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佳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河北路4862副1号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郭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聪，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军，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富利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西。法定代表人：于克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佳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富利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富利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产品质量缺陷责任不受质保期影响。本案是因富利通公司提供的商品存在质量缺陷产生，富利通公司应承担质量缺陷责任，即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或者提供有缺陷产品导致他人遭受财产、人身损害后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而质保期又称保修期，是产品销售者对所销售货物在一定期限内的免费维修义务。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品缺陷的诉讼时效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而不是必须在质保期内提出。一审法院将产品质量责任与保修期混为一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二，佳丰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引发的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即使佳丰公司不是散热器的所有人，其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有权要求富利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佳丰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三次庭审中均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散热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散热器超过质保期，且私自大量更换散热器为由，驳回了佳丰公司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首先，质保期问题前已阐明。其次，佳丰公司更换散热器系因富利通公司提供的散热器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正常使用，且更换不是拆改、修理，散热器的原状并未改变，具备鉴定条件。最后，散热器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属于法院应当查明的事实，且系专业性问题，应由专业机构鉴定确认。富利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佳丰公司为恶意诉讼。本案业务关系发生在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初，供热节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佳丰公司自认第一个采暖季散热器出现大量漏水情况，其更换上百组散热器。而散热器漏水则无法使用属于常识，作为季节性使用的产品，佳丰公司应当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其主张民事权利索赔的起算时间，而其于2019年8月28日已丧失了诉讼时效。且涉案散热器货值为36万余元，佳丰公司主张166万余元损失缺乏事实基础。佳丰公司亦没有证据证实系富利通公司提供的散热器出现质量问题。2.质量鉴定不具有可行性。其一，佳丰公司无法界定散热器是否为富利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其陈述已更换并安装，与其陈述散热器所有权已转移给第三人自相矛盾。其二，散热器经过四、五年后受材质因素影响无法保障初始状态下的质量。其三，佳丰公司混淆了产品质量缺陷责任的内涵。其四，假设佳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佳丰公司发现散热器漏水、锈蚀后，不积极主张权利或者索赔，多年以后对产品质量缺陷要求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佳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利通公司返还货款365521元并赔偿安装损失13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富利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佳丰公司与富利通公司签订《贻港公寓项目散热器供货合同》，约定由富利通公司供应钢制散热器28117片（2052组）,金额为365521元，由富利通公司送货，由佳丰公司自行安装等内容。1.关于散热器交货时间。佳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于2015年11月前收到散热器，但对其主张未举证；富利通公司则主张在2015年6月1日至8月2日完成送货义务，为此提交《贻正港口公寓发货明细》，该明细抬头为“贻正港口公寓发货明细”，规格为“70×25”，合计总金额为365521元，上述内容与双方签订的《贻港公寓项目散热器供货合同》中约定送货地点、货物规格及总价款一致，故该《贻正港口公寓发货明细》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诉争散热器交货时间为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即2015年8月2日。2.关于诉争散热器购置后至今是否因房屋装修进行过拆改。富利通公司为此提供了案外人天津贻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津吉鼎万通绿化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签订的《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三份及天津吉鼎万通绿化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施工合同为复印件，天津吉鼎万通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该施工合同载明的施工情况的说明，佳丰公司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天津吉鼎万通绿化有限公司未当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富利通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实诉争散热器在购置后有拆改的情况发生。3.诉争散热器是否在安装使用后存在严重油漆脱落及生锈现象。佳丰公司为此提供照片四张，富利通公司认为该照片不能证实与其公司所售散热器有关，且诉争散热器已经过了3年质保期。因该照片无法显示具体拍摄时间、地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佳丰公司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4.诉争散热器在购置使用后是否存在漏水的情况，富利通公司是否曾多次拒绝更换。佳丰公司对上述主张未举证，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安装损失费1300000元的事实。佳丰公司未举证证实，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佳丰公司与富利通公司签订的《贻港公寓项目散热器供货合同》，质保期自佳丰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间为3年的约定，佳丰公司在2015年8月2日收到富利通公司送来的最后一批散热器后并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该质保期应至2018年8月1日，现佳丰公司起诉散热器质量问题已经超过3年质保期；同时，佳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上述暖气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了第三方，因我们与第三方存在采购安装合同，暖气片已经在2015年安装到第三方的房屋”，现佳丰公司并非诉争散热器的实际所有人，且散热器的安装使用并未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故佳丰公司主张富利通公司返还货款365521元及赔偿安装损失1300000元，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庭审中，佳丰公司主张对已安装在案外人处的散热器质量进行鉴定，佳丰公司在诉状中自认“第一、二个采暖季该散热器出现大量漏水的情况，每一季被告都更换上百组散热器”，富利通公司认为佳丰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3年质保期，且存在私自大量更换散热器的情况，故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富利通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佳丰公司要求鉴定的主张，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佳丰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佳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0元，减半收取9895元，由原告天津佳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佳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物业维修信息汇总表，2.天津开发区怡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贻正港口公寓暖气情况的说明》，3.证人蔡某、祝某、安某、卜某、张某、王某的书面证言，上述证据1-3证明富利通公司提供的散热器在第一、二、三个采暖季投入使用出现大量漏水砂眼等质量问题，佳丰公司多次主张权利，针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富利通公司送来散热器予以更换，诉讼时效发生中断。4.短信截屏照片，5.产品送货单，证明2018年9月佳丰公司通知富利通公司更换备用散热器，富利通公司于2018年10月按要求送来散热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富利通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1的客观性不能保证。证据2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3应当附书面票据证实证人承租过涉案房屋。证据4于克亮不记得该条短信，该证据不能客观体现出因何种原因针对哪笔业务需要备用散热器。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富利通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定，佳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经本院询问，佳丰公司陈述，涉案散热器的实际购买方天津贻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将涉案散热器全部更换，并要求佳丰公司赔偿损失1300000元，双方正在协调解决过程中，佳丰公司不能提供损失明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散热器质量问题是否已超过质保期；2.佳丰公司是否可以主张涉案散热器的产品缺陷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涉案《贻港公寓项目散热器供货合同》约定，富利通公司向佳丰公司提供的涉案散热器质保期为3年，自佳丰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现有证据证实，佳丰公司收到富利通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批散热器的时间为2015年8月2日，至其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逾3年，佳丰公司虽持据主张质保期内多次向富利通公司主张部分散热器存在漏水、砂眼等质量问题，但亦自认富利通公司均提供了新的散热器予以更换，即使上述在质保期内的换货事实存在，亦属于富利通公司依约提供的质保期内售后服务，并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佳丰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全部散热器更换费用及其损失，仍应在质保期内提出。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规定的产品缺陷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赔偿。该法并规定缺陷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佳丰公司与富利通公司就涉案散热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佳丰公司购买涉案散热器后，又以出卖人的身份出售给实际使用人，即佳丰公司的地位亦属于中间环节销售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佳丰公司并不属于产品缺陷引起的侵权法律关系上的受害者，亦未举证证实涉案散热器造成了人身及他人财产的损害，对于佳丰公司主张的产品缺陷责任，本案不予涉及。综合对本案上述争议焦点的评述，一审法院对佳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佳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0元，由上诉人天津佳丰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