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棕榈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333号自编726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晨鸣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小南辛堡镇政府院内1-101-103房。 法定代表人：张俊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男，198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君，河北范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棕榈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晨鸣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房开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棕榈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被上诉人晨鸣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李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棕榈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730民初2720号判决；2、改判晨鸣房开公司向我公司支付358,851.70元设计费用；3、依法判令晨鸣房开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暂计为96,158.47元(计算方式：违约金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原合同未支付设计费用250,851.70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70,238.47元；第二部分以补充协议示范区未设计费用10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25,92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晨鸣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29,281元作为1.1期的全部设计费用是错误的，完全不符合双方的设计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5.6条约定：“乙方应发包人要求完成并提交分区的设计成果，甲方根据乙方完成的工作进度按相应设计费比例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结合该5.6条及5.4条的设计费支付进度表，可以知道对于本案的设计来说，1.1期、1.2期和1.3期是分别独立进行设计的，因此应付分区设计费=分区设计的取费面积×设计单价×该阶段应付设计费的比例。按此，1.1期己产生的设计费应为12864.19m2×26元/m2×90%(即不包含施工图阶段）=301,022.04元，又根据该5.4和5.6条，1.1期应该支付的定金为12864.19m2×26元/m2×15%=50，170.34元,该定金部分已包含在229,281元中支付。除该50,170.34元外，其余179,110.66元为1.2期和1.3期应付的定金。原审法院无视我公司向晨鸣房开公司提交了1.2期和1.3期概念设计成果的事实，按照合同5.4条和5.6条约定，如果我公司完成了该部分阶段的工作，应支付至分区总设计费的40%，也即除了15%的定金之外，还应取得另外1.2期和1.3期分区总设计费25%的概念设计阶段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概念设计单独约定，原告亦未向法院提供概念设计经被告确认的证据...”，故对我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我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犯了极其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合同7.1条的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经乙方同意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己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己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出于晨鸣房开公司无理拒绝对我公司的设计成果进行确认，因此为了免除双方再对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做造价评估，因此可以不再追究其余25%的概念设计阶段的费用，而仅将已支付的1.2期和1.3期的定金（为分区设计费的15%)作为全部设计费即可，按照5.4条和7.1条的约定，我公司完全有权收取该部分定金179,110.66元作为设计费。第二，原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在庭审中，我公司己经将1.2期和1.3期的设计成果提交给晨鸣房开公司，且晨鸣房开公司承认收到该设计成果，只是不肯确认。此时，法院应该让晨鸣房开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设计成果不能得到确认的原因，因为根据合同5.4条的约定，晨鸣房开公司需要在我公司提交设计文件后进行书面审核确认及支付的义务。原审法院无视晨鸣房开公司极其无理无诚信的庭审表现，不让晨鸣房开公司提供合理拒绝书面审核及拒绝支付的证据，反倒让我公司举证晨鸣房开公司审核的证据，我公司既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审判逻辑也是极其荒唐的，对于提供服务的一方来说，难道对方拒绝确认就可以合理合法免除支付义务了？这对我公司而言是非常不公的，也不符合常识和经验，而且在法律上还助长了失信一方的气焰！