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46年11月25日出生，住奉节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汉族，1942年12月25日出生，住巫山县。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梁某，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告人陈忠平，绰号忠平子，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奉节县，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奉节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安徽，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忠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范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何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范某的诉讼代理人梁某，被告人陈忠平及辩护人谢安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4年1月27日上午，被告人陈忠平受张某邀约，到重庆市奉节县xx镇xx村x组欧修高（已判刑）家，因欧修高修房子与邻居李某（被害人，男，殁年40岁）发生矛盾为欧帮忙。13时许，***（已判刑）等人与李某发生冲突，***用一把自制的短火药枪抵在李某头部，与彭永兵等人一起责令李某跪下，陈忠平、彭永兵分别持长条板凳殴打李某，***邀约的其他人中有人用灰浆桶殴打李某，徐兰平（已判刑）亦用拳头殴打李某，李某被殴打致死。经鉴定，李某系钝器打击头部致脑干损伤死亡。陈忠平于2019年9月27日被抓获归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抓获经过、同案犯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奉节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张某、金某、朱某、梁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共同作案人***、欧修高、彭永兵、徐兰平等及被告人陈忠平的供述。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陈忠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范某及诉讼代理人梁某请求判决被告人陈忠平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410404.25元人民币。 被告人陈忠平提出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陈忠平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忠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忠平系一般参与者，在犯罪中系从犯，请求对陈忠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重庆市奉节县xx镇xx村x组的欧修高（已判刑）为修房子与邻居李某（被害人，男，殁年40岁）发生矛盾。1月27日上午，被告人陈忠平受张某邀约与***（已判刑）、彭永兵（已判刑）等人来到欧修高家为欧帮忙。13时许，***等人与李某发生冲突，***用自制短火药枪抵在李某头部，与彭永兵等人一起强令李某跪下，陈忠平、彭永兵分别持长条板凳殴打李某，***邀约的其他人中有人用灰浆桶殴打李某，徐兰平（已判刑）亦用拳头殴打李某，李某被殴打后死亡。后陈忠平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系钝器打击头部致脑干损伤死亡。2019年9月27日，陈忠平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抓获经过，证实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04年1月27日14时10分，接到电话报警称奉节县xx镇xx村x组（现为xx镇）的李某被欧修高喊来***等人打死。奉节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2019年9月27日，陈忠平被抓获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2009）渝二中法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10）渝二中法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2013)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判决书、（2019）渝0236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因李某被故意伤害致死案，共同作案人***、欧修高、彭永兵、徐兰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 3.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及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1月27日案发当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奉节县xx镇xx村x组孔某家门前院坝，一具男性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周围有一些烂板凳残块，尸体脚旁有一只破碎的塑料桶。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现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找到。 4.共同作案人彭永兵对犯罪现场的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同案犯彭永兵对奉节县xx镇xx大桥附近居民楼及地坝辨认后，指出了在欧修高家吃饭的地点、***使用火药枪威胁李某的地点、彭永兵与***等人控制并殴打李某的地点、彭永兵拾取作案工具（长条板凳）的地点、用板凳殴打李某的地点、彭永兵等人逃跑方向及拦车逃跑的地点。 5.公技字（2004）第154号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案发当日对李某进行尸检。尸表头枕部有5.3×6.5cm头皮血肿，右外耳道内有血痂形成，左外耳道及鼻腔内无异物，口腔内有少量血性液体，右下唇有血痂附着。全身其余各处皮肤均无损伤及出血。李某左侧脑组织额极见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脑干右侧轻度水肿，右侧脑桥见少量出血，切开右侧脑桥，见点片状出血，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分析，李某系脑干损伤死亡。检验意见为李某系钝器打击头部致脑干损伤死亡。 6.李某的死亡注销信息，证实因李某死亡户籍已注销。 7.证人徐兰平、***、彭永兵、张某、朱某、金某、梁某1、陈某的户籍信息，证实徐兰平、***、彭永兵、张某、朱某、金某、梁某1、陈某的相关身份信息情况，均系成年人。 8.共同作案人彭永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受***邀约去帮忙解决欧修高与李某争地建房的纠纷，“神经病”（即李某1）用砍刀去砍李某被拦阻，***持徐兰平的枪抵李某的头让其跪下后，陈忠平用一条板凳打在李某头上，将板凳打成了两截，张某用灰浆桶砸了李某的头，彭永兵拿了一个板凳朝李某身上扔去，并将一个板凳腿砸坏。彭永兵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10号（陈忠平）是2004年1月27日参与案件的男子。 9.共同作案人***的供述，证实2004年1月26日晚，接到欧修高电话，叫我去他家帮忙调解一下他修房子和别人扯皮的事情，我就给张某打了电话。