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287号原告: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59号。法定代表人：李小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锴，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张可，男，汉族，1981年9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成都光明公司）不服被告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第3740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张可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光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波、刘慧，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赵锴、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原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张可就成都光明公司拥有的名称为“环保光学玻璃”的200610021577.6号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环保光学玻璃。证据1（公开日为1979年12月17日，公开号为JP昭54-159428A的日本专利文献及其中文译文）公开了一种光学玻璃，其组成重量百分比为：SiO2：35.4％、B2O3：3.0％、Al2O3：2.0％、TiO2：3.0％、ZrO2：4.0％、BaO：27.5％、CaO：7.7％、SrO：5.0％、ZnO：10.4％、Li2O：2.0％，该玻璃中不含As、Pd和Cd。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玻璃组成的区别在于：（1）BaO、SrO含量不同；（2）ZnO含量不同；（3）还包含0.3%的Sb2O3。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区别（1）：张可认为该区别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和/或2基础上的常规选择，尤其证据1-2公开了BaO、SrO可以改善光学常数和防失透的作用；成都光明公司则认为本专利中BaO和SrO不仅有改善光学常数和防失透的作用，还降低了玻璃生产的熔化温度，从而降低了工艺难度，比如本专利记载的熔化温度为1100-1200℃，而证据1中熔化温度为1300-1400℃，这一技术效果在证据1-3中均没有给出技术启示，因此本专利具备创造性。对于区别（1），本专利说明书记载了BaO和SrO的作用：BaO是提高光学玻璃光学常数的主要成分，玻璃失透性和稳定性随含量增加变差，会增加工艺难度；CaO和SrO能提高光学玻璃的光学常数，其功能和BaO相似，采用CaO和SrO部分代替BaO，能改善玻璃失透性和化学稳定性，但会增加熔融难度。而相应地，证据1公开了BaO和SrO具有防失透效果，还公开了BaO的含量可以为20%-45%，SrO的含量为0%-20%；证据2（公开日为1993年1月26日，公开号为JP特开平5-17176A的日本专利文献及其中文译文）也公开了BaO和SrO具有维持规定的光学玻璃常数和提高玻璃抗失透性的作用。由此可见，证据1-2给出了为调整玻璃光学常数、提高抗失透效果而对BaO和SrO含量进行调整的技术启示，并且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BaO和SrO的含量也均落入了证据1其它部分所公开的可选择范围内，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出于调整玻璃光学常数、提高抗失透的目的有动机根据实际需求将其含量调整至权利要求1限定的范围内，不需要创造性劳动。另外，对于成都光明公司主张的熔化温度降低的技术效果而言，玻璃制造时的熔化温度并非是仅由玻璃组分含量确定，通常还与加热工艺和装置、对熔体的粘度工艺要求等多种因素相关，因此熔化温度的不同未必是由组分含量不同导致的，仅依据熔化温度也难以确定其工艺难度的差别，比如证据1的实施例6的全部组分含量均落入本专利原权利要求1限定的范围内，即实施例6同样也是能实现本专利发明目的的技术方案，而证据1中对于该实施例则采用了1300-1400℃的熔化温度，这也进一步佐证了前述认定，因此成都光明公司关于降低工艺难度技术效果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区别（2），证据1还公开了ZnO在2-15%的范围内具有防失透效果，证据2也公开了ZnO对调整抗失透性和光学常数有效，这与本专利记载的ZnO的提高光学常数、改善失透性的作用相同，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根据实际需求将其含量调整至权利要求1限定的范围内。对于区别（3），Sb2O3在本专利中的作用为玻璃澄清剂，而Sb2O3的这一功能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综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证据1-3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应予无效，故本决定对张可提出的其它无效理由和证据使用方式不再予以评述。原告成都光明公司对被诉决定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一、对于区别技术特征1，证据1和证据2没有结合的可能，且对本专利不存在技术启示，本专利相对证据1和证据2并非显而易见。