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892号原告：葛优，男，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50号10幢306室。法定代表人：任昆，总经理。原告葛优与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藏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被告一藏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任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60元，其他为前期人员调查费用），以上各项共计16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近期获知，被告于2017年9月7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宝玉石频道1cang】中推送了标题为“看古人和外国人如何优雅的演绎‘葛优躺’！”的配图文章。该文章将原告与被告销售的产品进行关联性描述，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用于被告的广告活动宣传。此外，被告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第一收藏网为您挑选最有价值，最值得收藏的宝贝！”等广告词及“官方微信二维码、产品图片”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此举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给原告造成了诸多误解，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一藏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道歉信。被告已经向葛优先生发出了道歉信，并已在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天刊发道歉声明。此公众号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停止更新。二、关于是否删除。被告还没有删除此文。被告认为本文的内容对是否侵权葛优至关重要，被告在2017年转载了《看古人和外国人如何优雅的演绎“葛优躺”！》一文，是一篇介绍中国古代书画中人物坐姿、躺姿的文化文章，是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艺术的一篇文章。原文中这样写道：“不符合严苛礼教的“葛优躺”经常用来表现人物悠然自得的心境，阮咸这样超凡脱俗的高士和不拘泥于礼法的葛优躺再般配不过，《倪瓒写照》也是。倚着东西也是能作出葛优躺的，画中人倚着的东西往往代表他们的品性，若是倚着松树，那多半是超脱尘俗的人物。”全文共有20多张图，上千字。配图中使用了1张葛优躺的JPG图和2张GIF动图。此文的阅读量为100余次，被告也仅是将其放在公众号的第四条。（被微信公众号折叠起来的）。文中所有古代书画相关作品，皆为我国博物馆的重要书画藏品，与被告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本文的发布非牟利，非故意，非恶意，未署名，未修改，仅仅是文化传播，被告未从发布此文中获得任何好处。三、原告起诉被告的原因。经查询，相关葛优躺案件在北京已经有多次诉讼，被告通过目前公开的信息研究后发现所有案件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所有被告公司的注册资金大部分都是在几百至几千万元，少则200-300万，多则1亿乃至更多，该事实已经说明原告律师诉讼之目的。网上使用葛优躺的图片的公众号、网站非常之多，如果真心要维护葛优先生的权益，应当去找那些影响力大，点击量高的，侵权案件应按照侵权程度来起诉，而不是“注册资本”。案发从2017年至今三年多，原告方从未与被告取得过联系要求停止侵害，而是一起诉就要钱，原告律师的目的很明确。首发此文的微信公众号因为注册资本只有几万元，所以在阅读量是被告20多倍的情况，原告律师依旧选择起诉被告。四、关于被告与原告律师的沟通。2020年4月2日，被告与原告律师取得了联系，告知其被告的现状（被告虽然注册资金500万元，但是实缴0元），被告近年来运作艰难，今年因为受到疫情影响更是连房租都难以维持。以上情况被告已发送给原告代理律师朱彩虹微信及原告葛优先生新浪微博，表达了希望原告律师撤诉的想法。原告律师予以拒绝，原告律师还并表示葛优先生没有看过被告所谓的侵权文章，也不知道被告的实际情况。被告已经在2020年4月向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申请，将注册资本500万元降低为5万元，正在办理相关手续。五、关于原告律师与原告葛优之关系。作为亿万富豪的演员葛优，或许不希望看到葛优躺的图片在网络传播，但是事实上，葛优躺已经在大众聊天和生活中成为了一种趣味表情包。原告律师在起诉中说，涉案文章的葛优躺图给原告造成了诸多误解，现在原告都不知道该文章，故不存在误解。原告主张极易使得众多浏览者误认为葛优与被告合作，但涉案文章100余次的微信阅读量较少，不会有人认为葛优给被告做代言。六、原告作为明星不应享有特权。被告希望法院不要只考虑到名人、权贵的利益，也要考虑被告这些外地的小微企业。被告得知，2007年，人民网通报了北京最大传销案，涉案金额超过16亿元的亿霖诈骗案，原告在虚假广告中向消费者推荐了商品或者服务，也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原告不应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七、侵权责任主要看被告的获利程度和原告的受损程度。第一、被告并未从此文中获得任何利益，即使按照目前通常的腾讯公司广点通的广告价格，每次点击量的广告价值在0.5元左右，按照点击量计算为160*0.5=80元。第二、如果按原告的权利受损程度计算，需根据原告的价值多少来确认。如果原告不愿意举证，则说明没有受到实际利益的损失。八、原告律师2020年4月4日在微信电话中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原告没看过涉案文章。原告律师的所作所为不仅伤害了被告，也间接伤害了原告的口碑与形象。中小微企业和个体户是就业最大的“容纳器”，被告希望法院不要让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太太成为两个失业者，小微企业的稳定就是社会的稳定，就是中国社会主义事业的长治久安。恳请法官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葛优系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2018年9月4日，原告在北京市首佳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截图显示：2017年9月7日，微信公众号“宝玉石频道1cang（微信号：×××）”中发布文章《看古人和外国人如何优雅的演绎“葛优躺”！》，文章使用了带有原告葛优肖像的两张GIF格式动态图片、一张JPG格式静态图片。其中一张动态图片是由4张静态的葛优肖像图片构成。文章尾部位置有“第一收藏网为您挑选最有价值，最值得收藏的宝贝！”、微信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经查询，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被告一藏公司。被告提交微信价格截图证明根据微信广告收入计算，涉案文章收入很少。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微信公众号是为了宣传公司和相应产品，曝光率提高即会带来利益。被告提交致歉声明，证明其已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登载了对原告的致歉声明，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该致歉声明没有承认侵权行为，因此原告不接受该致歉。上述事实，有网页截图、公证书、微信价格截图、致歉声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葛优是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其肖像本身即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个人肖像照片，并且在文章中展示了广告宣传语、微信公众二维码等信息。被告的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他人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涉案图片被告尚未删除，故对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交致歉声明证明其已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登载了对原告的致歉声明，该声明主要部分为说明文章主题并引用文章主文内容，并没有明确表明对因未经许可使用原告肖像图片的侵权行为致以歉意，因此，被告应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考虑被告侵权方式、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原告未就具体损失及被告获利情况提交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肖像商业价值、被告侵权程度、侵权图片大小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佐证。关于律师费，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工作，本院予以酌定。关于前期调查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微信公众号“宝玉石频道1cang（微信号：×××）”于2017年9月7日发布的文章《看古人和外国人如何优雅的演绎“葛优躺”！》中的涉案2张GIF格式动态图片和1张JPG格式图片；二、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宝玉石频道1cang（微信号：×××）”显著位置向原告葛优连续48小时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5000元；四、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优维权合理费用400元；五、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葛优负担150元（已交纳），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 昌书 记 员  张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