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9号7幢5层539室，统一社会信代码:91420600MA497XCC5G。 法定代表人:杨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涌，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火车站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37401878353。 法定代表人:王树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江,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桦，男，1978年5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航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2208260XX。 法定代表人:李钢，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祥文。 原审追加被告: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57006447Ｎ。 法定代表人:马永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其国，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生特装）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钢铁公司）、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生石化）、原审追加被告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资料款38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其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无论从航生特装与航生石化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合同履约变更函，还是2019年3月1日航生石化单方向燕山钢铁公司发出的《关于航生石化终止民品石化业务并进行变更的函》所记载的内容，均能够证明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航生特装承担义务的前提与原因是航生石化、燕山钢铁公司只有同意将2018年12月7日所签订的《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航生特装，航生特装才承担合同的义务并享有合同的权利，绝不仅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债务。且航生石化与燕山钢铁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原债务不具有转让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务，当事人不能协议转让，第三人也无法债务加入。故航生特装与燕山钢铁公司、航生石化之间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2、航生石化与燕山钢铁公司签订的《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约定合同的权利义务不能转让，否则燕山钢铁公司有权追究航生石化的相关责任，故航生特装与航生石化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并未生效。且2019年4月19日航生石化向燕山钢铁公司提出了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订货合同，同日航生石化亦向航生特装发函废除《项目转让合同》、《关于航生石化终止民品石化业务并进行变更的函》、《合同履约变更函》，进一步说明《项目转让合同》没有生效并废除。故航生特装与燕山钢铁公司、航生石化三方当事人之间未就《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形成合意，未形成合同权利与义务概括转让关系，亦不发生合同权利与义务概括转让的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2018年12月7日，其公司与航生石化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280万元。2019年4月1日，航生石化向其公司发送了《关于航生石化终止民品石化业务并进行变更的函》、《合同履约变更函》，且该《合同履约变更函》明确载明了债务加入的方式为“……请贵公司将合同原履约方由航生石化增加为航生特装作为第三方，航生特装代为履行、保证责任、原航生石化及航生特装在原合同范围内共同履约……”。航生特装明确表示以债务加入变更的方式加入到燕山钢铁公司与航生石化的合同关系之中，承诺与航生石化共同履行义务，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故航生特装的债务加入行为不损害燕山钢铁公司的利益，债务加入依法成立，对航生特装产生约束力，航生特装依法承担返还燕山钢铁公司货款380万元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航生特装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意见。其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并未生效，而与燕山钢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涉及第三人，燕山钢铁公司已经向其公司申报了债权。 原审被告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关燕山钢铁公司对于其公司的请求事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法院驳回了燕山钢铁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及判决事项。2、航生特装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判决。 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250万元、资料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4月24日为47245.83元，2019年4月25日自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上述方式计算)，上述款项暂计3847245.8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航生石化签订《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航生石化向原告提供一套型号为YGJG-SLQGXT-01的水力切割系统，合同总价款为1280万元。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原告需向被告航生石化支付预付款250万元，资料款130万元。原告向被告航生石化依约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支付预付款250万元，于2019年3月11日支付资料款130万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航生石化与被告航生特装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被告航生石化将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合同的全部内容转让给被告航生特装承接。2019年4月1日，被告航生石化向原告致函《关于航生石化终止民品石化业务并进行变更的函》，告知因国家政策变化，被告终止民用石化产品业务的经营，航生石化执行的石化产品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义务和权利由被告航生特装承接，函附《合同履约变更函》，变更函载明，二、债务加入变更方式:请贵司将合同原履约方由“航生石化”增加“航生特装”为第三方，“航生特装”代为履行、保证责任，原“航生石化”及“航生特装”在原合同约定范围内共同履约，合同权利由“航生特装”承续。2019年5月13日，原告函复被告航生特装，同意被告航生特装与被告航生石化共同履约。2019年4月19日，被告航生石化向被告航生特装致函《关于航生石化废除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水力除焦切割系统项目转让合同的告知函》，称其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力支付项目预付款349.56万元，该项目转让合同废除。同时《关于航生石化终止民品石化业务并进行变更的函》、《合同履约变更函》一并废除。同日，被告航生石化同时向原告致函《关于航生石化终止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水力除焦切割系统订货合同的告知函》，明确要求与原告终止合同，其收到的预付款、资料款共计380万元无力偿还。2019年5月13日，被告航生石化向原告致函《关于航生石化废除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水力除焦切割系统项目转让合同的告知函》，称已收到原告回复的同意合同变更回函，但因其无力支付项目转让预付款，转让合同废除。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继续由其承担，向原告发出的履约变更函等一并废除。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此案，被告航生石化于2019年5月15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被告航生石化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鄂06破6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职责如下:(八)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2019年9月9日，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指定工作人员出庭参加了本案诉讼。