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镇建设村和平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MCNY0N。法定代表人：沈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苏，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跃，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陈诚，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华泰四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C59PR0Y。法定代表人：章齐，经理。上诉人重庆美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元跃、原审第三人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元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罗元跃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元跃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美成公司未违反挂靠合同约定的管理义务，根据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美成公司的义务是给案涉车辆提供年审、协助购买保险、代办GPS、提供合法的运输证件，挂靠经营合同未约定美成公司不得将车辆进行抵押，美成公司具有处分、抵押的权能；抵押行为不属于挂靠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的违约行为，没有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定及约定条件；罗元跃没有提供具体的损失金额，一审认定的违约金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可预期利益等有较大差距，应根据公平原则、罗元跃的实际损失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认定；挂靠合同约定案涉车辆的保险由美成公司购买，合同未解除前，罗元跃私自购买保险，应承担违约责任。罗元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车辆未购买今年的保险，罗元跃不存在违约行为。罗元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罗元跃与美成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2.判决美成公司支付罗元跃违约金50000元及法律服务费12000元；3.判决美成公司对涉案车辆与中大元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的抵押权予以涂销；4.判决美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5.判决美成公司赔偿因第三人收取车辆所产生的损失300元；6.案件受理费由美成公司负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罗元跃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案外人田景龙与重庆中复合车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中复合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中复合成公司将红岩杰狮牌货车出售给田景龙，车辆价款383000元。2018年4月8日，田景龙与美成公司办理了涉案车辆的初始登记，将涉案车辆登记于美成公司名下，车辆号牌为渝Ｄ×××××。2019年4月19日，罗元跃与田景龙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田景龙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罗元跃。同日，罗元跃与美成公司签订了《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约定：罗元跃将自购的车辆（发动机号：18ＨXXX1，车架号：ＬＺXXX4，车牌号以登记证书为准）挂靠在美成公司名下，该车辆以美成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罗元跃所有，每年服务费3000元，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该车报废时为止；合同履行期间，罗元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若罗元跃违约，则应向美成公司支付服务费10000元、违约金30000元、合同项下的预期利益及追收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若美成公司违约，罗元跃有权解除合同，且美成公司应承担违约金50000元。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车辆营运、承保保险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罗元跃向美成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0元。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6月6日由美成公司抵押给了第三人中大元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罗元跃遂委托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罗永彬、罗陈诚提起诉讼，并支付法律服务费及差旅费共计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系基于罗元跃能够自主经营车辆、美成公司获取管理收益的根本目的而双方达成的真实合意，该合同合法有效成立，罗元跃、美成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因罗元跃实际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故美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向罗元跃提供完备的营运资质，积极进行年审、保险服务，在其应负义务范围内合理确保罗元跃在从事具体运输经营时不存在法律上、事实上的障碍。现美成公司未经罗元跃允许，擅自将罗元跃所有的车辆抵押给案外人，系客观限制甚至可能剥夺罗元跃车辆所有权的危险行为，该事实的危险性与双方签订的《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互惠互利、稳定履行、诚实信用的根本价值严重背离，即美成公司的该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双方亦失去继续履行合同以实现合同目的之信赖及可能性，且合同约定美成公司违约则罗元跃有权解除合同，故罗元跃诉请解除案涉《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的诉请，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挂靠经营合同解除后，美成公司理应向罗元跃返还交纳的保证金5000元，故对罗元跃要求美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罗元跃主张的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约定美成公司违约则应承担50000元违约金，但在美成公司具有严重违约的情形下，罗元跃未对其实际损失事实的具体情况举证证明，而且美成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违约金过高并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故根据美成公司违约的现实行为及严重程度，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5000元。对于罗元跃主张的法律服务费的诉请，《重庆美成物流有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仅约定了罗元跃违约时应向美成公司支付律师费、交通费等违约责任，但未约定美成公司违约时需要承担律师费或法律服务费的内容，该法律服务费并非罗元跃直接的、必要的损失，罗元跃主张该费用亦无合同约定，故对罗元跃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罗元跃要求美成公司支付因第三人收车造成车辆损失费用300元之诉请，因罗元跃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更换车辆点火开关系第三人收车造成，故对罗元跃的该项诉请同样不予支持。对于美成公司抗辩赔偿责任应由公司原股东承担的问题，公司内部因股东出让股权造成股东变动，并不能免除公司对外负有的义务，故对美成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罗元跃与美成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重庆美成物流有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美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罗元跃保证金5000元；三、美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元跃违约金15000元；四、驳回罗元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美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美成公司和被上诉人罗元跃及原审第三人中大元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罗元跃与美成公司签订的《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明确约定了罗元跃对案涉车辆实际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罗元跃向美成公司交纳挂靠费将案涉车辆挂靠到美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美成公司对罗元跃所有的案涉车辆负有管理义务。未经实际所有人罗元跃的授权，美成公司不得擅自处分案涉车辆，是挂靠合同应有之意，是美成公司最基础的管理义务。美成公司擅自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中大元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严重违反了管理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已经丧失履行的基础应被解除。关于美成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的约定、美成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美成公司普通货车挂靠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认定美成公司向罗元跃支付15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符合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美成公司上诉称，挂靠合同未解除前，罗元跃私自购买保险，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一审中并未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美成公司要求调取案涉车辆的保险情况的问题，其申请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重庆美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