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1刑终999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刚，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于山西省临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户，捕前住太原市尖草坪区北固碾村固泽苑小区3号楼3单元402室。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放火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后在逃），2016年11月29日被执行刑事拘留，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岩松，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刚犯放火罪，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晋0108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王小刚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员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晋01刑终35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王小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期间，请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次，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5日凌晨，被告人王小刚纠集、指使王强、王利军（上述二人已判决）和一个瘦的男子（公诉机关指控另案处理）到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北固碾村，由被告人王小刚准备工具并策划，由王利军用锤子砸开门楼北侧唐久便利店南侧的玻璃，王强将装有汽油的油壶扔进便利店内，瘦的男子负责点火，将唐久便利店点着火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唐久便利北固碾店被烧毁物品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40254元，店员李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店员孙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王小刚于2016年11月29日前往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南寨责任区刑警队投案，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在侦查期间，被告人王小刚的家属与被害人殷某、李某、孙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人民币40万元整，三被害人对被告人王小刚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小刚的讯问笔录，证实2014年的一天，其从太原市尖草坪区北固碾村唐久便利店购买了一块面包和一棒玉米，食用后感到肚子疼痛，其很气愤，在该日晚，其准备了汽油、手套、假发、纸张、锤子，打电话叫王强、王利军帮忙，一起前往北固碾村唐久便利店，其先是指使王利军、王强在路边粘贴写有诋毁唐久便利店老板娘名誉的纸张，之后其让王利军、王强及瘦的男子放火点着便利店后逃离现场；关于瘦的男子其不认识，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事实。2、同案犯王强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24日17时许，田大宇（即被告人王小刚）电话联系其吃饭，23时其与王利军、田大宇见面后一起乘出租车去了胜利桥西南侧，田大宇让其下了车坐到路旁停着的一辆出租车上，其坐到车上后，同时从该车上下来一个瘦的男子告诉其，车上有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有塑料壶，之后他就坐到其们原来乘坐的那辆出租车上了，后田大宇让其坐车拿塑料壶去买汽油，其未买到，坐车又转回来，田大宇和其换乘了出租车走了；其和王利军、瘦子乘原来那辆出租车按田大宇的指挥去往北固碾村，在北固碾村村西照壁接上田大宇，田大宇拿着两壶汽油、一个黑塑料袋和一个锤子上车，并让其三人戴上黑塑料袋内的假发、口罩、手套；其和王利军、瘦子先按田大宇的吩咐在北固碾村里的电线杆和墙上贴田大宇给的纸，后出租车就往北固碾村门牌那边开，田大宇在出租车上说，等车停下由王利军砸唐久超市的玻璃、由其拧开汽油壶扔进去、让瘦子点火；车停后其与王利军、瘦子带上口罩和假发到唐久便利北固碾店南侧，王利军用锤子将玻璃打碎，其拧开壶盖将汽油丢入店内，瘦子点火，便利店随即着火；后其和王利军、瘦子上车与田大宇一起离开，在北侧路边将口罩、手套、帽子、假发烧毁，事后田大宇给了其现金500元；瘦的男子其不知道名字的事实。3、同案犯王利军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下旬的一天下午5-6点，其接到田大宇（即被告人王小刚）的电话后联系王强在兴华街碰面，23时许其和王强上了田大宇乘坐的出租车去往兴华街桥西附近，车停下后，路旁有一辆出租车停着，从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男子，坐上了其们的这辆出租车，田大宇指使王强拿钱去买汽油，王强便乘坐那辆出租车离开；后来其在车上睡着了，等其醒来后，出租车已停在北固碾村西侧门楼口附近，车上有其、王强和后面上了其们这辆车的瘦的男子；后来出租车往村里走，在路边其见田大宇提了黑色袋子上了车，其闻见有汽油味，车开到大同路时，其和王强、瘦子依田大宇指示在村里贴白纸，关于纸上写着什么，由于天黑看不清内容，后其们上了车，田大宇在车上安排其用锤子把便利店玻璃砸烂，王强负责倒汽油，瘦子负责点火；隔日凌晨2点多，其与王强、瘦子带上帽子、口罩、手套、假发下车去往北固碾村门楼北侧的唐久便利店，按分工行事，便利店着火后，其与王强、瘦子上了田大宇所乘的出租车一起离开并在途中销毁了作案工具，事后田大宇给其现金400-500元；那个瘦的男子，其好像以前见过，但没有来往，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的事实。4、被害人孙某、李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3月25日凌晨2点，其二人在北固碾村门楼北侧的唐久便利店里西边通道打地铺睡觉，突然听见两声巨响，醒来看见靠南墙一侧着火，孙某用钥匙开门但打不开，李某大声呼救，之后被隔壁饭店的人救出但被烧伤的事实。5、证人周某的询问笔录及报案材料，证实2014年3月24日23时46分，其开出租车从兴华街拉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拿着一米长的锤子，在滨河西路口又上来一个人，手中提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后其把车开到北固碾村，有几个人下车往墙上贴纸，之后他们又让其把车开一个到唐久便利店旁边，其中三人下车去便利店开始砸玻璃并泼汽油，一人留在车上威胁其，便利店着火后另外三人上车，让其驾车到小路上把工具烧毁，之后其拉上他们往滨河西路走，走在新城南大街口时有一人下车，在滨河西路柴村桥南有两人下车，没隔多久最后一人也下车；其收到现金400元车费，其于当日凌晨4点03分报警的事实。6、证人殷某的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营业执照，证实其为唐久便利大同路北固碾店的经营者，2014年3月25日凌晨3点13分其接到一个电话说其的便利店着火，其到现场后发现便利店正着火，听人说店内两名售货员已被救出，其开车将售货员拉至太钢烧伤医院就诊，之后其就在医院呆着的事实。7、证人王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系唐久便利大同路北固碾店股东之一，2014年3月25日尖草坪区北固碾村唐久便利店被烧，造成店内财物巨大损失，现提供经清点已核实被烧毁财物的明细的事实。