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欣，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发明，男，1976年1月20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朝礼，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淑华，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陆欣因与被上诉人陆发明，张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欣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发回重审，驳回陆发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陆发明支付41,600.00元购车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71,600.00元的百分之二十违约金即14,320.00元；一审的诉讼费、鉴定费及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陆发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陆发明起诉并未请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没有给上诉人释明变更，也未给举证期间。陆欣与陆发明于2019年4月8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没有隐瞒事实真相，不存在欺诈。本案系现状车买卖，案涉车辆并非报废车辆，在合同第二条中已明确告知车子没有购买保险及年审，上诉人也未承诺该车系2013年生产的，上诉人卖车时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不符合撤销的条件。陆欣在短信回复中明确此车系2013年购买，不存在欺诈。现该买卖合同已经生效且标的物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经营使用达一年之久，不符合撤销条件。陆发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余款41600.00元，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4,320.00元。2019年4月8日，陆发明收到车辆行驶证信息，其已知晓案涉车辆系2009年的车，但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5月17日，陆发明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退车，而是一直占有、经营、使用车辆，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达50,000.00元，应由其承担。一审认定陆欣损失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鉴定费不应由陆欣承担。 陆发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请求退还已付的车款，一审中，其要求撤销解除合同退还车款，一审在程序上是合法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从鉴定结论和农机局的资料可知，2012年11月6日，陆欣从赵伟处买的车，在变更了车辆登记后再卖给陆发明。在买卖货车过程中，陆欣并未尽到告知义务。虽然买卖双方系邻居，但陆发明长期不在家，因需要才购买了陆欣的车。但买的时候，陆欣没有告知车辆的真实情况，本案符合撤销合同的条件。交易时，陆欣并没有告知车辆购买的情况，且陆欣变更过车子的铭牌，使得陆发明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是酌定考虑的，也是真实存在的。鉴定费用应该由陆欣承担，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陆发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陆欣返还购车款30,000.00元；3.陆欣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陆发明作为乙方与陆欣作为甲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川13-×××××、发动机号为00221、车架号为004747的货车作价71600元（其中不包括车过户，审车、保险等费用）出售给陆发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当日付款30000元，尾款41600元在当月15日前付清；2、乙方在车款付清后，自行承担过户购买保险及审车等相关费用；3、该车出售后（自2019年4月8日14：00）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4、乙方须持有拖拉机驾驶证方可驾驶此车，另付清尾款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证件有车钥匙两套、行驶证、车购税证、登记证、原有保险凭证等一切证件；5、乙方需在买车后一个月内完成过户手续（含自行购买保险及审车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等由乙方自行处理承担。如果一方违约，则付给对方违约金成交额的20%。合同签订后，张淑华通过微信收到陆发明的购车款30000.00元后，其才将车辆行驶证的照片发给陆发明，陆发明认定车辆行驶证显示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为2009年，影响其使用年限，经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2019年5月21日，陆欣为案涉车辆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根据2019年5月17日陆发明与陆欣的短信聊天记录记载，陆欣：“老弟车你要不要，不要就速开回我厂里我好安排去审车，速办”陆发明：“欣哥车一直至现在我都没开车停车砖厂的你叫嫂子把钱退给我”。陆发明“欣哥你说怎么处理你说的车是13年车我去农牧局查了是09年的车这不是我违约”陆欣“我买车有发票13年，国家开了发票的，至于农机户我自己会处理”“你不是就应该把车开回我厂里去”陆发明“你把钱退给我”陆欣“当初你从我厂里开去的”陆发明“开回厂里可以你把钱退给我”“你可以在17大队砖厂去看车一至都停厂里”。 另查明，陆欣现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川13-×××××号，拖拉机类型：大中型拖拉机，所有人：陆欣，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ＣＹ004747，发动机号码：Ｗ1Ｃ00221，品牌：王牌，型号：ＣＤＷ250Ｔ，登记日期2009.08.01等。该证上印有四川省仪陇县农牧业印章。 