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继良，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侠，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香洲康宁路66号。法定代表人：劳志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荣，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2号市政府大院1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泉州市誉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泰路锦绣江南12号楼906室。法定代表人：曾兵岭。上诉人邓继良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泉州市誉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城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6日，甲方誉城公司与乙方邓继良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安排乙方从事岗位工种工作，工作内容包括架子帮工，工作地点为珠海市横琴新区；甲方安排乙方从事工程中岗位工种工作之日起至该工程的上述工作完成之日止。2019年1月10日，邓继良在铁建大厦幕墙工程项目工地搬运施工材料时，不慎被坠落的走道（铁架）板砸伤右下肢。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其受伤情况为：右第一跖骨粉碎性骨折、右第二跖骨骨折、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髌骨骨折（陈旧性）三分髌骨、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部软组织挫擦伤。2019年1月15日，石仁峰出具《现场证人证明》，其在该证明中称：本人与邓继良是同事关系，2019年1月10日，邓继良在C座五层顶面搬运材料，爬架单位A座38层走道板坠落，砸到龙骨和门式架后又砸到腿脚处，致使受伤，后项目部人员立即将邓继良送往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2019年1月15日，徐继旺出具《现场证人证明》，其在该证明中称：本人与邓继良是同事关系，2019年1月10日，邓继良正在C座楼顶搬运施工材料，突然爬架单位走道板从A座38层坠落，先砸到龙骨与门式架，最后砸到邓继良脚部，邓继良受伤后项目部人员立即将邓继良送至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2019年1月23日，邓继良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收到邓继良上述申请后，请邓继良补充材料。2019年3月26日，市人社局收到邓继良申请工伤认定的补正材料，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向邓继良送达该文书。2019年3月26日，誉城公司出具《建筑业工人参保证明》，证明邓继良自2018年12月20日起在铁建大厦项目幕墙工程项目地工作，该项目已经加建筑业工伤保险，参保单位社保号为0402500251439，项目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1日，竣工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2019年3月28日，市人社局组织专家对邓继良伤情进行会诊，《职工伤病情况会诊意见表》的诊断邓继良为右侧髌骨陈旧性骨折（三分髌骨）、右膝内侧半月板变性，结论为右侧三分髌骨、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外伤无关，理由是1.三分髌骨系陈旧性病变在伤前已经发生；2.半月板的表现为为Ⅱ级，不属于损伤范畴。2019年4月22日，市人社局作出珠人社工决字[2019]08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该决定书载明：2019年1月10日，邓继良在铁建大厦项目幕墙工程工地搬运施工材料时，不慎被坠落的走道（铁架）板砸伤右下肢。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其受伤情况为：右足第一、第二跖骨骨折、右足拇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部软组织挫擦伤。我局结合现有病史资料和调查事实，认为当事人的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外伤无关。邓继良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右足第一、第二跖骨骨折、右足拇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膝部软组织挫擦伤为工伤。认定当事人的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邓继良于2019年5月8日签收该决定书。誉城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收该决定书。邓继良不服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5月1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珠府行复〔2019〕3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邓继良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中“认定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部分，重新认定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工伤；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和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市、县（含县级市、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市人社局作为珠海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邓继良进行工伤认定。《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邓继良于2019年1月10日在铁建大厦幕墙工程项目工地搬运施工材料时，不慎被坠落的走道（铁架）板砸伤右下肢。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邓继良受伤情况为：右第一跖骨粉碎性骨折、右第二跖骨骨折、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髌骨骨折（陈旧性）三分髌骨、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部软组织挫擦伤。后经专家会诊，会诊结论为邓继良右侧三分髌骨、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外伤无关。市人社局根据专家会诊意见等本案基本情况，依据上述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邓继良右足第一、第二跖骨骨折、右足拇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膝部软组织挫擦伤为工伤，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接到邓继良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收齐邓继良补正材料后，经审查认为申请材料符合受理条件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向邓继良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在受理过程中，依法开展调查、核实、组织专家会诊等工作；在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后，依法将该决定书送达邓继良和誉城公司，符合法定程序。