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29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2014年4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10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2015年4月23日缓刑考验期满。 辩护人周平，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京梅，女，汉族，1954年4月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系王某某姐姐。 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芜经开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王某某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某某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皖0291刑申1号通知书，驳回了王某某的申诉。2018年1月31日，王某某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证据可能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0291刑监2号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2020年6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媛媛，检察官助理林婷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平、王京梅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媛媛、检察官助理张寒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平、王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某某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洗澡时，因琐事与该浴室搓背工陈某发生口角，后徒手将陈某鼻部打伤。随后，王某某被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民警现场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伤情鉴定，陈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某与陈某自愿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王某某赔偿了陈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陈某向本院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王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某某与陈某达成刑事和解并取得陈某谅解，可从宽处罚。根据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量刑情节，决定对王某某适用缓刑。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提出：1、该起故意伤害案与王某某无任何关系，王某某无犯罪动机和犯罪行为；2、个别公安干警徇私枉法，指使民警制造假案；3、关键证人未看见王某某打人，陈某伤情鉴定结论与唯一的有罪证言矛盾及证据间相互矛盾；4、原审程序不合法，法官诱迫王某某认罪。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王某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宣告王某某无罪。主要理由为： 1、公安机关对证人赵某1所作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时均存在威胁等违反法定程序情形，该两份笔录均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即使该两份笔录没有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也并不意味着该两份笔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也就是该两份笔录不能证明王某某于2014年2月6日上午11时故意伤害了搓澡工陈某。 （1）2018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人员对证人赵某1所作的谈话笔录、听证笔录及证人赵某1当庭陈述，均证明公安机关对证人赵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不具有客观性； （2）赵某1在公安机关描述打人男子身高约1.6米、年龄约40岁，与王某某实际情况不符。赵某1陈述被打男子鼻子部位被打了一巴掌,与陈某陈述用拳头打了其鼻子一拳不符。 2、陈某陈述前后矛盾，与众多证人证言相矛盾，与鉴定意见矛盾，与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和（120）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格表矛盾，不具有客观性。 （1）陈某先后两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2020年检察机关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自相矛盾，与证人赵某1、吴某、赵某2、徐某、靳某的证言和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以及辩方再审期间提供的芜湖市公安局110接警单、110反馈单、（120）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格表等证据矛盾； （2）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薛某等八名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王某某故意伤害搓澡工陈某； （3）公安机关对王某某先后六次讯问，王某某均没有陈述其于2014年2月6日上午11时故意伤害了陈某，且公安机关对王某某询问时存在违法情形； （4）原公诉机关再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故意伤害了陈某； （5）王某某在原审开庭时认罪和与陈某达成赔偿协议均不能证明王某某故意伤害了陈某。 综上，即使公安机关对证人赵某1所做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没有作为非法证据排除，本案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仍然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有罪，故应当撤销原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无罪。 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意见： 1、原审案件定罪依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原公诉机关出示的全部证据来源合法。侦查卷宗虽无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有罪供述，但有原审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且与证人赵某1的证言结合，辨认笔录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有多名证人证明王某某、陈某发生过争吵，陈某受伤。且门诊病历证明了事发当日陈某的受伤情况，鉴定意见证明陈某已达轻伤二级。 2、对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和证人证言变化的情况。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证据采信规则，证人翻证应当给予合理解释，理由不成立的应当采信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王某某在原审审理阶段自愿与陈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承认其所犯的罪行并进行了赔偿，原审庭审时当庭再次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故王某某在原审庭审时，所做的供述与其他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王某某伤害陈某并致陈某轻伤二级的事实。再审期间王某某也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证据。因此，应维持原审判决。 3、王某某及其亲属自2015年以来，多次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司法机关允许，私自接触证人，干扰证人作证，甚至在再审阶段原公诉机关依法询问证人的次日，王某某亲属就到原公诉机关上访，对原公诉机关的合法取证行为进行质问，可见王某某及其亲属与案件证人接触之密切，对证人影响之大，在这种情况下搜集的证据不能作为否定原审判决的依据。 再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展示了原审如下证据：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 证实：该案系原审被害人陈某报案而案发。 （2）立案决定书 证实：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于2014年4月1日对王某某故意伤害案立案调查。 （3）不批准逮捕决定书 证实：原公诉机关因王某某犯罪情节较轻，可能判处徒刑以下刑罚，决定不批准逮捕王某某。 （4）门诊病历和急诊报告 证实：陈某事发当日去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当时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鼻骨ＣＴ平扫报告为鼻骨双翼骨质断裂。 （5）到案经过 证实：王某某系被公安民警现场口头传唤到案。 （6）王某某的户籍信息 证实：王某某的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赵某2证言 主要内容：今天早上9点20分左右，陈某来到浴室上班，我告诉他从今天开始擦背为7元，他对我说：“其余浴室擦背都12元钱，你为什么收7元钱？”我就对陈某说：“我是浴室老板，再涨价我就没生意了。”陈某就对我说要是收7元钱就不擦背，然后我就对他说让他走，不要在浴室干了，陈某没理我，我又让他将锅炉房的钥匙给我，他骗我说钥匙丢了。后来他就一直躺在浴室里面的床上，我就下楼去锅炉房工作了，过了一会民警就来了，我上楼后听说陈某报警的。我之前在楼下工作，所以我不清楚王某某和陈某是否打架了。 （2）徐某证言 主要内容：今天中午11点多左右，我正在和浴室内擦背的人在谈话，因为陈某在男浴室里面不肯帮别人擦背，而且他还一直说要自己将擦背的价格涨价，我当时就和他理论，后来他再没和我理论就进男浴室了，我就继续在前台收银了，过了一会，看到你们派出所的民警直接到男浴室里面去了。我听其他洗澡的人说好像是陈某在擦背之后私自涨价多要了王某某5元钱，好像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争执的。我不清楚他们是否动手了，因为是发生在男浴室的事情。当时陈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他的身上有血，也没看到有人打他。 （3）张某2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早上10点多钟的时候，我去龙山街道办天门浴室洗澡，准备洗完澡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饭的。我在池子里洗完以后来到休息区，看见王某某和搓背工在说话，我当时也没怎么注意，毕竟和我没什么关系，然后我穿上衣服就走了。走到楼下的时候还看见警车来了。具体说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离他们那里也比较远，我就听见什么钥匙的事情。我没有看见王某某和搓背工打架，我洗完澡就直接穿衣服然后走了，和我没有关系的事情我也没有关注。 （4）周某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早上我去天门浴室洗澡，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我洗完澡后就躺在休息区椅子上休息，我就听见王某某在说关于锅炉房钥匙的事情，具体在和谁说的我不清楚，我也就没有在意，后来我就走了。我没有看见王某某与对方发生争执的整个经过，我当时就躺在床上睡觉，都没有去看王某某他们，我只是迷迷糊糊听见的。 （5）吴某证言 主要内容：我是2014年2月6日早上10点多去天门浴室洗澡的，到下午一点左右就离开了。我早上洗过澡就躺在浴室休息区里面看电视，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我后来起来发现王某某和搓澡工争吵，就是王某某找搓澡工要钥匙，搓澡工不给，我看了一眼就走了。 （6）陶某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中午12点左右我去天门浴室洗澡，洗过澡我就躺在休息区睡觉，睡了一会我就听见有人在浴室里面争吵。我睁眼一看是王某某和浴室的搓澡工在吵嘴。我就躺着对王某某说了句：“大中午的，吵什么吵，影响别人休息。”说了之后我就继续睡下了，过后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搓澡工坐在搓澡的木床上面不说话。 （7）薛某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中午大概11时左右，我自己一个人去天门浴室洗澡，进到浴室换衣服的休息区，我就看见王某某在和浴室搓背的人在吵嘴，那个搓背的人手捂着自己的鼻子，躺在他自己的床上。我听见王某某说：“年已经过了，你搓背的价格怎么还不回到原来的价格，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干事，不搓背可以走。”浴室的搓背工就说：“我走可以，但是要把钱给我算好。”他们俩在吵嘴的时候，王某某就站在那个搓背工旁边，情绪比较激动，说话声音很大。我没有看见有人打架，搓背工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部和鼻子。当时有几个人在场的，有一个老头子在旁边应该能看得见。 （8）王某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中午，我在天门浴室洗澡，洗完澡后我在浴室里的休息区一个床铺躺着休息，就在浴室门口附近，我听见王某某和浴室搓澡工在争吵，因为锅炉房的钥匙的事情在争吵，我听见王某某说了一句：“把锅炉房的钥匙拿出来。”其他的话我记不清楚了。我一直都是闭着眼在床铺上躺着的，他们在争吵的时候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接着睡觉了。后来又醒了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搓背工鼻子上面有血迹，然后我又睡觉了，后来警察来了。 （9）赵某1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上午约12时，当时我在天门浴室洗澡，我洗完澡之后从浴池里出来就看见一个男子打了另一个男子，然后那个被打的男子就坐在了椅子上面，随后你们民警就过来了。他们双方我都不认识。我看见一个男子坐在椅子上面，随后一个男子过来之后就对着坐在椅子上男子打了一巴掌，随后打人的男子就被周围的人给拉开了。被打男子鼻子部位被打了一巴掌，当场男子被打完之后鼻子就流血了。当时在场的都是一些洗澡的人，我也不认识。 （10）辨认笔录 主要内容：赵某1辨认出王某某就是参与殴打陈某的人。 3、陈某陈述 主要内容：大约在上午11点左右，王某某对我说搓背价格太高了，我就对王某某说“王总，这话不是你这么说的”。然后王某某就用右手手背打了我右侧脸一巴掌，又用拳头打了我后脑一拳，之后又用拳头打了我一拳，并对我说你不干就走，我就说让我走也行，把承包金给我，然后我就报警了，我鼻子流血了，当时头昏，除了王某某，没有别人参与打架了。 4、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早上10点多钟左右，我去龙山街道办天门浴室洗澡，在浴室休息区，看见陈某和浴室老板赵某2在争吵，是因为浴室搓背价格和锅炉房门钥匙的问题。吵完后陈某就出去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到浴室的休息区，这时候陈某就喊我，让我给他们评评理。老板让他把锅炉房的钥匙交出来，锅炉房钥匙是由陈某保管的。我就对他说让他把钥匙交出来，出了问题谁都承担不了，我和陈某吵嘴的时候赵某2不在场。然后他就说要报警，之后警察就来了。我没有动手打陈某，也没有跟他有身体接触。 5、鉴定意见［芜公物鉴（损伤）（2014）62号］ 鉴定意见内容：根据病历记载及活体检验，陈某因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受伤，损伤致双侧鼻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0条之规定，评定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原审开庭笔录 证实：2014年9月11日，王某某与陈某达成刑事和解并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确认王某某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自己的行为给陈某造成的损害，深感歉意，请求陈某予以宽恕，并同意赔偿陈某14000元。