又查明，经陆发明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委托了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川13-×××××号车辆识别代码、厂牌型号的真伪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15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19］车鉴字第9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车辆川13-×××××号车辆识别代码未见有更改痕迹，为被鉴定车辆唯一性识别特征；2、被鉴定车辆川13-×××××号车辆新产品标牌（铭牌）进行过更改（不是原厂铭牌）可以成立。陆发明支付了鉴定费8000元。庭审中，虽提出若陆发明退车，陆发明应向其赔偿车辆停运损失8000元／月，但对上述损失，陆欣未在本院指定的五个工作日的鉴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导致涉案二手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被撤销。首先，本案是二手车买卖纠纷。关于二手车的定义，商务部、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税务总局颁发的，自200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载明，本办法所称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包括三轮汽车、低速载货汽车，即原农用运输车，下同）、挂车和摩托车。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载明案涉车辆的登记日期即未明确报废年限，张淑华也是在收到陆发明的购车款3万元后才将涉案车辆行驶证的照片发给陆发明，短信记录显示陆欣称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为2013年，但行驶证载明该车的登记日期为2009年6月，双方为如何退车进行过多次协商。综上，陆欣作为二手车交易的卖方在出售案涉车辆时，未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向买受人陆发明提供包括车辆报废期在内的相关真实信息，鉴于车辆使用存在报废年限制度，且陆欣在交易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车辆四年使用期限的行为存在欺诈,而这一情况足以影响陆发明作出是否购买该车或者接受成交价格的选择，陆发明对此有重大误解，陆发明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诉请撤销其与陆欣之间的涉案二手车辆《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陆发明和陆欣均负有互相返还义务，即陆欣依法应当向陆发明返还购车款30,000元，陆发明依法应当向陆欣返还案涉车辆。关于陆欣提出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大小，其对该损失也放弃鉴定，但该损失客观存在，陆发明在购车过程中未履行谨慎购车义务，在陆欣同意退车时，其也未将案涉车辆交付到陆欣指定的位置，对协商期间所造成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其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但陆欣卖车时存在欺诈，且陆发明在2019年5月17日就要求退车，与出售时间相差不足一个月，陆欣应对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陆发明承担车辆停运损失5,000元，其余损失由陆欣自行承担。本院认定陆欣向陆发明返还购车款30,000-5,000元=2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陆发明与陆欣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陆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发明退还购车款25,000元，同时陆发明向陆欣返还所购车辆。三、驳回陆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75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8,275元，由陆发明负担2,482.5元，由陆欣负担5,79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撤销条件；本案损失认定及承担。 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撤销条件的问题。本案中，交易车辆系二手车，陆欣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出示车辆行驶证，一直表述案涉车辆是2013年车，使得陆发明错误地认为案涉车辆系2013年生产的车辆。而张淑华也是在陆发明支付购车款30,000.00元后才将案涉车辆行驶证照片发给陆发明，可见陆欣签订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时故意隐瞒了案涉车辆实际的生产时间。因为陆欣的故意隐瞒行为导致陆发明错误地作出了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陆发明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损失认定及承担问题。案涉合同被依法撤销后，合同双方即负有互相返还义务，陆欣应当及时将购车款返还给陆发明，陆发明应及时将案涉车辆返还给陆欣。双方未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均未履行返还义务，对合同相对方均造成了一定损失。因本案系陆欣隐瞒了案涉车辆的真实信息，故陆欣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酌定数额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陆欣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一审中，陆发明系在法院释明后变更的诉讼请求，经过庭审，陆欣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在二审期间，陆欣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故陆欣该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陆欣上诉期间提出的支付剩余购车款的请求，因案涉合同符合撤销条件，故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0元，鉴定费8,000.00元，共计8,275.00元，由陆发明负担2,482.50元，陆欣负担5,79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陆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春莲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