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振航，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吉兴，公民身份号码441************814。委托代理人：殷玲、郭展翅，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25P。法定代表人：杜敏，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文滔，该局东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燕飞，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振航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生态环境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2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汤振航是中山市东区合丰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合丰汽车维修厂）的投资人。2018年5月24日上午，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对合丰汽车维修厂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合丰汽车维修厂维修车间生产设备主要有喷漆房1个、喷枪4支、空压机1台、电脑检测仪1台、升降机3台、吸尘器1台、电钻1台、发动机吊车1台、手动维修工具1批。喷漆房内停放有待喷气作业的车辆1台，有喷漆作业后留下的痕迹，喷漆房排气管道内未见有配套的活性炭处理设施，喷漆房外存放有使用过的油漆罐、天那水罐。维修车间打磨工位停放着两台尚未完成打磨作业的车辆，打磨废水通过车间内坑道向外环境排放，废机油桶与一般机械零件混放在临时铁棚内，未见设置有专门的堆放贮存危险废物场所，废机油存放点地面未设置完备的防风、防雨、防渗措施。检查时，汤振航在场。汤振航接受调查询问时承认合丰汽车维修厂经营三级机动车维修，于2012年11月获得了环评批复，但未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汤振航于2016年11月接受经营该厂，并即时投入生产使用。原市环保局对建设项目的投产情况进行拍照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对汤振航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日，原市环保局作出中（东）环责改字[2018]01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合丰汽车维修厂于2018年6月3日前改正违法行为。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后，建设项目方可投入正式生产使用。2018年9月25日，原市环保局作出中（东）环罚告字[2018]01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合丰汽车维修厂拟处罚内容、法律依据，及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合丰汽车维修厂收到后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11月5日，原市环保局组织了听证。2019年2月21日，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对汤振航以罚款人民币40万元的行政处罚，并邮寄送达给汤振航。汤振航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政府经受理、审查，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27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行政处罚决定。汤振航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2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市生态环境局、市政府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合丰汽车维修厂成立于2012年2月22日，住所地中山市东区********，企业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汤振航，经营范围三类机动车维修（电气系统维修、供油系统维护及油品更换、轮胎动平衡及修补、喷油泵和喷油嘴维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于2018年10月12日注销，注销原因投资人决定解散。原审法院又查明，2012年11月9日，原市环保局作出关于《中山市东区合丰汽车维修厂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八、该项目须落实下列治理内容，配套环保设施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该项目须在建成后向我局申请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中山发[2019]1号文件，中山市于2019年1月进行机构改革，组建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使原市环保局职权，且不再保留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合丰汽车维修厂生产项目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该项目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合丰汽车维修厂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受到处罚。因合丰汽车维修厂已于2018年10月12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汤振航作为合丰汽车维修厂的投资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市生态环境局对汤振航作出罚款40万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市生态环境局经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举行听证并听取意见后再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至于汤振航提出合丰汽车维修厂的生产项目无需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汤振航要求撤销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2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汤振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0元，由汤振航负担。上诉人汤振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汤振航存在违法行为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违法行为不是同一事实依据。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5月24日对合丰汽车维修厂作出责令整改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汤振航经营的合丰汽车维修厂有喷漆业务，对上诉人作出罚款40万元的决定。上诉人认为，市生态环境局在处罚决定中认定汤振航的违法行为是喷漆工艺需编制环境评价报告表并报验收，而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合丰汽车维修厂环境影响登记表需经验收而未验收，超出了本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范围，且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属于环境影响登记表项目没验收的违法情形也未经市生态环境局明确的责令整改告知、处罚告知、陈述申辩、听证等法定程序，直接变更处罚的事实依据明显失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适用验收要求所依据的法律已被修订，即便援引旧法对合丰汽车维修厂以前的行为进行处罚也不应当直接适用新法的处罚裁量标准。针对合丰汽车维修厂有喷漆工艺需要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是新规定，且合丰汽车维修厂不是新建项目，收到责令整改通知书后即积极整改完毕，市生态环境局不应当据此作出行政处罚。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于2018年4月28日修订后，才将“有喷漆工艺的”列入需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范围，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确实属于需要报批验收，但新规定公布即实施，并无过渡期，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5月24日以合丰汽车维修厂存在喷漆业务进行查处并责令整改，但合丰汽车维修厂无法在短期内达到要求而选择停止经营终止违法行为。且中山市最新的《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已将需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设的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罚款调整为24-25万元；2.