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娜，女，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波，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杰，女，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原审被告：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七道街。法定代表人：张士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该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华，该局职员。原审被告：聂连坤，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王吉娜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杰、原审被告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聂连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吉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因为本案涉及致害人翁彩霞涉嫌刑事犯罪，应该等刑事案件结案后审理本案，或者法院调取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上诉人要求将翁彩霞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有利于查明案情，更有利于分清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3.张丽杰的衣物损失没有证据，完全是凭法官主观臆断；张丽杰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4.关于张丽杰的伤残赔偿金，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农业人口身份还是非农业人口身份；5.本案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致害人翁彩霞受到刑事追究了，作为雇主不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张丽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根据《侵权责任法》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有相关规定。张丽杰被确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伤残等级及所受伤害的客观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王吉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丽杰因本次事故造成衣物等物品损失客观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丽杰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也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吉娜上诉请求仅有一项，即对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有异议，二审法院仅应对此进行审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龙江市场监督管理局述称，我局与被上诉人张丽杰的损害无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受伤与我局监督管理没有因果关系，与王吉娜经营的火锅店是否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无关。本案我局不应承担责任。张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吉娜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疤痕修复费、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待鉴定后追加)，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00元、营养费7,4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市场监管局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过程中，原告张丽杰要求判决聂连坤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庭审调查时,张丽杰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总额合计254,546.94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16,764.00元、护理费30,950.44元、营养费12,000.00元、误工费17,5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00元、交通费1,105.50元、后续治疗费4,209.00元、直接损失54,6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19时许，原告张丽杰在被告王吉娜经营的东山吉火锅店用餐期间，因火锅店工作人员翁彩霞添加酒精时操作不当起火，致使原告张丽杰被烧伤，随后原告张丽杰被送至龙江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处理，并于当日22时至齐齐哈尔市明珠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额面部烧伤Ⅱ度、颈部大面积烧伤Ⅲ度、双上肢大面积烧伤Ⅱ度-Ⅲ度。住院73天。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均已由东山吉火锅店经营人被告王吉娜支付。事故发生后齐齐哈尔市龙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书，鉴定原告损伤构成重伤二级。2019年8月1日龙江龙华派出所委托由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接收委托鉴定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丽杰所受损伤，评定为伤残九级，遗留颈前部，双腋下，双肘关节，双腕关节（含指背）瘢痕挛缩明显，活动功能及双手握拳功能均明显受限，需行瘢痕松解整形术后再评定伤残等级。2.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40天需1人护理（不含再次瘢痕松解整形术）。3.伤后120天内需加强营养（不含再次瘢痕松解整形术）。4.误工损失日为120天（不含再次瘢痕松解整形术）。5.现在可以医疗终结（瘢痕松解整形术除外）。6.瘢痕松解整形术，费用约拾万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付给。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日开具了购买方为龙江县公安局龙华派出所的4,660.00元的司法鉴定费发票。2019年8月1日原告张丽杰去做司法鉴定往返交通费220.00元、2019年8月2日至司法鉴定机构补交材料往返交通费29.00元、2019年8月12日至齐齐哈尔建华医院买药往返交通费35.50元、2019年8月14日取司法鉴定结论往返交通费35.50元、2019年9月26日至齐齐哈尔建华医院买药往返交通费35.50元、2019年11月22日因重新司法鉴定往返交通费220.00元。2019年8月12日和9月26日至齐齐哈尔建华医院买药支出挂号费、药费合计933.00元。龙江县公安局龙华派出所书面证明记载：“东山吉火锅店位于龙江集资楼商服，属于龙华派出所民警吴东、辅警仇睿哲责任区，经过2018-2019年行业场所走访登记过程中根据饭店服务人员所说，东山吉火锅实际经营者为王吉娜。”翁彩霞在2017年10月6日到王吉娜经营的东山吉火锅店从事服务员工作，王吉娜是翁彩霞雇主。东山吉火锅店场所系王吉娜自聂连坤处租赁的，2017年8月20日王吉娜与聂连坤签订有租用房屋合同，约定租金每月2,000.00元，每年24,000.00元，每月交款，租期5年。