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赔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强，男，1975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代理人秦彦峰，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隆盛街34号。 法定代表人谢珂，镇长。 原审第三人中豫兴达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区（郑东）金水东路80号绿地新都会5号楼305号。 法定代表人袁胜利。 原审第三人成都新开元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同济大道80号3栋2层、3层。 法定代表人周斌，董事长。 上诉人王振强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洪镇政府）、原审第三人中豫兴达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豫兴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新开元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开元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振强系成都市青白江区××村民，在该村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振强在自己的承包地上及王某国的土地上栽种有果树。 2018年5月，××13组与福洪镇政府签订了《用地协议书》，约定××13组申请福洪镇政府使用该村土地419.246亩。其中耕地361.145亩，非耕地58.101亩。福洪镇政府应向××13组支付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同时约定在协议签订后15日内，××13组负责向福洪镇政府交付无争议和无建设障碍的土地419.246亩。该土地用于青白江区建设“欧洲产业城”项目，其中，王振强栽种果树的地块位于前述合同范围内，该地块用于“欧洲产业城”项目中的新云石路项目。新开元公司作为业主将该项目发包给了中交公司承建，中豫兴达公司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方。 2019年3月4日，中豫兴达公司在施工前与福洪镇政府、××村村主任、××村13组组长一起看现场路线，对施工的具体位置进行明确。2019年3月12日，中豫兴达公司在进行填表土的施工过程中，未征得王振强的同意，将王振强栽种在前述土地上的果树清除。后王振强报警，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分局福洪派出所对该事件进行了调查。调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对福洪镇××13组村组干部，承建“欧洲产业城”二期工程项目负责人，施工现场挖机司机进行了询问。后认为该事件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事后，福洪镇政府就果树的赔偿问题协调王振强与施工方解决，但协商未果。 原审另查明，与王振强同村的其他村民的承包土地使用权亦流转给福洪镇政府，福洪镇政府陈述已对其他村民进行了补偿。至今，福洪镇政府未向王振强进行补偿。福洪镇××13组的农村集体土地目前无征地批文。 根据中豫兴达公司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可认定：被毁损果树附着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王振强及王某国（已故）所有，面积约0.6亩，果树约320株，大部分系树苗，小部分系盛果的6-7公分的中树。品种为桃树、无花果、枇杷树、梨树等。王振强与王某国有亲属关系，王某国将案涉土地交由王振强使用。 原审再查明，该院于2019年5月9日受理王振强起诉福洪镇政府清除其果树违法并要求赔偿两案，已经在（2019）川0121行初32号判决中确认福洪镇政府清除王振强果树的行为违法。 以上事实有《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分局福洪派出所对张某敏、钟某贵、王某金、王某华的询问笔录、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分局福洪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书》、福洪镇政府关于“欧洲产业城”拆迁相关政策的宣传资料、《用地协议书》、照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来电回复公开单、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福洪镇政府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福洪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中豫兴达公司的情况说明、青白江区三洲路西延线建设项目、云顶路西延线建设项目等二十九个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及成都市青白江区行政审批局关于新云石路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代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享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福洪镇政府于2019年3月12日清除王振强果树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福洪镇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振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案因涉案果树附着的土地已纳入新云石路项目的建设，且已填了表土，果树现已被完全清除，客观上不具备恢复果树原状的条件。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的规定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处理，王振强要求恢复果树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因青白江区关于“欧洲产业城”拆迁政策中的补偿标准是参照青白江区政府转发的区国土局等部门《关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征地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青府办发（2013）23号〕执行，按照弥补王振强损失不得低于补偿标准原则，亦参照该标准计算王振强的损失。其中零星林木的补偿标准为树径3厘米以下为3元/株；3-5厘米（含5厘米）为8元/株；6-10厘米（含10厘米）为20元/株；11-20厘米（含20厘米）为63元/株；20厘米以上为140元/株。因涉案果树被违法强制拆除，从保护王振强利益的角度出发，以零星树木6-10厘米，20元/株为标准计算王振强损失。因福洪镇政府实施了违法行政行为，仅以合法征收土地的青苗费补偿标准计算涉案果树价值损失，未能实现对王振强的救济和体恤，也未能体现对违法行政主体的惩罚和警示。出于警示赔偿义务机关严格公正文明执法之考量，针对王振强的果树价值赔偿请求，酌定在补偿的基础上上浮50%作为对福洪镇政府违法行为之惩罚。综上，因王振强被清除的果树为320株，酌定王振强的损失为9600元（20元/株×320株×1.5）。 综上所述，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强果树损失9600元；驳回原告王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振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被损毁的树苗情况的事实错误，上诉人被毁果树系挂果树而非小树苗，不应当以零星树木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2.被上诉人福洪镇政府与××13组签订的《用地协议》是非法征地协议，不是流转协议，该协议包含了上诉人的承包地及宅基地，上诉人从未同意也未委托他人签订该协议，故原审判决采信该协议为流转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关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征地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青府办发（2013）23号〕的补偿标准已经失效，不应当按该标准以零星树木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福洪镇政府、原审第三人中豫兴达国际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新开元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21行初32号行政判决，确认福洪镇人民政府清除王振强果树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1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王振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针对上诉人王振强所提案涉被毁果树系挂果树而非小树苗，不应当以零星树木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公安机关对××13组组长王某金、胜利村党支部书记钟某贵、现场施工队司机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够在被毁果树的数量、品种、规格方面相互印证，再结合中豫兴达公司的情况说明能够认定案涉被毁果树约320株，大部分系树苗，小部分系盛果的6-7公分的中树。品种为桃树、无花果、枇杷树、梨树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认定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振强所称被上诉人福洪镇政府与××组签订的《用地协议》是非法征地协议，不是流转协议，该协议包含了上诉人的承包地及宅基地，上诉人从未同意也未委托他人签订该协议，故原审判决采信该协议为流转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王振强《用地协议》性质提出的异议，与审理其基于果树被毁损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并无关联性。如认为《用地协议》损害其利益，可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上诉人王振强所称《关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征地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青府办发（2013）23号〕的补偿标准已经失效，不应当按该标准以零星树木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所在的××13组的用地补偿标准是参照《关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征地补偿安置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青府办发（2013）23号〕的补偿标准执行。该实施意见系依据四川省、成都市制定的相关补偿标准制定，在上级相关补偿标准没有调整情况下，延用参照这一补偿标准并无不当。另外，根据在案证据证实，案涉被毁树苗品种有桃树、无花果树、梨树等，且大部分为树苗，原审判决以零星树木6-10厘米，20元/株的标准计算王振强的损失，并上浮50%予以赔偿，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损失，保障了上诉人的权益。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振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艺 审判员 陈 楠 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明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