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8415号原告：张睿，女，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爽，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睿与被告唐爽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被告唐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俊、沈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在网络上发布的全部侵权文章、照片及视频（以事实和理由中列举的对象为限）；3.判令被告在“新浪微博”、“西瓜视频”、“今日头条”及网易、搜狐网、腾讯网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原告确认或由法院审查确定并持续置项90天，以消除给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恢复原告名誉；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万元（其中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355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0日21时55分，被告唐爽通过其新浪注册微博（注册昵称为“唐爽MIT”）发布了一段其在原告居所内非法偷录的视频。视频配文“…女儿张睿（涉事车主）主动确认毒品是周立波的，是唱京剧的小范给周立波的”。该视频发布后，截止2019年7月22日已被转发13万余次，评论13万余次。2019年6月2日13时58分及18时18分，被告假借“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名义，先后通过其新浪注册微博（“唐爽MIT”）发布博文，向公众公开原告户籍地址以外的家庭住址，以及公布两张包含原告本人在内的家人合影照片。截止2019年7月22日，被告发布的前述信息已累计被转发662次，评论3788次。2019年6月25日，被告通过西瓜视频（西瓜视频昵称为“唐爽MIT”）发布一段时长为34分51秒的视频。视频中，被告声称“关于我跟睿之间，张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呢，我这里不便讲。因为这涉及女孩子的隐私……”（见视频1分47秒）、“具体我跟张睿的男女之间的事情这我不能讲”（见视频1分59秒）。此外，视频中被告还发表了原告“毕业论文不会写”等涉及原告学术能力的言论。截止2019年7月22日，该段视频已被播放15.3万次。被告实施上述行为后，网络上充斥诸多针对原告的侮辱性评论、唾骂【如“网易号”网络用户“缘来是你耳”[黑龙江省哈尔滨]评论称“立波大女儿还好意思说唐爽，真是恬不知耻，连毕业论文都不会写，你地命确实是薄命而且低贱，因为你继父和母亲地钱不干净而且要被没收和牢狱之灾，你不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靠不义之财读书出来也是个害群之马，悬崖勒马吧！”、网络用户“微派”[台湾省]称“这个大女儿就一脑残，有点钱就是人上人？关键还是钱来历不正”、网络用户“有态度网友0g9soz”[上海市浦东新区]称“罪犯的女儿还是罪犯”等】，以及在生活中遭人鄙视等严重损害后果。原告自小品学兼优，羞怯内敛，是非分明，且做人行事低调，靠自身努力先后获得美国波士顿大学学士学位和英国伦敦大学学院硕士学位。迄今，原告的人格从未受到过如此严重的屈辱及伤害。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忘恩负义，为泄私愤，故意捏造事实，散布原告“主动确认毒品是周某某的”、“论文不会写”、“与被告有男女关系”等虚假言论；肆意公布原告与家人的合影照片和家庭成员间的关系、原告的姓名、居所地址及私人电子邮箱等个人信息；恶毒的将无辜的原告拖入其与家人间的网络纷争之中，置于大庭广众之下，导致原告身心遭受巨大伤害而时常以泪洗面，痛不欲生！据此，原告认为，被告之恶劣行径，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等民事权益。被告唐爽辩称：一、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1.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隐私权。原告的姓名、形象、与周立波的关系等不属于隐私权保护的内容；张睿和其母亲胡洁均是温州人，可知其生父系温州人；被告所公布的茂名南路某处和长宁路某处系主干道，人口密集，不会影响原告的居住安宁；所公布的邮箱地址已经被学校收回停用；原告与作为公众人物的周立波一同出行，应有被指出是父女关系或被公众指责的容忍义务。综上，被告没有侵犯原告隐私权。2.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从视频内容可以看出张睿憎恨吸毒的行为，网友对此是正面评价的；被告的原话没有透露其和张睿的关系，反而保护了其隐私权；被告为原告修改论文和联合国实习资料均是事实。3.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公布的照片来自周立波的朋友圈，已经被多次发布。二、原告的负面评价是他人发布的微博造成的，原告应向发布者主张权利，与被告无关。被告所发布微博的评论区也没有对张睿的负面评价。三、被告不存在主观恶意。被告拍摄视频、发布微博的目的是保护自己和回应周立波，只是不可避免地涉及原告。被告在回应过程中已有意识地保护原告的隐私。四、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法庭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过重，应当相应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新浪微博”、“西瓜视频”的视频截图、“新浪微博”的文章截图、“网易号”评论截图、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及公证费发票、《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施晓俊律师发布新浪微博文章后的网友评论截图、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被告唐爽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亦不能证明原告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胡洁、张睿的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洁接受采访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鉴定报告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关于周立波公布住址的网络新闻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照片及张睿与周立波之间关系的截图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伦敦大学官网网页截图、伦敦大学简介及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对周立波关于曾经想招唐爽为女婿的视频及网络新闻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及文件的公证书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l.