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及附楼2层#。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坤华（受害人刘述芳之夫），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程（受害人刘述芳之子），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凡玉（受害人刘述芳之母），女，193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红，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襄阳永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朱庄光彩物流园信息港3-1-127号。法定代表人：杨小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明虎，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斌，松滋市新江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坤华、黄程、曾凡玉、襄阳永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宋明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发后宋明虎驾车驶离现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免责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对该免责条款使用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的黑色字体加粗进行提示和告知，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效力。按一审法院对交强险保险限额的分配，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被上诉人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明虎辩称，事发时为夜晚九点天很黑，同向行驶存在视觉盲区。基于以上原因，事故发生时其不知道本案事故的发生及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在驶离现场一公里左右得到后续车辆提示即刻返回了案发现场，没有影响到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及责任认定，其主观上没有逃离的故意，故没有采取停车等相应措施，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向被保险人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及答辩人提供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是上诉人在庭审时才提供的，没有任何一处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或盖章的痕迹，无法证明已交给答辩人阅读领会，且投保人声明文字细小，字体未作明显区分，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要件，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法上的提示义务，其免责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襄阳永捷运输公司答辩意见同宋明虎。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2.由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宋明虎、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损失66927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21时30分许，宋明虎驾驶襄阳永捷运输公司所有的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红东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松滋市街河市镇××村××路段（80km＋100m）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刘续平驾驶的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乘坐人刘述芳当场死亡，刘续平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宋明虎驾车驶离现场，后驾车自行返回。此次交通事故于2019年9月20日经松滋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2108712019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明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刘续平、刘述芳不负事故责任。案发后宋明虎向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垫付了5万元赔偿费用。后各方因赔偿事务未能达成一致，黄坤华、黄程、曾凡玉遂于2019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2.由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宋明虎、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黄坤华、黄程、曾凡玉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损失669272.50元。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在其提出的赔偿明细表中诉请的各项损失总额为815326.50元（含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46元、安葬费3028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近亲属误工费30000元），但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在提出诉讼请求时已预先从损失总额中冲减宋明虎已付5万元赔款。宋明虎则在答辩时明确要求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赔付时直接将其垫付款予以返还。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主张因宋明虎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明虎则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在夜晚，其没有明显感知到事故发生，当驶离现场一公里左右得到后续车辆提示后，立即返回案发现场，并没有逃离现场的故意，没有影响到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及责任认定。同时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刘述芳系松滋市街河市镇白果树村五组村民，但本案事故前其常年随其夫黄坤华一起在荆州市××等地打工（从事建筑业，两人每天打工共收入约为700-1000元），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打工，案发时恰逢刘述芳从沙市区“荆州新天地2、3期”承包单位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假回家为其母亲曾凡玉祝寿。黄程系刘述芳之子，其系福建创昱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软件开发工程师（每天收入约为590元），曾凡玉共育有包括刘述芳在内的子女五人。另查明如下事实：宋明虎（具有驾驶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从业资格）系其驾驶的FL839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宋明虎与襄阳永捷运输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汽车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宋明虎将FL8397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襄阳永捷运输公司从事运输业务，挂靠期限为2017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止，该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襄阳永捷运输公司。襄阳永捷运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于2019年4月9日为FL839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下属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上并未载明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8日宋明虎驾驶FL8397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松滋市街河市镇××村××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刘续平驾驶的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乘坐人刘述芳当场死亡，刘续平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明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续平、刘述芳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可作为各方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由于宋明虎所有的挂靠在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下属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不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应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对外承担其法律责任，故按照相关保险法律规定，对于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再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黄坤华、黄程、曾凡玉主张的经济损失总额依法确认如下：1.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2）；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3946元（13946元/年×5年÷5）；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2000元；6.近亲属误工费7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772326.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交通费、近亲属误工费（按一周计算）按照黄坤华、黄程两人相应交通费支出及收入水平酌情计算。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在提出诉讼请求时虽然未将宋明虎垫付的5万元纳入，但其提出的赔偿明细表的总额中包含有该费用，综合案情应以黄坤华、黄程、曾凡玉提出的赔偿明细表金额作为其诉讼请求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坤华、黄程、曾凡玉超出上述确认损失的部分，因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出具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上并未载明保险条款，诉讼中其只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文本，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文本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免责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或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因宋明虎驾车驶离现场，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对此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黄坤华、黄程、曾凡玉上述经济损失772326.50元中，可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62326.50元。对于宋明虎已垫付黄坤华、黄程、曾凡玉的经济损失5万元，应由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向宋明虎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可一并从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给付黄坤华、黄程、曾凡玉赔偿款中冲除，并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将该款支付给宋明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赔偿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各项经济损失722326.50元。二、由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宋明虎500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黄坤华、黄程、曾凡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3元，减半收取5977元，由被告宋明虎承担5678元，由原告黄坤华、黄程、曾凡玉承担299元。二审中，黄坤华、黄程、曾凡玉、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宋明虎未提交新证据，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复印件，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已对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经质证，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中的投保人声明是格式化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之约定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援引的上述责任免除条款虽然使用黑体字加以特别提示，但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是上诉人事先拟好的格式化内容，无法证明保险人曾向投保人书面或口头解释免责条款的过程，形式上不符合明确说明的要求，仅加盖有投保人襄阳永捷运输公司的公章，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保险代理人签名，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不明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襄阳永捷运输公司否认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且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后宋明虎驾车驶离现场，后驾车自行返回”，本案亦不属于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