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道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旺，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秀，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清，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炬，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美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赵义明，男，汉族。原审第三人：张金英，女，汉族。上诉人简道平与被上诉人张金秀、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正公司）、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杭公司）、原审第三人赵义明、张金英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道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旺，被上诉人张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原审被告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清、钟炬，原审第三人赵义明、张金英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道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金秀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金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对张金秀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作实质性审查，一审判决支持张金秀的诉讼请求，将会导致原审第三人将财产转移，损害案涉工程的实际未付款的材料供应商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未对简道平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具体争议的工程款金额作出认定，回避了客观事实，有违公平争议。张金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提出在本案二审之前，张金秀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费由简道平承担。民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提出债权转让主体赵义明与各债权受让主体均有亲属关系，可能存在虚假诉讼行为。赵义明、张金英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杭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张金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正公司、简道平立即支付张金秀工程款210000元；2.判令三杭公司在欠付民正公司、简道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张金秀张金秀放弃了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正公司承接了三杭公司发包的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厂区建设项目，并将该项目发包给简道平承建。2015年2月1日，简道平（甲方）与赵义明（乙方）签订了《工程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曾挂靠四川成都民政（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等建设项目。现甲方将该项目转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并严肃履行。一、工程名称: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二、承包范围:新建厂房、办公楼、绿化等厂区内所有建设项目，具体以四川成都民政（正）建设有限公司与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的设计图及适当的调整为主。三、工程地点：重庆市长寿区。四、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总价款预计1800万元，实际根据四川成都民政（正）建设有限公司与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规定确定，付款根据设计图纸及施工进度，甲方自结算后，扣取10%的管理费后支付乙方......”。该工程完工后，简道平与赵义明就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现简道平自认尚欠赵义明工程款1249321元未付。2017年3月18日、12月26日，张金秀分三次向张金英转账支付共计210000元。赵义明、张金英于2017年12月6日向张金秀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金秀现金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小写210000元）。2019年7月1日，赵义明与张金秀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人：赵义明，身份证号5102211957××××××××（以下简称甲方）；受让人：张金秀，身份证号5102211969××××××××（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在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修建的厂房、办公室、绿化、零星工程的应收工程款中的部分工程款转让给乙方，作为抵偿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1、债权转让金额：为本金贰拾壹万元（210000元）为债权转让金额。2、债权转让时间：上述债权转让时间从2019年7月1日起转让。3、乙方债权受让后的权利：乙方受让上述债权后，可以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向工程发包人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承包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分包人简道平进行追偿、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与承包人简道平的结算依据等证据，必要时，甲方必须时出庭配合乙方追偿。4、甲方债权转让后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债权转让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除甲方提供在工程发包人重庆三杭延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承包人简道平处的债权不存在或甲方在工程发包人、承包人简道平处的债权余额不足偿还乙方的债权除外；若甲方提供在工程发包人重庆三杭廷伸电梯配件有限公司、承包人简道平处的债权不存在或债权余额不足乙方债权的，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全额或债权余额不足差额金额的权利”。另查明，赵义明、张金英于2016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三被告的问题。张金秀认为其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三被告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即视为通知了三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三被告认为其均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且人民法院的送达文书行为不能视为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该款法律规定并未明确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人系转让人或受让人，且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未进行明确规定，此通知系单方的法律行为，故对此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因此，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发生通知债权转让之法律效力。本案中，张金秀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只要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债务真实有效，该债权转让行为即对债权人、受让人及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简道平是否应向本案张金秀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简道平认可其尚欠赵义明1249321元，根据前文所述，可以认定张金秀与赵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在张金秀、赵义明、简道平之间发生了效力，故简道平应当向张金秀履行付款210000元的义务。关于三杭公司、民正公司是否应向本案张金秀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债权转让发生效力的前提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张金秀以赵义明系被告三航公司厂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三杭公司、民正公司对其从赵义明处受让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张金秀及赵义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赵义明对三杭公司、民正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即使赵义明作为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也仅仅享有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其对发包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金额等均属于不确定状态。