原告提供的“新浪微博”视频截图，该项证据与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有关原告的视频公布于网络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西瓜视频”截图，该项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在视频中发表了关于“关于我跟睿之间，张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呢，我这里不便讲。因为这涉及女孩子的隐私……”、“具体我跟张睿的男女之间的事情这我不能讲”、“女儿毕业论文不会写”等言论，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新浪微博”文章截图，该项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通过新浪微博批露原告居住在黄浦区茂名××路××路某处以及原告的照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4.原告提供的“网易号”评论截图，该项证据可以证明部分网友对原告进行辱骂的事实。5.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该项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6.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45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7.原告提供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该项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金额未超过法定上限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8.原告提供的施晓俊律师发布新浪微博文章后的网友评论截图，该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9.原告提供的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该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10.被告提供的胡洁、张睿的视频，该项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一致，本院予以认定。11.被告提供的张洁的采访视频，该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12.被告提供的鉴定报告书，该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13.被告提供的关于周立波公布住址的网络新闻截图，该项证据提到周立波的工作室在锦江饭店的贵宾楼，但不能证明周立波公布了张睿的住址，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定。14.被告提供的照片及张睿与周立波之间关系的截图，该组证据中标题为《周立波女儿大曝光……》、《周立波女儿长成……》、周立波秀恩爱……》三文所配照片末指明照片上的女孩是张睿，其中《周立波女儿长成……》一文称之为周佳，故该三份截图不能证明张睿与周立波的关系已公开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其中标题为《周立波女儿毕业典礼照曝光……》一文称“周立波在微博中晒出参加女儿张睿毕业典礼的照片”，可以证明周立波女儿名叫张睿的事实于2019年6月12日为公众所知晓的事实，本院对该份截图予以认定。15.被告提供的伦敦大学宫网网页截图、英国伦敦大学简介及邮件截图，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唐爽公布的电子邮箱在公布之前已停用的事实，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定。16.被告提供的“周立波关于曾经想招唐爽为女婿”的视频及网络新闻截图，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17.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及文件的公证书，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论大写作过程中曾向被告寻求帮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睿系案外人周立波的继女。被告唐爽与案外人周立波存在矛盾，二者经常通过互联网指责对方。2019年5月30日21时55分，被告通过其在新浪微博平台的账号“唐爽MIT”发布了隐蔽拍摄且未经被拍摄者许可发布的视频，其中原告为被拍摄者之一。视频中，原告所说的话包括：“Crystal-meth”，“Meth就是冰毒”，“冰毒也是很烂的好不好，你以为呢”，“冰毒也很严重的”，“他是因为量少”。该视频配文涉及原告的内容为“女儿张睿（涉事车主）主动确认毒品是周立波的，是唱京剧的小范给周立波的”。截至2019年7月22日，该视频被转发13万余次，评论13万余次。2019年6月2日13时58分、18时18分，被告分别通过前述账号发布两篇文章，其中13时58分的文章有“两个女儿虽然不是您亲手所生……您跟张睿她温州的生父怎么交待”的语句并附有原告的照片；18时18分的文章提到原告居住在黄浦区茂名××路××路某处，系周立波继女并公布了原告的照片。截至2019年7月22日，上述两篇文章被转发662次，评论3788次。20l9年6月25日，被告通过西瓜视频平台的账号“唐爽MIT”发布视频，其中提到“关于我跟睿之间，张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呢，我这里不便讲。因为这涉及女孩子的隐私……”、“具体我跟张睿之间的男女之间的事情这我不能讲”、“毕业论文不会写”等与原告相关的内容。截至2019年7月22日，该视频被播放15.3万次。此外，被告还公布了原告在英国伦敦大学使用的电子邮箱，公布时该邮箱已停止使用。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4500元。另查明：1.搜狐号为青年娱记的媒体于2019年6月l2日在搜狐网发布标题为《周立波女儿毕业典礼照曝光……》一文，披露周立波参加继女张睿的毕业典礼；2.原告在撰写毕业论文时曾向被告寻求帮助。