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0689号原告：马淑霞，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王靖暄，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琪，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成，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王学忠，女，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告马淑霞、王靖暄与被告刘文成、王学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靖暄及其与原告马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琪，被告刘文成及其与被告王学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淑霞、王靖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未付丧葬费差额40000元、死亡赔偿金549632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8928元*1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15739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881元*19年）及二原告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餐费1000元、误工损失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王学海的收入损失（村里给的生活补贴损失）361623.96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王学海2019年3月劳务报酬3500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马淑霞为死者王学海之妻，王靖暄为王学海与马淑霞之女，王学忠为王学海之姐，刘文成与王学忠为夫妻。2017年11月，二被告与王学海协商，并约定由二被告雇佣王学海为其提供劳务，提供劳务内容主要为看管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董家坟村村北的丰云铸造厂厂房并负责看管、修补厂房内损毁的设施，偶尔还要去二被告家里提供劳务，工作内容为浇花、除草、搭架种菜、鱼池剔砖等。二被告个人向原告按月支付劳务报酬3500元。王学海负责24小时看管的丰云铸造厂的厂房设施陈旧，劳务工作条件、环境极为恶劣。厂房自2018年10月左右就一直停电，整个厂房漆黑一片，只有王学海睡觉的屋子里有一盏灯，天气冷时厂房屋里的水管经常冻裂，厂房屋顶也有大面积缺漏，2019年1月厂房开始停水。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王学海还要整日住在厂房全天提供劳务，而二被告始终没有对王学海在提供劳务工作期间尽到注意和安全告知义务，也对王学海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漠不关心，未采取任何措施予以改善。2019年3月11日，二原告发现几日都无法联系到王学海，于3月16日找到二被告打开厂房门并由原告报警，民警出警仍未找到王学海。9月19日，原告接到消息称王学海的尸体已经在丰云铸造厂厂房内找到，并由警察进行勘测并在现场发现王学海贴身放着厂房钥匙和钳子等劳动工具并向原告出示。王学海在劳务场所提供劳务期间突然离世，对原告造成沉重打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作为雇主应对王学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文成、王学忠辩称，丧葬费被告已支付5万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因王学海的死亡原因与被告没有直接关系，故不同意支付。王学海与二被告之间自2019年3月6日就不存在劳务关系了，王学海的死亡系自身原因造成，相应的法律责任应自行承担。被告于2019年3月4日给王学海支付了1月和2月的工资共7000元，3月工资不存在支付的问题。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生活补贴的损失，与被告没有关系，不同意支付。2017年12月，王学海找到王学忠，说要给其干活，被告觉得是亲戚关系就同意了。2019年3月6日，王学海在二被告家吃完饭，就走了，当时二被告不在家，只有保姆在家。二被告还说让王学海第二天来刨树坑，但他没有来，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刘文成于3月8日去厂子找王学海，也没有找到，后来过了几天一直没有联系上王学海，因为王学海自3月6日后没再出现，二被告认为是解除了劳务关系。后来原告于3月16日报警，民警也去厂子里找过，王学忠3月17日号又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3月底4月初，还有人说看见他吃早点，找到5月，一直没有找到，被告就把厂房门锁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淑霞与王学海系夫妻关系，王靖暄系马淑霞与王学海之女，王学忠系王学海之姐，王学忠与刘文成系夫妻关系，王学海之父母已去世。王学海生于1957年10月27日，户口为农业家庭户。马淑霞生于1958年7月28日。2017年底，王学海受雇于刘文成、王学忠，负责看管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乡的丰云铸造厂等工作，月工资3500元，其工资支付至2019年2月。2019年9月19日10时15分，刘春伟报警称其于丰云铸造厂发现王学海死亡，后警察出警。9月23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王学海进行尸表检验及死因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上身穿绿色外套一件、黑色保暖内衣一件，下身穿黑色长裤一条、黑色保暖裤一条，赤足；随尸黑色保暖裤一双，红色及黑色袜子各一双；尸长167.0cm，尸体已高度腐败，全身皮肤呈污黑色，大部分皮肤已皮革样变，局部可见骨质外露，全身多处有蝇蛆蛹壳附着……综上所述，王学海尸体未见明显外伤，尸体高度腐败，已丧失了鉴定死亡原因的条件。9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关于王学海死亡的调查意见书》，载明：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发现王学海死亡时的现场照片显示，房屋天花板有一块破损处，该处有悬挂的线若干，下方系王学海的尸体，尸体旁亦有散落的线若干。