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靳莎莎，北京海润天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长荣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金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晓鹏，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陉县长荣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河北省并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进行第二阶段的后续设计工作，且其提交的《方案图册文本》未经被上诉人确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等价有偿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进行第二阶段的后续设计工作，且其提交的《方案图册文本》未经被上诉人确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等价有偿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完成了全部的设计工作。根据双方签署的《项目设计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可知，双方对于设计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但并未约定对于设计内容需要分阶段开展。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书约定的全部设计内容，并于2017年7月15日以方案图册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的劳动成果，同时得到了被上诉人的高度认可，并将其设计理念和设计图纸运用到了实践当中且已对外宣传。因合同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而民事法律行为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合同双方对于设计内容的开展并未约定分阶段进行，因此不应该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强行将其解读为“未进行第二阶段的后续设计工作”。其次。付费阶段与设计内容的时问不存在对应关系，强行要求其具有对应关系于法无据。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的付费阶段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一修改版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一迎检及总体动线完成后三日内”，由此可知，双方对于工作进度推进标准的约定是以包含全部设计内容的方案图册的修改进度为依据，而非设计内容的完成阶段。既然没有约定设计内容需要分阶段进行，也未约定要与付费阶段相对应，使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进行第二阶段后续设计”的情况。 况且，在双方基于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书中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有了明确的约定，并不存在任何歧义和瑕疵。我国属于社会主义法治社会，对于民事法律行为一向是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在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该尊重合同双方的约定，不得擅自解读合同条款，纵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出现，扰乱我国的社会经济秩序。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障社会经济秩序稳定，促进市场经济主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井陉县长荣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人民币52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154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同违约金人民币28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原告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井陉县长荣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项目设计合同书》，约定由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井陉县金岭山现代化生态园区总体设计规划，设计内容包括总体规划、方案效果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后期服务。设计费总款为1300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方式：第一次付费，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390000元；第二次付费，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计520000元；第三次付费，修改版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260000元；第四次付费，迎检及总体动线完成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0%，计130000元。合同第七条7.1.3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合同第七条7.1.4约定：甲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支付第一次付费作为定金，收到定金作为乙方设计开工的标志。未收到定金，乙方有权推迟设计工作的开工时间，且支付文件的时间顺延。合同第七条7.1.5约定：甲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乙方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有暂停履行工作。合同第十条10.1.约定：乙方设计过程中，完成阶段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再进行下一阶段设计。甲方已确认的设计阶段，如因甲方原因进行重大修改，甲方应重新支付已完成阶段50%的设计费。合同第十条10.8约定：本合同为项目总体规划辅助决策深度设计合同不能据此论断施工图深度，具体施工深度根据修详规设计进行，修详规合同单列签订。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付给了原告390000元。2017年7月15日，原告将方案图册文本交付给被告。图册内容为：金岭山总体规划设计，具体内容包括：1、项目理解2、基础研究3、设计目标及策略4、总体规划设计5、开放空间景观规划设计6、建筑规划设计7、重点分区详细设计。被告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方案图册文本不符合其整体项目的实施而不再付款。2017年11月16日，原告委托天津长天律师事务所陈玉田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函告事项为：“一、至2017年11月28日前，贵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对设计人提供的相关设计资料提出书面意见，并给付阶段性付款义务，否则，我方有理由认为贵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和迟延履行主要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与贵公司解除《项目设计合同书》。二、在贵公司不能如期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的情况下，我的委托人不放弃向贵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2018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函，内容为：2017年4月18日贵公司与我方签订了“项目设计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负责“井陉县金岭山现代化生态园区总体规划设计”，并负责合同项下第三条设计内容、第四条项目实施建议书、第五条政策对接及项目预测分析等。