第三，如果原审法院非要将晨鸣房开公司己经支付的229,281元作为1.1期的全部设计费抵扣，那么原审法院就需要应我公司的要求，根据我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去酌情裁判我公司在1.2期和1.3期中所应该取得的设计费，因为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完全是可以由合同依据去结算设计费的。即使晨鸣房开公司拒绝对1.2期和1.3期的设计成果进行确认，但是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必须要将我公司己经完成的工作量核算清楚，才能还我公司一个公道。根据合同5.4条的约定，当完成到概念设计文本时，晨鸣房开公司应在1.2期和1.3期总设计费的40%内去支付设计费用，其中的15%是在合同签订之时就应支付的，另外的25%是在设计成果文本经晨鸣房开公司审核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又根据7.1条，如果晨鸣房开公司无理解除或终止合同，则我公司不再返还已收取的15%定金，且可以额外主张己经完成的设计费用。据此，原审法院应该在179,110.66元以上去酌定晨鸣房开公司1.2期和1.3期的设计费用。 二、一审法院认为晨鸣房开公司没有违约同时为事实和法律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为1.1期的设计工作按照设计进度我公司应该取得90%的进度款301,022.04元，以及示范区的设计工作应取得90%的进度款108,000元，撇去1.2期和1.3期的设计费用不说，单是这两个设计区域的设计款项，就己达40万之多，但晨鸣房开公司除了此前支付的229,281元以外，剩余全部未能支付，原审法院以我公司未能开具发票且双方合同有约定为由来为晨鸣房开公司洗脱违约的责任实为枉顾事实，枉法裁判！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合同5.9条约定晨鸣房开公司在付款前由我公司提供等值发票，但该条并非能够作为晨鸣房开公司拒付设计费的依据。首先，根据合同5.5条约定，晨鸣房开公司需要在审核确认后7天内支付设计费，并未有任何条件免除该支付义务，且一旦晨鸣房开公司不支付设计费用，我公司有权顺延设计工作。其次，晨鸣房开公司未支付设计费的原因并非为我公司不提供增值税发票，而是晨鸣房开公司以各种无理理由拖延支付。我公司并不会拒绝提供发票，事实是我公司一直在和我公司联系开票付款事宜，但是晨鸣房开公司一直无理拒付而己。因此，在5.5条同样有支付闭环期限的情形之下，以我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为由来免除我公司的违约责任实属牵强，也极为不合理。最后，原审法院还犯了事实认定错误，示范区的设计工作应取得的进度款108.000元我公司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晨鸣房开公司已经确认收具发票，则按照原审的审判逻辑，该部分的违约金理应得到支持。第二，晨鸣房开公司不能按照按照双方主合同合同第5.4条和第5.6条的约定，按照分区设计的进度向我公司支付设计费，以及也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付款条件支付示范区设计费，此种行为构成了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第7.2条的约定，如晨鸣房开公司不能依约支付设计费用，则每逾期一天，应承担逾期付款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法院认为该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我公司认为应在合法范围内最大限度支持我公司的诉请，即参照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允许的24%年利率支持我公司对违约金的诉请，或参照我公司在其他法院同类案件如（2017)粤0112民初6614号及（2018)粤0112民初6919号等，每逾期一日，按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我公司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我公司以公道！ 晨鸣房开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支持的设计费数额已经远远超我公司应付数额。1、关于《怀来航空小镇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合同》（下称原合同）设计费问题。关于原合同设计费是否应该支付及支付比例，我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和庭审辩论中已有详尽论述。一审法院无视棕榈设计公司提供的确认函不具备原合同约定的确认函必备要素的事实，不充分考虑棕榈设计公司设计未完成工作及设计失误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不采纳我公司一审抗辩意见，认定1.1期设计费为26元每平方米乘以12864.19平方米乘以90%等于301022.05元，支持棕榈设计公司主张的290881.5元。远远超出了棕榈设计公司1.1期实际设计费。2、关于《怀来航空小镇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中设计费计算问题关于补充协议涉及的示范区设计费，我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了明确抗辩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忽视了合同的整体性，仅认定棕榈设计公司应免收601.38元设计费（26元/平方米乘以23.13平方米），而对原合同7.3条“如有其他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以本合同涉及额为限”的约定不顾，却要求我公司另行向棕榈设计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采纳我公司抗辩，将本应在本案中解决的赔偿问题遗漏不问，是对我公司利益的漠视。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在原合同设计费和补充协议设计费认定上已经最大程度的支持了棕榈设计公司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我公司利益。我公司为了妥善解决问题，避免双方讼累，未提起上诉。