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寿全，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古田县公安局民警，住福建省古田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3日经古田县公安局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经古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雅铃，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寿全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闽0922刑初2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寿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6年5月底，周寿全、林礼炎、李传凯合伙，由周寿全出资39万元占65%，李传凯出资15万元占25%，林礼炎出资6万元占10%，三人共同出资60万元并以林礼炎为代表出面负责与汪仁美协商投资可春砂场事宜。2016年6月份，林礼炎经与汪仁美方协商后，林礼炎、周寿全、李传凯一方以林礼炎名义用上述60万元（现金40万元外加一艘价值20万元的运砂船）入股可春砂场，占有可春砂场50%的份额，并约定在林礼炎方入股前可春砂场原有囤积的砂子定量为1.3万立方米，定价为78元／立方米，总价值1014000元。此后，可春砂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工在古田县翠屏湖水域非法采砂并销售。扣除周寿全、林礼炎、李传凯入股前该砂场已采的价值1014000元砂子以及该砂场2016年5月25日销售给黄某价值232068元砂子的数额，销售金额达195371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寿全在庭审中没有异议，且有同案人林礼炎、李传凯、汪仁美、陈可春、曾信波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叶某、吴某、郑某1、顾某、高某、陈某、卞某1、卞某2、周某1、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调取证据通知书、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责令停止违法违规行为告知书，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搜查笔录、搜查照片、平面示意图、扣押清单、可春砂场票据，提取笔录、汪仁美手机相册照片、汪仁美与黄某手机短信通话记录截图照片，提取笔录、叶某与林礼炎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图照片、林礼炎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经黄某签字确认的其向汪仁美购买砂子账目的交易记录、黄某、汪仁美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古田县水利局《关于翠屏湖河道采砂许可情况的证明》，接受证据清单、闽宁德货0612船舶证书；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0年左右，周寿全出资3万元占30%，林礼炎出资7万元占70%，合伙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雇工在古田县翠屏湖水域非法采砂并销售，该砂场在2014年和2015年两次因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被古田县水利局行政处罚，2015年至2016年间该砂场雇佣卞某2和卞某3，以每采一立方米砂子35元工资在翠屏湖水域非法采砂，林礼炎、周寿全共支付卞某2和卞某3采砂工资20.2万元，采砂约5771立方米，价值346260元。案发时现场遗留的未出售砂子，经福建省地质测绘院鉴定为2029.2立方米砂子（其中，区外细砂1913.8立方米，Ⅲ区细砂115.4立方米）。经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砂场遗留的2029.2立方米砂子销售价格为35223元（其中，1913.8立方米的区外细砂价格为33492元，115.4立方米Ⅲ区细砂价格为1731元）。 周寿全和林礼炎在该砂场非法开采的矿产品总价值达381483元。被告人周寿全于2018年9月10日主动到古田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2月3日主动向古田县公安局上缴1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寿全在庭审中没有异议，且有同案人林礼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葛某、刘某1、吴某、张某1、刘某2、李某、张某2、郑某2、卞某2、卞某3、周某2、陈某、卞某4、杨某、倪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相关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相关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古田县水利局提供的采砂许可材料和招投标报名材料、古田县交通局提供的关于采砂的文件、古田县国土局提供的关于采砂的文件，林礼炎与周寿全经营砂场两次被行政处罚的案卷材料，周寿全6230361106048919604、9060611050100100007350、6221840106074472130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银行明细以及6230361206001638652古田县刺桐红村镇银行明细，林礼炎6230361106018100466农村信用社明细、6230361206003326439刺桐红镇村银行明细，黄某6221840106074099008的银行交易明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福建省古田县翠屏湖林礼炎、周寿全等人非法采矿案中现场遗留砂石数量和品质的技术鉴定报告》，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区外细砂及Ⅲ区细砂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寿全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伙同他人在古田县翠屏湖水域非法采砂并销售，非法采砂价值达人民币2335198元，情节特别严重，该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寿全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案发后主动投案，虽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但对其主动投案的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其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寿全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8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1年10月1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二、扣押到案的被告人周寿全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周寿全违法所得人民币262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周寿全上诉称：1.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理。