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欢，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兰分，女，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培彬，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培举，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玉，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校，河北封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姬村镇姬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张杰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校，河北封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高军玉、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58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71,646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通过微信方式提供了高军玉从业资格证照片，上诉人登录国家运证查询网未查询到高军玉货运资格证的信息，拨打12328道路运输管理局电话仍旧没有查询到高军玉已取得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信息，上诉人认为高军玉并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庭后提交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照片不排除系伪造。二、鉴于高军玉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高军玉系在未取得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投保人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遵守。2、上诉人对相应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的专门章节明确列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并以加黑粗字体予以提示。同时被上诉人永畅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说明永畅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是知悉的。高军玉及永畅公司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司机及经营者，应当知晓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具有从业资格，对保险合同从业资格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理解应当达到甚至高于普通人员的认知程度，对其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理解并接受条款内容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清楚，故足以证明上诉人向本案被上诉人永畅公司作出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高军玉是否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资格的事实，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军玉、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从业资格证并不是全国联网、全省联网的，即使在河北省内，两个地区（例如邢台地区和石家庄地区）相互间也不能通过网络查询在对方区域内所办理的从业资格证，所以不能因为上诉人通过网络电话查询不到被上诉人的从业资格证，就认为被上诉人高军玉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只是对被上诉人从业资格证有怀疑，但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二、即使被上诉人没有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有关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说法，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上诉人有关从业资格证的说法，依据的是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但该规定为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第六条第三款有关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中所规定的有关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范畴，保险公司以部门规章为由主张免责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就从业资格取得时所要进行的培训内容来看，从业资格证主要是对司机进行货运法律知识、车辆维修知识和货物知识这三面的培训，所以，从业资格证与驾驶技能没有任何关系，有关司机的驾驶资质仅应以驾驶证为依据而不应以从业资格证为判断标准；同时本案中，交警在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明确认定本次事故是由于司机缺少从业资格证所引起的，因此有无从业资格证和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也不存在必然联系，不应作为保险免责的理由，从业资格证的有无并不能必然增加保险公司的风险，不应成为保险拒赔的理由。3、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有关没有从业资格证就拒赔的说法及相关保险条款，明显属于加重被保险人义务、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不应被采纳；同时鉴于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条款中有关驾驶资格的认定应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制作人的意思进行解释，也就是说，驾驶资格仅应按照交警认定的驾驶证来核实司机的驾驶资格，不应再按照保险公司的意思去对驾驶资格附加从业资格证等其他认定限制条件。4、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第二次修改决定来看，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已经不用再取得从业资格证，这一修改决定也从侧面说明了，从业资格证的有无和司机的驾驶技能无关、与事故的发生无关、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的经营风险。5、被上诉人高军玉提供已经生效的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该两份判决在司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或从业资格证注销的情况下，已经依法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9833.1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情况：2019年12月4日15时许，高军玉驾驶冀Ａ×××××／冀ＡＱ35挂重型半挂车沿青石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11公里南宫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高保宽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高保宽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12月24日，南宫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8112019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保宽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军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及证据：1、丧葬费35816.5元，证据为尸检报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事故造成高保宽死亡。2、死亡赔偿金32997元／年×13年＝428961元，证据同丧葬费的证据及高保宽的离退休职工的基本养老金领取证，证实事故发生前死者高保宽的收入来源于城镇。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法院依法酌定。4、处理事故的交通费2000元，证据有发生事故后原告高培彬回来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票据3张。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无证据，电动自行车现在交警队停车场，请法院酌定。以上共计522777.5元。死者高保宽驾驶的自行车属非机动车范畴，根据河北省关于实施道交法的相关规定，在事故认定的50%基础上向上浮动25%为75%，原告方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按照75%的比例赔偿原告，最后要求赔偿419833.12元。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当庭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在核实车辆驾驶证、行车证齐全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根据事故责任赔偿合法损失，对于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对原告的证据及主张提出，对1、丧葬费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不认可，主张死者是退休人员，但未提供退休证，并无领取退休金的记录，我公司对于领取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为空白，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退休人员因故死亡的，应向社保部门申报死亡，从而终结各项退休待遇的发放，申领丧葬费及抚恤金，本案中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死者属于企业退休人员，对原告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我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认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收入和消费地都在城镇的才属于城镇标准，而死者生前的消费地为农村，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未提交误工人员在丧葬事宜误工的误工证明。三张票据均未体现起始和到达地点，无法证明与处理丧葬事宜的关联性，交通费不应支持。两张出租车票无法体现与本案各当事人之前的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4、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死者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认可2万元。5、车辆损失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可。6、对原告主张赔偿比例不予认可，根据认定书体现，死者酒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我公司承担30%责任，即使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我公司也应当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军玉当庭辩称，我所驾车辆有保险公司的保险，要求保险公司赔付。另1、事故发生过程没意见，对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有意见，认定书说我的车辆受损不符合实际，我的车辆有擦痕但没有损伤。2、死者经酒精测试属于酒后驾驶。3、对事故认定书认定我承担同等责任我保留意见，我曾向交警队提出复核，后因家庭条件和公司老板劝解放弃。其他同保险公司。被告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当庭辩称，意见同高军玉。五、车辆车主、司机及投保情况：事故车辆冀Ａ×××××-冀ＡＱ35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事发时由雇佣司机高军玉驾驶。该冀Ａ×××××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六、法院认定及理由：南宫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581120190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进行了明确，被告辩称的相关意见，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及划分责任时已进行了考虑，且各被告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对该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庭后本院调取高保宽原工作单位档案，证实高保宽自1977年1月始即为南宫市公路站工人，2012年12月退休，2013年1月纳入社会统筹，并按照核定数额发给养老金，故高保宽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依当地风俗及相关规定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3人7天为宜，即109元×3×7＝2289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死者高保宽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但从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时依据的条款可见，交警部门已将该电动自行车列入非机动车范围，与重型半挂车相比处于弱势地位，民事赔偿时应由重型半挂车方承担适当较高比例，以70%为宜。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事故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酌情支持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七、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丧葬费35816.5元。2、死亡赔偿金428961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89元。4、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6、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共计499066.5元。八、受害方获赔情况：被告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事发后垫付3万元丧葬费。九、原告与受害人间关系：事故受害人高保宽，1952年10月6日出生，原告信兰分系高保宽之妻，原告高培彬系高保宽长子，原告高培举系高保宽次子。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者应当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违法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的有关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商业险中赔偿比例确为70%。被告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事发后垫付的3万元丧葬费，扣除相关义务后应由原告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予以退还。被告高军玉作为雇佣司机依法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剩余损失388066.5元的70%即271646元，以上共计382646元（汇入南宫市人民法院农行南宫支行账户50×××16）。二、驳回原告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8元减半收取3799元由原告信兰分、高培彬、高培举负担339元，被告元氏县永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60元（从应退垫付款中扣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驾驶员高军玉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驾驶员丧失驾驶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上诉人所依据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应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该条款属格式条款无效。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张琪 书 记 员  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