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良，男，1970年10月30日生，仫佬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善勇，男，1979年12月3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柳宜，女，1982年5月19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蜜，女，1984年1月11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恩，男，1979年2月3日生，仫佬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静，男，1984年11月21日生，仫佬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军，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树光（曾用名蓝树光），男，1950年10月4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鸾，女，1950年8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曾用名杨建菊），女，1979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1，女，2007年3月5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曾用名杨建菊），女，1979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系兰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2，男，2013年12月9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曾用名杨建菊），女，1979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系兰某2母亲。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仁文，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乾，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宜之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龙江路（玻钢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06355481XU。 法定代表人：韦茂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展翅，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龙友，男，1971年8月28日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原审被告：梁旭肖，男，1975年10月4日生，仫佬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张顺良、韦善勇、兰柳宜、黄春蜜、张顺恩、欧静（以下简称“张顺良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以下简称“兰树光等五人”），原审被告广西宜之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之洲酒店”）、黄龙友、梁旭肖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顺良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12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及一审被告黄龙友、梁旭肖承担被上诉人10％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其他法律的相关规定，共同饮酒人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有相互的安全保障义务，行为人承担这个义务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才承担相应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死者兰某3己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责任，对于兰某3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表现在：首先，兰某3是成年人，也是本次餐饮活动的组织者，他对自己及其他参加餐饮活动的其他人，有第一顺位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二，兰某3醉酒，在家喝了十杯土酒是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兰某3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231.41mg100mL，而兰某3在与上诉人等人餐饮过程中，共同喝酒时间不长，且上诉人有人为劝阻、不让其喝白酒的举动，啤酒也是喝了少量，这说明导致兰某3醉酒的饮酒行为是在其他场所，而不是与上诉人等人共同餐饮后所导致。第三、在餐饮活动的前、中、后三个阶段，上诉人均履行了相应义务：在开始喝酒前，兰某3说自己在家己经喝了十杯土酒，知道这个情况后上诉人均劝兰某3说“那你不要喝白酒了，喝点饮料陪我们”，但兰某3碍于面子，坚持要求倒半杯白酒（约30毫升量，事实上也没有喝）；餐饮过程中，没有人向兰某3劝酒，而上诉人兰柳宜（一直没有饮酒）先行离开时，甚至还要求兰某3一起走，目的是要先送他到宾馆休息，但被兰某3所拒绝。餐饮活动结束后，上诉人张顺良、张顺恩、欧静在无法联系到兰某3的家人的情况下（原因是无法对其手机解锁），已把兰某3送到宾馆休息，看到兰某3与上诉人韦善勇一样平静休息后才离开宾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把兰某3送医救治的义务，因此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这个要求对于上诉人来说过于苛刻，因为上诉人对于兰某3仅承担合理限度范围内附随义务，而不是无限制的照顾义务；况且导致兰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醉酒后呕吐导致胃内容物返流入呼吸道窒息致死，并非因酒精中毒死亡，因此要求上诉人预见这种后果超出了一般人的判断能力及预见能力，因为就是兰某3的家人，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也不能绝对保证兰某3死亡后果的发生。因此说，在上诉人对兰某3尽到了提醒、劝阻、通知及扶助、照顾、护送义务的前提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一审法律认定兰某3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兰某3属于农村居民户口，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份《工程幕墙安装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兰某3与其他个人签订，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一份《幕墙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系兰某3与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也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另两份《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也是兰某3与个人所签订，同样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一份不是兰某3签名的《田地租赁合同》，也无法证明其合法性和真实性。然而在这些证据均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的前提下，无法证明兰某3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兰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项目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真的令人匪夷所思！