陈某当日出具《收条》及《谅解书》各一份，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10月9日，原审开庭当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原公诉机关宣读完起诉书后，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证据及证明的内容没有意见。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新证据如下： 1、赵某1证言 （1）2018年3月9日，赵某1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2月6日，我到天门浴室洗澡，派出所民警一开始问我打架的事，我说不知道，民警知道我家地址后，有一天晚上下着大雪把我带走了，我没办法被迫讲打了，我根本不认识王某某，派出所问我，我就胡乱编。我视力不好、浴室雾气又大根本就看不清。我也没有看到辨认照片，公安叫我怎么讲，我就怎么讲。我平时讲的都是真话，就那一天晚上讲的假话。笔录上的字是我签的，手印是派出所的人抓着我的手摁的。 （2）2018年12月7日，赵某1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听证笔录》。主要内容：那天我洗完澡回家，派出所让我站住问我是否知道里面打架的事情，我说我不知道，他当时详细问了我的地址等情况，十几天后派出所跑到我家，又问我洗澡那天的事情，后来把我带到派出所去，问我这问我那，问了几个小时，我老伴还在等我回家，我比较着急，我就说打了，不说就不让我走，辨认照片当天晚上我没有看到，派出所人让我按手印我就按了。派出所人总共来我家三次。 （3）2016年12月6日，赵某1在原公诉机关所作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当天我在澡堂子洗澡出来，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打架，具体哪个打哪个我也没看清，然后派出所人来了，问我情况，我当时说我不知道，他们就把我家地址留下来了，过了几天他们就去找我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作笔录。我当时在派出所做的笔录是瞎说的，因为当天下着雪，我着急回家，我开始是说不知道的。我当时如果不这样说他们不让我回家。讯问笔录、辨认笔录上的签名和手印都是我的，签名是他们叫我签的，是派出所的人逼我签的。我以前不认识王某某，但是今年他到我的店里找过我，一个人来找我的，他问我在派出所辨认照片的事情，他讲什么十张相片的事情，我讲根本没有这个事情。当时王某某找我的时候，店里就我们两个人。 2、徐某证言 2018年12月7日，徐某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听证笔录》。主要内容：案发当天，120车子到现场陈某也不上车，民警就说他是我家职工就让我带他去对面医院看病，带他过去后，我在二楼找医生，下来后就发现他不在医院了，他没有接受相关治疗，也没有跟我一起返回，当时也没有看到有相关症状。 3、靳某证言 2018年12月7日，靳某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听证笔录》。主要内容：陈某晚上5点至6点在我家吃饭，我跟陈某是老乡，跟赵某2是朋友，陈某在我家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吵嘴和要钱的事情，没说打架的事情。我后来还打电话给赵某2帮陈某要钱。 4、书证 受案登记表、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公安局110反馈单、病人受理资格表 主要内容：受案登记表显示陈某因琐事与来浴室洗澡的客人发生口角，后被该客人殴打，110接警记录单显示大桥镇天门大众浴报警人称老板要打人，病人受理资格表显示120出车结果异常结束。 5、谈话笔录 2018年7月25日，高峰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主要内容：王某某案发时我是派出所所长，当时案发时接待的民警是顾某，案件的承办民警是李秀峰。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个案件，后来该案的受害人到分局吵，我才知道的。受害人我只接待过一次，安抚了情绪，告知案件的查处情况。王某某提交的录音材料不准确，只对长时间谈话截取对其有利的部分，断章取义不可信。 6、高峰与王某某《谈话录音》 录音摘要： （1）录音23分32秒至24分10秒，高峰：“再不能原谅我，但是我跟你讲良心话，既然来跟你见面，绝不讲一句假话，绝不添油加醋，这个案件从案发到最后现在这个情况，我高峰没有对干警施加影响，绝对没有施加任何影响，而且我跟办案民警讲，王某某本人提供的证人，必须尽可能全部都要查到，而且要实事求是”。 （2）24分57秒至25分20秒，高峰：“澡堂子发生这个事，出了警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过问了，就是受害人投诉了，伤情鉴定是轻伤，然后我过问才介入，那时候才知道的”。 （3）41分32秒至41分59秒，高峰：“这个取了哪些人的证，我还是那句话，材料我没看，我跟小李讲的原则就是要尽可能调查到原始状况，事实的原貌，能找到的证人全部把找到，特别是王某某本人提到的1、2….7、8，全部都把他找到”。 （4）51分02秒至51分15秒，高峰：“你这个案件，公、检、法三家整个流程都走完了，这不是我高峰一句话，我高峰也没有这个能耐，给你一个清白的说法”。 （5）57分30秒至58分40秒，高峰：“王哥这样子，你刚才讲这个案件还以清白，我高峰确实没这个能力，这个事情你要我做哪些，公检法三家都在开发区，涉及到我这一块的，涉及到检察院、法院一块的，我能做哪些事情，你叫我做哪些事情，你叫我还你清白怎么还，这个事情刑拘你，确确实实做的过分了，也可以变通，人聪明一点、圆滑一点，头脑灵光一点，也可以不用刑拘的方式，不是不可以，所以今天找一个办错案，高峰办错了案唉，给你身体、身心，找一个方式能接受，可好”。 