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02民初5188号 原告：刘慧，女，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静，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经营场所：东营市东营区温州路81-307-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02MA3CQBKL43。 经营者：陈学军，基本情况同下。 被告：陈学军，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潘迎，女，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告：张勇，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慧与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陈学军、潘迎、张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原告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静，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及被告陈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修复费用94800元、住宿费4742元，交通费4407元，伙食补助费等费用1373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5日，原告在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处接受张勇为其操作的面部超声刀，并支付8000元医疗费，术后原告的脸部没有像被告所说的收紧，反而变得敏感发红。原告找到被告们寻求说法。被告潘迎趁机劝说原告做面部吸脂，并于2017年4月5日，由被告陈学军为原告做了面部吸脂手术，原告支付3600元医疗费。2017年4月9日，原告又被安排继续由陈学军为其做切眉和去眼袋手术。术后，原告发现面部不但没有像被告所承诺的紧致和提升，反而变得很恐怖，整个面部出现了松垮的状态：两腮被吸脂的部位形成两道从嘴侧部至耳根处凹陷的条状深壑，嘴侧面的面颊部位尤其凹陷的严重，形成了多条高低不平的坑和上下条状深壑，切眉的部位出现鼓包，两个眼袋处也做的不平整，原告去找被告讨说法，被告潘迎自诩做眼部手术的技术非常好，已经做过很多例手术，承诺亲自免费为原告做修复治疗，眼部出现的问题一并在手术中解决。2017年7月4日，原告在被告处接受潘迎的修复手术治疗，潘迎为原告做了全切双眼皮手术、左眼袋修复术，并且未经原告同意做了开内眼角手术。6天后原告去被告处拆线，被告潘迎又建议原告把右眼袋的修复再做一次。2017年7月18日、23日在被告的建议下原告又分别接受了气化仪充面颊部粘连、去右眼袋手术。但以上修复手术最终也是失败的，又造成了原告上眼睑跟下眼睑的外翻，并且下眼睑的外翻损伤是无法修复的，眼角内部组织暴露严重，无法正常洗脸，极易进水和发痒，需经常用眼部药物，上眼睑因去肌肉过多和外翻，造成原告的眼睛长期处于疲劳状态，影响正常生活，眼部多处疤痕明显无法修复，眼袋手术时，卧蚕处的肌肉和组织被切除过多，形成眼部凹陷，整个眼部形态异常，疤痕和折皱明显。原告找被告理论，2017年9月8日，被告主动提出给原告1万元，并退还原告前期所花费的美容手术费，以了却这件事。原告在痛苦中又度过几个月后发现面部跟眼睛受损的症状并没好转，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先后去了北京和上海的几家正规美容机构，才知道面部整容失败，损伤很大。原告在上海和北京的美容机构进行了修复，缓解了先前的损伤，后期还需去修复。且原告后来才知道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于2017年5月17日才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被告潘迎和张勇是在不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为原告实施的医疗美容项目。综上，原告的面部损伤是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造成的，被告给原告实施美容手术时随意性很大，术前没有任何常规检查，没有手术风险告知，手术失败后还一直误导原告称后期会恢复好。现原告身心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并且因为美容失败，心理压力巨大。为维护原告权益，诉至贵院，望判若所请。 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与被告陈学军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本案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被告已经达成协议，双方之间因投资、美容事项一次性处理完毕。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勇辩称，被告仅是诊所的后勤服务人员，与本案无关，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 被告潘迎辩称，被告原来与张勇为夫妻关系，被告从未在诊所任职，与原告及其他被告没有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协议、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照片、通话录音、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接受医疗美容的情况、双方沟通的情况、原告在不同时间段的面部状态。2、原告提交的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上海君康医院、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的手术诊疗材料，企业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的POS签购单、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收据(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挂号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照片，结合原告提交的诊疗材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上述机构进行的医疗美容项目及费用。3、原告提交的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提交的2017年12月16日、12月19日、2018年3月11日、3月15日、2018年5月29日、5月31日、2019年1月12日的客车票据，结合原告提交的诊疗病例，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11日、3月12日、5月30日的住宿费支付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27日、8月2日的飞机票据，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收款单(2019年5月31日)、挂号单（2019年5月30日）、2019年5月29日、5月31日、6月1日的乘车票据、住宿发票，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12日、11月13日的住宿发票，与案件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7、被告提交的收条、企业信息、医师执业证、照片视频资料，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于2016年3月8日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原名称为东营区胜榕美容院），于2017年5月17日获得医疗美容执业许可证。被告张勇、潘迎未取得医师资格证。 2016年10月5日，刘慧在东营区胜榕美容院接受张勇为其实施的面部超声刀美容，刘慧支付8000元。2017年4月5日，陈学军为刘慧实施面部抽脂手术，术前未依规对刘慧进行询问和事项告知。2017年4月9日，陈学军为刘慧实施去眼袋和切眉手术。刘慧支付3600元。术后，刘慧出现了面部两侧凹坑、多道显著褶皱及眼睛疤痕、皱沟等问题。刘慧多次与几被告协商，被告提出了为原告打溶玻尿酸针、面部回填脂肪、用气化仪平复疤痕、眼部美容等修复方案，期间潘迎为刘慧实施了切双眼皮、开内眼角及眼袋手术（未收费），刘慧的情况未好转，并出现了内眼角疤痕、眼睛外翻等问题。 2017年9月8日，刘慧（甲方）与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乙方）、张勇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7年向乙方投资了5万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甲方至乙方处美容消费共计11600元，第一次8000元，第二次3600元。乙方于2017年9月8日一次性支付甲方投资款50000元，美容消费11600元，另乙方自愿支付甲方10000元费用。双方之间的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再无任何纠葛。双方不得以投资款、美容事项等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甲方对协议负有保密义务，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元。同日，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71600元，通过陈学军、张勇账户转账，同时声明我手中持有的2017年4月1日的股权证（壹股，标注公司名称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青岛分院，加盖印章为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自2017年9月8日作废，我与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之间再无纠纷。 2017年12月18日，刘慧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进行自体脂肪移植填充面部手术(口角吸脂)。