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4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廷志，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友，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70年5月4日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娜，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龙，系其兄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3，女，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志，系其丈夫。原审第三人：田某，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4，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5，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6，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7，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8，汉族。原审第三人：张某，女，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9，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10，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陈某11，女，汉族。原审第三人：胡某2，男，汉族。原审第三人：胡某3，男，汉族。上诉人陈某1因与上诉人胡某1、陈某2，被上诉人王某、陈某3及原审第三人田某、陈某4、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改判被继承人陈正先所留遗产银行存款110108.26元由上诉人陈某1、原审第三人陈某3各继承55054.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表述“……三被告虽不是法定继承人，但对被继承人陈正先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剩余110108.26元遗产由三被告共同继承”属认定错误。首先，被继承人陈正先在去世前系企业退休人员，有退休人员工资收入，其生活来源系自己的收入，并非由胡某1、陈某2、王某扶养。其次，被继承人陈正先生前系一人独立居住，胡某1、陈某2、王某并未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也未对被继承人陈正先进行长时间的日常照顾，仅在被继承人陈正先病危时，胡某1、陈某2才对被继承人陈正先有为期几天的临时照顾。第三，被继承陈正先生前曾因交通事故受伤，受伤后系由陈某1进行照顾，并非胡某1、陈某2、王某进行照顾。第四，胡某1所垫付的被继承人陈正先的医疗费以及处理被继承人陈正先丧葬事宜的费用，一审判决已在被继承人陈正先所留银行存款中予以扣除。胡某1、陈某2、王某并无对被继承陈正先尽生养死葬义务的身上，其并不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法定条件。被继承人陈正先所留遗产剩余银行存款110108.26元应由陈某1、陈某3按法定继承所有，一审判决认定由胡某1、陈某2、王某继承所有不当。胡某1、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驳回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决银行存款110108.26元归胡某1、陈某2所有；4、判决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房产归胡某1、陈某2所有；5、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1、陈某3、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某1、陈某2与陈正先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胡某1、陈某2负责了陈正先的生养死葬，陈正先口头上表示其所有财产归胡某1、陈某2所有，这是陈正先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陈正先的所有财产归胡某1、陈某2所有。本案有遗赠抚养协议，应按该协议内容执行，陈正先的存款、房产应归胡某1、陈某2所有。陈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某9述称，其父亲也拥有继承权，其可以代位继承。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继承人陈正先所留遗产银行存款250000元归还原告继承所有，由被告胡某1、陈某2、王某将前述银行存款返还给原告；2、判决确认被继承人陈正先所留遗产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5万元）归原告继承所有，由被告胡某1、陈某2、王某将前述房屋返还原告；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正先与陈正容、陈正勋、陈正烈、第三人陈某3及原告陈某1系同父异母兄弟姐妹，被告胡某1系陈正容之三子，被告陈某2系陈正烈之长女，被告王某系第三人陈某3之女。第三人田某系陈正勋之妻，第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系陈正勋之子女。第三人张某系陈正烈之妻，第三人陈某9、陈某10、陈某11系陈正烈之子女。第三人胡某2、胡某3系陈正容之子。被继承人陈正先于2018年7月20日因病去世。所留遗产有银行存款20余万元及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被继承人陈正先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早已去世，作为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的陈正勋、陈正烈、陈正容也在被继承人陈正先死亡前就已去世，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仅剩下原告陈某1和第三人陈某3。在被继承人陈正先生前病危时由被告胡某1照顾并垫付医疗费用，费用共计36000元，去世后被告胡某1、陈某2、王某按被继承人陈正先遗愿处理其后事，处理丧葬事宜共花费78344.57元，胡某1、陈某2、王某对被继承人陈正先尽过生养死葬的义务，认为对其所留遗产有继承权。双方就遗产继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为此，陈某1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提出诉请如前。庭审中，陈某1提交的证据有：1、遵义市播州区西坝镇凤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陈某1、陈正容、陈正勋、陈正烈、陈某3与被继承人陈正先系同父异母兄弟姊妹关系，陈正勋、陈正烈、陈正容先于被继承人陈正先去世。胡某1、陈某2、王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强调法定继承人除原告陈某1之外还有第三人陈某3。