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河北来仪（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盼，河北来仪（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穆三拨村。 经营者：王强，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系该配件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孙盼盼，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151738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以下错误。第一、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将保险标的分为五十七个项目，上诉人对在五十七个项目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五十七个项目的不在保险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中每一项的损失，理赔金额最高不超过各个分项的保险金额。本案保险单在“保险标的信息”处明确写明“详见《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标的项目清单。清单将保险标的分为五十七项，每一项都有对应的保险金额，即最高理赔限额。一审判决提到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是根据保险标的的性质进行得笼统分类，不是保险标的。保险标的是明确具体的物，例如“流动资产”对应的是保险清单第4项“库存原料”，“固定资产”对应清单中的另外56项，每一项有自己各自的理赔限额。保险事故发生后，是对保险标的的赔偿，而不是对分类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保险标的分类进行赔偿导致了上诉人赔偿金额超过保险标的的最高理赔限额。保险合同条款第三十一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明确了分项理赔的计算方式。圣源祥公估报告列出的第一部分的玻璃钢废气塔、废气塔排风管、车间主风管、玻璃钢烟囱、风帽、PH控制显示仪、风机的损失不在投保清单内，不属于投保范围，这部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被保险人地面格栅和防腐部分经圣源祥公估认定损失金额为436905元，但是该部分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项目清单中的第3项酸雾塔及地面铺装保险金额40000元+第7项地面塑料铺装、隔板、隔断10000元+第11项地面架子50000元）,关于该部分的赔偿金额最高应为100000元。清单第56项其他电镀机器设备指的是污水处理应站中的设备，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没有受损。除去清单中的第3、4（库存原料）、7、11、56、57（车间厂房）项外，其他为电镀设备，保险金额为1188670元。该部分评估认定损失数额超过保险金额，赔偿金额最高为保险金额1188670元。第二、一审法院将“保险单”错误地认定为“格式条款”、将“免赔率约定”错误地认定为“免责条款”，在概念理解错误的前提下以上诉人不能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不支持免赔率主张明显不当。首先，保险单简称保单，是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书面证明,连同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共同组成完整的保险合同，和格式条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其次，“火灾免赔25%”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一致达成的约定之一，是和司法管辖、保险期间等并列的合同内容之一，和免责条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因此无论是对于保险单还是免赔率，上诉人均没有提示说明义务，二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当事人达成的约定，对本案财产损失计算25%免赔率。第三、评估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事故后提供了公估服务，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下由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查勘定损，并且上诉人承担了民太安的全部评估费用。被上诉人再委托圣源祥公司评估系重复扩大损失，该笔鉴定费不属于保险法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合理的范畴，不应当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综合以上，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应当为1205929.5元=（299236元+1188670元+20000元+100000元）×（1-免赔率25%）。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项，上诉方所称的合同订立时的57个项目，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当中所陈述的66个项目存在矛盾，可见上诉人仅是依照自身的意见所核定的项目类别，并非是双方确定并认可的项目类别。保险单当中确定的保险标的项目为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上诉方所述的项目清单在投保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示明，也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仅是在出险之后上诉人所委托的公估公司进行评估时而出具了分项单，所以上诉人此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圣源祥公估报告当中第1项，系属于固定资产类，理应属于保险标的范畴之内，另外，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单当中的免赔率规定根据保险法若干解释二，保险人提供的合同文本当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和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投保单当中火灾免赔率25%为手写，被上诉人并未认可，投保人签章处仅是对财产综合条款及附加条款当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的提示说明，并没有对投保单当中手写部分进行提示说明，而且上诉人自一审没有证据来证实投保单当中手写的火灾免赔率25%系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因这份投保单系上诉人业务员报被上诉人处让被上诉人盖章。当时加盖公章时手写部分并不存在，所以关于25%免赔率不应得到法院支持。3.关于评估费，评估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依照保险法六十四条应当由保险人予以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 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33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火灾损失2804031元、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140000元及因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核损造成了原告两个月的租金损失184740元共计312877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了2018年11月6日在被告处投保的财产综合保险单。原告主张保险单中约定的火灾免赔25%的特别约定是格式条款，被告未尽到提请原告注意的义务，也未向原告予以说明和解释，应为无效。被告主张保险合同共设有66项保险分项，每一项均有各自的保险限额，因此应当按照保险分项计算赔偿数额且不能超出保险限额。并且，保单已经明确载明了“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条款（若投保附加条款）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上述内容的字体已加粗加黑，并且有原告的盖章确认，故被告已经就特别约定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在计算原告损失时应适用火灾事故免赔率25%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对编号为冀：13001800339051号的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保险单予以确认，该保险单“保险标的信息”部分载明了“保险标的项目分为两项：固定资产，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1488670元；流动资产（存货），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20000元；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均为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等内容，故被告应根据保险单中对保险标的的划分及赔偿限额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提供的保险单为格式条款，其有义务将责任免除的条款对被保险人作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知晓的明释，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被告的责任免除条款是无效的。 二、关于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发生在本案起诉之前，原告并未就该鉴定进行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民太安公估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故对该报告不予认可。在本案立案后，原告申请就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了编号为SHEFYB20200001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圣源祥公估报告》），该报告将原告的损失分为五部分：厂区设备损失316360元、车间厂房损失299236元、电镀设备损失1510810元、库存原料损失240720元、地面格栅和防腐损失436905元，共计2804031元。原、被告对《圣源祥公估报告》确定的原告因火灾造成的2804031元的财产损失均无异议。被告主张应按《圣源祥公估报告》中第七部分“损失理算及说明部分”进行赔偿。原告认为《圣源祥公估报告》中第七部分“损失理算及说明部分”并未正确理解与说明本案中保险金额及损失核定的关系，原告认为其在投保时已将厂区所有的财产均已进行投保，并将保险标的分为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两大类，圣源祥公估公司将保险项目分为车间厂房、电镀设备、库存原料、地面格栅和防腐、其他电镀设备的分类是错误的，原告主张根据其投保清单大体可以分为电镀设备、其他电镀设备、车间厂房三个部分，这三部分均属于保险单中的固定资产类，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全部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按照保险单中关于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存货）的划分对原告进行理赔，《圣源祥公估报告》中库存原料240720元损失应在流动资产（存货）分项下进行理赔，即被告就该部分赔偿原告20000元；原告的其他损失共计2563311元在固定资产项目下进行赔偿。