再审过程中，原公诉机关提交的新证据如下： 1、视听资料 （1）高峰与王某某的《谈话录音》 录音摘要同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新证据6。 （2）视频 主要内容：2015年10月，王京梅到证人赵某1住所了解公安机关对赵某1的询问过程。 2、赵某1证言 （1）2016年12月6日，赵某1在原公诉机关所作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同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提交的赵某1证言部分的第三项。 （2）2020年3月20日，原公诉机关向赵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当时我在浴室洗澡，派出所就把我联系方式留下来了，后来有一天晚上派出所的人就到我家把我带走去派出所了，问我打架的事情，后来我着急回家给老伴开门，我还没吃晚饭，外面还在下大雪，我就瞎讲了，就说看见打人了。我是自愿这样说的，民警没有让我这样说。我在派出所的辨认笔录不是我做的，上面签字、按手印都不是我的。事发前我不认识王某某，案件发生后，王某某见过两次，他带我去检察院做记录的，一次是在经开区检察院，还有一次在市里，具体哪里不清楚。 3、徐某证言 2020年3月18日，徐某在原公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民警来的时候大概是中午12点左右，男浴室里大概有二三十人在洗澡，后来120的车也来了，谁叫的我不清楚，洗澡的人出来讲是搓背的乱涨价，顾客跟他理论，我没有进去，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陈某不愿意跟120车走，我想他是因为身上没有伤才不去的，他也没有跟我提过要我跟他一起去。民警说既然陈某是你的员工，你带他到对面的大桥医院看一下，我就带着陈某到大桥医院去了，陈某一直跟着我，那天下雨又是正月，我没有找到医生，然后陈某就不在了，陈某没有跟我说过他不愿意看医生。 4、靳某证言 2020年4月17日，原公诉机关向靳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当天傍晚，我接到电话，告诉我王某某和陈某吵架进了派出所，请我帮忙过去劝一下，我在家接过电话后，走到派出所，就在派出所大厅碰到陈某，就把他接回到我家，不记得中间有没有问过他与王某某争执的过程，只记得他在我家吃了饭，他就走了，在我家呆了一段时间，四十分钟的样子。因为王某某的案件我给他做了三次证，第一次具体时间不记得了，王某某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他作证，就讲关于陈某当晚到我家有没有看到伤痕的事情，第二天我到王某某指定的地方，王某某的姐姐、哥哥两个人给我做的笔录。第二次也证明这个内容，是在一个律师事务所里，律师给我做的笔录，是王某某带我去的，第三次是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参加听证会，证明的内容也是一样的。这三次后，王某某没有再找过我了。 5、许某证言 2020年3月17日，原公诉机关向龙山街道卫生服务中心主治医师许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当时这里叫芜湖市中医院城北分院，就是老大桥医院，我当时是医院的外科医生。当时医院没有耳鼻喉科，没有专科医生，不具备诊疗条件，若居民有鼻子骨折等情况会让他们转院。 6、陈某陈述 2020年4月14日，原公诉机关向原审被害人陈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事发当天，赵某2的朋友王某某打我的，当时是春节期间，我在澡堂里面是搓澡工，我和老板赵某2在春节前约定，搓澡价格春节期间每个涨五元钱，一直涨到初八，当天没到初八他就不让我涨价了，然后王某某也讲不给涨价，我就笑着对他讲了句“王总，这话你就不应该这样讲”，他就先用脏话骂了我三五分钟，然后他就问我服不服，不服就要打我，我就讲“要打你就打”，打了我三四下，打了我耳光，锤了我鼻子，当时王某某的朋友绰号“黑皮”把他拉走了，当场我坐在男浴室躺椅上，鼻子被打出血了，血滴到内衣胸口部位，澡堂里的人和王某某朋友都看到了，都是大桥镇的人，我是外地人我叫不出名字。我头清醒后，把身上的血擦干净，然后报了警。当天我也跟赵某2发生了争执，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但是他来来回回跑，一会烧锅炉一会卖票，赵某2没有打我。报警以后，我当场就跟民警说了王某某打我的事情，现场也有血迹。后来不知道谁把120喊过来了。120来了问了是谁打我的，让我叫打我的人一起去，因为要收钱，王某某当时都不承认是他打的，他不可能下来跟着我一起去的，120等了一会就走了。民警就喊赵某2的老婆带我去大桥医院看病。当天医生还没来齐，我讲看鼻子看头，医院说看不到，没看到病，我们一起回的澡堂。然后我去了派出所，民警给我做了笔录。晚上靳某来到派出所，问了事情发生的经过，把我带到他家吃饭，吃了个把小时左右就走了。之后又去了派出所，民警说让我自己先去看，我就打车自己去的第二人民医院，拍了片子，第二天把片子拿去找专科医生治疗的。 7、侦查人员李秀峰陈述 2020年3月16日，原公诉机关向办案民警李秀峰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案发时我是出警民警，案发地点在男浴室的休息区，陈某捂住鼻子躺在椅子上，他见到民警就告诉我们他被打了，我当时看到他鼻孔处有血迹，经简单对现场人员进行了解，是王某某帮浴室老板要锅炉房钥匙时与陈某发生的冲突。我当时想现场找证人，但因为王某某是大桥本地人，围观人员都认识他，都不太愿意作证，当时只留下一名叫赵某1的在场人员的住址。当时还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好像是要求有人同去付钱，王某某和浴室老板都不愿意出钱，陈某就没有跟救护车去医院，救护车就走了。后来我讲浴室老板带陈某去大桥医院简单处理一下。回到派出所后没多久陈某就来了，说大桥医院看不了鼻子，要求找王某某带他到市里医院去看。之后我们就分别给陈某和王某某作了笔录，王某某不承认他打了陈某，不愿意拿钱给他看鼻子，因为当时的证据链不完整，我们没有对王某某采取措施就让他回去了，之后陈某一直在派出所不愿意走，我们告知陈某可以先自己去医院进行治疗，保留好诊疗记录，票据等，一直到天黑了陈某才离开派出所。