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东区高新大道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221322935A。法定代表人：赵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新，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白马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99015915P。法定代表人：杨建国，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市万商天勤（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新，被上诉人智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张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兴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依法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编号为ZCLH/BJLX2018《带料加工合同》项下报酬764179.3元；2、判令被上诉人因迟延支付报酬赔偿上诉人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规格交付，而是以未完工的钛材交付，是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意见交付的。2、2019年4月上诉人发货明细及被上诉人批注，该批注为被上诉人授权的人员核对后签署意见“经核实，收货规格，数量、重量无误，第1、3、4项单价、金额存异，双方协商决定”。3、根据钛材行业规定，加工交付产品全部以实际称重结算，合同也约定了称重结算的条款。二、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逾期付款利息错误。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待发货后一周内付清70%尾款”，故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智创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带料加工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延期交货在先，答辩人先后三次发函告知其违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力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货款1176029.3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8911元（损失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其后按年利率9.135%赔偿至货款结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ZCLH/BJLX2018的《带料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按照GJB2505A-2008标准为被告加工牌号为TA15M的钛合金件（规格为0.5*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1100件，单价933元/kg，预计价款167940元；规格为1.0*120*1640的钛合金件24件，单价789元/kg，预计价款16770元；规格为25*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12件，单价700元/kg，预计价款68746元；规格为30*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12件，单价700元/kg，预计价款82495元），预计合同总价335951元，最终以实际称重结算，交货时间为合同后3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及期限：被告支付30%预付款后，款到合同生效，待发货后一周内付清70%尾款；交货地点：被告厂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00785.3元。原告自2018年10月30日起开始向被告发货，从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被告陆续收到原告交付的产品。原告所交付的产品中，除1.0*120*1640以外的其他三种钛合金件均与约定规格严重不符，合同约定为环件，原告交付为板料，因此，实际交付重量远大于按合同约定规格应交付环件的重量。另外，原告仅交付0.5*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719件，剩余381件经双方协商不再供应。由于原告交付的三种钛合金件与约定规格不符，被告另行加工处理，将板料加工成环件。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已无价值。原告交付的规格为1.0*120*1640的材料实际重量为28.2kg。二、2018年8月3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LXTA-20180803-7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牌号为TC4M、TC1M、TA15M的钛合金件，价款预计793112元，TC4M、TC1M最终以实际称重结算；TC4M、TC1M于2018年9月20日前全部交付；付款方式及期限：被告支付30%预付款后，款到合同生效，待发货后一周内付清70%尾款；交货地点：被告厂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与案外人陕西迦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签订编号同样为LXTA-20180803-7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除合同乙方（承揽方）变更为迦南公司外，其他合同内容与原、被告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完全相同。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向迦南公司支付预付款25万元，迦南公司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带料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交付的三种钛合金件应为一定规格的环件，而原告实际交付为板料，与约定严重不符。被告虽对原告交付的板料予以接收，但不得不另行加工处理，将板料加工成环件予以使用。原告交付的板料的重量虽远大于应交付的环件重量，但被告加工处理后，产生的废料并无价值。因此，对于多交付的重量，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参照合同约定的三种环件的预计价款，本院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交付的板料价款为261012.7元（167940元/1100件*719件+68746元+82495元）。对于原告交付的规格为1.0*120*1640的材料，双方对按照实际重量28.2kg计算货款金额为22249.8元不持异议。则共计应付货款为283262.5元。减去被告已预付货款100785.3元，还应支付原告182477.2元。因原告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交货义务，且存在交付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情况，违约在先，且双方对于最终结算金额争议至今，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虽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编号为LXTA-20180803-7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但同日，被告又与迦南公司签订相同编号及内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根据两份合同约定，合同自被告支付预付款后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向迦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而未向原告支付预付款，迦南公司亦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此，被告与迦南公司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得以生效，而原、被告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生效。原告主张经被告同意，由迦南公司代替原告履行加工义务，但合同主体仍为原告。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因原告在履行《带料加工合同》时存在迟延交付情况，其被迫进行替代采购多支付货款126352元，要求原告予以赔偿。为此，被告提交了替代采购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但被告提交的替代采购合同显示其采购的钛材规格与案涉《带料加工合同》约定的钛材规格并不相符，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这些采购行为与被告迟延交付有关。故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因原告迟延履行导致其业务人员前往原告处催促生产支出交通、餐饮、住宿等差旅费3500元，并提交相关票据为证，但未能证实上述费用支出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鉴于原告认可被告人员确实来宝鸡与其进行过磋商，故对被告该项请求，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被告以原告未依约履行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由，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62432元。但如前所述，原、被告签订的该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生效，被告实际是与迦南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依据未生效合同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被告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2477.2元；二、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500元；三、驳回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6270元，由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负担12320元，被告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50元；反诉受理费2070元，由被告北京智创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5元，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ZCLH/BJLX2018的《带料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标的物应当以上诉人交付的实际重量计算价格还是以合同约定的重量计算价格。二、逾期付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焦点一：关于案涉合同标的物应当以上诉人交付的实际重量计算价格还是以合同约定的重量计算价格。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按照GJB2505A-2008标准为被告加工牌号为TA15M的钛合金件（规格为0.5*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1100件，单价933元/kg，预计价款167940元；规格为1.0*120*1640的钛合金件24件，单价789元/kg，预计价款16770元；规格为25*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12件，单价700元/kg，预计价款68746元；规格为30*Φ535*Φ440的钛合金件12件，单价700元/kg，预计价款82495元），最终以实际称重结算，交货时间为合同后30个工作日。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陆续收到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由于合同约定的产品为环件，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为板料，二者的重量不一。上诉人认为，2019年4月其发货明细中被上诉人批注“经核实，收货规格，数量、重量无误，第1、3、4项单价、金额存异，双方协商决定”。据此，其认为该批注视为对上诉人发货规格及重量的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标的物的规格、型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双方未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规格进行调整的情况下，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中，除1.0*120*1640以外的其他三种钛合金件均与合同约定规格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批注“经核实，收货规格，数量、重量无误，第1、3、4项单价、金额存异，双方协商决定”的意见中，只是对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规格、数量、重量进行了确认。由于合同约定的产品为环件，而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为板料，板料的重量大于环件，且合同价款又以合同约定规格型号的实际称重结算，这就会导致双方对案涉标的物的重量产生分歧，必然影响结算价格。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规格、数量、重量进行了确认后，在批注中亦明确提出单价、金额存异，双方协商决定，足以说明双方对结算价格是有异议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该批注视为对上诉人发货规格及重量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规格的实际重量计算合同价款是正确的。焦点二：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待发货后一周内付清70%尾款”，据此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后30个工作日。而被上诉人收货的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5月14日。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违约在先。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交付合同标的物，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及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结算价款未确定而产生争议，在合同结算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付款时间无法确定。而造成该争议产生的原因系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故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亚峰审判员  刘勇东审判员  姚 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