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2516697J。负责人：毛俊嵘，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威，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恙，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文，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爱林，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文、崔爱林、林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4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李建文、崔爱林诉讼请求中涉及死亡的部分（2019年6月25日医疗费1378.74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1534.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依法改判误工费按2018年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30.56元/天计算；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司法鉴定程序错误。1.鉴定书中使用了“易”、“可”、“严重者”等猜测性词语，而没有病历显示李帅形成慢性肺栓塞。2.案涉鉴定书仅分析称肺栓塞导致死亡的症状与李帅死亡的症状相符，但导致该症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所致，如中毒等。3.受害人李帅已死亡，但未进行尸体解剖。鉴定机构仅凭相关临床症状判定死因，依据不足，难以令人信服。二、交通事故并非李帅死亡近因。林州市中医药急诊科救护车出诊记录表等证据显示，李帅肺栓塞的诱因系跌倒，这属于另一起意外事故。三、即使交通事故的侵权方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帅对其自己摔倒亦存在过错，故本案应考虑案涉交通事故对李帅死亡的参与度。为此，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意见及交通事故对李帅死亡的参与度接受质询或出具书面解释，但一审法院认为李帅不存在过错，未予答复。这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四、李帅于2019年4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而李建文、崔爱林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中，李帅2019年4月份的工资并没有减少。而且李建文、崔爱林也未提供2019年4月份以后的工资明细表，无法证明李帅因案涉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者，工资明细表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被上诉人李建文、崔爱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文、崔爱林一审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林锋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建文、崔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53619.94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商业保险范围内优先进行赔偿。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划分、事故车辆的权属及投保情况、事故导致李帅受伤及李帅的治疗经过、李帅与原告的亲属关系等事实，有修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保单、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林州市公安局原康派出所与林州市原康镇大安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李帅立即被送入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手术治疗，李帅于2019年5月17日出院，住院20天。林锋垫付医疗费13673.97元，且林锋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750元。入院及出院诊断为右外踝骨折、右三角韧带断裂。出院时情况为切口无疼痛，且切口敷料干燥，已拆线，愈合良好，X片示骨折复位与固定满意，右踝活动正常。医嘱支具保护一个月，三个月内扶双拐行走，休息三个月；加强右踝关节功能锻炼；定期摄片检查骨折生长情况，不适随诊。本案中，两原告收到林锋支付的生活费500元和拐杖一副。林锋提交2019年5月17日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其购买折叠拐杖一副支付160元。另，林锋提交案外人邱平理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据载明邱平理收到林锋支付的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16日，合计18.5天的护理费3720元。原告对林锋聘请护工的事实无异议，但表示并不清楚具体的护理费金额。康复过程中，李帅于2019年6月25日9时突然跌倒并伴有呼吸困难，经林州市中医院出诊抢救，抢救无效于当日10：05死亡。该院诊断为肺栓塞？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原告支付抢救费用1378.74元。李帅出生于1990年6月4日，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四通路2号元，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母即李建文、崔爱林。李帅生前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其受伤前的固定工资为9346.59元。诉讼过程中，经保险公司申请，原、被告同意由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李帅的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患者李帅交通事故致右踝骨折，长期卧床易导致慢性静脉血栓形成，血栓脱落可引起肺动脉栓塞，导致气体交换障碍，肺动脉高压、右心功能不全，严重者出现呼吸困难、休克甚至死亡。因此分析认为患者李帅符合肺栓塞导致死亡，与2019年4月28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对于鉴定意见及李帅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参与度接受质询或出具书面解释，并申请对李帅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受害人李帅的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依保险公司申请，依法指定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且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李帅符合肺栓塞导致死亡，与2019年4月28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参与度。因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而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本案中，保险公司提出的受害人偏胖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受害人李帅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对特殊体质在死亡结果中存有参与度而负担相应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受害人李帅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关于林锋主张的护理费数额，因其仅提交收条一份，并未提交护理费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且护工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按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垫付的护理费，为2517.67元（136.09元/天×18.5天）。综上，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5052.71元；2.误工费18038元（311元/天×58天）；3.护理费7893.22元（136.09元/天×5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5.营养费400元（20元/天×20天）；6.交通费4000元（酌定）；7.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8.丧葬费31534.5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酌定）；10.辅助器具费160元。以上损失合计774408.43元。因林锋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余款654408.4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5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27204元。因林锋已付16851.64元（医疗费13673.97元+500元+160元+2517.67元），故由保险公司向原告赔偿430352.36（447204元-16851.64元）。林锋垫付的16101.64元（医疗费16851.6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750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文、崔爱林各项损失共计430352.36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林锋垫付款16101.64元。三、驳回原告李建文、崔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4元，减半收取计4052元，由被告林锋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04月28日上午，林锋驾驶浙Ｃ×××××小型轿车从修水县杭口镇方向往修水县城方向行驶，10时10分，当行驶至修水县，与右前方横过道路往竹坪随道北施工地由李帅驾驶的苏琪尔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帅受伤和浙Ｃ×××××小型轿车、苏琪尔牌二轮电动车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修水县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修公交认字（2019）第04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帅与林锋负事故同等责任。林锋系浙Ｃ×××××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帅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李帅的误工费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载明“……患者李帅右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长期卧床缺乏运动，血液处于高凝状态，进而形成血栓，脱落后导致肺栓塞……”。保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对鉴定意见进行合理怀疑的证据，故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李帅因肺栓塞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建文、崔爱林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李帅有固定收入，其事故发生前固定月工资为9346.59元。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6.9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