具体而言，一是证据1和本专利中BaO的作用不同，证据1披露了BaO对抗失透性效果好，且其增加不会导致化学耐久性变差，而本专利中的BaO是提高光学玻璃常数的主要成分，玻璃失透性和稳定性随含量增加变差，说明证据1和本专利中BaO的作用完全不同，证据1对本专利具有相反的技术教导；二是证据1并未指出BaO含量高低具体如何影响防失透性，而是指出BaO含量过高和过低都不能得到充分的防失透效果，这与其说明书中指出的BaO和ZnO防止失透性的效果好的说法自相矛盾，故在改善防失透性的问题上，证据1不能提供可靠的技术指导；三是证据2指出BaO含量越高，化学耐久性越差，其与证据1所述“BaO的增加不会导致化学耐久性变差”相矛盾，BaO在证据2中的作用与本专利亦相反，证据2也未指出BaO含量增加还是减少对玻璃赋予规定的光学常数是有效的，故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证据1和证据2结合；四是证据1公开的BaO和SrO的含量范围相当大，在如此大范围中确定相应成分的含量进而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限定的范围必然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五是证据1和证据2并未披露CaO、SrO和BaO对工艺性能的影响，因此从证据1和证据2出发，没有动机对CaO、SrO和BaO进行研究进而得出本专利的技术方案。二、对于区别技术特征2，证据1和证据2亦不存在技术启示。一是被诉决定并未考虑ZnO含量的变化与其他组分含量之间的关系和影响，例如证据1实施例2中，尽管其ZnO含量为9.6%，但其BaO含量为21.2%、SrO为10%，与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中的相关组分含量差距较大；二是本专利是为了实现生产工艺难度小和气泡优良而对ZnO进行研究，进而得到本专利技术方案，而证据1和证据2并未提供相关启示。三、对于区别技术特征3，证据3（干福熹等著，科学出版社出版，1964年10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光学玻璃》封面页、扉页、版权页、目录页、第304、321-322页以及文献复制证明）虽然公开了Sb2O3可用作澄清剂，但工艺条件和其他组分的含量对于澄清剂的用量和作用都有较大影响，本专利中Sb2O3的含量是在基于各组分对玻璃性质影响的集合下做出的选择，本专利中Sb2O3含量为0.3%只是证据3所公开的含量范围的下限值，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预知在证据1的基础上添加Sb2O3是否能够发挥其澄清作用，同时在证据1已经取得的技术效果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也没有动机再行添加Sb2O3。四、本专利熔化温度为1100-1200℃，而证据1披露的技术方案熔化温度需要在1300-1400℃，相比于现有技术，本专利取得了有益的技术效果。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成都光明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可经本院传票传唤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本专利专利号为200610021577.6、名称为“环保光学玻璃”，申请日为2006年8月10日，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12月30日，专利权人为成都光明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环保光学玻璃，其特征在于：其重量百分比组成为：SiO2：25-40％、B2O3：3-15％、Al2O3：1-5％、TiO2：0-10％、ZrO2：0-5％、BaO：25-40％、CaO：6-10％、SrO：0-5％、ZnO：0-10％、Li2O：2-5％和Sb2O3：0-1％。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环保光学玻璃，其特征在于：所述BaO、SrO和CaO的重量百分比含量之和为35-50％。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环保光学玻璃，其特征在于：其重量百分比组成为：SiO2：30-36％、B2O3：3-10％、Al2O3：2-3％、TiO2：3-8％、ZrO2：3-4％、BaO：30-37％、CaO：6-8％；SrO：3％、ZnO：4-10％、Li2O：2％和Sb2O3：0.3％。”针对本专利，张可于2018年3月2日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3全部无效，同时提交前述证据1、2、3，以及证据4（公开日为1999年4月21日，公开号为CN1214324A，申请号为98119951.8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张可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3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形式审查合格，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成都光明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本案合议组于2018年6月7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8年7月17日举行口头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成都光明公司表示删除本专利权利要求1、2，仅保留权利要求3；张可明确其无效理由为，本专利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以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中关于创造性的证据使用方式为：本专利权利要求3相对证据1与公知常识的结合，证据1-2的结合，证据1-3的结合，证据2，证据2与公知常识的结合，证据2与证据3和/或4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口审后，双方又均提交了意见陈述，成都光明公司还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替换页，将原权利要求3编号为权利要求1，其内容如下：“1.