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路388号联华翡翠水城一期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93116010J。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庆，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开容，女，1964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小白，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开容及原审第三人刘小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开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开容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完全背离了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2.苏开容的主张及证据与联华公司的主张及证据完全矛盾，必然有一方证据是虚假的。3.联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多数是2011年形成的文书，相互之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宝庄公司的代表史元、杨孜是李明利的朋友，不可能和联华公司串通去损害苏开容的利益，联华公司的证据可信度较高，应当予以采信。4.苏开容的陈述是虚假的，其提供的刘小白的借据是串通伪造的产物，没有可信度，其主张不应当采信。5.刘小白的陈述是虚假的。6.借据既不是联华公司出具，也不是联华公司书写，一审法院让联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7.苏开容仅能证明款项汇入了联华公司账户，联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系代收款，苏开容举示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联华公司有借贷关系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开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要依据逻辑推演和生活经验，不应成立；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其主观分析，与本案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不相符，依法应当不予采纳；联华公司在上诉理由中陈述了很多与本案无关的人和事、信息，但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司法鉴定没有最终达成的原因是联华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比对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刘小白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维持。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均进入了联华公司账户，归联华公司使用，且联华公司做了应付账款。苏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联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8日，联华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聘任第三人刘小白为公司总经理（非法定代表人），并由联华公司下发了刘小白的任职通知，之后联华公司一直未免除刘小白的职务。经联华公司确认，联华公司是涉案翡翠水城项目名义上的开发人，刘小白是涉案项目一、二期的项目经理，负责实际运营管理该项目。2011年11月14日，苏开容向联华公司转账付款500000元。2011年11月17日，案外人史元向联华公司转账付款2600000元。2011年11月24日，重庆科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德鞋业公司）向联华公司转账2200000元。苏开容称前述5300000元是苏开容向联华公司出借的款项，由刘小白以联华公司名义出具了借据。对此，苏开容举示了借据（在书写借据时以拓蓝纸方式拓写产生的复写件）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苏开容人民币5300000元。其中，苏开容汇款500000元，委托史元汇款2600000元，委托重庆科德鞋业有限公司汇款2200000元，以上借款已按约汇入联华公司账户专项用于其名下翡翠水城项目建设。此款借期最长不超过五年，最后一笔本息不迟于2016年10月（预计项目开发完成过半）。以上借款的利息由收款的公司和项目承担24%的年息，欠付部分进入下一年度本金。本人操盘翡翠水城项目，保证在销售款中（包括一期）优先偿还该借款本息。如未归还或产生纠纷，同意在出借人所在地法院诉讼。借款人：刘小白，2011年11月25日。对此，刘小白确认本案借款发生时其是联华公司总经理及涉案项目项目经理，该借据是其在2011年11月25日书写，分为两联，书写后向苏开容交付了其中一联。另查明，为证明前述由案外人支付的款项系苏开容向联华公司出借，苏开容提供了史元于2011年11月17日向联华公司转账2600000元的银行明细原件（打印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苏开容称系史元打印后交付）以及署名“史元”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付款说明》。《付款说明》主要载明：本人曾经于2011年11月17日从我在兴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向联华公司在农业银行海口红城湖支行的公司账户转账了一笔2600000元的款项，该款项系本人当时支付给苏开容的款项，按照苏开容的委托，汇款到她指定的联华公司账户。由于时间久远，未找到原来汇款的凭证，本次我亲自到兴业银行重庆渝中区支行调取支付依据，打到了该笔款项的流水（银行盖章），交由苏开容自己保存。此外，科德鞋业公司也委托员工余波到庭就相关事实进行陈述。余波陈述系因重庆科而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对科德鞋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苏开容，故科德鞋业公司按苏开容要求向联华公司支付了2200000元。庭审中，联华公司申请追加重庆宝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庄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证明联华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另联华公司对刘小白出具的金额为5300000元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苏开容、联华公司均不申请对借据是否由刘小白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另联华公司称借据是在2017年书写的，申请对借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嗣后，一审法院委托双方指定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本中心受理本案后与委托方联系了相关事宜，但本中心至今未收到检材第一联原件以及样本原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中心经研究决定，对该案作终止鉴定处理。对此，苏开容陈述刘小白在出具借据时就是交付的复写件，应由联华公司承担提供相应比对样本的责任。刘小白称记不清向苏开容交付的借据是第几联，其保存的另一联在联华公司办公室，因与联华公司发生矛盾，联华公司将其赶走。联华公司称刘小白在2014年8月已离开联华公司。另苏开容举示了：1.《海口市翡翠水城一、二期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复印件，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写明由联华公司（甲方）、宝庄公司（乙方）、刘小白和**（丙方）共同签订，其中载明：（1）本协议合作项目位于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西路南段，共分三期开发，现经双方协商，决定就项目一期余房的销售和项目二期开发实施合作；（2）翡翠水城一期采用联华公司委托宝庄公司销售剩余房屋的方式合作；（3）宝庄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为刘小白协调融资100000000元，联华公司以一期代售楼盘作担保，并承诺一期销售回款在收足前项200000000元后，其余回款首先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本息；（4）刘小白、**作为联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翡翠水城一期和二期前期操盘人，对该项目状况非常清楚……。苏开容称在催要本案借款过程中取得该复印件，该证据拟证明刘小白是联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出具借据是职务行为。2.苏开容与李明利的结婚证、汇款凭证，拟证明系因史元差欠苏开容款项，故代苏开容向联华公司支付了借款。苏开容称史元现身在国外，无法到庭。3.付款凭证两张（收款人为重庆科而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冷雪钢），拟证明因苏开容曾向重庆科而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借了2000000元款项，故该公司的子公司代苏开容向联华公司支付了共计2200000元借款。联华公司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辩称史元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本人未到庭作证，该证据不合法。