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0165号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嘉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杭州市地上城区太和广场3号802室。法定代表人：陈若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扬，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佩，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海与被告杭州嘉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被告嘉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扬、何佩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嘉洲公司三倍赔偿3662.97元；2、嘉洲公司支付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3、嘉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7日，王海使用淘宝账号×××在嘉洲公司经营的“金利来内衣旗舰店”购买“金利来保暖内衣套装加厚圆领纯色黄金甲男棉质秋衣秋裤套装”（以下简称商品1）1件，单价179元，嘉洲公司在销售上述商品中存在虚构原件、一口价，宣传与实际不符的违法行为。2014年6月12日，王海再次在上述店铺购买2种商品，包括：“金利来内裤夏季超薄透气男士内裤”（以下简称商品2）1件，单价69元及“金利来男士T恤”（以下简称商品3）1件，单价59元。2种商品共计付款138元，嘉洲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存在价格欺诈、虚假夸大、误导消费者的违法行为。2014年7月31日，王海再次在上述店铺购买2种商品，包括“三条装金利来男士内裤平角裤莫代尔U凸四角内裤中腰男冰丝感”（以下简称商品4）4件，单价59元及“金利来夏季男士内裤莫代尔中腰U凸平角内裤抗菌舒适平角裤”（以下简称商品5）4件，单价49元，共计付款432元。嘉洲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存在宣传与实际不符、虚构原价、虚假夸大误导消费者、违法宣传驰名商标的情况。2014年8月25日，王海再次在上述店铺购买4种商品，包括“三条装金利来男士内裤平角裤莫代尔U凸四角内裤中腰男冰丝感”（以下简称商品6）共计2件，单价59元，“金利来内裤男平角莫代尔透气中腰U凸男士内裤平角裤潮四角裤”（以下简称商品7）2件，单价29元，“3条装金利来夏季男士内裤平角裤莫代尔中腰性感内裤男平角”（以下简称商品8）2件，单价89元，“金利来超薄男士内裤网纱透明中腰四角平角裤性感U凸平角”（以下简称商品9）2件，单价58.9元。上述共计付款471.99元。嘉洲公司在销售上述商品中存在虚假夸大误导消费者、价格欺诈、宣传与实际不符、违法宣传驰名商标等行为。王海认为嘉洲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对其构成欺诈，故诉至法院。被告嘉洲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海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系由四个单独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组成，不应放在一个案件中审理。第二，王海不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王海无法证明购买者真实身份，与其无关；王海系职业打假人，非消费者，其为牟利提起诉讼，不应获得赔偿。第三，王海并未明确其在本案项下提出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即系基于侵权还是违约。第四，嘉洲公司所售涉案产品系品牌所有人授权生产、经销的合格商品，虽可能在网页展示内容上存在瑕疵，但仅限于行政管理调整范畴，不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无需向王海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驳回王海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王海提供的订单显示：2013年12月17日，淘宝名为“×××”在嘉洲公司在淘宝网经营的“金利来内衣旗舰店”购买商品1共1件，单价179元，运费10元。2014年6月12日，×××在嘉洲公司经营的“金利来内衣旗舰店”购买商品2及商品3各1件，商品总价128元、运费10元。2014年7月31日，×××在嘉洲公司经营的“金利来内衣旗舰店”购买商品4及商品5各4件，商品总价432元。2014年8月25日，×××在嘉洲公司经营的“金利来内衣旗舰店”购买商品6、商品7、商品8、商品9各2件，商品总价471.99元。嘉洲公司开具与每笔订单商品总价一致的发票，购货单位为“王先生”。嘉洲公司对上述4个订单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不确认商品为王海本人购买，同时认为4个订单应作为4个。王海提供杭上价检举回（2014）2号价格举报回复函、杭上价公（2014）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王海举报嘉洲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已被杭州市上城区物价局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杭上价公（2014）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我局于2014年5月4日及2014年5月8日先后受理你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结合2份申请内容统一予以答复；嘉洲公司销售的“金利来保暖内衣套装加厚圆领纯色黄金甲男棉质秋衣秋裤套装”，网页中标注成分为60%棉+40%聚酯纤维、氨纶（黄金甲贴布含羊毛）40s/300g，而商品合格证上标注的成分为表层54.8%棉、39.6%聚酯纤维、5.6%氨纶；嘉洲公司销售的“金利来保暖内衣套装加厚圆领纯色黄金甲男棉质秋衣秋裤套装”，网页促销价为179元，一口价为359元，2013-12-16网页显示成交价格为359元；“金利来秋冬内衣保暖套装女棉质塑身女士打底秋衣秋裤全面套装”，网页促销价为139元，一口价为289元，2013-12-16网页显示成交价格为289元；“金利来保暖内衣套装加厚圆领纯色黄金甲男棉质秋衣秋裤套装”，网页标注原价为359元，但网页成交记录显示在2013-12-13至2013-12-17主要成交价格为179元，2013-12-5至2013-12-13的最低成交价格为189元；“金利来秋冬内衣保暖套装女棉质塑身女士打底秋衣秋裤全面套装”网页标注原价为289元，但网页成交记录显示在2013-12-13至2013-12-17主要成交价格为139元；金利来内衣旗舰店在以上两款内衣促销期间，没有在网页中明示降价原因即降价期间；我局审理认为上述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项、第四项及《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构成了价格欺诈行为及不按规定明码标价的价格违法行为，作出责令立即改正上述价格违法行为、罚款5万元。