第二天，我、彭永兵等人与张某叫的五、六个年青人到欧修高家；事发前我是安排的李某1去喊李某到欧修高家来，打起来后，自己手持火药枪抵住李某的头逼其下跪，后被寿某拉开背对李某，后来回头看李某躺在地上时，平娃子（徐兰平）、彭老三都在案发现场，逃跑路上晓得张老五带来的人中有个叫中平子的。 10.共同作案人欧修高的供述，证实欧修高邀约混社会的***出面调解自己与李某的争地建房纠纷，***带了十人左右来帮忙，之后***等人教训李某，欧修高看见李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有几条被打烂的长板凳。在逃跑途中听***一伙的人说把李某打死了。 11.共同作案人徐兰平的供述，证实张某带来的人跟彭永兵他们一起把李某围在中间，之后传出用板凳殴打的声音，后又看见一个灰浆桶落在李某旁边地上，之后李某就躺在地上了。逃跑过程中听彭永兵说打断了三条板凳，听说张某用灰桶打了李某的。 1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04年正月，***叫杨某的丈夫彭永兵帮忙摆平欧修高与邻居的矛盾，他们一伙人把别人打了，之后彭永兵一直在外躲藏。2013年，彭永兵回家告知他们一伙人是把人给打死了，杨某遂陪同彭永兵投案自首。 13.证人梁某1证言，证实用长板凳打李某头的人除彭永兵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先拿长板凳打到李某头上，之后彭永兵也拿一根板凳打到李某头上。 14.证人金某证言，证实张某接到***电话邀约后，让金某、陈忠平、朱某、朱某1、翟某第二天到xx大桥帮***亲戚处理争地的矛盾，案发当日从楼上看见彭永兵拿着一个长板凳打到被害人肩膀以上部位，之后一手拿板凳的一头，将板凳另外一头杵在地上，该板凳有一根板凳脚断了，下楼后看见被害人躺在地上，口鼻出血，陈忠平与彭三娃、***、“神经病”站在被害人旁边，地面上还有一根被打断成两截的长板凳，陈忠平在逃跑过程中承认其用板凳打被害人，把板凳都打断了。金某从12张辨认照片中辨认出3号（陈忠平）即是“中平子”。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04年1月26日，张某接到***的电话邀约后，于次日与朱某、朱发顺、金某、陈忠平、翟某在***带领下去了欧修高家，与***同行的有李某1，在欧修高家碰到了彭永兵等人，并被要求帮忙解决欧修高争地修房子的纠纷。被害人被打时，陈忠平一直在楼下被害人周围，看见彭永兵和陈忠平旁边有一个立着的长条板凳和一根被打成两截的长条板凳，在逃跑的过程中，听陈忠平和彭永兵说被害人不经打、板凳都被打断了。 16.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与陈忠平等人均是同张某一起，被***带到欧修高家去帮忙调解纠纷的，案发时看见被害人跪欧修高家斜对面公路边上，看见陈忠平双手拿着一根长条板凳打到那个跪着的男人的上半身；逃跑过程中听见陈忠平说他把板凳都打断了。朱某从12张辨认照片中辨认出7号（陈忠平）是“中平子”。 1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自己的丈夫李某在2004年被多人殴打致死，有两人用板凳打了李某的头部，其余的人用拳头打的李某。动手的人后听说有一个人叫彭家三娃子。其余的人都不认识。 1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正月初六（2004年1月27日）孙某在其妹妹家吃饭，接到电话听说李某死在他家门前了，他往家赶的路途中看见一辆煤炭车上爬了几个人，车朝xx方向开。家里的板凳打烂了两条。 19.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李某与欧修高因为修房子占地的问题产生矛盾。 20.证人寿某证言，证实看见***拿枪叫李某跪着，并把枪抵在李某头上。寿某背在劝***，之后李某被***一伙人打死了。 21.证人欧某证言，证实2004年1月27日，欧修高喊了七八个年轻人来到欧某家，后来那些人找李某说事情争吵起来，那几个年轻人将李某打死了，那些人拦停了一辆重载东风车朝xx城方向出去了。 22.证人黎某证言，证实李某是在孙某门前地坝被十来个人用板凳、拳脚打死的。故意伤害李某的那群人案发当天在她家吃的饭，她不认识那些人。其儿子欧修高向来家的人讲明李某是如何占强欺压欧修高的。 2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死者李某是其继父，于2004年1月27日，被欧修高喊来的***、彭永兵一伙人打死。 24.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04年1月27日，在xx大桥附近有七八个年轻人拦了他驾驶的渝A2xxxx东风拉煤车，要求往xx城方向走，后在宝塔坪附近下车。 25.犯罪嫌疑人陈忠平的供述与辩解，其外号叫“钟平子”，2004年春节后的一天上午8点钟左右，受张某邀约到xx去吃饭，路上碰到了***和一伙不认识的人。在打被害人的过程中，自己用拳头，捡拾一个烂了的板凳去打了被害人，张某、***也参与打了被害人。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忠平提出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李某系被伤害致死；共同作案人***、欧修高、彭永兵、证人张某、梁某1、朱某等人证言，证实陈忠平参与共同伤害李某的事实，足以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946年11月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之妻，育有子女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942年12月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之母，有子女二人。陈某、范某在本院审理彭永兵伤害案件中，依法对彭永兵、***、欧修高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判决三人共同赔偿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82484.70元。 上述事实，有相关户籍材料、本院（2013）渝二中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忠平受人邀约故意伤害李某身体，致李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陈忠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陈忠平参与共同犯罪，但尚不能充分证明系陈忠平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陈忠平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辩护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陈忠平依法减轻处罚。陈忠平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某、范某在彭永兵伤害案件中，依法对共同侵权人彭永兵、***、欧修高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判决三人共同赔偿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82484.70元，符合法律规定，陈忠平应在此赔偿数额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被告人陈忠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6年9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陈忠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范某的经济损失为对本院（2013）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被告人彭永兵、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修高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82484.70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红军 审 判 员  谭 辉 人民陪审员  余国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贾一豪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