9月19日，公安机关对刘春伟进行询问，刘春伟称，2019年9月19日10时许，其到丰台区董家坟村原丰云铸造厂院内，因董家坟村整体拆迁，这个厂区是从大队租的地，并且厂区也在拆迁范围，其去厂区是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拆除的东西，其在厂区北侧厂房内转的时候，发现厂房内地上躺着一个人，其就进到厂房里看看情况，后通过衣着等特征发现躺着的人是其走失的四舅王学海，就赶紧报警了，当时还有两个工人跟其一起；其看见王学海在厂房内靠着西墙，头朝西北方向仰面躺在地上，左脚边放着一双鞋，右脚边放着一顶黄色帽子，上身穿一件绿色上衣，下身穿什么没注意，在距离尸体脚部不到一步远的房顶上有一个大洞；王学海是2019年3月初就找不到了，3月16日报警，家属跟派出所民警、刑警队民警在厂区和周边都找过，家属自己也找过，一直没找到。同日，公安机关询问牛乐堂，牛乐堂称，其平时白天在618厂上班，同时找了个兼职，姓刘的老板雇其晚上看院子，其从2019年3月19日开始干这份兼职的，当时刘老板跟他家人还在到处找刘老板的小舅子，说原本是刘老板小舅子看院子，因为前几天失踪了，所以雇其看院子，看的院子是空厂房，有好多间平房，大部分房间门是开着的，只有少数几间仓库门是锁着的，刘老板交代其职责是看好大门、注意防火、不用巡逻，并只给了其大门的钥匙，其夜间就在大院门口的两间平房里待着；其2月刚来时在里面溜达了看了一下，平时不会进行巡查，整个院子只有大门口其住的两间房子有电。9月28日，公安机关对马淑霞进行询问，马淑霞称其最后一次见王学海系2019年3月8日上午，当时王学海从家里走，说他看门的院子里有一间房的房顶的一块铁板老响，他去弄一弄，就走了，之后就失踪，过了一星期左右，王靖暄报警走失。9月29日，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王靖暄是否要求对王学海解剖鉴定，王靖暄表示其已与马淑霞沟通，不要求解剖鉴定。庭审中，刘文成、王学忠称自王学海于2019年3月6日在其家中吃完饭走后，就没再联系上王学海，其认为双方已解除劳务关系。马淑霞、王靖暄与刘文成、王学忠均认可丰云铸造厂未正常运营，平时也没有其他人在里面工作，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王学海除看管厂房外，还要修补厂房内损毁的设施，刘文成、王学忠主张仅要求王学海看大门，没有让其维修设备。马淑霞、王靖暄另提交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拟证明马淑霞身患慢性肾衰竭尿毒症等多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且经济压力巨大。马淑霞称其每月仅有村里给的补贴1000元左右，没有其他收入。马淑霞、王靖暄并提交通费票据若干，拟证明其寻找王学海、去派出所等产生的交通费。刘文成、王学忠提交丧葬费票据共22045元、鉴定费收费凭证5000元及餐费结账单，拟证明其已支付丧葬费，马淑霞、王靖暄认可刘文成、王学忠支出部分丧葬费。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学海受雇于刘文成、王学忠，从事看管厂房等工作，刘文成、王学忠主张双方已于2019年3月6日解除劳务关系，但就此未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王学海的尸体于2019年9月19日在其提供劳务的厂房被发现，后经鉴定，其尸体高度腐败，已丧失鉴定死亡原因的条件。刘文成、王学忠称其最后联系到王学海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马淑霞、王靖暄称其最后联系到王学海的时间为2019年3月8日，马淑霞、王靖暄于2019年3月11日报警称王学海失踪，后双方及警察均至涉案厂房寻找过王学海，未果，直至王学海被发现死亡。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学海是否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因王学海亲属与其失联半年有余后其尸体才被发现，且无法鉴定死亡原因，加之，涉案厂房处于废弃状态，故本院难以对王学海死亡的具体情形、原因等作出认定。虽双方均至涉案厂房寻找过王学海，但因无法判断王学海的具体死亡时间，故双方虽未能在涉案厂房寻找到王学海，但并不能以此说明王学海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关于王学海提供劳务的内容，双方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未能就此提供证据，王学海死于其提供劳务的厂房，刘文成、王学忠应对其主张的王学海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王学海工作时间安排等，本院对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的王学海死于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意见，予以采信。另一方面，王学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具有一定的预见性，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一定责任。虽王学海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但从其受雇形式、死亡时场景可推知，王学海就其死亡存在过错，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王学海与刘文成、王学忠对王学海的死亡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的549632元，不超过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马淑霞自认其存在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刘文成、王学忠主张其已支付的鉴定费及餐费应计入该项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扣除其已支付的丧葬费22045元，依法确定为25084元。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的交通费、餐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的误工损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的王学海的收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学海的死亡对马淑霞、王靖暄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予以确定。关于马淑霞、王靖暄主张的王学海2019年3月的劳务报酬，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文成、王学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淑霞、王靖暄死亡赔偿金274816元、丧葬费12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马淑霞、王靖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66元，减半收取计9483元，由马淑霞、王靖暄负担7451元（已交纳），由刘文成、王学忠负担20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聂 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吟元书 记 员  唐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