案发不久，我们到留下住址的赵某1家准备给他做笔录，但他当时有急事，我们手写笔录速度比较慢，考虑到他家离派出所不远，在征得赵某1同意后，将他带到派出所用电脑做的一份《询问笔录》和一份《辨认笔录》。赵某1说事发当天浴室人很多，他不方便说，但表示的确看到一个男的打了搓背工，也对打人者进行了辨认，都是他自由意志的表达，我们都是如实记载的，没有违法手段。我们提供了含王某某照片在内的10张照片让赵某1进行辨认，照片均系公安机关户籍信息系统内提取的。赵某1辨认后，在其辨认出的照片上按了手印，当时他写不了太多字，由见证人代其写了一句“几号照片是他辨认的打人的人”，赵某1本人签的字，按的手印。 8、张某1证言 2020年3月31日，张某1在原公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在王某某故意伤害案中，有一份辨认笔录我是作为见证人的，就是在旁边站着看着，辨认照片上的签字是我签的，记得证人是个老头子，老头子身体状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印象不深了。辨认过程没有违法取证行为，都是证人自己说的。整个辨认过程我都在。案发后到现在，王某某天天找我，烦死了，他家离我母亲开店的地方不远，天天找我们，他本人找我母亲，通过我母亲让我去作证。我母亲只跟我讲过一次，我嫌烦，没理会就走了，具体找我作什么证我也不清楚。 再审庭审过程中，证人赵某1、徐某、赵某2、顾某到庭作证，侦查人员李秀峰到庭说明情况，当庭分别陈述如下： 证人赵某1陈述：洗澡那一天，当时从澡池里出来就看到一大堆人在吵、在喊，反正我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我就不晓得打了没打，我就准备回家，被公安拦住，问我打架的事情，我讲不清楚，就把我联系方式、住址留下了，过了几天派出所来找我，那天晚上下大雪，公安民警就把我带去派出所，天已经黑了，老伴等我回家吃饭，我就讲打了，讲了假话,是我自愿讲的，公安没有威胁我，也没有不让我回家。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上的签名都是我签的，辨认的照片我没有看过,手印是公安机关抓着我的手按的，我不知道在哪里按。 证人赵某2陈述：2014年2月6日，当时我不给陈某擦背涨价发生了纠纷，发生矛盾后，我就去了锅炉房，没看到王某某殴打陈某，后来警察跟120就来了，当时我跟陈某没有发生肢体接触。2015年11月20日，我在律师那里做了一个书面证明，律师把证明内容全部打出来了，我在下面签字确认的。 证人徐某陈述：当天我带陈某去大桥医院就诊，下雨天，我去找医生，但是没有找到，没有看到病。王某某及其家属在案发后找我做过案件的证明。 证人顾某陈述：陈某的案件我后来知道的，当初他们出警我没出警，因为我不是主办，我是协办人，有事情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就配合。登记表上的签字是我签的，是不是当天签的我就不清楚了。 侦查人员李秀峰当庭陈述：案发过以后，我想取证，天门浴室里面人很多，可能王某某是本地人，都比较熟悉，不愿意作证，赵某1在下楼梯口的时候，记下了他的名字，后来他告诉我住在天门花园，在他同意后，将他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当时制作笔录时并没有威胁证人，制作过程中没有录像。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 2014年2月6日11时许，王某某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洗澡时，因搓背价格与锅炉房钥匙的问题与该浴室搓背工陈某在浴室休息区发生争吵，徒手将陈某鼻部打伤，造成陈某当场鼻腔出血，陈某报警，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民警李秀峰到达案发现场，陈某告知民警王某某打人。救护车到达案发现场后，由于无人自愿同去缴纳医疗费用，陈某未上救护车，救护车返回。后出警民警李秀峰要求徐某带陈某去大桥医院治疗，之后徐某与陈某一同前往，由于在该医院未找到治疗鼻部受伤的专科医生，陈某未进行治疗返回。 当日下午，王某某被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民警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陈某也到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接受询问，询问时间为2014年2月6日15时6分至15时36分，直至傍晚陈某才离开龙山派出所。陈某离开后随靳某前往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山街道龙山花园靳某住所吃晚饭，吃完晚饭离开时间约为晚上十八时左右。当晚陈某在芜湖市第二人民门诊治疗，该院于二十时四十分由门诊医生出具《门诊病历》一份，该病历记载，主诉：“被他人殴打致半天”，现病史：“今日中午时分被他人殴打、感头痛、鼻部疼痛、颈部疼痛”，体格检查神清，精神尚可，枕部触痛，鼻部触痛，颈前部触痛、余检未见阳性特征。陈某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鼻骨ＣＴ平扫诊断为鼻骨双翼骨折。2014年3月6日，经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陈某因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受伤，损伤致双侧鼻骨骨折，评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某与陈某于2014年9月11日自愿达成刑事和解，并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王某某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自己的行为给陈某造成的损害深感歉意，请求陈某予以宽恕。并赔偿了陈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4000元，陈某当日出具《谅解书》一份，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10月9日，原审案件开庭当日，王某某在原公诉机关宣读完起诉书后，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原审证据及证明的内容没有意见。