《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被修订后，属于“环境影响登记表”的项目仅需备案登记，不属于需审批验收项目，不适用该法第二十三条进行处罚。3.即便是对合丰汽车维修厂以前没有按照规定对环境影响登记表进行登记验收的行为进行处罚，也不应适用《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017）第二十三条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2017）》违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规定类第五条第（三）类第1款第（3）项第①点裁量标准作出处罚。2016年11月，上诉人汤振航开始接手经营合丰汽车维修厂，对此前合丰汽车维修厂的经营行为不负有法律责任，且依据当时的法律《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1998修订）第二十八条规定，对环境影响登记表没有验收的，罚款裁量幅度是10万元以下。2017年10月1日《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修订后，针对需要编制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建设项目仅需备案登记，不需报批验收。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以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处罚裁量的法律依据明显失当，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没有综合法律频繁变更、合丰汽车维修厂对环境影响较轻、合丰汽车维修厂积极整改的情形来审理并作出判决，与行政合理性原则明显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283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2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生态环境局辩称：1.我局有作出涉案决定的法定职权；2.涉案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内容适当。2018年5月24日，我局到合丰汽车维修厂经营场所（汤振航担任投资人）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经营场所内存有待维修车辆、零件、维修设备、喷漆房及喷漆设备，检查期间合丰汽车维修厂内的喷漆房及喷漆设备未在运行，但喷漆房内有一辆待喷漆的车辆停放，相关喷漆设备有长期使用。经过调查询问、查阅相关的环保审批档案后，我局查明合丰汽车维修厂存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建设项目主体工程私自投入正式生产的事实；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2018－05－02）第四十项、社会事业和服务业126汽车、摩托车维修场所（涉及环境敏感区的；有喷漆工艺的）以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汤振航的机动车维修项目属于法定应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并需要通过环境保护设施验收的方可经营的项目。汤振航在经营场所中的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但未经法定验收，汤振航清楚自身存在违法行为，却私自投入生产并长期使用未经验收的建设项目。因此，我局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3.合丰汽车维修厂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均未完成环境保护竣工验收，亦从未办理重新报批或备案新的环评文件和手续。4.合丰汽车维修厂现场存在喷漆工艺的事实，依法应当办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5.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山市环保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中环规字[2017]2号）违反项目保护管理规定类：第五条第（三）项第1款第（3）项第①，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汤振航处罚金额40万元，符合自由裁量标准文件要求。6.合丰汽车维修厂虽于2018年10月12日已注销，但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汤振航作为投资人，应对合丰汽车维修厂的债务（含缴纳罚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汤振航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1.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我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无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上诉人主张其经营的汽车维修厂无需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环境影响报告表，依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四十类126项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合丰汽车维修厂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该项目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依法应受到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本案中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本案中，因合丰汽车维修厂已于2018年10月12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汤振航作为合丰汽车维修厂的投资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由于合丰汽车维修厂生产项目所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汤振航作出罚款40万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程序方面，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中（东）环罚字[2019]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并举行听证，充分保障了汤振航的陈述申辩权利，在作出决定后向汤振航进行了合法送达，程序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汤振航认为合丰汽车维修厂的喷漆业务并不是新建项目，而喷漆工艺需要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是新规定，不应据此对合丰汽车维修厂进行处罚。对此，本院认为，市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5月24日对合丰汽车维修厂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厂有环境违法行为，之后于2018年5月30日对合丰汽车维修厂的环境违法行为进行立案，由于合丰汽车维修厂“未验先投”的违法行为虽然始于旧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施行期间，但该行为一直连续存在，直到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施行之后，市生态环境局适用新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对其处罚并无不妥，本院对汤振航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汤振航提出的合丰汽车维修厂的喷漆业务属于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的项目，仅需备案，不属于需审批验收的项目的主张。对此，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126项的规定，合丰汽车维修厂的喷漆业务属于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类别，因此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必须经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的情形，因此市生态环境局依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处罚决定正确，本院对于汤振航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振航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振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高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