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947号原告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格氏次街100号。法定代表人丹尼尔·麦肯尼，高级法务经理。（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郑晓晴，北京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代理人侯娟娟，北京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黄许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泉州昌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汇景城8幢3梯2303。法定代表人黄琼珍。（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5122号关于第8120733号“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19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2月26日被诉裁定认定:鉴于第三人的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故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的实体性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程序性问题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一、因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已超过五年期限，故原告认为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原告在先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原告提交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N”商标在鞋等商品上经使用宣传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结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综合考量，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三经使用宣传已广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申请人（福建省廷飞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名下商标与诉争商标现所有人（本案第三人）名下商标均为十余件，其商标注册情况仍属企业正常经营需求，尚不能证明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注册。故原告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亦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原告是全球知名的运动鞋服品牌公司，于1906年创立于美国，拥有百年历史。其创立者受鸡爪结构的启发，设计研发了脚弓支撑器并用于跑鞋中，给人以全新的平衡感，故称为“NewBalance”。原告自上世纪80年代就进入中国，2003年在中国成立了独资公司。二、原告在第25类商品上第175153号“NEWBALANCE”商标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分别于2016年7月7日在商评字（2016）61138号无效宣告裁定和2017年8月30日在商评字（2017）111906号无效宣告裁定中认定为在2012年之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而原告运动鞋产品在使用“NEWBALANCE”商标的同时，都会在运动鞋两侧使用引证商标一、三“N”商标，引证商标一、三商标与“NEWBALANCE”商标具有相同的使用时间、范围以及同等的被认知程度。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已经在中国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三驰名商标的抄袭和摹仿，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应予无效。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明显恶意，属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福建省廷飞龙体育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4月20日经核准转让至第三人）2．注册号：81207333．申请日期：2010年3月15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2年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帽；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751513．申请日期：1981年10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41709993．申请日期：2004年7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男士服装；女士服装；儿童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戏装；体操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带（衣服）；服装绶带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59423943．申请日期：2007年3月1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11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运动鞋2017年7月14日，原告请求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及其品牌的介绍材料；2．在先无效宣告裁定书、在先判决书、在先行政处罚决定书；3．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4．原告商标注册列表；5．原告荣誉材料；6．第三人恶意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等。第三人在原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国家图书馆馆藏文献复制证明，其显示在2003年至2011年报纸、杂志等媒体上刊登文章介绍原告公司和其产品，且有图文对原告公司的产品进行广告宣传，其中，在体育时空、精品购物指南、新闻晨报等杂志、报纸上刊登“NewBalance”与“N”商标结合使用的文字图片；2．原告收集的2003年至2011年互联网媒体、杂志对原告公司及其产品的宣传、报道；3．2005年至2010年原告公司的广告合同，原告对自己公司及其“NewBalance”品牌鞋类等产品进行推广活动；4．2007年至2010年新百伦贸易（中国）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2007年至2010年营业收入分别为0．4亿元、2．3亿元、3．1亿元、2．6亿元，原告与新百伦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为同一集团内的关联公司；5．2009年原告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店已经遍布各大中城市，包括第三人所在的福建省；6．（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87号判决书，该判决显示原告的“NEWBALANCE”、“N”等商标被中国大陆地区的公司许可使用，1999年运动鞋的销量达到292万双；7．商评字（2017）第111906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61138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76903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145438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145439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上述裁定均认定“NEWBALANCE”商标从2012年至2016年在鞋商品上为驰名商标；8．（2016）京73行初5976号判决认定“NEWBALANCE”商标于2011年在鞋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明确主张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故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诉争商标的获准注册日期为2012年2月28日。原告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的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由此可知原告提出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已超过五年期限。其不受五年期限限制的条件有二，一是原告所引证的商标驰名；二是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诉讼证据1、2、3可以认定，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对“NewBalance”商标进行了持续的广告宣传，包括“NewBalance”与引证商标三结合使用的文字图片。结合诉讼证据4、5、6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对引证商标三的持续使用时间以及在市场中鞋产品销售量较大，已建立了较高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另外，诉讼证据7、8显示，行政机关裁定书、司法机关判决书在2011年至2016年多次认定“NEWBALANCE”商标为驰名商标。由此，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鞋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原告与第三人为同行业经营者，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福建省亦开设有门店销售“NewBalance”、“N”品牌的鞋商品，且原告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在此情况下，第三人注册与引证商标三高度近似的商标，本院认定其具有恶意。原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申请不受五年期限的限制。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由此可知如诉争商标构成上述条款规定之情形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二是诉争商标标志是对引证商标标志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不相同或不相类似，但诉争商标的使用仍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引证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仅在线条上存在细微的差别，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相近似，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第三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5类帽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三均为日常消费品。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实际上不正当利用原告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无偿占用原告因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换来的知名度的利益成果，割裂了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三与原告鞋商品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原告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二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不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规定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因此，被诉裁定对该项内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三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2001年商标法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该款规定的“以其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要考虑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此，被诉裁定对该项内容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及审查结论部分有误，原告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此系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供新证据所致，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65122号关于第8120733号“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泉州昌万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审 判 员  张 恒人民陪审员  王明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