原审案件宣判后，王某某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 另查明：2015年10月，王某某姐姐王京梅前往证人赵某1住所了解公安机关向其询问的情况。2016年3月7日，本院第一次受理审查王某某申诉。 上述事实，有原审受案登记表、户籍资料、刑事和解协议书、撤诉申请书、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人赵某1、薛某、吴某、陶某、周某、王某、张某2、赵某2、徐某证言、原审被害人陈某陈述、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损伤）字（2014）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门诊病历、急诊报告单、原审庭审笔录，以及本案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笔录，原公诉机关提交的原审被害人陈某陈述、许某、靳某、徐某、张某1等证人证言，视频，办案民警李秀峰的陈述，出庭作证的赵某1、徐某、赵某2、顾某的证言、办案民警李秀峰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根据本次再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针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的辩解、辩护意见和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证人赵某1在侦查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的合法性问题。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上述两份笔录系在威胁和非法限制赵某1人身自由情况下形成的，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经查，公安机关向证人赵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取证主体及程序合法，案件主办民警李秀峰就上述两份笔录取证过程到庭进行了说明，未有威胁证人取证的情形，见证人张某1在本案再审过程中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辨认过程没有违法取证行为，都是证人自己所述，亦对李秀峰的陈述进一步进行了印证。证人赵某1当庭陈述公安机关在取证过程中无威胁及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形。关于张某1作为见证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使勘验、检察、搜查、扣押等刑事诉讼职权的公安、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或者其聘用的人员不得担任见证人。张某1在赵某1辨认当时虽为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聘用的辅警，但并非案件的办案民警，进行的诉讼活动也非勘验、检察、搜查、扣押，因此，张某1作为见证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述两份笔录系公安机关合法取得，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证人赵某1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辩认笔录》系非法证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询问笔录》及《辩认笔录》不予以排除。 第二、侦查阶段证人赵某1所作的证言及《辩认笔录》依法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证人赵某1当庭陈述，侦查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辩人笔录》系本人签字，手印亦系本人所按，办案民警取证时未有打骂、威胁及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但是其陈述当时说的是假话，实际没看到打架，也没看到辨认照片，手印系办案民警逼迫所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案发前，证人赵某1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并不相识，亦不存在矛盾，可以排除赵某1诬陷指认王某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可能性；2、证人赵某1改变其在侦查阶段证言内容所作的解释明显不合理。证人赵某1解释称，由于公安机关取证那天下大雪，老伴等着回家吃饭，着急回家，所以就瞎讲了。但证人赵某1与王某某、陈某在案发前均不相识，证人赵某1仅为早点回家吃饭就诬陷王某某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该解释本院无法采信；3、见证人张某1在本案再审过程中接受原公诉机关询问时陈述，赵某1的整个辨认过程公安机关无违法取证行为，都是证人自己所述。虽然《辨认笔录》记录张某1的公民身份号码错误，但原公诉机关核实该《辨认笔录》确系张某1本人签字确认。综上，可以认定赵某1所作的辨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可以采信；4、证人赵某1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洗完澡之后从浴池出来就看见一个男子打了另一个男子，然后被打的男子就坐在椅子上，被打男子鼻子部位被打了一巴掌，随后就被群众拉开了，打完之后鼻子就流血了。