并且，苏开容称向重庆科而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中有1000000元是支付给冷雪钢个人，而非公司。联华公司称史元、李明利等人均在为刘小白进行融资，联华公司确实收到涉案5300000元款项，并将款项用于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但是受宝庄公司委托收款。联华公司举示了：1.《授权委托书》，显示宝庄公司委托况民生作为与联华公司共同开立账户的付款确认人；《委托收款书》，显示宝庄公司委托联华公司收款，并列明了款项来源和金额（包含苏开容诉称的全部5300000元，联华公司称列表中史元支付2600000元时间误写为2011年11月15日，应为2011年11月17日）。该组证据拟证明联华公司系受宝庄公司委托收款。2.（2015）海仲字第85号裁决书（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翡翠水城二期项目开发的土地补充协议》、承诺书（该组材料未涉及苏开容），拟·证明涉案项目实际由刘小白、**、汤小兵与宝庄公司在开发，刘小白是实际控制人，联华公司只是名义上开发人。3.《关于借款及项目管理的协议》（该协议中未显示涉及本案借款），由刘小白等人与宝庄公司签订，宝庄公司签约代表为史元，拟证明涉案《海口市翡翠水城一、二期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在部分履行后已解除，史元不是代苏开容支付借款。4.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7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该鉴定意见显示刘小白在另一案件中出具的两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的借条并非在落款时间同期书写，而是之后书写形成。该证据拟证明刘小白此前就存在后补借条的行为。5.（2017）最高法民申84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联华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朱万贵，刘小白只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联华公司公司任命刘小白为总经理是方便其与政府接洽，刘小白一直未行使总经理职责。苏开容对联华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刘小白是联华公司总经理，借款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对借款主体、金额及借条的形成时间等争议较大。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进行评述。第一，对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本案中，苏开容陈述系通过刘小白向联华公司出借款项。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苏开容于2011年支付涉案借款时，刘小白是公司总经理及涉案项目项目经理，刘小白认可苏开容关于借款的陈述，并且联华公司也实际收取了苏开容支付的借款并用于涉案翡翠水城项目的开发。通过联华公司的前述行为可以认定其已认可刘小白以公司名义向苏开容借款的行为，刘小白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针对涉案借款关系，刘小白属于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联华公司抗辩其是受宝庄公司委托收款，借款人系宝庄公司。但联华公司举示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收款书》等证据均无款项支付人的签字认可，不能据此认定苏开容与宝庄公司等之前存在借款合意并就本案款项实际发生了借款关系，宝庄公司也非依法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对联华公司上述抗辩以及宝庄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联华公司。第二，对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对苏开容主张的5300000元借款，苏开容自行支付了500000元，其余部分由案外人支付。对此，付款人科德鞋业公司委托员工到庭陈述其向联华公司支付的2200000元系按苏开容支付的款项。根据科德鞋业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此款系苏开容向联华公司出借的款项。另外，对苏开容主张由史元代付的2600000元，虽然史元本人未到庭进行说明，但苏开容举示了史元支付该笔款项的银行凭证原件及署名“史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社会常识，除有关公权力机关依法调取证据外，原则上，银行不会对交易相对方以外的第三人出具交易双方的银行凭证。现苏开容持有史元向联华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故可以推定是付款人史元本人交付给苏开容持有的。再结合署名为“史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付款凭证打印及交付的过程和原因的说明，可以认定该情况说明系由史元本人出具，并据此认定史元代苏开容支付2600000元借款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苏开容向联华公司出借款项共计5300000元。第三，对涉案借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的认定。本案中，苏开容为证明与联华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由刘小白出具的借据复写件，而刘小白也认可该借据的真实性并陈述出具时借据共两联，是将其中一联交付给苏开容。按照刘小白关于借据出具过程的陈述，则苏开容持有借据复写件具有合理性。现联华公司对其之前工作人员履行职务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有异议的，应举证证明。但联华公司不申请对借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关于借据的形成时间，经委托司法鉴定又因无相关比对样本，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则联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据是由刘小白于落款时间2011年11月25日出具。如前所述，通过联华公司的收款使用行为可以推定其已认可刘小白代理实施的借款行为。基于代理关系法律后果归属的规则，刘小白以联华公司名义向苏开容借款，其向苏开容出具的借据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联华公司承担。依据借据的约定，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2016年10月到期。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联华公司应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对苏开容请求联华公司偿还借款5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3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开容借款本金5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本案案件受理费981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3120元，由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华公司举示（2019）鄂07民终63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刘小白曾经为案外人书写了一张借据，与本案相似，后经过司法鉴定，查明属于伪造的。苏开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小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联华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联华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具体理由如下：1.项目经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公司名义从事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出具案涉借据时，刘小白系联华公司的总经理和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并实际负责案涉项目的运营管理，案涉借据中载明所有借款均汇入联华公司账户并专项用于其名下翡翠水城项目建设，因此，刘小白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认定为联华公司的行为，法律后果由联华公司承担。2.案涉所有借款均在刘小白出具案涉借据前转入联华公司账户，并用于案涉翡翠水城项目的开发。由于刘小白系联华公司总经理和案涉项目经理，刘小白向苏开容借款，苏开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刘小白代理或代表联华公司向其借款，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刘小白向其出具借据系代理或代表联华公司出具。3.联华公司诉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宝庄公司，其是受宝庄公司委托收款，但其举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联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20元，由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