上诉人也觉得兰某3的意外死亡令人痛心，家属令人同情，但感情毕竟不能代替法律，否则“法不容情”从何谈起？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适用原则又如何在司法实践中得到落实？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兰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因此依法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兰树光等五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宜之洲酒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宜之洲酒店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黄龙友、梁旭肖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兰树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48887.5元(829625元×30%)，其中：1.死亡赔偿金30502元×20年=610040元；2.丧葬费5538元×6个月=33228元；3.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费计670.5元[5×1天×（114.1+20）]；4.被抚养人生活费136836.5元，包括：（1）兰树光9437元×11年÷4人=25951.75元；（2）黄凤鸾9437元×11年÷4人=25951.75元；（3）兰某19437元×6年÷2人=28311元；（4）兰某29437元×12年÷2人=5662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鉴定费1885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某3与被告张顺良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5日，被告张顺良、张顺恩、韦善勇从广东回来，兰某3得知后，遂邀请张顺良带上张顺恩、韦善勇一起到河池市宜州区醉猛食都烧烤摊聚餐吃宵夜，兰某3叫醉猛食都服务员黄春蜜帮其订桌，并电话邀请网友黄龙友一起聚餐，随后又电话邀请被告兰柳宜带上白酒一起吃宵夜，被告兰柳宜则带四瓶52度“原味老窖”白酒于当晚9时许先于兰某3到达醉猛食都。被告张顺良、张顺恩、韦善勇亦于9时许先于兰某3到达醉猛食都。被告兰柳宜、张顺良、张顺恩、韦善勇到达醉猛食都几分钟之后，兰某3才到达宜州区醉猛食都，兰某3称已在家喝了十杯土酒，有点酒醉。2019年4月5日晚上9时20分许至4月6日12时许，兰某3、被告张顺良、韦善勇、黄春蜜、张顺恩、梁旭肖等人通过各自找人划拳或是偶尔共同碰杯喝酒的方式共喝了两瓶多白酒，但均未有人劝酒。期间，兰柳宜因需开车，一直未喝酒，黄春蜜因是服务员，一直在工作，偶尔才与其他人划拳。梁旭肖于当晚23时许到达醉猛食都，仅待了二十余分钟喝了几杯酒就离开了。欧静于当晚23时许到达醉猛食都，因需开车一直未喝酒，张顺恩在欧静到达现场时才开始喝酒。23时许，因梁旭肖不喝白酒，兰某3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箱听装的啤酒，随后兰柳宜因家中有事，须先行离开并欲送兰某3回家，但被兰某3拒绝了，离开之时兰某3已喝醉。黄龙友是在准备散场时才到的，其喝了几杯啤酒就离开了。12时许聚餐结束后，因不知兰某3家地址，被告张顺良、张顺恩、韦善勇、欧静将喝醉酒的兰某3送到宜州区城北城市便捷酒店休息。到达酒店之后，韦善勇先行到达事先开好的4008号房靠窗的床铺休息，4月6日0时38分许，张顺良、张顺恩、欧静三人合力将喝酒醉走不动的兰某3扶至4008号房门口，因无房门钥匙，于是联系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开门，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开房门后，张顺良、张顺恩、欧静三人将兰某3扶到4008号房靠门一侧床上休息，三人各自回家。2019年4月6日上午10时许，被告韦善勇睡醒后发现兰某3面部朝下趴在两张床之间的地板上，其叫了兰某3几声没有回应后，被告韦善勇遂通知酒店工作人员及被告张顺良，工作员随后又通知酒店经理来查看兰某3的情况，酒店经理查看兰某3情况后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120急救医生查看兰某3情况后宣告其死亡。随后，兰某3的妻子杨某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因鉴定，原告杨某支付鉴定费18850元。2019年4月28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病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2、提取兰某3的心脏血液作乙醇检验，检验结果示：从兰某3的心脏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31.41mg/100ml，已属醉酒状态。醉酒状可引起呕吐及胃内容物返流呼吸道。”，鉴定意见为：兰某3符合醉酒后胃内容物返流入呼吸道窒息致死。 另查明，兰某3的父亲兰树光（1950年10月4日出生）与其母亲黄凤鸾（1950年8月10日出生）共生育有四个子女。兰某3与原告杨某于2006年2月14日结婚，于2007年3月5日生育女儿兰某1，于2013年12月9日生育儿子兰某2。兰某3的户籍地址为河池市宜州区，其生前长期在城镇从事幕墙工程施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对兰某3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各被告对兰某3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经鉴定，兰某3符合醉酒后胃内容物返流入呼吸道窒息致死。兰某3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酒量、身体状况应当明知，应认识到过量饮酒导致醉酒的危险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但事发当天，其下午在家里已大量饮酒，后又组织本案各被告晚上继续喝酒，其未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控制和约束，造成自身因醉酒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兰柳宜、黄春密、黄龙友、梁旭肖、欧静共同作为聚会参与者，其中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黄春密、黄龙友、梁旭肖当夜参与喝酒，在发现兰某3已饮酒过量情况下均未能有效劝阻并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兰柳宜、欧静虽未参与饮酒，但两人在聚会过程中均未对兰某3喝酒进行劝阻和制止，应承担一定责任。聚会结束后，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欧静一同把兰某3送到宾馆，而未将兰某3交给其家属看护，或找专人看护兰某3，对兰某3死亡的后果主观上存在过失。兰某3系饮酒过量醉酒后胃内容物返流入呼吸道窒息致死，其死亡与被告广西宜之洲酒店的安全保障义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原告未能举出被告广西宜之洲酒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故被告广西宜之洲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兰某3本人应承担90%的责任，剩余10%的责任由各被告按过错承担。因被告黄春密系作为醉猛食都服务员途中有间断的参与饮酒，兰柳宜、欧静未参与饮酒，被告梁旭肖是在聚会过程途中才到且提前离开，被告黄龙友是在聚会准备结束才到，而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从开始饮酒至送兰某3至宾馆一直都参与，而兰某3也是为了招待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发起的聚会，他们对兰某3的安全注意义务相比其他几个被告更重一些。故对于上述10%的责任中的50%，应由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均等承担，被告黄春蜜、兰柳宜、黄龙友、欧静、梁旭肖应均等承担前述10%责任中的50%的责任。 