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00185520490U。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中方县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0663705578。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遥芳（特别授权），女，汉族，1991年11月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云集路（世纪花园主楼C座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676F66。负责人：梁瑞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基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施工工程款2531000元人民币。2、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被告应支付8个月利息共计383112元。逾期利息以2731000元人民币为基数，减去已支付的20万工程款，余下工程款95%(不含质保金）应按2%月息支付。逾期利息计算应截止到被告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73100元；二、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30日，第四工程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华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沥青（含水稳层）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怀化市怀芷快速路太平溪大桥项目；工程承包范围：第二标段路基水稳层和沥青砼路面以及桥面沥青砼路面范围内相关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本工程承包的总价为叁佰贰拾柒万陆仟贰佰玖拾伍元陆角整（3276295.60元）；本工程计划工期为30个日历天（具备施工条件的有效工作日），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8日，如若因为实际情况需要更改进场日期，甲方应提前3日书面通知乙方；质量评定标准严按国家有关行业标准执行，工程质量标准必须达到优良；沥青混凝土路面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25%，剩余5%保证金，待质量保期满一年后支付；本工程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证书的当天算起。”华基公司于2018年10月底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完成后，2018年11月12日，华基公司与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大桥项目部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单上载明工程款结算金额2731000元。2018年11月2日，第四工程公司向华基公司转账支付沥青工程款20万元。2018年11月1日、12月21日，华基公司先后开具3张沥青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170万元。2019年8月27日，怀芷快速干道高堰西段太平溪大桥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验收证书》。2019年5月28日，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甲方）与华基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主要约定：“1、按合同约定，乙方于2018年10月30日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总结算款为2731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70%给乙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支付总价款的95%给乙方。期间已支付20万元，还需支付2394450元。（不含质保金，质保金共计136550元，至2019年10月支付完毕。）2、由于甲方未能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现双方本着相互理解与支持的原则，甲方承诺所拖欠的工程款按2分月息计息，并将剩余工程款2531000元（含质保金），按如下计划支付给乙方：第一次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25万元和利息13.69万元（利息计算：（273.1万元×70%-20万元）×4个月×0.02=13.69万元）；第二次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和利息4.28万元（利息计算：（273.1万元×95%-20万元-25万元）×1个月×0.02=4.28万元）；第三次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188.1万元。2019年7月3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每月月底28日前将所欠工程款利息率先支付给乙方，每月应支付利息：3.76万元（利息计算：188.1万元×0.02=3.76万元）”签订上述协议后，华基公司催要工程款无果，遂诉至法院酿成纠纷。上述事实,经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辩论，本院确认,有原告工商营业执照、被告第四工程公司营业执照、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施工合同、工程量数量表、发票签收申请表、发票、转账凭证、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华基公司与被告第四工程公司签订的《沥青（含水稳层）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与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华基公司为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承建的怀化市怀芷快速路太平溪大桥项目第二标段路基水稳层和沥青砼路面以及桥面沥青砼路面范围内相关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完工后，经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芷快速干道太平溪大桥项目部确认并经结算，应付原告华基公司的工程款共计2731000元，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在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后，剩余工程款2531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华基公司要求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太平溪大桥工程项目于2019年8月27日取得《竣工验收证书》，根据《沥青（含水稳层）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款5%的保证金待质量保期满一年后支付，现质量保期未满一年，故被告第四工程公司现应支付给原告华基公司的工程款为2394450元（2531000元-2731000元×5%）。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是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成立其法人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承担。原告华基公司与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法院对原告华基公司诉求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因《沥青（含水稳层）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沥青混凝土路面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70%，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5%，沥青工程于2018年10月底完工，太平溪大桥工程于2019年8月27日取得《竣工验收证书》，同时，《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从2019年3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故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的利息以工程款1911700元（2731000元×70%）为计算基数，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工程款2394450元（2531000元-2731000元×5%）为计算基数。被告第四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抗辩称原告华基公司没有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全额支付工程款；违约金过高；原告拖延进场履约和施工质量不达标。本院认为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均不予以采纳。对于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反诉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相关证据并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华基公司存在工程质量不达标等违约行为，且案涉工程已取得《竣工验收证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怀化分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94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911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27日；利息以239445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113元，减半收取计15056.5元，由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98.25元由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负担。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3月，上诉人第四工程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华基公司工程款20万元。剔除20万元工程款后，利息计算应以1911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否有效，工程价款的利息约定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现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第四工程公司与华基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所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由第四工程公司对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上诉人提出2019年3月其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则应以1711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的利息，该上诉请求合乎本案事实，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部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三、变更：由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怀化华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94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1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27日；利息以239445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上诉案件受理费7257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湘平审 判 员  周 晓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