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泰瑞达供热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开元西街。法定代表人：王红卫，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娜，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华，男，住山西省襄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华，男，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王瑞（实习），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男，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亮，男，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剑，男，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上诉人襄垣县泰瑞达供热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李世华、王斌因与被上诉人赵清亮、原审被告王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娜、马利华，上诉人李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艳、王瑞、上诉人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赵清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原审被告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赵清亮、李世华、王斌、王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清亮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一审中赵清亮提交的西关村委会证明系孤证且没有经办人签字，一审认定赵清亮是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受损原因的认定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破裂的管道产权人是赵清亮、李世华、王斌、王剑，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管理养护责任。涉案房屋本身存在的质量缺陷是导致本次受损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未对破裂供热管道旁边的地下排水沟的情况进行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房屋没有产权证明，属于违章建筑，不应按照合法的产权房屋确定其工程造价。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抢修费、退还租金没有充分证据支持。李世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房屋门前暖气管道破裂渗入赵清亮房屋地基，致使其房屋损害错误。该鉴定意见不真实、不客观，未能公正的将涉案管道破裂真正的原因表述。各户对暖气管道都有锁闭阀门，在管道破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关闭阀门，如若被上诉人明知自己的地沟有大量积水，会同被上诉人一起通知供热公司及其他人，上诉人也是受害方。涉案之前，管道从未破裂，地面完好无损，对赵清亮的房屋损失无从谈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赔偿数额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纳的标准是鉴定意见，并非实际施工产生的市场费用，该费用高于市场价格，应在实际产生损失后予以确定，并应有施工方出具的正式发票为证。上诉人既非管道的权属人，又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赵清亮房屋受损原因之三是上诉人门前安装供热管道无防腐和保温措施，导致管道破裂渗水，致使赵清亮房屋受损错误。上诉人的房屋与赵清亮的房屋并不相邻，管道破裂虽在上诉人门前，但破裂处在开关阀门外面，上诉人无法控制，暖气水外泄也将上诉人地下室造成积水，上诉人也是受害者。破裂的管道当初是14家共同出资安装，如追究无防腐和保温的责任，14家住户都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普通取暖用户不具有管理管道的专业性，无法及时发现管道是否破裂以及管道是否采取防腐和保温措施。原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与赵清亮房屋损害有因果关系不当，该鉴定意见书是单方委托，真实性有待证明，鉴定已将的房屋损失价格明显过高。地基是独立的，处理不当导致房屋出现裂纹，而且在暖气水外泄之前赵清亮房屋墙体早已出现裂纹，赵清亮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是管道权属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清亮辩称，我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受损房屋是我的自建房，村里的房屋都没有产权证书。供热公司主张我是供热管道产权人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依照物业管理条例规定，供热管道由供热公司负责，受损管网确实不是供热公司安装，但属于公共管网范围，是供热公司要求居民埋的，收取了费用。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管网出现问题后我的房屋出现了损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价格是依法委托鉴定作出的，各上诉人对损失数额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李世华辩称，我不是管道的产权人，赵清亮的房屋是村委批的宅基地，村民自建的。王斌、王剑辩称，我不是管道所有权人，受损房屋是赵清亮的房子。赵清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573362.52元，其中房屋损失509262.52元、鉴定费50000元、房屋内未能取出的家具及生活用品10000元、房屋抢修费600元、退还租金35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清亮住宅位于襄垣县新建西街136号，2018年12月12日，原告发现自家大门及屋内墙体出现裂纹，经咨询，根据裂纹方向判断为东面地基进水造成土壤松散所致。原告及时排查自家管道，并告知邻居李世华的妻子秦丽芝排查她家的管道及设施，秦丽芝并没有排查。几天后，原告房屋出现倾倒、崩裂。2018年12月23日晚7时左右，被告供热公司发现五中换热站水压失衡，供热循环泵出现停机，供热公司职工范小平立即关闭供水阀门，并通知值班人员张贺栋、刘占书，初步判断为新建西街供热管出现损坏。2018年12月24日，供热公司经排查确认为支网管DN50及对接的二次管网DN100破裂渗水，同时在李世华、王斌、王剑家的地沟、地下室内也发现大量积水，后在消防队的帮助下把积水全部抽干。2019年1月，原告赵清亮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供热公司、李世华、王斌、王剑赔偿房屋损失费。本案诉讼期间，原告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山西基斓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0150-ZZ-2019001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是赵清亮房屋在修建时对地基处理不合理，致使房屋存在浸水湿陷的安全隐患。二是被告李世华及王斌房屋门前暖气管道破裂，大量水从管道破裂处向四周蔓延，渗入赵清亮房屋地基土层内，侵蚀了其房屋地基，地基出现不均匀下沉，致使其房屋损坏。