环保光学玻璃，其特征在于，其重量百分比组成为：SiO2：30～36％、B2O3：3～10％、Al2O3：2～3％、TiO2：3～8％、ZrO2：3～4％、BaO：30～37％、CaO：6～8％、SrO：3％、ZnO：4～10％、Li2O：2％和Sb2O3：0.3％。”2018年9月29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庭审过程中，成都光明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作出的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归纳不持异议。另查一，证据1说明书记载的实施例6光学玻璃各组分的含量分别为：SiO2：37.5％、B2O3：3.0％、Al2O3：2.0％、Li2O：2.0％、BaO：27.0％、CaO：9.7％、ZnO：6.8％、ZrO2：5.0%、TiO2：6.0%。证据1说明书为了证明Al2O3的防失透效果，记载：“在表的实施例中第一个玻璃中将2%的Al2O3置换为SiO2组分，即将37.4%的SiO2……组成的玻璃与实施例中第一个玻璃约每种80g放入铂坩埚内并在1000℃下保持16个小时。”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对比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成都光明公司对被诉决定作出的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归纳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即：（1）BaO、SrO含量不同；（2）ZnO含量不同；（3）本专利权利要求1还包含0.3%的Sb2O3。该区别技术特征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保证气泡等光学常数优良而稳定，改善光学玻璃的失透性和化学稳定性，同时不增加熔融难度。对于区别技术特征（1），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BaO含量为30～37％、SrO为3％，证据1公开的实施例1中BaO含量为27.5％、SrO含量为5.0％，二者确有差异。但证据1公开了BaO和SrO具有防失透的效果，且BaO的含量在20%-45%、SrO的含量在20%以下时可以得到充分的防失透效果，证据2亦公开了BaO和SrO能够对玻璃赋予规定的光学常数、提高玻璃的抗失透性，与本专利记载的BaO和SrO的作用相似，故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证据2的基础上，能够想到通过调整BaO和SrO的含量来对玻璃的光学常数进行调整、提高玻璃的防失透性，并非如成都光明公司所主张的证据1给出了相反的技术启示。对于区别技术特征（2），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ZnO含量限定为4-10%，证据1公开的ZnO含量为2-15%，其中实施例1公开了ZnO含量为10.4%。证据1同时公开了ZnO具有防失透性，证据2亦公开了ZnO对调整抗失透性和光学常数有效，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ZnO作用相同，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证据2的基础上，容易想到通过调整ZnO的含量来调整抗失透性和光学常数，并将含量调整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范围内。对于区别技术特征（3），Sb2O3在本专利的技术方案中发挥澄清剂的作用，而将Sb2O3作为玻璃熔炼的澄清剂属于本领域公知常识，故添加一定含量的Sb2O3作为澄清剂无需付出创造性的劳动。成都光明公司还主张本专利取得了有益的技术效果，即证据1的熔化温度为1300-1400℃，而本专利可以在较低温度1100-1200℃下熔化，降低了工艺难度。但证据1的实施例6完全落入本专利修改前的权利要求1的范围内，故其理应可以在1100-1200℃下熔化。同时证据1说明书中记载的为证明Al2O3的防失透效果所进行的实验亦显示其可以在1000℃下熔化。故虽然证据1记载的熔化温度为1300-1400℃，但其实际熔化温度可以低至1100-1200℃，甚至1000℃，本专利与证据1相比，并未取得意料不到的有益效果，成都光明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某一组分作用的发挥可能会受到其他组分含量的影响，对某一组分的含量确定也不能孤立地仅看该组分的作用，但在证据1-3已经公开了相应组分的作用和含量范围的基础上，通过实验对含量进行调整可以达到想要的技术效果，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无需付出创造性的劳动，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综上所述，被诉决定并无不当，成都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园妹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 助理  唐 蕾技术调查官王玮玮书记员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