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继良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邓继良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邓继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中“认定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部分，重新认定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工伤；3.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和市政府承担。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右膝关节部位未受过任何的损伤且未有任何就医记录。从上诉人提交的外伤照片可见，本次事故直接造成了上诉人右足第一、第二趾骨骨折，右足拇趾近节趾骨骨折、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膝软组织挫伤、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等所受之伤与此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1月15日的MR检查报告的结论是右膝三分髌骨骨折，相应骨质水肿及股骨下端、胫骨上端、髌骨多发骨髓水肿；膝关节囊、髌上囊积液、关节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水肿。5月14日，上诉人向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师询问，骨科医生看过片子与结论后陈述：该病状不可能是陈旧性骨折，陈旧性骨折不会出现骨质水肿、骨髓水肿、膝关节囊积液、髌上囊积液等状况。2019年5月14日，上诉人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右膝伤害部位做了一次数字化放射，结论为髌骨骨折、累及关节面。骨科主任医师再次向上诉人陈述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是外伤造成的，根本不是陈旧性骨折与损伤，如果是陈旧性损伤，上诉人不可能天天工作并且承受重体力活。二、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提供的专家会诊意见表,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就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3专家会诊意见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不认可。并清楚地表述了不认可的理由是：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不真实，程序不合法。当时只有两个没有出示专家身份信息证件的人问上诉人受伤的相关情况，根本没有专家会诊意见表上记载3个专家在场，而且该专家会诊意见表上记载有专家会诊意见的这一栏专家签名处没有任何专家的签名确认。专家会诊意见内容的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系无法律效力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纯属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凿。对此，一审法院既没有在庭审中进行审查核实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对证据的合法性等进行说理。回避了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所依据的证据是否确凿充分的问题。草率做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邓继良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之行政行为证据不确凿、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曾于2019年3月28日聘请多名医疗专家对上诉人进行会诊，专家会诊意见为：邓继良右侧三分髌骨系陈旧性病变，在伤前已经发生以及半月板核磁共振图像表现为II级，不属于损伤范畴。结合邓继良的相关资料，因此得出其右侧三分髌骨骨折以及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症状与其2019年01月10日发生的事故所受外伤无关。医学专业问题只能由医学领域的专家诊断来确定，市人社局邀请多名专家进行会诊并共同做出专业结论，其会诊意见符合公平公正要求，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为了防止会诊专家会诊后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市人社局向法院提交《职工伤病情况会诊意见表》时技术性隐去了专家的姓名及签名。二审法庭调查时，市人社局当庭向本院出示了《职工伤病情况会诊意见表》原件，上诉人邓继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查看该意见表原件。该意见表有三位主任医师的签名。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中“认定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是否正确的问题，这一问题又直接涉及到市人社局2019年3月28日组织专家对邓继良伤情进行会诊而形成的《职工伤病情况会诊意见表》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提交医疗诊断证明，但并不是医疗诊断证明上所记载的所有诊断结论都可以认定为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才可认定为工伤。医疗诊断证明仅是工伤认定需要提交的材料之一，作为工伤认定主管机关，市人社局依法有权对诊断结论与工作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判断。《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公布）第十九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市人社局在作出工伤认定前组织医疗机构相关科室会诊，以帮助其准确判断，这是该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实际需要而进行的一种调查核实手段。本案中，参与会诊的有两位来自骨科的主任医师，一位来自影像科的主任医师，三位主任医师根据病历资料会诊后认为三分髌骨系陈旧性病变在伤前已经发生，半月板的表现为为Ⅱ级，不属于损伤范畴，故右侧三分髌骨、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外伤无关。本院认为，三位主任医师具有相应医学专业知识，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专家会诊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医学专家的会诊意见予以采信，上诉人邓继良申请对右侧三分髌骨、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工伤事故伤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右(三分)髌骨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为非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邓继良认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职工伤病情况会诊意见表》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邓继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