但我公司不上诉不代表着认可棕榈设计公司应该取得上列数额设计费。 二、棕榈设计公司认为第一次229281元付款中的179110.66元是1.2期和1.3期应付的定金，并主张收取该部分定金作为设计费。既是对原合同条文的曲解，也是对事实的歪曲。第一、依据原合同5.4条约定，该229282元根本不是什么定金，而是第一笔进度款，不能适用7.1条约定的定金罚则。第二、原合同5.4、5.6条约定仅是设计费付款进度，而不是对各阶段设计费的最终确认，原合同也没有约定第一笔进度款是对应支付概念设计的设计费。因此，棕榈设计公司按照分区设计费=分区设计费取费面积×设计单价该阶段应付设计费的比例的公式来分割第一笔进度款是没有合同依据的。第三、概念设计仅是完成正式设计方案的基础，原合同中并没有对概念设计费用的约定，相反，从5.4、5.5条可见，只有提交正式设计方案才需要确认及付款；而且从双方对1.1期履行的情况也可以证实，双方也没有对1.1期的概念设计图纸进行签收和确认，由此可见，概念设计不是合同约定提交的设计成果，只有提交正式设计方案才算完成了阶段性设计成果。棕榈设计公司没有完成1.2、1.3期阶段性设计成果，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费用。第四，我公司之所以与棕榈设计公司解除原合同，是因为棕榈设计公司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在先，而且棕榈设计公司也同意解除。双方解除行为不适用第7.1条。况且原合同7.1条也没有“…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的约定。第五、解除原合同系双方合意解除，且在双方解除合同前我公司并未确认1.2、1.3期设计方案，合同解除后因我公司终止后续方案的设计和服务，该1.2、1.3期方案我公司势必无法使用，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难以实现，我公司无权主张1.2、1.3期的设计费。双方仅应对1.1期设计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按90%结算1.1期设计费虽比例过高，但其仅认定1.1期设计费的原则是完全正确的。 三、一审法院驳回棕榈设计公司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首先说原合同设计费违约金。双方在原合同附件4附有《请款审批函》；同时，原合同第5.9条约定，我公司在付款前，应向被告提供合法的等值税务发票。由此可见，我公司付款是以棕榈设计公司向我公司提交《请款审批函》和提供发票为前提的，棕榈设计公司未提供上述文件，没有达成付款条件，所以我公司不付款不构成逾期，无需向棕榈设计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再说补充协议逾期违约金。我公司虽收到棕榈设计公司开具的发票，但随后发现棕榈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存在问题，随之与交涉协商。在棕榈设计公司履行合同存在严重瑕疵且该瑕疵未得到改正的情况下，我公司暂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不构成逾期付款，无需向棕榈设计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棕榈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棕榈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并采纳我公司一、二审抗辩意见，正确认定我公司应付设计费数额。 棕榈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鸣房开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设计费387881.5元；2、判令晨鸣房开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暂计67837.95元（计算方式：违约金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原合同未支付设计费用290881.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为53085.87元；第二部分以补充协议示范区未支付设计费用97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14752.08元）；3、判令晨鸣房开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设计补偿费10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晨鸣房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棕榈设计公司与晨鸣房开公司签订了《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棕榈设计公司接受晨鸣房开公司的委托，承担怀来航空小镇项目（以下简称“标的项目”）设计工作，包括提供园林建筑、园林给排水、园林电气、园林绿化和标的项目的园林景观概念方案设计、扩初、施工图设计等工作。园林景观设计面积暂定58790m2，当实际面积超过暂定面积的5%时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确定合同价格。合同暂定含税设计费总额为人民币1528540元。 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第5.1条，本工程包干单价为人民币26元/m2。