再查明,原襄樊航生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8月2日由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及黄正坤、黄利平等个人出资组建，并经襄樊君诚会计书事务有限公司出具襄社审验[2000]48号验资报告，注册资本410万元，公司于2000年8月8日注册成立。2000年9月4日，襄樊航生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襄樊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航生石化)，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610万元，原出资人黄正坤、黄利平、李真楷、何斌意、周芳等股东将其所持有300万股权转让给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工会。截止2000年10月27日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实际出资3127167元，占注册资金的50.82%，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工会实际出资货币3000000元，占注册资金的49.18%，以上情况由襄樊科律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3日出具了襄科襄验[2000]086号验资报告。2009年5月26日，被告航生石化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将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工会在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航宇救生。2009年12月23日，被告航生石化办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和被告航宇救生。2012年4月27日，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鄂华验字[2012]163号验资报告，载明航生石化增加注册资本2390万元，变更后中国航空救生研究所的出资金额为929.62万元，占出资比例30.99%，航宇救生的出资金额为2070.38万元，占出资比例的69.01%。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航生石化之间签订的《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成为新的债务人，同原债务人一起对债权人承担合同责任。2019年3月28日，被告航生石化与被告航生特装签订协议，由被告航生特装承继履行原告与被告航生石化之间的合同义务。2019年4月1日，被告航生石化与被告航生特装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合同履约变更函，承诺共同履约。被告航生特装自愿加入到原告与被告航生石化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被告航生特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航生特装辩称其与被告航生石化间没有形成转让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对原告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被告航生特装在至原告的变更函中明确表示加入到被告航生石化与原告的合同关系之中，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本案中，被告航生特装自愿加入被告航生石化对原告的债务中，承诺与被告航生石化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并未反对，亦于2019年5月13日向被告航生石化回复了书面同意函，故被告航生特装应与被告航生石化对原告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对被告航生特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在与被告航生石化签订合同后已依约向被告航生石化支付部分款项，在被告航生特装表示愿意加入合同之债后，已属于二被告同意共同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违约行为，被告航生石化在函告原告与航生特装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后，又告知原告其已经申请破产，无力履行合同，亦无力返还合同预付款、资料款，属于违约。鉴于被告航生石化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航生特装亦明确拒绝履行合同，故该合同已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本院对原告要求与该二被告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资料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该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认定由二被告向原告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酌定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6517.12元(2500000元×4.35%÷365天×89天);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人民币72913.15元(3800000元×4.35%÷365天×161天);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航宇救生对被告航生石化和航生特装的债务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实债务人的股东与其法人人格严重混同或其出资人、发起人等存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遂判决:一、原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与被告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被告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的《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资料款380万元并赔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的利息损失26517.12元;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72913.15元，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损失);三、驳回原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8元，保全费5000元，计42578元，由被告襄阳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8年12月7日，被上诉人燕山钢铁公司作为需方与被上诉人航生石化作为供方签订了《烧结燃料技改项目水力切割系统订货合同》。2019年3月28日，航生石化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上诉人航生特装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项目转让合同》。2019年4月1日，航生石化向燕山钢铁公司致函《关于航生石化终止民品石化业务并进行变更的函》，并函附《合同履约变更函》。2019年5月13日，燕山钢铁公司向航生特装出具了《关于同意航生石化业务变更函的回复》。上述订货合同、项目转让合同、合同履约变更函、以及回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航生特装认为其与燕山钢铁公司、航生石化之间没有就涉案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形成合意，没有形成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关系，亦不发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法律效力。但是在一、二审诉讼中，航生特装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航生特装的该项诉请，不予采信。虽然航生特装认为其公司与航生石化、燕山钢铁公司之间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债务加入法律关系，且项目转让合同以及合同履约变更函已经废除。但是在项目转让合同以及合同履约变更函中，对航生特装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以及合同直接变更的方式、债务加入的变更方式均予以了明确的约定，且燕山钢铁公司并未提出反对的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认定航生特装加入到燕山钢铁公司、航生石化的合同关系之中，航生特装与航生石化共同向燕山钢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航生特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襄阳航生特种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