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22民初605号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193462830。法定代表人：康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清良，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秀金，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公民身份号码4526281987××××××××。系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律师。被告：周建平，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梅生，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居民，住湖南省东安县。系东安县紫溪市镇紫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铁集团）与被告周建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同年7月14日作出（2017）湘1122民初71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湘11民终235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仍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湘11民再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案原一审、二审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1122民初101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1122民初10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良、龚秀金，被告周建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维、被告周建平经特别授权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无须为被告支付1996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养老保险费（以劳动社保站计算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5日，原告收到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号”仲裁裁决书，因不服该裁决，特提起诉讼。上述裁决书裁决：原告为被告支付1996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养老保险费(以劳动社保站计算为准)。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仲裁程序错误，证据采信错误，文字表述逻辑混乱，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裁决错误。事实是，原告与被告之间从未签订劳动合同或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2015年已经过劳动仲裁、一审和二审审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做出终审判决。根据该终审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在2015年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已超过了仲裁时效。然而，上述仲裁裁决无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事实和裁决结果，违法做出错误裁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具状起诉，请依法判处。被告周建平辩称：1、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号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从1990年1月至2016年9月养老保险费，被告认为该仲裁裁决正确，仲裁程序合法、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准确。2、本案仲裁受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及第四项因工作时间，休假休息，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3、本案仲裁程序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劳动仲裁委员会为纠正原仲裁错误可以重新作出裁决。但至今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仲裁委发现原仲裁错误，不能重新作出裁决的规定，因此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号仲裁裁决是正确的。4、被告与原告劳动关系存在，被告于1990年1月至2008年1月，在原告的广西铁运装卸有限公司管理的东安县紫溪火车站从事装卸工作，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按月领取了工资及劳保用品，有紫溪火车站站长唐石山的证明及同车间工作的工友唐定军的柳州铁路局全州车务段2005年1月24日全车人（2005）字第23号关于支付唐定军工伤保险待遇的通知，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5、本案仲裁委在裁决中只裁决了社会保险一事，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7条第2项之规定，该裁决应属于终局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的理解与适用》,仲裁裁决未明确为终局裁决，导致用人单位没有行使撤销权及用人单位就终局裁决向基层人民法院起诉的处理意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立法意图以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49条的规定，为确保当事人及时行使救济的权利，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有义务在裁决书中明确该裁决是否属于终局裁决，并告知当事人相应的救济权利。如果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在裁决书中释明，致使用人单位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我们认为，用人单位也不能行使撤销权。主要理由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关于一裁终局裁决的规定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明确规定，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又是相关劳动争议方面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律，对于法律规定来说，应推定公民均有知晓法律的义务，尤其对于用人单位来说，不能以其不知道相关法律规定而推脱。对于一裁终局的仲裁裁决，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但是如果用人单位没有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而是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而在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发现该案属于一裁终局案件，用人单位不能向基层人民法院起诉和上诉。因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和指令重审，违反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的规定。6、本案并未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综上所述，原告恳请法院依法维持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起诉，确保弱势群体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号）、邮政特快专递单、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周建平于2015年7月12日的民事起诉状、关于改革柳州铁路局管理体制的决定（铁劳【1997】99号铁道部文件）、关于贯彻落实铁道部《关于改革柳州铁路局管理体制的决定》的实施方案(柳铁党发【1997】33号柳州铁路局委员会文件)，因其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复印（2019）东法民一重字第300号案件的证据材料包括劳动用工合同、工资签收单、装卸委托合同、委外装卸队员名册等，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被告周建平的名字，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等26人申请解决劳动报酬的报告、请求解决养老保险的报告、东安县紫溪市司法所出具的证明及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唐石山出具的证明，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劳动用工合同、全州车务段委托装卸工资签收单，经审查，根据铁道部的文件，自1997年11月1日起，撤销柳州铁路局柳州分局和南宁分局，而被告在（2019）湘1122民初1019号案件开庭时提供的是1998年、2000年柳州铁路局柳州分局柳州铁路分局紫溪站盖章的劳动用工合同，此时柳州铁路局柳州分局已被撤销，该公章应该已经作废，被告在本次开庭补充提供1996年、2000年、2004年、2006年柳州铁路局柳州分局柳州铁路分局紫溪站盖章的劳动用工合同，而被告在2015年7月12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述工作时间为1991年至2003年，劳动用工合同及全州车务段委托装卸工资签收单的真实性存疑，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2005年3月1日柳州铁路分局紫溪站关于我站装卸班用工自查函，经审查，自1997年11月1日起，柳州铁路局柳州分局被撤销，该公章应该已经作废，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唐定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关于支付唐定军工伤保险待遇的通知（全车人【2005】字第22号柳州铁路局全州车务段命令）、唐定军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合约，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因该处理只是个案处理，不管原告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作出这样的处理，都不具有法律普遍约束力，对本案也不产生相应的指导效果。