嘉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并不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并提供州市物价局监督检查分局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关于王海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及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浙01行终30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王海曾于2014年8月4日、8月26日、11月3日向杭州市物价举报从嘉洲公司购买的商品涉嫌价格欺诈，杭州市物价局认定王海的举报行为不能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商品网页页面“月销售记录”左上角显示的原价并非嘉洲公司的主观故意，而是使用“天猫商城”销售工具产生的被动结果。《关于王海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载明“经调查，嘉洲公司金利来内衣旗舰店商品页面显示的用划线标注的价格并未标示是该商品的原价，只是用于与实际销售价格作对比的价格表示，来源于该公司实体店销售的该商品的吊牌价格或标价标签价，此行为不在《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的禁止范围，不能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2017）浙01行终308号行政判决书载明“嘉洲公司的销售行为系比价销售，不适用于原价的有关规定，网页月销售记录上显示的原价字样，系使用第三方交易平台提供的软件所致，商家不能在后台自行进行更改设置…王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王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王海提供杭市管信告（2015）19号信息公开告知书、杭上市监信复（2015）第27号、杭上工商处字（2014）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王海举报嘉洲公司违法宣传驰名商标被行政部门作出处罚。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4年8月29日，接到来信举报反映嘉洲公司在天猫网络上销售“金利来男士内裤”的宣传页面中，违法使用中国驰名商标宣传，涉嫌不正当竞争，误导消费者，请求进行处罚；经查明，金利来商标系驰名商标，其使用范围为服装、领带、鞋，金利来商标归金利来（远东）有限公司所有，嘉洲公司系金利来（远东）有限公司授权的网络销售独家运营商，自2012年6月开始在天猫网上“金利来内衣旗舰店”上从事金利来男女内衣、内裤、家居服饰及袜子经营，网店相关销售、宣传内容由嘉洲公司自行制作；嘉洲公司在天猫网络上的“金利来内衣旗舰店”网店上销售金利来男女内衣、内裤、家居服饰及袜子时，在“三条装金利来男士内裤平角裤莫代尔U凸四角内裤中腰男冰丝感”产品的宣传页面上使用“中国驰名商标中国品牌”字样，至2014年7月31日举报人通过上海东方公证处进行证据固定，相关页面内容已经嘉洲公司确认；嘉洲公司于2014年8月中旬检查网页设计时对产品宣传网页内容进行了自行纠正，停止上述宣传行为；本局认为，嘉洲公司在天猫网销售的“三条装金利来男士内裤平角裤莫代尔U凸四角内裤中腰男冰丝感产品”的宣传页面上使用“中国驰名商标”作为宣传内容，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嘉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嘉洲公司向王海销售涉案商品存在欺诈行为，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王海提供（2013）沪东证保管字第29号电子数据保管凭证、视频光盘及截图证明嘉洲公司在向其销售商品1时存在虚构原价、宣传材质与实际不符的欺诈行为。截图显示：商品1一口价359，促销价179元，秋冬特惠；成分为60%棉+40%聚酯纤维、氨纶（黄金甲贴布含羊毛）40s/300g；最近1个月成交记录显示原价359元，2013-12-13至2013-12-17主要成交价格为179元，2013-12-5至2013-12-13的最低成交价格为189元。2、王海提供（2014）沪东证保管字第292号电子数据保管凭证、视频光盘及截图证明嘉洲公司在向其销售商品2及商品3中存在虚构原价、使用绝对化用语夸大宣传的欺诈行为。截图显示：商品2一口价129元，促销价69元，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一口价129元，2014-6-5至2014-6-11最低成交价为69元，顶尖设计团队打造的精致工艺；商品3一口价129元，促销价59元，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一口价129元，2014-6-5至2014-6-11最低成交价为59元，顶尖设计团队打造的精致工艺。3、王海提供（2014）沪东证字第39654号公证书、截图证明嘉洲公司在向其销售商品4及商品5中存在虚构原价、虚构优惠折价、使用绝对化用语夸大宣传的欺诈行为。