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9897号原告：翁笑蕾，女，199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迎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欧思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尚宏，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翁笑蕾与被告上海欧思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思培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笑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迎佳、被告欧思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尚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笑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2月16日及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学生培训登记表》；2.被告返还原告学费51,200元；3.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庭审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子王意安在被告下属的培训学校上学期间受伤，原告遂要求退学及退还学费。2019年10月23日，原告与校长殷敏芳达成一致意见：退款46,922元。后校方反悔，财务处King老师与领导沟通后答复称退款39,000元。2019年11月27日，经原告向工商部门投诉，学校何老师答复可退款四万二千余元。校方三次答复原告返还学费的金额都不同，至今也未收到任何退款。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欧思培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原、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学生培训登记表》，原告之子参加的课程数已经超过总课时三分之一以上，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故原告无权要求退款。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学生培训登记表》一份，约定原告为其子王意安(2016年12月出生)购买被告下属欧思培创慧学前教育学校开设的多元智能全日班课程，课时数1年，定价42,000元，协议有效期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同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支付42,000元。2019年4月26日，原告再次与被告签订《学生培训登记表》一份，约定将王意安在被告处的课程升级为外教班，课时数10个月，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补差价格为29,000元。同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支付29,000元。2019年2月16日和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学生培训登记表》第四部分培训登记的取消和退款一节均约定：……(4)如果您的子女登记的创慧学前教育学校课程已经开始了总合同三分之一课时数(无论你的子女是否实际参加了这些培训课程)，您将获得实缴费用的50%金额退款，并将额外扣除100元人民币的学习资料费以及相应手续费用。退款申请必须在本款所述的总合同三分之一课时数的期间内提出方为有效。(5)在您子女的首次安排的课程开始后，超过总课时三分之一课时数以后(无论您的子女是否实际参加了这些培训课程)，您将无权以任何理由就您已向我们支付的任何款项获得退款。其中第(4)项中“总合同三分之一课时数”的字体使用了加粗的形式。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王意安在欧思培创慧学前教育学校参加两份《学生培训登记表》约定的早教课程。2019年11月29日，被告处的King老师向原告发送“按照您说的方式8000/月您一共上了4个月来退费。按照您付款的总额-32000元，退还您的课程费用是71000-32000=39000元。7月份您上的5天我们就不计入课时了您看您什么时间有空来办理一下”。被告在庭审中确认，King老师作为其公司员工，对外可以代表学校。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孩子左上臂有一小块淤青，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淤青面积为两个手指大小。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收据》、收银小票、《学生培训登记表》(2019年2月16日签订)、支付宝交易明细截屏、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考勤记录表》、《接送登记表》、《学生培训登记表》(2019年4月26日签订)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翁笑蕾与被告欧思培公司相继签订《学生培训登记表》两份，为原告之子购买多元智能全日班课程并升级为外教班，原告通过预付费的方式支付了课程的全部费用，由被告向原告之子提供约定数量的课程，双方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现原告翁笑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学生培训登记表》，鉴于被告欧思培公司员工在2019年11月29日已作出同意退费的意思表示，说明被告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学生培训登记表》于该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学生培训登记表》第四部分培训登记的取消和退款一节第(4)、(5)项条款的效力；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返还部分学费及退费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学生培训登记表》显然是欧思培公司为了重复使用，事先拟定、打印，以备与翁笑蕾或任何一位培训服务消费者签订合同时使用，且通常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并未就该条款再行协商，故系争第四部分培训登记的取消和退款一节第(4)、(5)项条款属格式条款。关于其效力，首先，《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其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再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中，原告以预付费的方式支付了系争课程的全部费用，对于被告尚未提供的课程培训服务，原告有权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服务。消费选择权是消费者的一项基本权利，然而，案涉争议条款排除了原告相当程度的消费选择权，同时，被告并未为此承担与原告放弃之权利相匹配的义务。而且，本院也注意到，《学生培训登记表》所有条款文字小而密集，其中第(4)项条款共一百三十余字，仅对其中十个字“总合同三分之一课时数”进行了并不显著的加粗，第(5)项则无任何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原告的要求进行了说明。综上，案涉争议条款属于明显加重消费者责任、排除消费者权利的格式条款，具有强制交易的性质，当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原告称其于2019年6月27日晚发现其子身上有两个手指大小的淤青，据孩子陈述是被告处老师造成，故要求退课，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子系在被告处所受伤害，亦无证据证明系老师所为；其次，根据原告描述，原告之子受伤程度极其轻微，实在不足以达到需要退课的程度。故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原告之子在被告处实际上课至2019年7月5日，之后未继续履行合同，属单方违约，其退课会给被告造成一定的运营成本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履行程度、合同期限、原告单方放弃课程的过错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学费40,000元。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翁笑蕾与被告上海欧思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及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学生培训登记表》已于2019年11月29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欧思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翁笑蕾学费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7.78元，由翁笑蕾负担137.78元，上海欧思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文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夙伟书 记 员 王夙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