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6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涂果倩（又名肖榆猫、涂胜桥、涂圣桥），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强，湖北董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吴艳艳，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晓东，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文，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培，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文，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北众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城站路285号。法定代表人：庄新兰，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涂果倩、吴艳艳因与被申请人吕晓东、戴培及一审被告湖北众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大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涂果倩、吴艳艳申请再审称，（一）吕晓东、戴培的债权已经实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用以清偿吕晓东、戴培债权的房屋是否最终有效对第三方债权人抵偿，并不以涉案房屋是否被其他司法机关或者权利人依法、合法占有为前提，而应当以第三方债权人是否因未获得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而向吕晓东、戴培恢复主张权利为基础。2.一、二审法院在认定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效力同时，忽略了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具有物权确认性质的执行裁定的效力。3.涂果倩将其持有的湖北天仙湖生态旅游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仙湖旅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艳艳时，吴艳艳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对此事实，涂果倩、吴艳艳不仅当庭予以了认可，还提交了大量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二审法院忽略了前述至关重要的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4.天仙湖旅游公司的注册资本于2019年1月从1000万元增加到了5000万元，该增资的4000万元属于吴艳艳个人财产，不属于吕晓东、戴培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适用情形应仅限于“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而吕晓东、戴培将债权转让给湖北汇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及涂仁梅的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可见债权转让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二审法院仅以案外人的一纸说明，即全盘否定诉讼主体恒定原则，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11日，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所有信息均对外进行了公示，任何人均可通过查询得知。吕晓东、戴培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吕晓东、戴培提交意见称，（一）吕晓东、戴培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本案起诉之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情形。（二）吕晓东、戴培的债权未得到清偿是经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如果涂果倩、吴艳艳对此存在异议，应当对前述判决书申请再审。（三）吴艳艳受让天仙湖旅游公司股权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对此二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阐述。（四）吴艳艳增资的4000万元注册资本，仅是认缴，而非实缴。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涂果倩、吴艳艳的再审申请。审查中，涂果倩、吴艳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及（2020）苏119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因吕晓东、戴培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进行了转让，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已将湖北汇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2019）苏1191执42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已将涂仁梅变更为（2019）苏1191执424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戴培、吕晓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涂果倩、吴艳艳提交的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且戴培、吕晓东对此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吕晓东、戴培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吕晓东、戴培于2019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其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此后，吕晓东、戴培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湖北汇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涂仁梅。从湖北汇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涂仁梅分别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声明书内容来看，湖北汇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涂仁梅对案涉债权转让之前吕晓东和戴培提起的本案诉讼知情，也表示愿意承担相关的诉讼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根据前述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吕晓东、戴培作为本案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吕晓东、戴培的债权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191民初494号、510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1民终3044号、30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前述判决认定，涂果倩、众大公司用来向吕晓东、戴培抵偿债务的房屋被纳入了镇江汽车城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中，以该房产清偿债务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吕晓东、戴培并未取得股权转让的对价，涂果倩及众大公司应向戴培、吕晓东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前述生效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以及对吕晓东、戴培债权是否实现的判定具有法律拘束力，应作为认定吕晓东、戴培与众大公司、涂果倩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的依据。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吕晓东、戴培对涂果倩、众大公司的债权并未消灭，是正确的。关于吴艳艳受让天仙湖旅游公司股权是否支付了对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艳艳主张其并非无偿受让天仙湖旅游公司股权，应对该项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吴艳艳在原审中虽提交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明细表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但从明细内容来看，转款系从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零散发生的，转款金额与转款对象均不确定，且款项用途亦未注明为股权转让款，无法看出与天仙湖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存在关联。至于天仙湖旅游公司增资的4000万元注册资本，吴艳艳亦非实缴，而仅是认缴。综合前述情形，结合吴艳艳与涂果倩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吴艳艳受让天仙湖旅游公司股权并未支付对价，并无不当。关于吕晓东、戴培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债务人的行为得以撤销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其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晓；其二，债权人债权因债务人的前述行为而受损。具体到本案中，吕晓东、戴培对于涂果倩、众大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未获得实现。涂果倩将其持有的天仙湖旅游公司的100％股权无偿转让给吴艳艳，该行为已经损害吕晓东、戴培的债权。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吕晓东、戴培主张行使撤销权满足法律规定的要件，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涂果倩与吴艳艳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5月11日，吕晓东、戴培非天仙湖旅游公司股东，也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在涂果倩、吴艳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吕晓东、戴培于2016年5月即知晓股权转让相关事实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认定吕晓东、戴培于2019年1月17日才知晓涂果倩将天仙湖旅游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吴艳艳的事实，进而认定吕晓东、戴培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并无不妥。至于涂果倩、吴艳艳在审查中提交的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亦不能发生推翻一、二审判决的效力。综上，涂果倩、吴艳艳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涂果倩、吴艳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卫逊敏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