院落室内格局由原有四间北正房变为三间北正房，室外格局由单一北正房变为北正房及新建南倒座，王某2夫妇前述装饰装修及新建行为应构成对原有院落的重大修缮。依照一般理性人的正常思维逻辑，若无分家析产事实、未取得处分权利或未征得全体家庭成员的同意，王某2夫妇前述行为应为无权处分，住于同村且相距较近的李凤仪、王喜发、王某1应已知晓并应对王某2夫妇的重大修缮及新建行为提出异议并予以制止，王申广应请求返还房屋并要求恢复原状。但本案实际情况为李凤仪、王喜发、王某1与王申广、王某2早已分立户口，且李凤仪、王喜发、王某1及王申广自始至终既未主张房屋权利，也未对王某2夫妇就90号院所做行为提出任何异议。结合本案王某2一家多年占有使用90号院并进行重大修缮和新建行为等重大处分的即有事实，90号院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已征得李凤仪家庭全体共同共有人的一致同意进行处分，且李凤仪全体家庭成员亦已按照处分决定实际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符合正常逻辑，具备分家析产行为所需的一切权利外观及表见形式。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上述事实与证人王某3所作关于存在分家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本院认定确实存在对90号院进行分家的事实。自此，90号院东边两间房屋归王申广所有，院内西边两间房屋归王某2所有，且王申广与王某2间成立就东边两间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故王某2享有对90号院内全部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90号院非李凤仪与王崇金夫妇的夫妻共有财产，应属王某2家庭共有财产，其中两间房屋为王某2婚前个人财产，另两间房屋为王某2与刘少英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共同所有的财产，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在析出90号院夫妻共同财产两间房屋中刘少英所享有的一半份额后，李凤仪作为王某2之生母、王喜发作为王某2短暂扶养关系之继父，应与刘少英、王宇菁共同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王某2去世时遗留的房屋遗产份额即三间房屋。考虑到李凤仪再婚后王喜发作为继父实际履行扶养义务的时间及当时农村人均消费支出等情况，具体分配继承份额为刘少英占二十八分之九份额，王宇菁占二十八分之九份额，李凤仪占二十八分之九份额，王喜发占二十八分之一份额。为了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物尽其用且不损害遗产价值的需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90号院北正房四间确定归实际居住使用人刘少英、王宇菁所有。对其余继承人则采取折价方法予以处理，综合考量本辖区农村房屋当下的市场交易价格、房屋使用新旧程度、扶养义务履行情况等因素，并参考法院既往判例，本院予以酌定李凤仪继承份额的房屋折价款为4.5万元，王喜发继承份额的房屋折价款为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东庄禾村90号院内北正房四间由刘少英、王宇菁继承所有；二、刘少英、王宇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凤仪房屋折价款四万五千元；三、刘少英、王宇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喜发房屋折价款五千元；四、驳回李凤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李凤仪负担七百元（已交纳），由王喜发负担五十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少英、王宇菁负担三百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英泽审 判 员 宋英伟审 判 员 王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图 娅书 记 员 龚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