对被告提供的覃灵芝的调查笔录，经审查，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2019）湘1122民初1088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第15页，经调取该案的庭审直播视频查看，开庭笔录为书记员笔误，已经责令书记员予以修正，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应当以现场庭审原告自己表述的为准。对被告提供的本院法官对唐石山的调查笔录，因被调查人姓名错误，且该调查笔录说双方签了合同，但在本系列案中没有一个人有劳动合同，故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1日-1996年12月31日，柳州铁路分局紫溪站经柳州铁路分局货运分处批准同意后，将东安县紫溪火车站的装卸工作委托给了东安县紫溪市镇人民政府企业办，由东安县紫溪市镇人民政府企业办负责提供劳力完成装卸工作。在此期间，被告受企业办招用，在紫溪火车站从事装卸工作。自1996年1月1日起被告作为装卸工人在东安县紫溪站装卸班从事装卸工作。由原告（虽然先后历经几次改制，所负责的公司名称和单位各有不同，但是最后承担权利义务主体为原告南铁集团）按照被告参与装卸工作的装卸量来计算报酬。被告2015年起诉时自述于2004年1月，被原告通知在家等待消息，之后原告没有再通知被告工作。被告以此为由于2015年4月向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周建平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周建平等人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判决驳回周建平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仲裁是否过仲裁时效的举证责任为周建平等人，因周建平等人无法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判决后，周建平不服该判决，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周建平等人再次向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周建平提供了紫溪市镇司法所的证明，证明其多次为此信访、上访，故构成了仲裁时效的中断，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立案，并作出仲裁裁决如下：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996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养老保险，以劳动社保站计算为准；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后面载明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决，可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之后，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向本院起诉，本院裁定驳回原告南铁集团的起诉，理由是该案的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故予以驳回，但在裁定中对本案的实体问题并没有处理。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原告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裁定撤销原一审、二审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不是法院的审理范围，故裁定驳回的原告南铁集团的起诉，原告不服，再次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本院对于该系列案的裁定，指令本院再次审理此案。另查明：原告在1992年1月1日-1996年12月31日将装卸工作委托给紫溪市镇企业办，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对装卸工的人身伤亡也是不负责任的，且大部分的管理也是交由紫溪市镇企业办来管理。2006年-2007年期间，原告将装卸工作委托给了桂林铁力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本系列案中的部分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016号仲裁裁决书及法院再次审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两审终审”制度。本院认为该案的处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两审终审”制度。理由如下，2015年的仲裁不予受理和此后两级法院审理的焦点都是围绕该仲裁是否过了仲裁时效为核心展开的，并没有处理相应的实体问题，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是以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仲裁时效构成中断为由而处理的。此后因被告提交了相应的构成仲裁时效中断的证据，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重新作出处理，法院对该案的审理焦点转为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法院对此的审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两审终审”制度。二、该裁决是否属于一裁终局裁决。本院认为，该裁决不属于一裁终局裁决，因本案的仲裁裁决并没有写明是非终局裁决还是终局裁决，但是在裁决后面载明了：“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决，可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安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字样，本院认为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为准，法院应当尊重仲裁裁决的认定，当事人按照仲裁裁决指引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充分予以保护。也就是说本案中仲裁裁决已经在后面指引了原告可以向东安县人民法院起诉，那么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处理，而不能按照终局裁决来驳回原告的起诉。三、本案是否已经过了仲裁时效的问题，因本案中被告向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被告等人多次向紫溪市镇司法所反映并要求解决该问题的证明，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予以采信，并作出了相应的裁定书，已经认定了双方是在仲裁时效内。且被告的确向紫溪市镇司法所多次上访、信访，故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没有过仲裁时效。四、原、被告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这是审理本案的基础，也是本案最核心的焦点问题。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本案中，被告提供了柳州铁路分局紫溪站盖章的劳动用工合同，但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原告不予认可，并在庭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该公章已经作废，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那么问题的焦点就转化为双方是否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必须要满足双方之间存在隶属性，就本案而言，双方并不存在隶属性，原告并没有要求被告按时签到，也没有规定被告上班的时间和方式，工资的发放也是按照被告等人是否参与了某个货物的装卸以及装卸量的多少来决定的，也就是说被告对原告是没有隶属关系的。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劳动争议案件，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在被告一方，因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应当对此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原告对唐定军工伤的处理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本院认为尽管唐定军与被告等人是工友，唐定军也是按照工伤待遇来处理的，但唐定军的处理只是个案，不管原告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作出这样的处理，都不具有法律普遍约束力，对本案也不产生相应的指导效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原告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无须为被告周建平支付1996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养老保险。本案诉讼费10元，由被告周建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巧玲审 判 员  雷 丽人民陪审员  龙海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宋祝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