截图显示：商品4促销价49元、价格89元、顶级天然莫代尔、男士内裤要选最好的、顶级超细兰精莫代尔面料、极致的温柔诱惑、全网性价比&透气性最好的顶级莫代尔提花内裤、3倍耐穿，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原价89元，2014-7-24至2014-7-30最低成交价为49元；商品5促销价59元，价格234元，顶级天然莫代尔纤维、超一流的品质、超一流的效果、面料-顶级配比、顶级设计团队打造的精致工艺，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原价234元，2014-7-24至2014-7-30最低成交价为59元。4、王海提供（2014）沪东证字第39655号公证书及截图证明嘉洲公司在向其销售商品6、商品7、商品8、商品9中存在虚构原价、虚构优惠折价、使用绝对化用语夸大宣传、错误宣传为驰名商品的欺诈行为。截图显示：商品6促销价59元，价格234元，顶级天然莫代尔纤维、中国驰名商标中国品牌、超一流的品质、超一流的效果、面料-顶级配比，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价格234元，2014-8-18至2014-8-24最低成交价为59元；商品7促销价29元，价格79元，中国驰名商标中国品牌、超一流的品质、超一流的效果、面料-顶级配比、国际顶级莫代尔，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价格79元，2014-8-18至2014-8-24最低成交价为29元；商品8促销价89元、价格177元，顶级天然莫代尔纤维，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价格177元，2014-8-18至2014-8-24最低成交价为89元；商品9促销价69元、价格129元、满2件8.55折，中国驰名商标中国品牌、超一流的品质、超一流的效果、面料-顶级配比、国际顶级莫代尔，最近1个月交易记录显示价格129元，2014-8-18至2014-8-24最低成交价为69元。嘉洲公司对上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王海仅通过公证处浏览涉案商品，公证程序违法；其提供的截图为其单方形成。但嘉洲公司未能就其销售上述4笔订单中商品的宣传内容提供证据。嘉洲公司提供金利来（远东）有限公司商标授权书、金利来商标注册证、中国商标网认定驰名商标网页证明其销售给王海的涉案产品所涉及的金利来商标为驰名商标，嘉洲公司在相关商品展示内容如此描述并非虚构欺诈消费者的事实。王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嘉洲公司的宣传内容致使王海误认为涉案商品比其他商品好，构成欺诈。上述事实，有王海及嘉洲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王海提供的涉案4笔订单可知，王海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25日在嘉洲公司经营的网站购买涉案9款产品，双方就此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四项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认识错误；4、被欺诈人因认识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关于嘉洲公司销售9种商品时是否对王海构成价格欺诈。《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的规定，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应属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虽嘉洲公司对王海提供的电子数据保管凭证、公证书、视频及销售页面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因嘉洲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王海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据上述9种商品的截图内容显示，嘉洲公司确未对“价格、一口价”的性质作出明确解释，存在误导消费者认定原价的可能，但消费者可以通过成交记录查看相应商品前七日的成交价，此为其一。其二，王海多次在同一网店下单购买商品并以嘉洲公司构成价格欺诈进行举报及诉讼，可见其对商品销售界面不规范价格标示问题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上述商品成交记录所载明的成交情况足以使其可以判定商品真实的原价，嘉洲公司不规范标注价格的行为不足以对王海造成误导，王海选择以实际付款金额购买上述商品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嘉洲公司销售商品2至商品9时是否存在虚假宣传且对王海构成欺诈。根据王海提供的相关商品宣传页面截图可知，嘉洲公司在销售上述产品中存在使用“顶级”绝对化宣传用语的不当广告宣传行为，在销售商品6、7、9存在不当使用“中国驰名商标”。首先，根据普通消费者一般应有的鉴别、判断能力，普通消费者可以依据涉案产品的整体宣传和介绍对是否购买涉案产品做出综合判断，上述不当广告宣传内容不足以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次，“金利来”确为驰名商标，虽嘉洲公司使用该商标进行宣传的商品不属于该驰名商标的使用范围，但不足以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故嘉洲公司在销售上述商品中存在的上述不当行为不会对王海构成欺诈。关于商品1页面标注成分内容与吊牌内容不符是否对王海构成欺诈。上述两项标注的成分仅存在极细微的差别，不会对消费者选择是否相关产品产生误导，故王海据此主张嘉洲公司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海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嘉洲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对其构成欺诈，其据此要求嘉洲公司退款退货并支付价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三十四号））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海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海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璟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青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