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24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和明，男，生于1968年4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本斌，男，生于1966年8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昌盛，男，生于1985年1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再审申请人徐和明因与被申请人山本斌、徐昌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徐和明申请再审称，1．本案错列主体，一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是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山本斌无权单独作为原告。2．本案被申请人山本斌至今未向徐昌盛或徐和明履行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审法院将案外他人债权作为山本斌的债权，直接冲抵其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的损失错误，其损失与股权转让行为无因果关系，申请人对此无偿还义务。请求依法再审，撤销（2019）川07民终27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山本斌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之间于2013年9月3日所签合同有《江油市美明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股东合作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江油市美明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江油市美明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真实股权说明》（以下简称《说明》）。2013年9月5日，为办理工商登记，股权出让方与受让方又签订了与2013年9月3日所签协议内容基本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三份，当日，江油市美明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明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监事备案、投资人居所变更、投资者名称变更、投资总额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上述协议与说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上述协议与说明在内容上并不冲突，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上述协议和说明及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无论当事人是否存在争议，都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对于合同性质，主要应当从合同内容出发，根据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主要事项的性质进行判断。 股权转让合同，一般是指公司股东将其享有的股权转让他人，他人支付价款并取得公司的股东地位的合同。本案中，从交易主体和合同内容看，徐昌盛、焦洪系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山本斌、欧加林，山本斌、欧加林支付相应价款并取得股东地位。从履行情况看，徐昌盛巳将其股权变更登记至山本斌名下。虽然合同中约定了资产交割问题，但仅是新旧股东之间对目标公司资产的交接，资产的所有权仍然属于目标公司。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本案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一般特征，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当然，本院也注意到，根据合同的约定，股权的转让价款是通过测算美明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办公用房、机械设备等资产估价13000000元，减去美明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银行贷款4500000元，确定为8500000元，已远远超过了美明公司2000000元的全部注册资本。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包括土地、房屋等在内的各项资产的交割问题，即原股东将所掌控的美明公司的资产移交给新股东。由此可见，本案性质虽然为股权转让合同，但其履行内容不限于股权转让，还包括股权所对应资产的交割等问题，故本案也包含了资产转移的特征，但原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 （二）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 1．关于申请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徐昌盛与申请再审人徐和明之间系代持股权关系，而代持股关系实质上系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收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说明》，足以证明徐昌盛系为申请人徐和明代持股权，并受托进行股权转让，被申请人山本斌对徐昌盛和徐和明的代持股权关系知道，因此，《收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约束山本斌和徐和明。此外，《说明》中也直接约定“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属徐和明负责，都与徐昌盛、焦洪无关”，更直接明确了徐和明应当承担美明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的债务。故徐和明为本案原审被告并无不当，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申请人认为山本斌单独作为原告主张协议权利，遗漏了《收购协议》中欧加林和焦洪的问题。本院认为，前已述及，本案《收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说明》，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股权转让协议》系对《收购协议》的具体和细化，而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徐昌盛将其持有的美明公司55%的股权中的51%以10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山本斌，其中的4%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欧加林，焦洪将其持有的美明公司45%的股权以9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欧加林。合同各方之间系按照股权的比例承担义务、享有权利，欧加林和焦洪对山本斌与徐昌盛和徐和明的股权转让关系与之间不存在共同权利义务，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欧加林和焦洪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 关于股权变更登记，原审已查明，2013年9月5日，美明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监事备案、投资人居所变更、投资者名称变更、投资总额变更登记。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山本斌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400000元（每1%股份85000元＊40%），原审查明，山本斌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山本斌代徐和明偿还借款2217099元的事实，有邮政储蓄银行《现金交款单》、徐和明向山本斌出具的《借条》、徐和明向刘小林出具的《借条》、徐和明向谢建国出具的《借条》、谢建国出具的《证明》及《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徐和明对此仅提出反驳，但并未列举反驳证据。此外，美明公司将代徐和明支付的1185881元债权转让给山本斌，以上共计3402980元。从数额上看，与3400000元股权转让款基本吻合。从交易行为上看，山本斌也未向徐和明主张偿还。从时间上看，系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较短的时间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山本斌已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 （四）关于原审认定被申请人的损失错误，其损失与股权转让行为无因果关系，申请人对此无偿还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已查明，美明公司对外承担转让前的债务共计5303593.50元。有1.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1105号判决及《和解协议书》、支付凭证；2.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书、支付凭证；3.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5493号民事调解书、支付凭证；4．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支付凭证；5.彭州市人民法院（2013）彭州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书、支付凭证；6.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3584号民事调解书、支付凭证；7.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支付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认定徐和明应当赔偿山本斌2121437.40元（5303593.50元×40%）正确，申请人的该项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徐和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和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学原 审判员  李晓彬 审判员  汪世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大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