周寿全于2018年9月10日在尚未受到公安机关传唤、询问的前提下，主动投案，在投案后前后做的十余次讯问笔录中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仅依据林礼炎、李传凯、汪仁美等人的供述认定其实际参与经营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的砂场及以林礼炎名义入股可春砂场，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佐证，而且林礼炎、李传凯、汪仁美等人的供述中均没有指认周寿全有实际参与经营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的砂场及以林礼炎名义入股可春砂场。故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认定周寿全在投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一审未适用认罪认罚审理程序不当。其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分别向公诉机关和一审法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周寿全已经明确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一审法院未依法对上诉人从宽处理显属不当。3.其对可春砂场的投资行为除了把投资款给林礼炎外，从未过问和干涉、参与砂场任何管理经营情况，没有获得任何获利和分红，主观没有积极犯罪故意，仅是放任的故意，主观恶性很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一审未认定其犯罪情节的显著轻微和对其从宽处理，显属不当；一审庭审期间公诉机关有认定周寿全的自首情节及其认罪认罚。综上，一审对周寿全的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周寿全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周寿全辩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寿全与同案犯陈可春、汪仁美、魏观潮、曾信波、林礼炎、李传凯（六人均另案处理）经营可春砂场期间进行非法采砂，上诉人周寿全与同案犯林礼炎、李传凯参与共同非法采砂的涉案金额即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达1953715元；周寿全另和同案犯林礼炎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非法采砂的金额即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达381483元。周寿全合计参与非法采砂的矿产品价值达2335198元。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寿全犯非法采矿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周寿全在一审中和本院二审对其讯问中，对原判认定的以上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非法采矿犯罪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寿全及其辩护人对周寿全具有自首情节、应适用认罪认罚程序、犯罪情节轻微、投资可春砂场没有获利和分红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周寿全于2018年9月10日主动投案，到案初期仅供述与林礼炎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的事实，并未如实供述其参与该砂场经营管理以及以林礼炎名义入股可春砂场的全部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2.周寿全以投资可春砂场是为了准备竞标翠屏湖采砂许可权公开拍卖，没有如实陈述该部分非法采砂犯罪故意等事实，以后来疏于管理、对设备管控不到位进行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周寿全对其与林礼炎合伙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期间，支付砂场采砂工人工资以出借借款等进行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中周寿全仅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了《认罪认罚悔过书》，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没有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就定罪和量刑听取控辩双方意见，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当。3.周寿全与林礼炎合伙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期间，该砂场在2014年和2015年两次因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非法采砂被古田县水利局行政处罚，之后仍继续进行非法采砂，犯罪情节严重明显。4.周寿全投资可春砂场时以林礼炎的名义入股，期间周寿全未参与可春砂场的经营管理，在该砂场非法采砂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周寿全与林礼炎合伙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期间，二人均有支付砂场采砂工人工资、收取买砂款，参与砂场的经营管理，应对二人不区分主从犯。5.本院二审对周寿全讯问中其供述在投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12万元是针对其和同案犯林礼炎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非法采砂犯罪退赃，本案中周寿全合计参与非法采砂的矿产品价值达2335198元，原审判决综合在案证据，确定周寿全涉案非法收入38.2万元，可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周寿全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非法采砂行为予以刑事规制，除了其对砂资源的破坏外，更为重要的是非法采砂行为对河势稳定和防洪安全的危害；严格规范河砂开采，不仅仅是维护其经济价值，更重要的是维护防洪安全和生态安全等公共利益。古田县翠屏湖为福建省最大人工湖之一，属闽江水系；依法严厉打击河道非法采砂犯罪行为，保护水域、沙洲、滩地、行洪区和堤防及护堤地，系统、协同保护流域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是落实国家绿色发展理念、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内在要求。上诉人周寿全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伙同他人在古田县翠屏湖水域非法采砂并销售，非法采砂价值达人民币2335198元，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上诉人周寿全未直接参与可春砂场的经营管理，在该砂场经营期间进行的非法采砂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周寿全和林礼炎（另案处理）在古田县翠屏湖大桥西端北侧开办砂场进行非法采砂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周寿全虽然不构成自首情节，但对其主动投案的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其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查，原判对上诉人周寿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其具体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罚当其罪。上诉人周寿全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