本包干单价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约定范围的所有设计工作、施工图纸打印、交通、运输、差旅、住宿、设计交底、图纸调整、竣工验收、税金等所有工作的全费用，在设计期间不会因为政策、风险等一切条件变化而调整；5.4条约定晨鸣房开公司按比例分五次向棕榈设计公司支付各个设计阶段的费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229281元（设计费总额的15%），方案设计文件审核确认后付至设计费总额的25%，提交扩初设计文件经审核确认后付至设计费总额的20%，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后付至设计费总额的30%，园林工程施工验收完毕后付设计费总额的10%；合同第5.5条约定，各阶段图纸需经晨鸣房开公司书面审核确认后方可作为办理支付费用及结算依据，晨鸣房开公司在审核确认后7天内支付相关设计费，否则棕榈设计公司有权顺延下阶段设计文件提交时间；5.6条约定，棕榈设计公司应晨鸣房开公司要求完成并提交部分区域设计成果，晨鸣房开公司根据棕榈设计公司完成的工作进度按相应设计费支付比例向棕榈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用；5.7条约定，设计成果提交后，晨鸣房开公司需于5日内给予棕榈设计公司反馈意见；5.8条约定本设计费包含本工程施工期间棕榈设计公司每周到项目现场施工指导一次的相关费用；5.9条约定，设计费各阶段的付款前，棕榈设计公司需提供合法的等值税务发票；6.2.1条约定，棕榈设计公司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晨鸣房开公司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文件，并对其设计质量负责。工程施工阶段因棕榈设计公司设计原因造成设计修改，其修改面积达到景观施工面积的15%以上，属于棕榈设计公司设计质量缺陷，因棕榈设计公司设计质量缺陷造成的晨鸣房开公司损失由棕榈设计公司负责赔偿，赔偿金额不超过棕榈设计公司已收设计费；7.2条约定，棕榈设计公司设计图纸满足设计标准及合同要求时，晨鸣房开公司应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比例和时间向棕榈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非棕榈设计公司原因晨鸣房开公司不按时支付设计费时，棕榈设计公司有权于晨鸣房开公司付款期限到达后15日起停止设计工作，并书面通知晨鸣房开公司。晨鸣房开公司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该支付金额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7.3条约定，棕榈设计公司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由于棕榈设计公司设计人员错误造成工程质量事故损失，棕榈设计公司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应免收直接受损部分的设计费，如有其他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以本合同设计费为限。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晨鸣房开公司所需设计的项目面积情况发生变动，双方对于设计的范围和费用进行了协商，于2019年4月签订了《怀来航空小镇项目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增加设计范围为看房通道、售楼处（以下简称“示范区”）景观设计，设计内容为方案至施工图设计，设计费采取包干总价方式，为120000元（含税价），付款方式分两次，第一次付款为90%，晨鸣房开公司应在棕榈设计公司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次付款为10%，晨鸣房开公司应在园林工程施工验收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充协议中未尽事项参照原合同执行或双方协商解决。 合同签订后，晨鸣房开公司向棕榈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229281元（合同价款的15%）。因晨鸣房开公司开发标的项目有时间差异，棕榈设计公司对原合同的1.1期进行了从方案至施工图的设计，面积为12864.19平方米，并将设计成果交付给晨鸣房开公司，晨鸣房开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家卫进行签收确认后将签收确认函发回棕榈设计公司，最后签收确认施工图纸的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但棕榈设计公司一直未向晨鸣房开公司开具相应设计费税务发票。补充协议中，棕榈设计公司完成了示范区的方案阶段至施工图设计，晨鸣房开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家卫进行签收确认后加盖晨鸣房开公司工程部的章后发回棕榈设计公司，最后签收确认施工图的时间为2019年5月8日。棕榈设计公司向晨鸣房开公司开具了补充协议中第一期设计费10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因晨鸣房开公司发现示范区售楼处残障坡道的设计中扶手不符合无障碍设计规范国家标准，与棕榈设计公司多次沟通未达成解决合意，晨鸣房开公司一直未支付108000元的设计费。棕榈设计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晨鸣房开公司发送《关于怀来航空小镇项目暂停服务告知函》，暂停设计服务并要求晨鸣房开公司支付1.1期剩余部分设计费290881.5元和示范区的108000元设计费。2019年9月5日晨鸣房开公司发出关于《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合同》解约通知函，要求解除与棕榈设计公司的合同关系，棕榈设计公司复函同意解除合同关系。但双方对设计费的支付及示范园区售楼处残障坡道问题一直未能解决。棕榈设计公司认为，其向晨鸣房开公司提交了设计成果，晨鸣房开公司已确认签收应支付相应的设计费，因双方已解除合同其不再进行后期配合施工服务，故按已完成面积12864.19平方米设计费的90%计算后，主张290881.5元的设计费，因其还对1.2期、1.3期进行了概念设计，抵扣晨鸣房开公司已支付的229281元设计费不再退还；补充协议部分，设计不符合相关设计规范面积为23.13平方米，扣除相应设计费和晨鸣房开公司的损失费用后，其主张晨鸣房开公司支付97000元设计费，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合同部分的设计费问题；二、补充协议中的设计费怎么计算；三、违约金能否支持；四、棕榈设计公司主张的设计补偿费100000元能否获得支持。 关于焦点一，棕榈设计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各阶段文件确认函和图纸签收函，晨鸣房开公司辩称确认函的格式与合同附件的格式不符，也没有加盖其单位的章，不认可对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已经审核确认。