8、太原市尖草坪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证实太原市尖草坪区公安消防大队依法对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火灾痕迹、制作火灾现场图予以取证的事实。9、太原市尖草坪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证实太原市尖草坪区殷某唐久便利店的起火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03时05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便利店内卖场南侧靠近窗户处，此起火灾原因为人为放火的事实。10、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证实从送检的冰柜上方货架底部、冰柜后侧、冰柜南侧窗台、南侧窗台外侧脱脂棉擦拭物、起火点位置周围地面瓷砖及水泥渣、墙面装饰物、外侧窗台瓷砖及水泥渣样品中均检出汽油成分；送检的熔痕为高温作用形成熔痕的事实。11、辨认笔录，证实经王利军、王强辨认，指认出田大宇即为指使二人放火烧毁唐久便利店的被告人王小刚的事实。12、尖草坪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草坪认鉴[2014]61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部分商品评估价为人民币111249元、装潢部分评估价为人民币50000元、设备部分评估价为人民币72645元、直接受损个人购置部分评估价为人民币6360元的事实。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装潢清单、货物清单、直接受损价目表、发票复印件、工资表，证实北固碾唐久便利店因火灾遭受损失情况的事实。14、（尖）公（法）鉴（伤）字[2014]47、48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孙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李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的事实。15、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区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所附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因烧伤入院治疗8天、孙某因烧伤入院治疗34天、长期医嘱护理的事实。16、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王小刚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经调查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17、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4）尖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王小刚同案王强、王利军因犯放火罪已依法作出判决的事实。18、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王小刚的家属赔偿三被害人殷某、李某、孙某共计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害人对被告人王小刚表示谅解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根据上述犯罪事实及证据，太原市尖草坪区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小刚指使他人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并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应适用第一百一十五条。被告人王小刚组织策划共同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小刚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小刚案发后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且在当庭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小刚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及其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故判决：被告人王小刚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上诉人王小刚不服，提出上诉称：自己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辩护人的辩护观点：王小刚有自首情节，鉴定损失价值过高，认定240254元的财产损失属于重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小刚指使他人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造成经济损失240254元，并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上诉人王小刚在共同犯罪中组织策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小刚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王小刚案发后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且在原审当庭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以上情节原审判决已作评判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王小刚及其辩护人所称王小刚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放火罪中“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经本院请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认为上诉人王小刚的放火行为导致直接财产损失240254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故原审所称王小刚行为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适用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指控正确。对于辩护人所辩称认定本案的财产损失属于重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经查，涉案的唐久便利店已重新装饰，商品、设备已重新更替，已不具备重新鉴定条件。同时本案中所遭受损失已经由鉴定机关依法作出了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经审查该结论合法有效，故对辩护人所称的重新鉴定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小刚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及其社会危害性以及认罪态度、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王小刚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24年11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东审判员 梁宝成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