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研，女，1977年9月3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峻逸，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杨柳湾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96358424K。法定代表人：柴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豪，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宏泰兴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西街七区1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067304340K。法定代表人：毛小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峥，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柯研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化宏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宏泰兴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兴利公司）、王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9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柯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峻逸，被上诉人家化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豪、邹红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柯研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3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家化宏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柯研与家化宏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既不存在委托付款事实，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理由如下：1、《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需经各方签字后才生效，但家化宏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完成了签字，故案涉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并没有发生效力，不发生债权转让以及委托付款的效力和后果，柯研是在家化宏宇公司的欺骗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企业询证函》和《债权债务确认书》，应为无效；且2017年4月29日柯研与家化宏宇公司又签订了《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明确了案涉款项是家化宏宇公司向柯研借用的资金，该《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晚于《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应当视为对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中关于借款主体及性质的变更及最终确认；2、2017年4月28日家化宏宇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是无效的，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家化宏宇公司已经确认是对柯研的借款，债权人是柯研，而不是宏泰兴利公司，宏泰兴利公司代替柯研将上述款项转为股份不合法；3、家化宏宇公司提交的《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增资及祥表》与《北京宏泰兴利文化有限公司债转股资金复函》表明债转股的金额1204万元，其中《北京宏泰兴利文化有限公司债转股资金复函》表明债权本金1280万元，而《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一》明确借款金额只有830万元，与前述1204万元及1280万元均相差甚远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债转股”事实。且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案案情复杂，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家化宏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柯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泰兴利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柯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化宏宇公司返还柯研借款13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15日暂计40.8165万元；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15日暂计43.008万元），以上暂共计213.824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家化宏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家化宏宇公司经注册成立。经家化宏宇公司的股东介绍，2012年10月18日、20日，柯研分两笔共转款60万元给家化宏宇公司。2013年4月12日，柯研又转款70万元给家化宏宇公司。2013年4月19日，柯研、杨俊、杨斌、王峥、毛小军、袁小烽6人以毛小军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宏泰兴利公司，注册资本为5万元。2014年1月15日，宏泰兴利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会议内容为：“1、一致通过关于货币出资，转让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6%股份的决议；2、一致通过出资人民币60万，并增资人民币60万，达到人民币120万占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6%”。柯研、王峥、毛小军、杨斌、袁小烽、杨俊6人在股东签字处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4日，家化宏宇公司向宏泰兴利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编号：宏泰兴利0001），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贵阳高新会计师事务所正对本公司截止2014年6月30日部分债务情况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4年6月30日，欠贵公司9500000.00，备注：1、委托柯研支付140万元，其中20万元为出资款，120万元为借款……。”宏泰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小军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经办人处签名捺印，书写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一栏，宏泰兴利公司盖章，但未书写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同日，家化宏宇公司向柯研出具《企业询证函》（编号：宏泰兴利0002），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贵阳高新会计师事务所正对本公司截止2014年6月30日部分债务情况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您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您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4年6月30日，欠您1400000元，备注：您支付给我公司的1400000.00元是受北京宏泰兴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为支付，该款项实际债权人为该公司。其中200000.00元为出资款，1200000.00元为借款。”柯研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经办人处签名捺印，书写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一栏，宏泰兴利公司盖章，但未书写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2016年12月26日，家化宏宇公司作甲方，宏泰兴利公司作乙方，柯研、柯研、毛小军、袁小烽、杨斌、杨俊作丙方形成《债权债务确认书（一）》，其中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是依法成立并存续的公司法人，宏泰兴利公司是贵州家化公司的法人股东。为日常经营需要，贵州家化公司向宏泰兴利公司借款，宏泰兴利公司委托丙方代为支付款项。现就以上相关事项，各方作如下确认：一、贵州家化公司累计收到宏泰兴利公司及丙方支付的款项人民币950万元，其中宏泰兴利公司的出资款为人民币120万元，借款为830万元。二、以上借款实际债权人为宏泰兴利公司，丙方支付的款项受宏泰兴利公司委托代为支付。三、乙丙双方承诺，以上款项来源合法，与借款相对应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六、甲乙丙各方的营业执照或身份证复印件，付款汇总表，银行转款凭证作为协议附件。”宏泰兴利公司、家化宏宇公司盖章确认，丙方处显示毛小军、柯研、杨斌签字。同日，家化宏宇公司作甲方、宏泰兴利公司作乙方、柯研、柯研、毛小军、袁小烽、杨斌、杨俊作丙方、贵州宏宇智业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智业公司）作丁方形成《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二）》，其中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丁各方为长期合作伙伴，为促进贵州家化公司的发展，丙方向贵州家化公司投资了人民币70万元。