手术知情同意书注明：“预存脂肪，三个月内调整只收取开台费5000元，其他费用(如麻醉)正常，第三次填充手术费半价，32590元全部包括”。手术记录单载明手术过程：口角左右凸起部位吸脂。抽取双侧大腿前侧脂肪用于填充。移植填充部位为：额部、颞部左右两侧、眉弓左右两侧、颧部左右两侧、泪沟左右两侧、鼻部、鼻基底左右、外面颊左右两侧、内面颊左右两侧、唇部上下部、颏部、下颌缘衔接左右、眼苔左右、耳前褶皱处。刘慧支付手术费65180元，支付东营北京往返客车费306元。2018年3月13日，刘慧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进行二次脂肪填充术及双侧面颊局部吸脂，手术过程为：双侧大腿前侧吸脂用于移植。左侧面颊局部凸起吸脂约0.4毫升，右侧面颊局部凸起吸脂约0.8毫升。面部局部皮肤疤痕黏连，进行皮肤黏连剥离。移植填充部位为：颞部左右两侧、嘴角沟左右侧、颏部。局部表皮凹陷皮肤、额头及口角皱纹处注射乳化脂肪。刘慧支付手术费5300元、支付东营北京往返客车费301元、支付住宿费926元。 2018年5月30日，刘慧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门诊面诊，支付挂号面诊费130元、支付东营北京往返客车费301元、支付住宿费253元。 2018年7月28日，刘慧在上海君康医院接收内眼角修复手术，支付手术费26000元、东营上海往返机票1370元。 2019年1月15日，刘慧在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接收自体脂肪注射移植术，手术部位为前额、眉弓、外眼角、眼苔、睑颧沟、苹果肌、鼻唇沟、鼻根、鼻尖、鼻背、鼻基底、外面颊、唇部、木偶纹、下颏、下颌两侧，支付手术费68800元。 2019年5月30日，刘慧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门诊面诊，支付挂号面诊费130元、东营北京往返客车费301元、住宿费161元。 刘慧申请对被告为其实施的医疗美容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后续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申请对刘慧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上海君康医院、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进行的医疗美容项目与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的面部抽脂、切眉、去眼袋的关联性或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果存在关联，对上述费用是否原告进行面部抽脂、切眉、去眼袋后必须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对面部抽脂、切眉、去眼袋后续治疗费总费用及明细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4日，该鉴定中心向我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案件现有材料及我单位技术条件因素，无法完成委托”为由，终止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例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材料。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在未依法取得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为原告实施医疗美容、且未依规进行情况告知、建立病例，被告张勇、潘迎在未取得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为原告实施医疗美容项目。且被告的医疗美容行为造成原告面部两侧显著凹坑、褶皱，眼部疤痕、皱沟、外翻等问题。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关于其医疗行为未给原告造成损害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陈学军、张勇与潘迎合伙经营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三被告为原告实施医疗美容的行为后果应由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承担。原、被告虽于2017年9月8日达成了协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一）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被告的医疗美容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人身伤害，协议中约定的“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不得再追究法律责任”属于无效条款。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告在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接受医疗美容后出现了面部两侧凹坑、多道显著褶皱及眼部疤痕、皱沟、外翻等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手术资料及照片，可以认定原告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的自体脂肪移植填充面部手术(口角吸脂)、于2018年3月13日进行的二次脂肪填充术及双侧面颊局部吸脂术，其中的部分手术操作系对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造成损害进行的修复，但原告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进行的两次医疗美容手术脂肪填充部位有多处，无法明确原告所进行的手术哪一部分系对损害的修复、那一部分系对自身进行的美容调整。因上述手术，原告支付手术费70480元、客车费607元、住宿费926元。综合考虑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主张的因该两次医疗手术被告应赔偿的修复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5000元。 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2019年5月30日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门诊面诊，但未进行医疗美容修复手术。原告进行上述面诊系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医疗美容手术后，且距离原告在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接受医疗美容时间较久，无法认定两次面诊与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的医疗美容行为有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两次面诊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在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接受眼部医疗美容手术后，出现了眼部疤痕、皱沟、外翻等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手术资料及照片，可以认定原告于2018年7月28日在上海君康医院进行的内眼角修复手术系对学军医疗美容诊所造成损害进行的修复。原告主张的因该次医疗手术被告应赔偿的修复费、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27370元（26000+1370）。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 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在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接受自体脂肪注射移植术，手术部位为多处，且该医疗美容行为发生在禾美嘉医疗美容诊所、上海君康医院医疗美容手术后，且距离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的医疗行为时间较长，原告的面部形态也会因自然生长而改变，无法认定原告进行的该次医疗美容行为系对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造成损害的修复，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次美容医疗的相关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较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2017年9月8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后，被告支付的10000元实际系损害赔偿费用，应自赔偿总金额中扣除，则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应赔偿原告修复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78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慧修复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870元； 二、驳回原告刘慧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6.44元，减半收取计1703.22元，由原告刘慧负担1068.63元，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负担634.59元。保全费1270元，由原告刘慧负担797元，由被告东营区学军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者陈学军）负担4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素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王廷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