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2583311元。2、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两张，主张被告应赔偿原告鉴定费140000元。被告主张已经支付了《民太安公估报告》的鉴定费，根据公平原则，《圣源祥公估报告》的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圣源祥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该报告的鉴定费系原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应该由被告承担。3、原告主张因被告未能及时理赔原告的损失，造成原告不能及时清理现场恢复生产，14户受损租户拒付5、6月份租金共计184740元，被告应对此进行赔偿。被告认为上述损失系间接损失，且系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租金损失的主张，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系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保险费，后投保标的发生了火灾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因此被告应按照约定对原告的财产损失进行相应赔偿。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各项损失共计2723311元；二、驳回原告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1622元，被告承担14293元。 二审庭询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综合险条款各一份，均注明：“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出具的与案涉保险单同时期的保险单三份，均在保险单中注明免赔额、免赔率。3、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二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584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两份法律文书中均认定火灾免赔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没有必要提示和说明，并支持免赔。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保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财产综合险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示，或者保险合同签订之后将格式性保险条款加以说明，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关于保险条款当中的免赔额，虽然在其所提交的条款当中记载有免赔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协商确定，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25%的免赔率是经过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的结果，从投保单当中明显可见火灾免赔率为25%为手写字体，上面也有损失金额15%的手写部分，这两处手写部分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认可，上诉人不能以行业惯例来主张免赔率的必然存在性，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将该免赔率的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6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5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注明：“除另有约定本保险合同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火灾免赔25%。”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发生火灾，此次火灾造成被上诉人南侧两层厂房、设备、工件等烧毁。该火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9年5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于损失金额进行评估，公估结论为：本次事故核损金额为1832778.69元，依保险约定扣除免赔、残值后，建议赔付人民币681555.81元。 2019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金额进行了评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应当如何确定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免赔25%。 关于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问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于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1、公估报告损失核定第一项：厂区设备损失，评定为316360元，但该公估报告损失理算及说明中注明：“本报告第一项所核定项目为我司在现场查勘时确定的实际损失项目，经查询承保时厂房、机械设备投保清单，没有找到与该项目所匹配的投保项目，根据投保显示该项目不属于投保项下范围，故只对第一项损失金额进行定损，不对该项目所属范围进行评判。”本院认为，因经司法鉴定确定，被上诉人未对第一项损失范围进行投保，故上诉人对该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公估报告损失核定第二项：厂区损失，评定为299236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公估报告损失核定第三项：电镀设备损失，评定为1510810元，上诉人主张该公估报告第七项损失理算及说明中注明：保险项目为“电镀设备”的保险金额为1188670元，且注明“因原被告向我司提供了不同的投保清单，故对所包含的项目无法准确分辨；”因此，上诉人只同意在1188670元的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的厂房、机器设备投保清单中共注明66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清单中第56项到65项机器设备名称均为“电镀机器设备”，以上十个分项相加保险金额为3900000元，第66项为“车间厂房”；被上诉人提供的其盖章确认的投保清单中第56项机器设备名称标注为“其他电镀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3900000元，第57项到65项没有标注，直接就标注第66项为“车间厂房”，其他两份投保清单中的名称、数量、保险金额标注均一致；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清单仅在“其他电镀机器设备”部分存在差异，上诉人提交的投保清单将“电镀机器设备”全部列在第56项，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清单分列为第56至65项，但总的保险金额一致，故双方的投保清单的投保项目及保险金额一致，虽然，双方对于电镀设备部分相加计算合计保险金额为1188670元，但，另外注明的“电镀机器设备”保险金额有3900000元，且该公估报告中亦注明对于其他电镀设备所包含的项目无法准确分辨，故本院亦无法认定对于被上诉人的电镀设备实际损失部分排除在第56至第65项中，上诉人主张按照1188670元的保险金额进行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该项损失金额为1510810元。4、公估报告损失核定第四项原材料，经评定损失数额为240720元，保险金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支持了2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公估报告损失核定第五项地面格栅与防腐，经评定损失数额为436905元，上诉人主张该项损失属于投保清单中第3、7、11项，合计保险金额100000元，故上诉人仅赔偿100000元，本院认为，该公估报告损失理算及说明部门已经注明该项对应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被上诉人未能主张该部分损失还包括在投保清单中的其他投保范围之内，故上诉人对于该部分损失应以保险金额为限，赔偿100000元。6、评估费140000元，是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为查明其损失范围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因系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其证据效力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上诉人以其承担了民太安的评估费用，而拒绝支付圣源祥的公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为：1930046元（厂区损失299236元+电镀设备损失1510810元+原材料损失20000元+地面格栅与防腐损失100000元）及评估费140000元。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免赔25%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中第十三条约定：“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案涉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已经注明“火灾免赔25%”，被上诉人持有该保险单，该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相关判例，亦认定该项免赔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故，不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而认定该条款无效，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1447534.5元（1930046元×75%）及评估费140000元，合计1587534.5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各项损失共计1587534.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8075元，由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负担7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4642元，由被上诉人负担南皮县穆三拨家用电器配件厂负担13815元。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