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发布的前述视频及文章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隐私权和名誉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犯肖像权的行为是指污损、丑化或擅自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的行为；侵犯隐私权的行为是指未经允许擅自收集、散布和公开个人资料等的行为；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关于被告于20l9年5月30日在新浪微博平台发布的视频，该视频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隐蔽拍摄，又在未获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发布。视频的拍摄地点并非公众场所，视频的内容涉及到原告继父周立波涉嫌持毒一事，原告在视频中与其母亲的对话属于私生活的范畴，被告擅自将其公布，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隐私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为该视频配文称“女儿张睿（涉事车主）主动确认毒品是周立波的，是唱京剧的小范给周立波的”，从视频的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与该配文的描述一致的结论，被告的配文属于捏造事实的范畴，但该配文的相关描述没有贬损原告人格或毁损原告的名誉，原告主张被告的配文属于诽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于2019年6月2日在新浪微博平台发布的两篇文章，其中18时18分的文章提到原告居住于黄浦区茂名××路××路某处，该项披露并未指出原告的具体住址，不会影响原告的生活安宁，原告称该项内容侵犯原告的隐私权，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发布的该两篇文章中有“继女张睿”、“两个女儿虽然不是您亲手所生……您跟张睿她温州的生父怎么交待”等语句，并附有原告的照片，该行为公布了原告的照片以及原告与周立波的关系、张睿生父系温州人等信息，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隐私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周立波与张睿的父女关系在此之前已因周立波的披露而为公众所知晓，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周立波披露的时间迟于被告发表文章的时间，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公布原告的照片不存在污损、丑化等行为，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肖像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在西瓜视频平台发布的视频，其中涉及到关于原告曾使用过的邮箱地址，该邮箱地址已经不再使用，他人亦不能从邮箱地址推断出原告的其他个人信息，原告主张该项内容损害其隐私权，本院不予采信。其中关于“关于我跟睿之间，张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呢，这时不便讲。因为这涉及女孩子的隐私……”、“具体我跟张睿之间的男女之间的事情这我不能讲”的描述属于故意引起社会公众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发生过男女关系”的误解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名誉因此受到损害，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关于原告“论文不会写”的陈述系被告基于个人标准所作的评价，不存在明显的侮辱、诽谤性质，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让他人个人信息。被告唐爽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2日在新浪微博平台发布的视频和文章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于2019年6月28日在西瓜视频平台发布的视频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删除案涉的视频、文章的平台分别为新浪微博平台、西瓜视频平台，本院酌定由被告以其在新浪微博平台、西瓜视频平台注册的“唐爽MIT”账号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为期十日，以消除对原告的不利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4500元公正费损失系其为固定证据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名誉权，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非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权，删除如下视频及文章：2019年5月30日21时55分发布于新浪微博平台的视频（×××.ｃｏｍ／ｔｖ／ｖ／ＨｗＤ50ｌｘＶＮ？ｆｉｄ＝1034:4377767110754189）；2019年6月2日13时58分发布于新浪微博平台的文章（×××.ｃｏｍ／1060605881／Ｈｘ2ｆａｇＤ3ｍ）；2019年6月2日18时18分发布于新浪微博平台的文章（×××.ｃｏｍ／1060605881／Ｈｘ3Ｗｐｍ5ｇ6）；2019年6月25日发布于西瓜视频平台的视频（×××.ｃｏｍ／ｉ6706390950207291918）；二、被告唐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张睿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并以其在新浪微博平台、西瓜视频平台注册的“唐爽MIT”账号公开发布，为期十日）；三、被告唐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睿公证费损失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500元；四、驳回原告张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张睿负担800元，被告唐爽负担100元。负有交费义务的当事人，需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睿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唐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默人民陪审员  冯怀江人民陪审员  李曼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傅瑞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