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清亮房屋受损原因之一是供热公司未对供热管道进行维修、养护，造成供热管道的破裂和渗水，参照《太原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实行间接供热的供热设施，从热源厂出墙一米至供热单位所属热力站出墙一米，由供热单位负责维修、养护；热力站出墙一米至热用户室外即二次管网、庭院网，有单位的由单位负责维修、养护，无单位的由供热单位维修、养护或者由政府责成有关方面维修、养护。”的规定，被告供热公司应对原告房屋受损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供热公司虽辩称破裂的供热管道为二次网管，其产权属于个人，其不承担管理养护义务。但原告赵清亮与被告供热公司的供热合同中由热用户对产权范围内的供热管道进行维修、养护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免除了供热公司责任，加重了热用户义务，对热用户明显不公，该条款无效。原告赵清亮房屋受损原因之二是在修建时对地基处理不合理，致使房屋存在浸水湿陷的安全隐患，故原告自己对房屋受损应承担责任。原告赵清亮房屋受损原因之三是被告李世华、王斌门前按装供热管道无防腐和保温措施，导致管道破裂渗水，致使原告房屋地基下沉，房屋受损，故李世华、王斌亦应对原告房屋受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赵清亮房屋受损与被告王剑无因果关系，故王剑不应承担赔偿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所举证据，确认原告房屋损失为509262.52元、鉴定费50000元、房屋抢修费600元、退还租金3500元，共计563362.5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内未能取出的家具及生活用品1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供热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1681.26元，由被告李世华、王斌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56336.25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垣县泰瑞达供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清亮财产损失281681.26元。二、被告李世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清亮财产损失56336.25元。三、被告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清亮财产损失56336.25元。四、驳回原告赵清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原告赵清亮负担2006元，由被告襄垣县泰瑞达供热公司负担3343元，由被告李世华负担668元，由被告王斌负担6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世华提供的供热主管线图系其单方测量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世华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世华提供的供热专用收据，供热公司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赵清亮提供的现场照片，供热公司、李世华、王剑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经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本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建威兴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赵清亮房屋建筑功能原装恢复费用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山西建威兴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建威鉴字[2019]第001号《赵清亮房屋建筑功能原装恢复工程造价司法技术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工程总造价为509262.5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动产登记证书系所有权的确权凭证，但不是唯一确权依据。赵清亮在一审中提交了村委的证明，二审中李世华、王斌、王剑均陈述损害房屋系赵清亮在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故上诉人供热公司关于赵清亮不是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山西建威兴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建威鉴字[2019]第001号司法技术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赵清亮房屋建筑功能原装恢复工程造价具有合法性、专业性、客观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赵清亮的房屋损失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就房屋损失计算所提出的异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各上诉人就房屋损失计算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山西基斓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0150-ZZ-2019001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意见书系依法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做出的客观司法意见书，各上诉人虽然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反驳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基于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供热公司主张破损管道的产权人为赵清亮、李世华、王斌、王剑，因供热管道维护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供热管道系经供热公司收取费用后批准接入，供热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产权划分、管道维护等问题与各住户进行了约定或进行了明确告知，故供热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对管道不负有维护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李世华、王斌门前安装供热管道无防腐和保温措施，李世华、王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漏水管道不涉及其他住户门前，故李世华主张由14户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世华、王斌称自家房屋也收到了损失，但不能以此对免除对赵清亮房屋的赔偿，李世华、王斌可就自己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襄垣县泰瑞达供热公司、李世华、王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襄垣县泰瑞达供热公司负担9434元，李世华负担2208元，王斌负担1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