证人赵某1陈述打人者殴打的方式、部位与陈某陈述的部分细节相一致，陈述陈某当场鼻子流血的情况与陈某、证人王某、办案民警李秀峰陈述相一致，陈述的细节相互可以印证。因此，侦查人员对证人赵某1所作《询问笔录》及《辩认笔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第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浴室休息区殴打原审被害人陈某并致其鼻子受伤的事实存在。1、陈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两次陈述，证明王某某因搓澡费等问题与陈某发生争吵并殴打陈某。陈某在公安机关两次陈述殴打的方式（扇耳光、锤鼻子）、部位，并导致鼻腔流血等内容前后稳定且一致。本次再审期间陈某接受原公诉机关询问时再次作出相同陈述,可以确认其对本起事实的陈述客观真实；2、陈某与王某某在浴室休息区发生争吵有原审证人薛某、吴某、陶某、王某、徐某证言证实且与陈某陈述相互印证；3、案发现场陈某受伤致鼻腔流血，有证人王某、赵某1的证言、办案民警李秀峰的陈述予以证实。结合证人赵某1指认王某某系加害人的《辨认笔录》，以上证据可以证实王某某在浴室休息区殴打陈某导致陈某鼻腔流血的事实。 第四、原审被害人陈某因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殴打致鼻骨双翼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根据靳某陈述，陈某在其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山花园住所吃完晚饭后时间约为十八时左右，而陈某在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开出的《门诊病历》时间为当晚二十时四十分，时间跨度约为两小时四十分。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山街道龙山花园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路程约为17公里，考虑路途、医院挂号、等候医生花费时间等其他合理因素，上述时间跨度合理。且陈某在该院的《门诊病历》记载的病史系当日中午时分被他人殴打，同时ＣＴ诊断为鼻骨双翼骨折，与当天中午案发当时鼻腔流血，鼻部受伤症状相印证，可以认定陈某鼻骨双翼骨折系王某某殴打所致。其双侧鼻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该伤情与王某某殴打陈某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第五、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害人陈某在原审案件审理时达成刑事和解及当庭认罪可进一步证实王某某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2014年9月11日，王某某与陈某在本院主持下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王某某确认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因本人的行为给陈某造成的损害，深感歉意，请求陈某宽恕，并为此赔偿陈某14000元，取得陈某的谅解。2014年10月9日，原审案件开庭当天，王某某当庭表示认罪，并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因此获得从宽处罚。王某某两次明确表示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且对判决结果不提起上诉，亦进一步证实了王某某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虽然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称王某某认罪系受案件承办人威胁被迫认罪，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开庭当日为女儿结婚日期系其被迫认罪的主要因素之一。经查，王某某当庭陈述其女儿的举办婚礼日期系2014年10月7日，并非2014年10月9日，故王某某以此作为被迫认罪的理由的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纵观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锁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与原审被害人陈某在原审案件审理时达成刑事和解，并当庭表示认罪进一步证实本起犯罪事实。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在案件再审时提出的报警记录记载内容与其他证据相矛盾及急救车异常返回等辩解意见，并不影响本案故意伤害事实的认定。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王某某与原芜湖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所长高峰的《谈话录音》亦不能证实故意伤害案系高峰打击报复，授意民警蓄意捏造。王某某及辩护人在案件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因此，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某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本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4）芜经开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叁份。 审 判 长  王 瑞 人民陪审员  姜建业 人民陪审员  刘新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冷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