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世珍，女，192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燕，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胜志，男，194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军，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文世珍因与被上诉人聂胜志、聂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世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聂军向文世珍支付成都市龙泉驿区X路X号X栋X单元X层8号房屋折价补偿款142524.68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文世珍对死亡赔偿金享有20%的份额错误，文世珍应当至少享有1／3的份额。文世珍系死者傅光玉母亲，是其赡养对象，且因为文世珍年事已高，每年护理费、医药费支出较高，其对傅光玉的经济依赖程度高于聂胜志、聂军，死亡赔偿金应当向老年人倾斜，一审法院认定文世珍对死亡赔偿金仅享有20%的份额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的10000元其他费用没有依据。3、文世珍整体应得份额不应以406499.66元为基数。其中实际产生的损失不应直接计入聂胜志、聂军份额，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三项，文世珍应享有份额为40%，即文世珍实际应分得金额为142524.68元。 聂胜志辩称，本案已经过多次庭审，聂胜志、聂军庭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词、数据文世珍都予以了认可，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聂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文世珍全部上诉请求。 文世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路X号X栋X单元X层8号房屋为文世珍、聂军、聂胜志共同共有；2、依法分割前述房屋，房屋归聂军所有，由聂军、聂胜志折价补偿文世珍180000元；3、诉讼费由聂军、聂胜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世珍、聂胜志、聂军分别系傅光玉的母亲、配偶、儿子，傅光玉于2016年1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文世珍、聂胜志、聂军共同起诉冷军艳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傅光玉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564159.80元，2016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1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11号判决），认为该案三原告的损失合计580713.80元，包括医疗费66890.30元、丧葬费2284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560元、死亡赔偿金4144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9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其中冷军艳承担70%即406499.6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8000元，还应赔偿文世珍、聂胜志、聂军368499.66元。判决生效后，冷军艳未履行义务，文世珍、聂胜志、聂军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川0112执1231号，执行中，申请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协议，由冷军艳以案涉房屋抵债。 日期为2016年8月8日的《协议》载明，“冷军艳与付（傅）光玉的债务，用宁江社区6幢4单元4楼8号房屋壹套相低（抵）了清。从协议之日起（2016年8月8日）后期所有一切费用由聂军负责，从此以后无任何债务关系。此，冷军艳条。”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的执行笔录显示，案号（2016）川0112执1231号，被询问人聂军、聂胜志称：我们与被执行人达成了和解协议，被执行人把位于龙泉驿区X路X号X栋X单元X层8号房屋（权1838117）过户给我们，我们双方的债务就此了结。我们达成了口头协议，我们也拿到房子了，给他们打了收条。但现在暂不过户，从今年八月起按揭款就是我们在给了，每个月2800元。 另查明，聂军提交的农行回单显示，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每月向账号为62×××75的农行账户存款2800元。贷款合约名为冷军艳的贷款交易明细显示，会计日期2016年8月12日，还本金1803.22元、还正常息986.57元，共计2789.79元。日期为2017年6月8日的农行业务凭证显示，合约名称冷军艳、提前还款方式为全部结清、还款总额214653.15元、转账账号62×××75，客户签名处有冷军艳、聂胜志签字。 2017年7月18日，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路X号X栋X单元X层8号房屋（房屋唯一号637044）的不动产权属由冷军艳、冷萌、罗翠容名下转移登记至聂军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71.11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 一审庭审中，文世珍认可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费5606.08元。聂军认可已领取成都市社保局支付的傅光玉丧葬补助金及救济金共计39008.04元。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外，有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协议、贷款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房屋信息摘要3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本案具体情况，本案处理争点主要集中于下述： 一、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聂军名下，但经查明事实，该房屋系案外人冷军艳抵偿其1411号判决对文世珍、聂军、聂胜志所负义务，即系履行各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故案涉房屋应属文世珍、聂军、聂胜志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据本案现有证据，文世珍、聂军、聂胜志对案涉房屋应为按份共有。