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地生雕刻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正街。 法定代表人熊新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铭，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新洲区分局（原武汉市新洲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人民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杨卫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陶燊一，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雄峰，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道红旗街14号。 法定代表人刘润长，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辉，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天地生雕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生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新洲区分局（以下简称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洲区政府）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他人投诉粉末、噪音污染，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于2019年4月1日到天地生公司进行调查，发现天地生公司存在粉尘直排环境的问题。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执法人员于当日通过现场检查、勘察、拍照、执法记录仪现场记录等调查程序，查明天地生公司从事墓碑雕刻经营，未配套建设任何污染防治设施，在生产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粉尘等污染物直排环境，对周边生活环境造成了污染。由于天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新全拒绝在现场检查记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上及现场拍摄照片上签字，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执法人员邀约辛冲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工作人员陈文进到现场见证，并在上述证据材料上签名。同年4月10日，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执法人员对天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新全的妻子王友梅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一份，王友梅对该公司未建设大气污染防治设施及未办理相关环评文件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执法人员邀约辛冲街道办城管办公室工作人员靖朋到场见证，并在该笔录上签名。同年4月11日，生态环境新洲分局对天地生公司作出新环责改字[2019]000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天地生公司雕刻墓碑生产中没有配套建设环境污染防治设施，致使粉尘直排环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等企业，应当加强精细化管理，采取集中收集处理等措施，严格控制粉尘和气态污染物的排放”的规定为由，并依据该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五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五）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等企业，未采取集中收集处理、密闭、围挡、遮盖、清扫、洒水等措施，控制、减少粉尘和气态污染物排放的”的规定，作出责令天地生公司停止环境违法行为，严禁粉尘直排环境的行政决定。该决定书上告知了天地生公司申请复议、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并于同年4月12日留置送达于天地生公司，辛冲街道办经济发展办公室工作人员陈文进到现场见证并签名。 天地生公司收到上述决定书后，因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5月5日向新洲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洲区政府经审核，于同年5月7日立案受理，于同年7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作出的[2019]0008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了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所作的新环责改字[2019]000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于同年7月5日送达给天地生公司。天地生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新洲区政府作出的新政复决字[2019]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作出的新环责改字[2019]000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新洲区政府、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根据上述规定，生态环境新洲分局对辖区内的环境违法行为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等企业，应当加强精细化管理，采取集中收集处理等措施，严格控制粉尘和气态污染物的排放。本案中，天地生公司从事大理石切割、墓碑雕刻等生产经营活动中，未配套建设环境污染防治设施的事实，有生态环境新洲分局的现场检查、勘察、现场拍照、调查询问笔录、执法现场记录仪记录影像资料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该经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条的规定。天地生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虽对上述违法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五）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等企业，未采取集中收集处理、密闭、围挡、遮盖、清扫、洒水等措施，控制、减少粉尘和气态污染物排放的。生态环境新洲分局基于天地生公司从事大理石切割、墓碑雕刻等生产经营活动中，未配套建设环境污染防治设施的事实认定，依据上述法条的规定，作出责令天地生公司停止环境违法行为，严禁粉尘直排环境的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接投诉举报后，依法立案，履行了现场检查、勘察、拍照、调查询问及执法记录仪现场记录等调查程序，作出事实认定及处理决定并及时送达，其程序合法。 新洲区政府依法受理天地生公司复议申请后，对生态环境新洲分局送达，并对该局所作书面答复及案卷材料进行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生态环境新洲分局行政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依法送达给天地生公司。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天地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地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地生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地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地生公司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及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企业，也未在经营过程中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生态环境新洲分局对天地生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决定书，无事实依据。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提交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等存在笔迹、送达不合法问题。送达没有载明拒收的理由，留置送达不合法。笔录的对象不是实际经营者，合法性存在问题。新洲区政府未仔细核查证据材料，作出错误的复议决定。一审采信上述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驳回天地生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生态环境新洲分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天地生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雕塑工艺品制造、销售，建材、水泥制品批发……”，且根据生态环境新洲分局的现场检查、勘察、现场拍照材料，以及《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显示天地生公司从事的墓碑雕刻等石材加工，属于“建筑用石”加工行为，可以证明天地生公司从事的行业属于“建材”类别，故天地生公司认为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及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企业，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一审提交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已充分证明天地生公司未配套建设环境污染防治设施、未采取集中收集处理、密闭、围挡、遮盖、清扫、洒水等措施，控制、减少粉尘和气态污染物排放的事实；而并非天地生公司所称的“未在经营过程中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二、生态环境新洲分局采取的留置送达合法合规。天地生公司拒收文书时，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执法人员将文书留在该公司住所，并采取拍照方式记录了送达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三、调查询问笔录对象是天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新全的妻子王友梅，其同样是实际经营者，从她的其他陈述看，她是非常了解经营情况的。四、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新洲区政府辩称：一、从大气污染防治法的立法目的和宗旨来看，天地生公司从事的墓碑雕刻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粉尘，就应该受到大气污染防治法的约束。二、天地生公司主张有环保设施，未产生污染，但均未就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新洲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提出反驳证据。三、新洲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实体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天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天地生公司提交现场照片8张，证明其在生产过程中采取了洒水、遮挡等环保防护措施。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生态环境新洲分局对辖区内大气污染行为具有监督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七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减少大气污染……”。天地生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大理石切割、墓碑雕刻等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负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减少大气污染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等企业，应当加强精细化管理，采取集中收集处理等措施，严格控制粉尘和气态污染物的排放。工业生产企业应当采取密闭、围挡、遮盖、清扫、洒水等措施，减少内部物料的堆存、传输、装卸等环节产生的粉尘和气态污染物的排放。”该条款规定的内容是工业污染防治。从条文中“等”字来看，该条款约束的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列举的“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石油、化工、制药、矿产开采”企业。天地生公司属于从事石材加工的工业企业，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的约束。天地生公司认为其不属于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企业，属于对法条理解有误。生态环境新洲分局提交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及执法现场记录仪记录影像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天地生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未配套建设环境污染防治设施的事实，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责令天地生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天地生公司上诉称其有配套建设环境污染防治设施，但无事实依据。天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新全的妻子王友梅在接受生态环境新洲分局调查询问时，称其可以代表公司接受询问，且回答问题思路清晰，对公司经营情况非常了解，天地生公司上诉称笔录对象不合法，与事实不符。天地生公司拒绝签署文书送达回证，生态环境新洲分局在见证人见证的情况下，将文书留置在天地生公司住所地，并拍摄现场照片记录送达过程，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天地生公司要求撤销生态环境新洲分局作出的涉案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理由均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新洲区政府收到天地生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行政复议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能，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天地生公司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天地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天地生雕刻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金丽 审判员  徐子岑 审判员  赵文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郭锐敏 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