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伏连，女，1946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民，宁乡市唯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128号。法人代表：常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民，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边伏连、曹国民、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给付边伏连边伏连、曹国民、飞达运输公司保险金66800元，含交强险已经赔付金额2000元。（不服金额为：64800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边伏连、曹国民、飞达运输公司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1日5时，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豫Ｅ×××××重型货车由实际驾驶人曹国民驾驶沿宁乡市Ｓ206线由菁华铺往煤炭坝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宁乡市Ｓ206线48公里地段时，因曹国民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致使车辆在上述地点与路边树木发生碰撞，后又撞到路边边伏连房屋，造成王晓受伤，树木、房屋、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对此，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国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未能完全认定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判定财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即本案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其说明义务，不可拒赔的相关判决。对此，我公司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对于从事营运行业的司机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的情况，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内容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再次细化与明确。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常性道路运输是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明文禁止的行为。该《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结合根据《条例》制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第九、第十、第十一条的最后一款“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作体系解释可知，该从业证件正是《条例》规定的从事客运、货运人员必须符合条件之证明。参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生效，保险公司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拒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精神，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相对一般的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要低。根据该条司法解释，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的载体是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其他保险凭证。二、我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尤其免责事项已经履行告知义务。首先，关于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问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已经由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字的方式标注，而且是专门单独列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在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实务证据中，保险公司应当举证其已通过对条款字体加粗，变色，放大等方法，使一般人能注意到该等条款，即可论证其完成了提示义务，而无须对该名词再做进一步的说明。且申请人收到保险单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申请人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三、根据行业特征及习惯，被上诉人即被保险人作为专业的交通运输企业，应当知道相关交通法规的要求，其在选任驾驶员时应当保证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在与财险公司签订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时也完全能够知晓、明白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要求和含义。在实践中，在运输保险商业合同签订时，尤其是物流企业为车辆购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双方对于保险合同及免责内容已经多次审查签订，对于其因从业资格证引起的保险纠纷案件也屡次应诉，对于保险合同内容及免责事项早已熟知。四、从保险风险角度而言，若没有相关运输从业资格的人驾驶运营车辆，有可能导致被保险车辆的运行风险增大。开营业性货车或客车，提供的是一种营运服务，这种服务不仅仅是将货物和客人安全送达到目的地，还要求驾驶员在具有应对运输途中突发事件的综合技能（驾驶技能＋职业技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如前所述，被保险人没有合格的从业资格证书会显著增加其保险风险。若被保险人又没有及时告知保险人，则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五、从法理上而言，保险的目的在于让被保险人将不可归属于自身故意的意外事件带来的经济损失风险转移给保险人，而并非让保险人为其违法违规行为买单。被上诉人边伏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飞达运输公司辩称：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二是一条规定，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任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曹国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边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曹国民、飞达运输公司赔偿边伏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28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曹国民、飞达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5时26分许，曹国民驾驶牌照为豫Ｅ×××××号重型货车搭乘王晓沿宁乡市Ｓ206线由菁华铺往煤炭坝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宁乡市Ｓ206线48公里地段时，因曹国民驾驶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致使车辆在上述地点与路边树木发生碰撞，后又撞到路边边伏连房屋，造成王晓受伤，树木、房屋、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1日，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2019）第0104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曹国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1月22日，宁乡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宁价认评（2019）01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造成边伏连损失66800元。曹国民驾驶的豫Ｅ×××××号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已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止，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已支付边伏连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边伏连因交通事故给边伏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2019）第0104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实清楚，认定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边伏连造成的损失计66800元。曹国民驾驶的豫Ｅ×××××号重型货车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事故的损失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边伏连2000元；边伏连剩余64280元。因曹国民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边伏连剩余部分由曹国民承担。曹国民驾驶的豫Ｅ×××××号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未提供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安阳市飞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因曹国民未提供从业资格证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予理赔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边伏连64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边伏连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边伏连64800元。二项合计66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已支付边伏连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尚应赔偿边伏连64800元。以上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边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双方签订商业保单原件。证据来源于从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直接调取，其证明双方签订的商业合同有效，投保单中明确约定双方应当受相关免责条款约束，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对于免责事项已进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有效。被上诉人边伏连当庭质证：免责条款有异议，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能证明尽到明确告知任务和方式，根据合同法第二款定义，保险公司提示格式条款，对投保人和被投保人尽到录音告知，通过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我们没看到这些证据，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提到告知异议。被上诉人飞达运输公司当庭质证：对免责条款有异议，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能证明尽到明确告知任务和方式，根据合同法第二款定义，保险公司提示格式条款，对投保人和被投保人尽到录音告知，通过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我们没看到这些证据，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曹国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本院对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实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对于免责事项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该份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格式条款作为由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即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的解释），须以该条款所表述的内容清楚、含义明确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对于普通的、一般的车主而言，机动车驾驶证即为其拥有的合法许可证书，而涉案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种含糊、兜底、概括性的表述，显然内容并不清楚、含义亦不明确，依照通常理解，也无法直接确定其含义。由于对上述条款显然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故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无法得出上述条款所指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根据前述条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安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