东山吉火锅店取得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以上事实，有原告张丽杰提供的齐齐哈尔明珠医院住院诊断书、住院病案、齐齐哈尔市龙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及证明、齐齐哈尔建华医院医疗费票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东山吉火锅店登记信息、被告王吉娜提供的与高某、邢某的赔偿协议、龙江县公安局龙华派出所书面证明、翁彩霞书面证言、王吉娜与聂连坤签订的租房合同、王福玲出庭证言，以及原告、被告庭审陈述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方证人程某、陈某、钟某、高某、邢某出庭证言，关于证人系以顾客身份称听说聂大盘系东山吉火锅店老板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确定性，证明力较弱，不足以证明聂连坤系东山吉火锅店共同经营者，故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2019年9月8日加格达奇吕大夫书面证明，以及至加格达奇的相应交通费票据，原告没有提供正规医院医嘱诊断及票据，且没有提供吕大夫行医资格、所属医疗机构名称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此费用产生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吉娜对原告提供的齐齐哈尔市龙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涉嫌刑事诉讼证据泄密，建议移交公安机关、监察委的意见，因该证据系对原告伤情的鉴定，原告在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王吉娜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证明材料主张涉嫌该车非法营运，要求移交运管部门追究法律责任的意见，因被告方未提供反驳证据，不能加以推定，且是否非法营运属于主管部门行政管理范围，不影响在民事案件中对原告交通费用支出情况的认定，由于此费用支出系原告按要求去鉴定必然产生，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故被告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本案中，庭审时被告王吉娜就原告在其经营的东山吉火锅店就餐时因服务员翁彩霞在添加酒精操作不当致原告身体烧伤的事实，以及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予以陈述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由此，被告王吉娜要求调取公安机关对翁彩霞侦查材料以查明原告在饭店就餐受伤的事实，已无必要，故该院不予采纳。由于翁彩霞是被告王吉娜雇员，翁彩霞在工作过程中因过错行为致原告受伤，故依法被告王吉娜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王吉娜要求追加翁彩霞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告提出本案起诉系基于雇主责任，翁彩霞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不同意追加翁彩霞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意见，依据法律规定及原告意见，该院对原告王吉娜追加被告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王吉娜要求依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处理本案，待翁彩霞刑事案件结案后再审理本案，或者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山吉火锅店的经营者是被告聂连坤，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聂连坤是东山吉火锅店的经营者，该院难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聂连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庭审时被告王吉娜对原告治疗合理性申请司法鉴定及申请对原告伤残重新司法鉴定，但被告王吉娜未按通知出席鉴定现场、未交纳鉴定费，导致2019年12月13日鉴定委托被退回该院，鉴定程序终结，故视为被告王吉娜放弃相关鉴定权利。该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29,191.00元×20年×20％＝116,764.00元；2.护理费164.63元×73天×2人＋164.63×40天×1人＝30,621.18元；3.营养费50.00元×120天＝6,000.00元；4.误工费143.90元×120天＝17,268.00元，张丽杰从事个体零售经营，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批发和零售业工资标准计算给付；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73天＝7,300.00元；6.交通费575.50元（其中包括2019年8月1日去司法鉴定往返220.00元、2019年8月2日至司法鉴定机构补交材料往返29.00元、2019年8月12日齐齐哈尔建华医院买药往返35.50元、2019年8月14日取司法鉴定结论往返35.50元、2019年9月26日齐齐哈尔建华医院买药往返35.50元、2019年11月22日重新司法鉴定往返220.00元）；7.后续治疗费中的出院后至起诉前在齐齐哈尔建华医院挂号及医药费933.00元；8.关于原告主张的直接损失中的衣服损失，虽原告未提供确切损失证据，但因原告被烧伤，相应衣服烧损确实存在，该院酌情确定支持400.0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189,861.18元，由被告王吉娜赔偿。关于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费中的在加格达奇吕大夫买药费用和相应交通费用，以及原告其他外购药费用，因无正规医疗机构的医嘱诊断及治疗正式票据佐证，费用的产生不能确定与原告本次伤情治疗必然相关，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主张的直接损失中租赁商场柜台租金损失54,000.00元的请求事项，属于请求赔偿财产损失范围，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是侵权行为侵害原告的人身健康权，而不是侵害该租赁财产，原告亦未提供侵权行为与诉求的财产损害结果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证据，且原告只提供租赁合同复印件，并不能必然直接证明财产损失结果情况，另外，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告人身损害误工费及护理费已经得到确认支持，故此项请求缺乏必要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市场监管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市场监管局与东山吉火锅店属于行政管理关系，原告起诉也认可原告烧伤原因系东山吉火锅店工作人员翁彩霞工作期间操作不当酒精起火导致，故市场监管局对原告没有侵权行为，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市场监管局的管理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吉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丽杰残疾赔偿金116,764.00元、护理费30,621.18元、营养费6,000.00元、误工费17,2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00元、交通费575.50元、后续治疗费中的出院后至起诉前在齐齐哈尔建华医院挂号及医药费933.00元、衣服损失4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赔偿合计189,861.18元；二、驳回原告张丽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559.00元，由原告张丽杰负担665.00元，由被告王吉娜负担1,89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丽杰；保全费1,501.00元，由原告张丽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吉娜确认其上诉请求共五项，即要求调取翁彩霞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追加翁彩霞为本案共同被告、不同意承担张丽杰衣物损失、张丽杰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同意给付精神抚慰金。本院通知其应补缴相应诉讼费用，但王吉娜未在规定的日期内补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丽杰在王吉娜经营的火锅店内就餐期间，因火锅店工作人员翁彩霞操作不当而遭受人身伤害，因此而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应由王吉娜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张丽杰作为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张丽杰受伤的实际情况及伤残等级，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吉娜主张不应承担该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吉娜其他上诉请求，因未按法律规定缴纳相应诉讼费用，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吉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吉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