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房屋分割后归聂军所有，庭审中，聂胜志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且聂军、聂胜志均表示对二人就案涉房屋及先前垫付费用的相关权利义务不作区分，在本案中二人为一整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聂军折价补偿文世珍后，文世珍就案涉房屋应得份额由聂军享有；聂军与聂胜志就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可另行依法解决。 二、关于文世珍的份额问题。文世珍主张其对案涉房屋的份额为40%，即其对1411号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全部享有，同时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占1/3。一审法院认为，文世珍的份额，应以其在1411号判决确定的赔偿款中应得金额除以该判决确定的全部应赔偿金额。首先，1411号判决所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5698元×0.7=31988.6元）具有特定性，应属文世珍所有。其次，关于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二者分别系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损害及财产性损失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系死者傅光玉的母亲、配偶及儿子，关系都较亲密，故对精神抚慰金予以均分，文世珍可得30000元×0.7÷3=7000元。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综合考虑与死者生活紧密程度、感情亲疏程度及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相较而言，傅光玉的去世，对长期与其共同生活、相互扶持的配偶影响更大；文世珍在傅光玉生前长期与其另外一女傅光秀共同在重庆生活，且有相应社保，但考虑到文世珍年事已高，应予适当照顾，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文世珍对死亡赔偿金享有20%，即414477元×0.7×0.2=58026.78元。故文世珍在1411号判决中冷军艳应赔偿金额中的应得金额为31988.6元+7000元+58026.78元=97015.38元。故，文世珍的份额为97015.38元÷406499.66元=0.24。 三、关于文世珍应得折价补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文世珍应得折价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为：以案涉房屋抵偿时的价值为基础，抵扣因处理傅光玉事故已实际支出的金额及案涉房屋抵偿时偿还的银行按揭款等，按文世珍所占份额计算出其可分得金额；同时，因市场行情引起的房屋价值变化部分，应按份额予以分摊，分摊后即文世珍实际应得折价补偿款。首先，案涉房屋抵偿时的价值应为1411号判决所实际确定的赔偿金额＋案涉房屋抵偿时产生的相关费用。1、1411号判决实际确定的赔偿金额为368499.66元。2、案涉房屋抵偿时产生的费用包括银行按揭款及过户登记费。文世珍对过户登记费5606.08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聂军、聂胜志主张的按揭款金额为214653.15元＋2789.79元×10＝242551.05元，文世珍称不清楚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聂军、聂胜志提交的贷款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执行笔录、冷军艳出具的协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聂军、聂胜志偿还银行按揭款的情况及金额。故案涉房屋抵偿时的价值为368499.66元＋242551.05元＋5606.08元＝616656.79元。其次，应抵扣金额包括：1、案涉房屋抵偿时的按揭款及登记费248157.13元。2、关于聂胜志、聂军主张的因处理傅光玉交通事故事宜产生的杂费、实现债权费用等。对于律师费12000元，因1411号案件确有相应律师参与诉讼，且有相应协议及收条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费用，虽无一一对应的证据，但其提交的手写账目及相关收据能进行相应印证，且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前述费用系必然发生，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综合确定为10000元。另外，关于聂军、聂胜志主张抵扣医疗费、丧葬费，因该项赔偿金额在1411号判决中已经确定，且成都市社保局发放了相应丧葬补助金，不应再予抵扣；对于案涉房屋装修费，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实际发生及其对房屋现价值产生积极影响，对该主张不予釆纳。综上，案涉房屋实际可分配价值为616656.79元-248157.13元-12000元-10000元＝346499.66元，文世珍可分得金额为346499.66元×0.24＝83159.18元。各方一致认可案涉房屋目前价值为630000元，故文世珍实际应得折价补偿款为83159.18元＋（630000元-616656.79元）×0.24＝86361.55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世珍支付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路X号X栋X单元X层8号房屋（房屋唯一号637044）的折价补偿款86361.55元；二、驳回文世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文世珍负担4000元，聂军负担1150元（该款文世珍已预交，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世珍一并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近亲属财产性损失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与死者生活紧密程度、感情亲疏程度及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确定文世珍对死亡赔偿金享有20%，文世珍的份额为97015.38元÷406499.66元=0.24并无不当。文世珍提出其对案涉房屋的份额为40%，对死亡赔偿金享有1/3份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10000元其他费用，虽聂胜志、聂军无一一对应的证据，但其提交的手写账目及相关收据能进行相应印证，且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前述费用系必然发生，故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文世珍应得折价补偿款为86361.55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文世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