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绍明，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北京大道235号。法定代表人：万绍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德洲，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谭家村小区。法定代表人：王桂英，执行董事。上诉人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理由如下：（一）2016年7月4日向德洲出具书面的1500000元借据由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收执，且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于当日将此款汇入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所属中国建设银行巴东支行的开户账号（其账号为：42×××76）；（二）2018年1月24日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1月24日，向德洲尚欠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本金1500000元；（三）截至2018年1月24日对账日，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对账日之前的2017年6月7日偿还250000元，向德洲已认可是支付的利息，而向德洲在对账之前的2017年12月14日偿还800000元，向德洲在庭审时认可是偿还的本金，但该说法与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相矛盾，此次偿还的800000元在《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中是认可的利息，本金依然为1500000元。如果按照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庭审时认可该800000元是本金的话，那么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中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就应当为700000元，因此，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800000元是本金没有事实依据。（四）2018年5月10日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偿还2000000元，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认可是偿还的2017年8月30日的借款本金，2019年1月30日偿还200000元，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是偿还2000000元本金自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利息，且上述两笔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一审认定本金为7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存在利息，月利率为3%。理由如下：（一）2016年7月4日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中确实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期限只有2个月。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无偿给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500000元使用2个月是基于人际关系所致，而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后经双方协商，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书面承诺请求延期，并由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此事实说明双方已约定支付利息；（二）2018年1月24日，向德洲出具的《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已明确载明本案借款利息已付至2018年1月3日，2000000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8年1月7日，此事实说明该两笔本金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三）2018年1月24日《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中已付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综上，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对利息约定不明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基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判决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显失公平。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与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借款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是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单方打印的，只要求向德洲在该《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上签字盖章，双方没有办理结算，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偿还的800000元应扣减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2、判令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向德洲向万绍明借款1500000元，当日向德洲向万绍明出具借据1份，借据载明：“今借到万绍明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已支付利息0个月。担保人：无担保，身份证号：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此借款指定汇入：收款人：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巴东县支行。账号/卡号：42×××76借款人/经办人：向德洲，2016年7月4日。”借据上收款人处加盖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当日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向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500000元。2017年6月7日向德洲向万绍明的女儿向华偿还250000元。2017年8月9日向德洲在2016年7月4日出具给万绍明的借据上备注，内容载明：“此借款暂无款偿还，请求延期，现增加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此借款担保，担保期限为本息还清之日止。担保人：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担保人：向德洲，借款人：向德洲”备注后加盖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9月8日，向德洲再次向万绍明借款20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转账800000元，备注为还借款。2018年1月24日，向德洲在《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上签字，并加盖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内容为：2018年1月24日经与出借方（万绍明及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对账，我公司（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我本人向德洲）分别于2016年7月4日借款1500000元、2017年9月8日借款2000000元，2017年8月30日出的借据，2017年9月8日到账。2016年7月4日借款1500000元利息已付至2018年1月3日，2017年借款2000000元利息已付至2018年1月7日。因春节前上述二笔借款共计3500000元无法偿还。经协商，出借方（万绍明及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同意延期。2016年7月4日借款1500000元延期至2018年2月28日止，2017年9月8日借款2000000元延期至2018年3月31日止，以上二笔借款约定延期截止日为最后还款期，此借款是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流动周转资金，如到期不还，借款方（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我本人向德洲）除应支付利息外，还应赔偿给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此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与借款借据产生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5月10日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周平转账200000元，备注为还湖北双益物资公司万绍明借款。后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再未向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向德洲出具的借据内容、2017年8月9日向德洲对借据的补充意见，故认定万绍明与向德洲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依约向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借款1500000元，《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向德洲在向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向德洲未按时偿还全部借款，向德洲未按时偿还全部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向德洲出具的借据未载明借款利率，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亦未写明利率标准，万绍明诉称与向德洲口头约定月利率30‰，向德洲不予认可，应认定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向德洲在庭审中认为其偿还的2000000元及800000元系本金，2017年6月7日偿还的250000元系1500000元的利息，2019年1月31日向周平转账的200000元系利息，该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认定，因此向德洲还应向万绍明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对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约定不明，只能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向德洲辩称其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11月3日向万凡共计转款160000元系偿还的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借款，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转账凭证上记载为往来款，不能证实系偿还本案借款，故不予认定。2017年8月9日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下方担保人处盖章，并约定担保期为本息还清之日止，万绍明与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担保期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起诉时处于保证期间内。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对向德洲未偿还的借款本金700000元及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若履行保证责任偿还了以上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有权在偿还范围内向向德洲追偿。综上，判决：一、向德洲向万绍明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向德洲负担8539元，由万绍明负担9761元。二审中，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1张，拟证明向德洲于2017年12月14日向万绍明转款800000元，该转款系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结算说明之前的转款，系给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偿还的利息，不是本金。向德洲、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院就双方争议的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双方就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的问题。向德洲在出具借条时虽未约定利息，但其于2017年8月9日要求延期时，在借条上载明“此借款暂无款偿还，请求延期，现增加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此借款担保，担保期为本息还清之日止。”在2018年1月24日向德洲向万绍明出具的《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中》亦载明“此借款是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流动周转资金，如到期不还，借款方（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我本人向德洲）除应支付利息外，还应赔偿给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表明双方在借款后对借款应当支付利息有明确约定。向德洲辩称于2017年12月14日偿还的800000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但其在2018年1月24日向万绍明出具《结算说明及还款承诺》时仍认可尚欠本案借款本金1500000元，其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向德洲在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支付过利息。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双方存在应支付利息的约定。关于利率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向德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管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都要我向德洲给他还款。偿还的2000000元及800000元应该认定为借款本金，其余还款如果确定借款利息只能按月息2分计算。”向德洲的前述陈述构成自认，结合向德洲延期承诺及还款承诺等证据，应当认定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万绍明主张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3%，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确认向德洲分别向万绍明借款1500000元、2000000元的事实，因双方未约定偿还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向德洲先后偿还的250000元、800000元应当按上述规定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经核实，截止2017年12月14日向德洲共计向万绍明偿还1050000元，因双方均认可2017年9月8日的2000000元借款于2018年5月10日才清偿完毕，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及本案实际，向德洲于2017年12月14日前偿还的1050000元中应优先抵充2017年9月8日2000000元借款该期间的利息，剩余款项再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偿还款项予以抵充。经计算，万绍明于2017年9月8日给向德洲借款2000000元，截止2017年12月14日向德洲应支付利息为128000元（2000000元×2%×3个月6天）。扣减后剩余922000元（1050000元-128000元）应抵充本案借款本息。万绍明于2016年7月4日给向德洲借款1500000元，至2017年12月14日，向德洲应支付利息520000元（1500000元×2%×17个月10天），前述抵充后剩余922000元，抵充利息520000元后，余402000元应当抵充本案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12月14日，向德洲尚欠万绍明借款本金1098000元（1500000元-402000元）。万绍明主张本案借款自2018年1月4日起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31日偿还的20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偿还的2017年9月8日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综上，向德洲应向万绍明偿还本金1098000元，并自2018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上述本金的利息。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约定担保期为本息还清之日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则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对向德洲向万绍明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二、向德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万绍明偿还借款本金1098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0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认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巴东县众和农牧渔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向德洲追偿；四、驳回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向德洲负担13395元，万绍明、湖北双益物资有限公司负责4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向德洲负担7905元，万绍明负担2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