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5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宪贵，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民礼，男，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政府铁西街道办事处铁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双福路中段大唐住宅楼。 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宪贵因与被上诉人双鸭山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宪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礼，被上诉人双鸭山龙唐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森、李双全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董宪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大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存在持续侵权行为，因此符合特殊情况。根据事实和法律，上诉人认为，供暖合同不同于一般合同，供暖公司与用暖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持续履行合同，而不是一个母子合同关系。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不属于普通民事纠纷，属于存在适用特殊或延长的情形，所以本案应该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权利显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依照双方在法院审理期间达成的一致意见而自行增加暖气片以使房屋室内达到合理温度，而非继续因供暖温度不达标而产生房屋租金损失，再次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掩盖了事实真相，实属误认误判。事实上，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意见，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自行增加暖气片，但室内温度与之前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上诉人认为，导致室内温度不达标的根本原因是小区外网工程未改造(详见管网改造通知单)，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利用回水供热。即使上诉人不按规定再多加多少暖气片也是无济于事，等于瞎子点灯白费蜡。本案中，一审法院把违约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承担是绝对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6年11月5日前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其判决不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在侵权事由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经过二十年的，如果被侵权人没有通过诉讼方式向对方主张权利，那么其诉讼时效将过期。本案中，上诉人自2011年10月13日二审终审判决后至2019年11月8日立案，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明确告知上诉人拒绝履行义务，那么原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1年10月13日(终审审批时日)起计算，所以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对该案的审理事实是不清的，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是不公的。 双鸭山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唐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其计算方式为自知道或应当之日起算，在本案中如果真存在供热不达标的情况，那么上诉人知道之日应当是每个供热期开始之日，即每年的10月初，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最长时效二十年是适用于不动产权属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故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没超期的说法无理无据。二、关于供热标准的问题。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用户未按照规定交纳热费或者有本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导致其室内温度低于本条例规定温度或者合同约定温度的，供热单位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一直恶意拒不缴纳热费，龙唐公司每年都向被告催要热费，上诉人却一直以各种无关理由拒不缴纳。因此，根据《供热条例》的规定，龙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且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不对龙唐公司产生效力，其合同的损失不应当由龙唐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和利息与龙唐公司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无论是基于条例的规定，还是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在上诉人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却要求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这显然是荒谬无依据的。而且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让人有理由是虚假的合同，因为实践中租赁合同的签订，其主要的争议条款都围绕着如租金不按时支付、房屋损坏、期满不如期交房、提前解约等问题，而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这些条款都没有任何体现，反之仅对供热不达标的问题进行了约定，所以有理由让人相信其合同是虚假的。此外，根据《供热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在供热期内，供热单位应当保证居民卧室、起居室(厅)温度全天不低于18°C。而上诉人所主张温度不达标的房屋是商服门市，不属于居民卧室、起居室(厅)的范畴，商服由于其经营的特性，室内前后都开设大门，经常有人来往走动穿行，室内保温性较差，是其室内温度偏低的主要原因，商服门市保温的标准并不能适用《供热条例》中18°C的标准。退一步讲，根据《供热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拆除、迁移、改建、变卖热源设施。本案案涉房屋存在私改取暖设施，影响供热质量的情况，因此即使其室内温度偏低，也与上诉人私改供暖设施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董宪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房屋租金损失费54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653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唐公司是原告董宪贵所有的双鸭山市尖山区××小区××楼××室商服房屋(建筑面积135.96平方米)的供热单位，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原告与案外人崔丹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商品房租赁合同，其中约定:原告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崔丹，租期10年(自2010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房屋租赁费每年28000元;原告必须保证租赁期间室内温度达到标准供热温度18度，如室内温度不合格或低于18度，每年房屋租金按22000元收取。现原告主张被告龙唐公司供暖不合格，导致其案涉房屋室内温度低于18度，从而产生租金损失54000元(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每年6000元)。原告自2008年至今未交纳供热费。另查，原告董宪贵因同一事实理由于2010年1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龙唐公司给付2008年至2010年案涉商服房屋租金损失1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定，原告诉争房屋供暖温度偏低既是被告龙唐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同时也存在原告没有采取合理的保暖措施的原因，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判后，原告不服，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在确认一审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在审理期间，被告为使原告房屋达到供热标准而同意由原告在符合规定的条件下自行增加安装暖气片。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但被告龙唐公司是原告董宪贵所有的双鸭山市尖山区××小区××楼××室商服房屋(建筑面积135.96平方米)的供热单位，双方形成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根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诉至本院，对于被告龙唐公司提出的原告大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纠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原告诉讼涉及的2016年11月5日前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对于原告诉求的2016年11月5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原告因同一事实理由于2010年诉至法院，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由被告对原告因案涉房屋室内温度偏低产生的租金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同时，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为使原告房屋达到供热标准亦同意由原告在符合规定的条件下自行增加安装暖气片。由此，在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进行赔偿的同时，原告也应依照双方在法院审理期间达成的一致意见而自行增加暖气片以使房屋室内达到合理温度，而非继续因供暖温度不达标而产生房屋租金损失，再次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董宪贵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宪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计782元，由原告董宪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一张，旨在证明其于2011年12月左右，增加了一组暖气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照片不能体现2011年12月上诉人对室内供暖加装了暖气片。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信息缺失，不能反映其于2011年12月对室内供暖采取了增加暖气片措施，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上诉人曾因同一事实、理由，于2010年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二年的租金损失12000元及利息，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由被告对原告因案涉房屋室内温度偏低产生的租金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同时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为使上诉人董宪贵房屋达到供热标准亦同意由董宪贵在符合规定的条件下自行增加安装暖气片。由此，上诉人应依照双方在法院审理期间达成的一致意见而自行增加暖气片以使房屋室内达到合理温度。上诉人没有采取增加暖气片的措施，属于自行扩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继续索要租金损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董宪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董宪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山峰 审判员  岳 明 审判员  刘国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