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14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深圳鹏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天安车公庙工业区天展大厦F2·6栋1楼B。 法定代表人：林崇顺，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异议人）：成都市锦江区业余体育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武成大街181号金山大厦4楼。 负责人：陈海燕，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军，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深圳鹏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森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68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鹏森公司申请执行成都市锦江区业余体育学校（以下简称业余体校）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业余体校对该院执行回转锦江体育运动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业余体校称，1.本案申请执行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间，应裁定不予执行。2.锦江体育运动场不属于已被执行需要回转的对象，执行依据本案再审判决仅为确认合同效力，没有给付内容。3.鹏森公司申请执行回转，实际上是利用执行权要求业余体校继续履行合同，而该合同继续履行或者解除，（2019）川知民终171号案件正在审理。请求撤销（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回转。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鹏森公司与业余体校、成都市巨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院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业余体校与鹏森公司签订的《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无效；二、鹏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锦江体育运动场返还给锦江业余体校”。鹏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院接受业余体校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成执字第389号通知书，将锦江体育运动场（包括全部运动场地、建筑物、构建物及其他体育设施、设备、园林绿化）交付给业余体校。鹏森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827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4）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2）川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及（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业余体校的诉讼请求。”后该院立案受理了鹏森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川01执2377号。该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裁定：业余体校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鹏森公司返还锦江体育运动场（包括全部运动场地、建筑物、构建物及其他体育设施、设备、园林绿化）。另查明，1.业余体校系锦江体育运动场业主。2.鹏森公司与业余体校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0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载明：鹏森公司起诉请求继续履行《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业余体校反诉请求解除《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该案与本案相关的判决内容为：“《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鹏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知民终171号案件立案受理，现该案正在审理中。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业余体校系锦江体育运动场业主，其取得锦江体育运动场并非人民法院执行他人的财产，亦不存在返还给他人的基础和前提。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实质是认定《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合同有效。关于合同有效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鹏森公司与业余体校已通过（2017）川01民初3246号民事案件和（2019）川知民终171号民事案件各自主张权利，（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将业余体校合法所有的锦江体育运动场执行给鹏森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业余体校的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该院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01执异2680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 复议申请人鹏森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680号执行裁定；2.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业余体校系锦江体育运动场业主，其取得锦江体育运动场并非人民法院执行他人的财产，亦不存在返还给他人的基础和前提”错误。鹏森公司与锦江业余体校的争议在于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而非锦江体育运动场的所有权。锦江体育运动场的所有权与占有、使用、收益等相关权利剥离。鹏森公司基于与业余体校签订的《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而取得了对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即占有、使用、收益等相关权利。业余体校并未向鹏森公司转移锦江体育运动场的所有权，鹏森公司自始自终都未取得锦江体育运动场的所有权。无论是法院将锦江体育运动场执行给鹏森公司，还是执行给业余体校，执行的财产内容均为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而非所有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锦江业余体校与鹏森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无效；二、鹏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锦江体育运动场返还给锦江业余体校”。鹏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业余体校的强制执行申请，将锦江体育运动场交付给业余体校，业余体校作为业主，通过强制执行收回锦江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重新取得对锦江体育运动场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相关权利。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裁定：“锦江业余体校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鹏森公司返还锦江体育运动场（包括全部运动场地、建筑物、构建物及其他体育设施）”，也系指由业余体校向鹏森公司返还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即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不涉及业余体校作为锦江体育运动场业主所享有的所有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鹏森公司基于案涉协议所享有的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与锦江业余体校作为业主对锦江体育运动场享有所有权的混淆，认定“业余体校系锦江体育运动场业主，其取得锦江体育运动场并非人民法院执行他人的财产，亦不存在返还给他人的基础和前提”错误。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将合法所有的锦江体育运动场执行给鹏森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鹏森公司不服（2012）川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2）川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及（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业余体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撤销了业余体校据以申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生效判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业余体校的强制执行申请作出的执行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实质是认定案涉协议有效。至于是否继续履行案涉协议，鹏森公司与业余体校存在争议并已诉诸法律，通过（2017）川0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和（2019）川知民终171号民事判决主张权利，且（2019）川知民终171号案件正在审理中，案涉协议是否解除尚无定论。在业余体校强制执行收回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的执行裁定的依据被撤销的情况下，鹏森公司申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强制执行给鹏森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川01执2377号民事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将业余体校的特许经营权强制返还给鹏森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未经听证就做出裁定，变相剥夺复议申请人陈诉及申辩的权利，导致作出错误的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电话通知复议申请人2019年12月23日在该院举行听证，但就在复议申请人准备相关证据时，电话告知不再听证，随后收到裁定，没有给复议申请人任何申辩陈述的机会，完全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基本权利。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2019）川01执异26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本院（2014）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鹏森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回转申请书》载明：“申请执行回转被申请人因错误执行取得的锦江体育运动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9）川01执2377号。2.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2019）川知民终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鹏森公司申请将锦江体育运动场执行回转给鹏森公司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鹏森公司与业余体校、成都市巨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4）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2）川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及（2011）成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其实质是认定《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有效，即认定鹏森公司对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故，鹏森公司可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但业余体校对鹏森公司的执行回转申请提出了异议，理由是《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已经（2017）川0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解除。鹏森公司对锦江体育运动场的特许经营权能否执行回转，取决于双方签订的《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是否继续履行，鹏森公司与业余体校就是否继续履行该协议已通过（2017）川01民初3246号民事案件和本院（2019）川知民终171号民事案件各自主张权利。（2017）川0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锦江体育运动场特许经营权出让协议书》。本院（2019）川知民终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鹏森公司请求维持（2019）川01执2377号执行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鹏森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6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鹏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68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高新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邓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