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5553号原告：陈俊，女，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艳，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景宽，男，193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陈刚，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俊与被告陈景宽、陈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于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艳，被告陈刚及被告陈景宽、陈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X)无效，并恢复至售后公房状态；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中，原告陈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X)无效，并恢复至陈景宽与任桂英共同共有的状态。事实与理由：上海市普陀区梅岭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为动迁安置获配的公房，受配时该户家庭成员为陈景宽、任桂英、陈俊、周宇。2000年2月，陈景宽仿冒陈俊的签名将系争房屋购买成售后公房，并登记于陈景宽一人名下。2010年4月23日，系争房屋因配偶间变更，登记为陈景宽、任桂英共同共有。2016年5月29日，陈景宽、任桂英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陈刚，并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1,2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陈俊认为办理售后公房的购买手续未经过陈俊同意，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恶意串通，侵害陈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陈景宽、陈刚共同辩称，在办理售后公房的购买手续时，陈俊主动配合提供其个人私章及身份证等材料，且在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后随即将户籍迁出系争房屋，故可认定陈俊对家庭购买售后公房的情况知晓并同意，陈景宽、任桂英对系争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且系争房屋现已登记至陈刚名下，双方已完成赠与，故同意认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但不同意将系争房屋恢复至陈景宽、任桂英共有的状态。陈刚及其配偶对陈景宽、任桂英尽到了赡养义务，故赠与合法有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陈景宽与任桂英系夫妻关系，陈刚系二人之子，陈俊系二人之女。任桂英于2018年6月8日报死亡。周宇系陈俊之子。系争房屋原为动迁安置获配的公房，获配时该户家庭主要成员为陈景宽、任桂英、陈俊、周宇。落款日期为2000年2月29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陈景宽，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所购房屋确定为陈景宽所有，并委托陈景宽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该协议落款处有“陈景宽”、“任桂英”、“陈俊”字样签名及个人名章，另有手写添加“购买人身份证3份，退休证复印件一份”。同日，上海曹安物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售人)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作为乙方(购买人)的陈景宽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系争房屋，双方确定购买价格为14,111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景宽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2000年3月21日，陈俊将户籍迁出至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XXX弄XXX号XXX-XXX室。2010年，系争房屋通过配偶之间变更的方式，登记为陈景宽、任桂英共同共有。2016年5月29日，陈景宽、任桂英作为卖售人(甲方)，与作为买受人(乙方)的陈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主要约定：甲方以1,200,000元的价格向乙方出售系争房屋；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6年6月30日，陈刚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2019年4月9日，陈俊、周宇起诉陈景宽、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曹杨物业有限公司、陈刚至本院，要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在该案2019年4月24日证据交换过程中，法庭询问陈俊：“何时知晓系争房屋购买成产权房”，陈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在母亲去世时，原告想主张法定继承，在起诉时才知道房屋已变更为陈刚”；在该案2019年8月7日证据交换过程中，陈景宽向本院提供书面陈述，主要载明：“以前女儿陈俊关系好，现在只有儿子陈刚夫妇来照料我，以后要靠儿子儿媳，所以把梅岭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卖给儿子陈刚了，房子始终是给儿子的”，陈景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为陈景宽自愿将房屋出售给陈刚，陈刚已支付50万元对价，陈刚对陈景宽应尽赡养义务”；法庭询问：“被告4(陈刚)是否支付过房屋对价”，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支付过50万元”。后该案审理中，陈俊、周宇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户口簿、不动产登记簿、《住房调配单》、《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为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但所依据的理由各不相同。陈俊认为，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明知系争房屋在购买售后公房时未经过陈俊同意，仍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房屋，损害陈俊的合法权益，故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陈景宽、陈刚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将系争房屋赠与陈刚，但考虑到税费的问题，故采用买卖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定如下：首先，就陈俊所述之合同无效的理由，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陈俊于陈景宽购买售后公房的次月即将户籍迁出该房屋，在其后的18年间均未对购买售后公房手续提出异议，且陈俊自述曾意图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系争房屋，故其称对系争房屋已被购买成售后公房之事并不知情，有违常理。本案中，陈俊对《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无异议，但认为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此陈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陈景宽购买售后公房发生于2000年，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生于2016年，期间相隔长达16年之久，难以认定其后的出售行为与购买售后公房手续瑕疵存在关联，并进而推定存在恶意串通，故本院难以采纳陈俊所述之合同无效的理由。其次，就陈景宽、陈刚所述之合同无效的理由，虽然陈景宽、任桂英与陈刚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粗略，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约定，但鉴于买卖双方系具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属，该合同虽与通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不符，但存在买卖或赠与的可能性。而陈景宽与陈刚在另案中均一致认可双方间系买卖关系，现再以该合同为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为由抗辩，存在反言之嫌。此外，陈景宽自述陈刚曾向陈景宽、任桂英支付500,000元用于补偿陈俊，可认定为陈刚已部分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可排除该合同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的可能性。至于剩余款项是否继续主张，陈景宽作为房屋出售人之一享有部分处分权，各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原告陈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于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晶菁书 记 员  朱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