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的“实际施工人”是一种特定的身份，该权利专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不得转让。据此，一审法院对张金秀要求三杭公司、民正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金秀与赵义明是否存在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问题。债权转让系债权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需以债权人对债权受让人负有债务为前提条件。赵义明、张金英向张金秀的借款是否真实，赵义明是否存在向张金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仅系因此受到损害的赵义明的债权人所享有的异议权利，赵义明的债务人无权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否认债权转移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张金秀与赵义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仅作形式上的审查，对民正公司、简道平提出的张金秀与赵义明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赵义明的债权人如认为赵义明存在向张金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可另案起诉请求撤销。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简道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金秀人民币2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简道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另，简道平举示如下证据：1.赵义明执行案件汇总表1页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16页（打印件），拟证明赵义明截止二审开庭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事实。赵义明已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名单及限制消费人员名单的事实。赵义明及4被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2.长寿法院传票4份（2份原件、2份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相关利益主体正在起诉赵义明的案件事实；3.请愿书1份（原件），拟证明涉案工程相关利益主体诉求赵义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逃避转移资产，拒付偿还涉案工程实际材料商、供应商欠款的事实；4.长寿经开区建设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原件），与一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只是形式上进行了补正，拟证明部分工程款未付的原因；5.起诉状副本4份（复印件），与证据2的4张传票对应，拟证明赵义明欠付工程款或材料款。张金秀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不属于证据，如认为属于证据，应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确定签字人身份，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民正公司质证认为，对上列证据均由法院认定，其不清楚，欠款主体是赵义明，与其公司无关。赵义明、张金英质证认为，对起诉状副本和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赵义明未支付完材料款、工程款、人工工资，系因简道平未支付完工程款，其余质证意见同张金秀。本院认为，因简道平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文书说理中进行评判；证据3虽举示了原件，但不能确定签字人的身份，且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证据4虽加盖有长寿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鲜章，但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5虽是复印件，但与传票相对应，张金秀对传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起诉状副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金秀举示如下证据：（2020）渝0115执保5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渝0115民初6582号民事裁定书（原件），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移送二审前，张金秀向长寿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张金秀主张保全费1581元应由简道平承担。简道平质证认为，对上列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保全费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二审不应处理。民正公司质证意见同简道平。赵义明、张金英对上列证据均予认可。本院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义明举示如下证据：举示2016年12月30日制作的未发放工资统计表（复印件）1张，拟证明赵义明欠付统计表上人员的工资。简道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系赵义明单方制作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张金秀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民正公司同意简道平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的，且简道平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询问：“审：赵义明，就涉案工程你对外还欠付多少钱？赵义明：100余万。审：就涉案工程，除本案4位被上诉人，还欠哪些人钱？金额多少？赵义明：欠左权（音）、雷老二等人工工资，具体金额我记不清楚，但当时我记账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赵义明未举示原始记账本。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关于简道平提出张金秀与赵义明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点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⑴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⑵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⑶虚构事实；⑷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⑸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赵义明明确陈述其就涉案工程，对外还欠付100余万元，其中有工人工资；且赵义明与张金秀之间的亲属关系，故本院审查了赵义明与张金秀之间是否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在案证据看，为证明双方之间债权转让属实，张金秀举示了转账凭证和借条；简道平为反驳张金秀的主张，举示了执行案件汇总表、传票及起诉状副本、长寿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等。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从张金秀向赵义明的妻子张金英转账时间来看，早于赵义明与张金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两年之余；其次，从转账金额来看，银行转账记录与借条上的金额能够对应，债权转让的金额亦是以此为基础；再次，赵义明、张金英虽与张金秀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但因赵义明是做工程的，结合实践中做工程一般对于流动资金需求较高的情况，找亲朋借钱的可能性较大。简道平主张赵义明与张金秀之间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其举示的证据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简道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简道平提出原审判决未对简道平与赵义明之间具体争议的工程款金额作出认定的上诉意见。本案中，张金秀等人要求简道平支付工程款的基础系因简道平尚欠赵义明工程款，赵义明将此债权转让给张金秀。张金秀等人与赵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总金额系在简道平自认欠付赵义明的工程款金额的范围内，无需进一步对简道平与赵义明之间具体争议的工程款金额作出认定。故本院对简道平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保全费费用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张金秀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申请财产保全，该保全费用系张金秀实际缴纳产生的。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依法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简道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保全费1581元由简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