合同签订后我方按约定支付第一期费用390000元，贵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提交了“方案图册”，由于该方案图册与我司总体开发不适宜，导致合同终止履行。贵司于2017年11月16日发函要求于2017年11月28日前支付第二次设计费用，否则解除合同。鉴于双方合同无法再履行，我司同意解除合同。庭审中，被告称根据合同约定，条款内容是实践性合同，是被告方先付费，原告开始进行一个阶段的工作，干完这个阶段，经过双方认可同意后再支付下一阶段费用，原告再进行下一阶段工作。而且合同约定了双方都可以特别是被告方在合同履行中随时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第一期390000元费用，但是原告仅完成了合同第3条设计内容中的总体规划和方案效果图，其余内容没有提供。原告交付的总体规划和方案效果图经过被告审查不符合整体项目的整体实施，所以当时要求终止合同，且原告方在2017年11月16日明确给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在11月28日前答复“支付第二次费用，继续履行合同，不支付费用，解除合同”，被告也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则称，总体费用1300000元是对的，分阶段工作也没有问题，被告在支付第一期费用之后，原告开始进行设计工作。原告完成的第二阶段的设计工作包括合同第3条设计内容项下的总体规划部分、方案效果设计部分和施工图纸设计部分，除弱电、暖通和电器部分外的所有工作，至于合同后面工作为什么没法继续履行，原因在于被告没有支付费用，并且没有和原告协商过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出具修改方案。对被告提到的合同任意解除权不认可，不属于实际情况，目前项目是属于被迫终止的状态。为此，原告提交了金岭山餐厅宣传片和网络宣传图片、设计效果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杨某、袁某（均系原告员工）当庭证言、原告方负责人帮被告撰写鱼菜共生及现代产业园项目的相关文件及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以证实其已履行了设计合同项下的义务，将总规划设计方案和施工图交付被告，被告接收、认可，并对外宣传推广。同时与被告负责人王雪庭对相关细节问题进行微信沟通，并帮被告撰写相关文件。被告称，宣传片内容是其公司自己找人录制的，原告提交的宣传片和图片是原告在被告制作的宣传片中截取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也证实不了原、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方的负责人是苏金龙而不是王雪庭和王利文，原告与被告方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原告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证人本身就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和原告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方的方案既没有签名也没有盖章，不能证实属于原告提供，也不属于设计合同的项目范围，和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逾期付款利息和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按日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自愿放弃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被告则称，原告要求的利息没有依据；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且双方合同已不再履行，不应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和利息是重复主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项目设计合同书》、方案图册、律师函、解除合同函、金岭山餐厅宣传片和网络宣传图片、设计效果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杨某、袁某当庭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设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第三条约定，设计内容包括总体规划、方案效果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后期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支付方式：第一次付费，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390000元；第二次付费，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计520000元；第三次付费，修改版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260000元；第四次付费，迎检及总体动线完成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0%，计130000元。但合同第七条7.1.3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合同第十条10.1.约定：乙方设计过程中，完成阶段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再进行下一阶段设计。对上述约定，关于分次付费与阶段性设计时间的对应关系，双方说法不一，且合同条款之间存在矛盾。原告称提交方案图册文本后三日内被告再支付520000元。被告称第一次付费390000元后，原告开始方案图册文本的设计，待原告对方案图册文本进行确认后，才进行第二次付费520000元,相应的原告才开始下一阶段的设计。而从合同条款的约定，均不能确定原告要求的52万元是第一阶段设计费还是第二阶段设计费。故依法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对此约定不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项目设计合同书》和《方案图册文本》看，原告仅完成总体规划内容中总体平面布局的设计，这只占设计内容的一小部分。另外在庭审中原告称“总体费用1300000元是对的，分阶段工作也没有问题，被告在支付第一期费用之后，原告开始进行设计工作。原告完成的第二阶段的设计工作包括合同第3条设计内容项下的总体规划部分、方案效果设计部分和施工图纸设计部分，除弱电、暖通和电器部分外的所有工作，至于合同后面工作为什么没法继续履行，原因在于被告没有支付费用，并且没有和原告协商过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出具修改方案。”从上述原告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原告要求的520000元是第二阶段设计费。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看，被告先付设计费后，原告才进行设计。在原告提交《方案图册文本》后未经被告确认，原告也未进行第二阶段后续设计。故原告要求被告再支付52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等价有偿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兰尚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项目设计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此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第二次付费520000元”问题。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的三日内已支付上诉人设计费39万元。“第二次付费”依合同约定是在“方案图册文本提交三日内”。从以上分析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被上诉人支付的39万元应当是制作方案图册文本的费用。第二次付费即本案诉争的52万元费用应当是对该方案图册文本修改的费用。因此在上诉人提交了方案图册文本之后，被上诉人对该项目设计方案并不认可，认为不符合总体开发要求，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尚未进行对方案图册文本的修改，第二次付费的工作尚未开始，故原审法院依此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上诉人尚未完成工作的费用，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