经查，棕榈设计公司提供的各阶段文件确认函和图纸签收函均由晨鸣房开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以上文件虽在格式上与合同附件约定格式不完全一致，亦未加盖晨鸣房开公司的印章，但其内容能够反映出棕榈设计公司向晨鸣房开公司提交了相关设计成果，晨鸣房开公司接收确认的事实，晨鸣房开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同5.7条约定的时间内向棕榈设计公司提出过异议，以上签收确认函最终由晨鸣房开公司返回棕榈设计公司，其不履行盖章义务，不能成为其抗辩未审核确认的理由，该院对晨鸣房开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棕榈设计公司系因晨鸣房开公司分期开发原因导致先对部分区域进行设计，棕榈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已完成施工图阶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1期设计面积为12864.19平方米，棕榈设计公司以完成的工作进度按设计费支付比例90%向晨鸣房开公司主张设计费符合合同第5.4条、5.6条的约定，该院予以采纳，该部分设计费为26元/平方米乘以12864.19平方米乘以90%等于301022.05元，棕榈设计公司主张290881.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晨鸣房开公司辩称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存在未完成的地方，没有进行施工优化及现场指导配合，不能采用单价26元计算，应按总设计费的70%结算。对其辩称设计存在未完成的问题，棕榈设计公司不予认可，晨鸣房开公司出示了王志明与棕榈设计公司员工张星驰的微信记录、规划及设计概念方案图，以证实棕榈设计公司没有完成水系设计，但以上证据不能明确反映出晨鸣房开公司所指的水系包含在设计合同范围内，不足以证实晨鸣房开公司的证明目的，就其提出的其他未完成的设计内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棕榈设计公司没有进行施工优化及现场指导配合，该两项属于提交施工图后在施工完成阶段棕榈设计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棕榈设计公司在主张设计费时并未要求，晨鸣房开公司要求按总设计费的70%结算不符和合同约定，对晨鸣房开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棕榈设计公司主张其完成了1.2期、1.3期的概念设计，晨鸣房开公司前期已支付了229281元其不再另行主张，对此晨鸣房开公司辩称棕榈设计公司的概念设计并未经晨鸣房开公司确认，不同意棕榈设计公司将229281元计算为1.2期、1.3期的概念设计的费用，应从总结算后的设计费中抵扣。因双方未就概念设计单独约定，棕榈设计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供概念设计经晨鸣房开公司确认的证据，故对棕榈设计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晨鸣房开公司支付的229281元按照合同约定，属于设计进度款，应包含在总结算款中，对晨鸣房开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合同部分晨鸣房开公司应当支付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费为61600.5元（290881.5元-229281元）。 关于焦点二，双方对示范区残障通道扶手的设计存在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情况没有争议，但对设计不符合国家规范的范围有争议，棕榈设计公司认为只涉及残障通道的扶手设计部分，依据合同约定，其愿意不收取该部分的设计费，面积为23.13平方米；晨鸣房开公司辩称残障通道的设计多处存在问题，依据合同6.2.1条棕榈设计公司设计有质量缺陷，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扣除补充协议全部设计费，庭审中陈述残疾坡道存在问题面积不到50平方米。根据原合同6.2.1条的约定，工程施工阶段因棕榈设计公司设计原因造成设计修改面积达到景观施工面积的15%以上，属于设计质量缺陷，晨鸣房开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构成质量缺陷，故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晨鸣房开公司辩称还存在其他问题，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且晨鸣房开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10日发给棕榈设计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涉及的亦是扶手设计问题，故该院在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面积证据的情况下，酌定采纳棕榈设计公司自认的23.13平方米，依据原合同6.2.1条、7.3条的约定，棕榈设计公司违反了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进行工程设计的约定，应免收直接受损部分的设计费，即601.38元（26元/平方米×23.13平方米）。综上，晨鸣房开公司应支付棕榈设计公司设计费为107398.62元。因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给晨鸣房开公司造成的损失，棕榈设计公司同意赔偿的金额晨鸣房开公司不予认可，且晨鸣房开公司也未实际整改，亦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损失的金额，该部分晨鸣房开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向棕榈设计公司主张，本案不做处理。 关于焦点三，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棕榈设计公司主张的一部分为原合同设计费的违约金，一部分为补充协议设计费的违约金。