现就相关事宜，各方确认如下：一、宏泰兴利公司委托丙方向宏宇智业公司支付投资款70万元，并委托宏宇智业公司转账支付给贵州家化公司。目前，该笔款项宏宇智业公司已经转账支付给家化宏宇公司。二、基于第一条，丙方对家化宏宇公司享有70万元债权。三、为配合贵州家化公司规范财物管理和股权调整，各方一致同意，丙方享有的70万元债权转给宏泰兴利公司。”甲、乙、丁三公司均盖章，丙方签字处显示毛小军、柯研、杨斌签字。2017年4月28日，家化宏宇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会议决议，其中主要内容为：“1、同意公司增资至8000万元，宏宇智业公司等法人股东认购增资，出资以债转股的形式完成，债权不足的用货币出资，完成增资后的股权比例见附表。”附表载明：宏泰兴利公司最终出资金额1420万元，股权比例17.75%。2017年4月29日，家化宏宇公司作为甲方、柯研作为乙方，双方形成《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为支持家化宏宇公司的经营发展，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和互助互利的原则，现就乙方借款给予甲方的原则、金额及利息等共同确定如下：一、乙方给付甲方所借相关款项2年的扶持期，在扶持期内乙方免收甲方借款项的利息。二、乙方所借给付甲方的相关款项，在2年扶持期满后，按年息15%予以计算甲方所借乙方款项的利息。三、甲乙双方借资及利息详表。四、本确认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双方分别盖章和签字。2017年4月30日，宏泰兴利公司向家化宏宇公司出具《债转股资金复函》，内容为：“经2017年4月29日确权，宏泰兴利公司债权总金额共计1280万元，总利息共计399.2万元，按2017年4月28日《家化宏宇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定》将债权本金转股1204万转投资入股金，所持家化宏宇公司17.75%股份。”另，柯研申请对家化宏宇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企业询证函》中的柯研签名以及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甲方为“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宏泰兴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一）》原件上落款丙方（签字并盖章）处“柯研”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同部位红色押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2、标称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甲方为“贵州家化宏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宏泰兴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二）》原件上落款丙方（签字并盖章）处“柯研”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同部位红色押名指印是柯研右手中指指纹所留。3、依据现有样本，不能确定标称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编号为“宏泰兴利0002”的《企业询证函》原件上落款经办人处“柯研”署名字迹下与供检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认定同部位红色押名指印是柯研右手中指指纹所留。”柯研支付鉴定费15200元。对该鉴定结果，柯研陈述，即使是她本人签字捺印，但是也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为：1、柯研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若柯研为适格原告，那么柯研主张涉案的130万元是否为借款、家化宏宇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家化宏宇公司辩称，涉案款项系宏泰兴利公司委托柯研打款作为投资款项，柯研并非真正债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是根据家化宏宇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一）、（二）》、《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等材料上柯研署名及签字捺印、家化宏宇公司签章均能证明涉案款项与柯研有利害关系，故柯研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焦点二。柯研主张涉案款项130万元为借款，并提供《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要求家化宏宇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在本案中，家化宏宇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具有借贷关系，涉案款项是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委托柯研汇入的投资款，且该笔借款已转股权了。一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12月24日，家化宏宇公司与柯研、与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之间形成的《企业询证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一）》，载明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委托柯研向家化宏宇公司公司汇款，家化宏宇公司公司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是宏泰兴利公司；到2017年4月28日家化宏宇公司形成的股东大会会议决议，明确公司出资以债转股的形式完成；再到次日4月29日，家化宏宇公司与柯研达成《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确认资金金额和利息；最后到4月30日，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向家化宏宇公司公司出具《宏泰兴利公司债转股金复函》，载明“经4月29日确权，宏泰兴利公司债权共计1280万元……按2017年4月28日《贵州家化宏宇公司文化产业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将债权本金转股1204万元转投资入股金……。”这些证据之间形成一个证据链，足以证明柯研知道并认可其向家化宏宇公司汇款系受到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的委托，柯研汇入的资金通过其与家化宏宇公司公司形成《企业询证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一）》将该笔汇款的债权人转为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并且经家化宏宇公司与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协商，借款在2017年4月份转为第三人宏泰兴利公司入股家化宏宇公司的股金。综上，柯研与家化宏宇公司之间就涉案金额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柯研的主张不予支持。柯研主张其在《企业询证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一）》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柯研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柯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3元（已减半）、鉴定费15200元，合计27153元，由柯研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柯研与家化宏宇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家化宏宇公司应否向柯研偿还借款；二、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柯研基于本案《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主张与家化宏宇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要求家化宏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经审查，家化宏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企业询证函、股东大会决议、债转股资金复函等证据，拟证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宏泰兴利公司委托柯研支付的投资款，且该笔款项已经转为股权。柯研在一审中对债权债务确认书、企业询证函的签名笔迹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该份证据中的“柯研”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柯研主张该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虽然双方签订有《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但家化宏宇公司已经对该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家化宏宇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柯研知晓并认可其向家化宏宇公司汇款系受宏泰兴利公司的委托，且该资金已经各方协商转为宏泰兴利公司入股的股金，故柯研仅凭《借用资金及利息确认书》、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就涉案金额不存在借贷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柯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故对柯研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关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6元，由柯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