二、关于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丧葬费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兰某3应对兰树光、黄凤鸾、兰某1、兰某2承担扶养义务，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9437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8525.5元。原告请求的误工、交通费670.5元[5人×1天×（114.1元/天+2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兰某3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鉴定费18850元，有正式票据，为合理支出，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支持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525.5元、处理丧葬事误工、交通费670.5元、鉴定费18850元，以上共计771314元。上述款项，按照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承担12855.3元（771314元×10%×50%÷3人），被告黄春蜜、兰柳宜、黄龙友、欧静、梁旭肖各承担7713.1元（771314元×10%×50%÷5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赔偿给原告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各项经济损失12855.3元。二、被告黄春蜜、兰柳宜、黄龙友、欧静、梁旭肖各赔偿给原告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各项经济损失7713.1元。三、驳回原告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原告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负担1561元，由被告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负担579元，由被告黄春蜜、兰柳宜、黄龙友、欧静、梁旭肖各负担3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顺良等六人上诉请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共同饮酒引发的生命权纠纷。众所周知,饮酒是一项会产生危险性的行为,饮酒过量会导致身体受到损害、意识不清、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严重的会发生酒精中毒致人死亡等后果。任何人在饮酒之前应当预见到这一行为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任何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都负有最高的注意义务,对其他饮酒者不能恶意劝酒,更要有善意提醒、劝诫甚至照顾的义务。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共同饮酒人的人身安全是以自我保护为主,以其他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为补充。共同饮酒人之间也互负注意义务,包括事先的提醒、劝阻义务和事后的照顾、保护、救助、妥善安置等义务。共饮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注意义务造成损害的,构成不作为侵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他共饮人之间的责任分配应根据每人在酒宴中的地位和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等进行分配。本案中，各酒局参与人事发后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关于酒局组织者及饮酒过程等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兰某3是酒局组织者。兰某3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酒量、身体状况应当明知，应认识到过量饮酒导致醉酒的危险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但事发当天，其下午在家里已大量饮酒，后又组织本案各酒局参与人晚上继续饮酒，其未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控制和约束，造成自身因醉酒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对此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兰某3在酒局之初就告知已在家饮了十杯土酒，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是共饮人，明知兰某3在酒局之前已大量饮酒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效劝酒反而存在猜码等斗酒行为，在酒局结束时兰某3已处于走不了路意识不清的醉酒状态下，应把兰某3送到家交给家属看护或者送到医院等有人看护的地方，该三人把兰某3送到宾馆使其处于无人看护状态，未尽到妥善安置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案件情况及过错程度，酌定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黄春密是当晚夜宵摊的服务员，酒局过程中偶有参与饮酒的行为，该行为不足以认定其有过失，此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黄春密对兰某3有劝酒等行为，故黄春密主张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兰柳宜虽参与酒局，但未参与饮酒，是同桌人不是共饮人，无先饮酒行为而产生的对其他同饮人的后注意义务，且兰柳宜中途提前离开，离开时曾要求兰某3一同离开并送兰某3回家，兰某3予以拒绝，此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兰柳宜对兰某3有劝酒等行为，故兰柳宜对兰某3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其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欧静是因张顺良叫来代驾而在后期参与酒局，未参与饮酒，是同桌人不是共饮人，无先饮酒行为而产生的对其他同饮人的后注意义务，此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欧静对兰某3有劝酒等行为，故欧静对兰某3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其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黄龙友、梁旭肖对兰某3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黄龙友、梁旭肖未提起上诉，兰树光等五人亦未提起上诉，视为双方认可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在二审不再评判黄龙友、梁旭肖的过错及赔偿责任问题。 综上，张顺良等六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自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给被上诉人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 三、原审被告黄龙友、梁旭肖各自赔偿经济损失7713.1元给被上诉人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 三、驳回被上诉人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兰树光等五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负担4133元，原审被告黄龙友、梁旭肖各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张顺良等六人已预交），由上诉张顺良、韦善勇、张顺恩各负担60元，被上诉人兰树光、黄凤鸾、杨某、兰某1、兰某2负担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韦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