就原合同部分，晨鸣房开公司辩称，依据原合同第5.9条“晨鸣房开公司在付款前，棕榈设计公司应向晨鸣房开公司提供合法的等值税务发票”的约定，棕榈设计公司未向其提供发票，其不付款是棕榈设计公司造成的，其无需支付逾期违约金；就补充协议部分，晨鸣房开公司辩称，棕榈设计公司虽开具了发票，但因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缺陷，双方多次沟通未能解决，晨鸣房开公司暂停支付该部分设计费，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 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负有在先履行义务一方违约行为的抗辩，本案中，具有对价性的主合同义务为棕榈设计公司提供设计服务，晨鸣房开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棕榈设计公司的从合同义务，且是我国税法规定的棕榈设计公司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棕榈设计公司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晨鸣房开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但鉴于双方在合同中达成了棕榈设计公司先行开具发票，晨鸣房开公司再付款的一致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因此，晨鸣房开公司享有期限利益抗辩，即晨鸣房开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就补充协议部分，棕榈设计公司向晨鸣房开公司开具了发票，但之后晨鸣房开公司即发现棕榈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存在问题，双方因此多次沟通协商，在此情况下，晨鸣房开公司暂不付款符合事实和一般交易习惯。综上，对棕榈设计公司提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棕榈设计公司主张晨鸣房开公司支付设计补偿费100000元，晨鸣房开公司辩称棕榈设计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同意支付，因棕榈设计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双方达成过设计补偿费的证据，对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晨鸣房开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晨鸣房开公司河北晨鸣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棕榈设计公司有限公司设计费168999.12元；二、驳回棕榈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9元，由棕榈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839元，河北晨鸣中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棕榈设计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将229,281元作为1.1期的全部设计费用是错误的，完全不符合双方的设计合同约定，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棕榈设计公司与晨鸣房开公司在原合同约定的设计阶段分为方案设计阶段、扩充设计、施工图设计。方案设计阶段包含概念设计和方案设计两个部分，双方在原合同4.1.2约定“方案设计：概念方案由甲方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提交正式方案设计成果一式三份，……”根据合同约定，棕榈设计公司提交的概念设计需晨鸣房开公司进行确认后才可进行正式方案设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棕榈设计公司的概念设计已被晨鸣房开公司确认，故棕榈设计公司只进行了概念设计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条件。棕榈设计公司主张的原合同5.6约定“乙方应发包人要求完成并提交部分区域设计成果，甲方根据乙方完成的工作进度按相应设计费支付比例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部分区域设计成果设计费在总设计费以内，不另收设计费）”综观整个合同，该条约定的设计成果应为三个阶段均完成最终成果，并非其主张部分工作成果。且棕榈设计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合同7.1条内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故棕榈设计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棕榈设计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晨鸣房开公司没有违约同时为事实和法律的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双方原合同5.9约定“设计费各阶段的付款前，乙方需提供合法的等值税务发票。”因棕榈设计公司未向晨鸣房开公司开具发票，故晨鸣房开公司享有期限利益抗辩，晨鸣房开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棕榈设计公司主张的原合同违约金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对棕榈设计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晨鸣房开公司在收到棕榈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后，即发现棕榈设计公司的设计成果存在问题，双方经多次沟通协商，在此情况下，虽然棕榈设计公司向晨鸣房开公司提供了发票，但是晨鸣房开公司暂不付款符合事实和一般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棕榈设计公司的主张的补充协议违约金作出的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8元，由棕榈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新宇 审 判 员 姜建龙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