2、被继承人陈正先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证明被继承人陈正先的身份情况及死亡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胡某1、陈某2、王某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3、被继承人陈正先丈夫李忠连、养子李子强墓碑照片。证明被继承人陈正先丈夫李忠莲、养子李子强先于被继承人陈正先去世，被继承人陈正先无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胡某1、陈某2、王某均无异议。4、房产查询结果表。证明被继承人陈正先留有遗产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胡某1、陈某2、王某均无异议。5、残疾人证，证明陈某1系视力四级。胡某1、陈某2、王某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胡某1、陈某2、王某提交的证据有：1、胡某1、陈某2、王某身份证，证明胡某1、陈某2、王某主体信息。陈某1无异议。2、油榨街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胡某1、陈某2对被继承人进行生养死葬的情况及被继承人生前对遗产的遗愿和安排。陈某1不予认可，认为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从形式要件不符合规定，有证明人签字，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从内容看，不在同一时间出具，不符合常理。3、视频证据及Ｕ盘，证明被继承人与陈某1的关系恶化情况。原告不予认可，视频中存在诱导性行为。4、被继承人丧葬花费45644.5元、回贵阳善后花费3200元，合计48844.5元。原告不予认可，没有相关票据佐证。5、领条，证明包坟立碑花费28800元。陈某1对领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6、记账单，证明支付给了陈正刚10000元辛苦费。陈某1对记账单无异议。7、陈正先坟墓照片，证明包坟立碑情况。原告不予认可。8、陈正先存折复印件，证明遗产现金224452.83元。陈某1对存折复印件上面的内容予以认可。另，陈某1与第三人陈某3对房屋的份额进行确认，房屋价值41万元，陈某1与第三人陈某3各占50%，陈某1支付205000元给第三人陈某3后，房屋归陈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虽然胡某1、陈某2、王某称陈某1与被继承人关系交恶，并未有足够证据证明，且也不能达到丧失继承权的条件。被继承人去世后，因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都先于被继承人陈正先死亡，故陈某1与第三人陈某3作为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陈正先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对于陈某1及第三人陈某3要求参与分配被继承人陈正先遗产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继承人陈正先现金存款遗产224452.83元理应先清偿被告胡某1垫付的36000元医药费和丧葬费78344.57元。剩余的110108.26元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被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有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胡某1、陈某2、王某虽不是法定继承人，但对被继承人陈正先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剩余110108.26元的遗产由胡某1、陈某2、王某共同继承，故陈某1提出的继承银行存款遗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陈某1和第三人陈某3共同继承被继承人陈正先所留遗产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经双方协商，各占50%份额，原告陈某1自愿支付205000元给第三人陈某3后，房屋归原告陈某1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银行存款110108.26元由被告胡某1、陈某2、王某各继承36702.75元；二、原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第三人陈某3205000元；三、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归原告陈某1所有；四、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胡某1、陈某2申请证人刘某出庭，拟证实胡某1、陈某2和被继承人陈正先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二人也对被继承人尽到了生养死葬义务。陈正先生前曾口头表示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一套和个人存款交由胡某1、陈某2继承。上诉人陈某1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某3经质证认为胡某1、陈某2两人照顾多一点，王某平时也有照顾。被上诉人王某经质证认为王某、陈某2、胡某1平时都在照顾被继承人。被上诉人陈某9经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之规定，本案中，被继承人陈正先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先于陈正先死亡，故陈某1和陈某3应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对陈正先的遗产进行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某1、陈某2是否与被继承人陈正先形成遗赠抚养关系；二、胡某1、陈某2、王某是否有权分割被继承人陈正先的遗产，即剩余存款110108.26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本案中，胡某1、陈某2主张二人和被继承人陈正先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应继承其全部遗产，为证实该主张，胡某1、陈某2申请被继承人陈正先生前居住社区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出庭，该证人陈述被继承人陈正先生前基本由胡某1、陈某2负责照料，陈正先在生病的时候就让居委会工作人员打电话告知胡某1、陈某2，陈正先生前曾口头表示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一套和个人存款交由胡某1、陈某2继承。针对该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胡某1、陈某2二人未能提交和被继承人陈正先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其次，从本案事实看，胡某1、陈某2在被继承人陈正先生前并未形成相对固定的抚养关系，照料时间并无规律性和频繁性，基本是在被继承人陈正先生病时打电话给胡某1、陈某2，胡某1和陈某2才对其进行照料，故胡某1、陈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被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之规定，胡某1、陈某2、王某虽非本案遗产的继承人，但胡某1、陈某2在被继承人陈正先生前对其照料较多，并且胡某1、陈某2、王某在被继承人陈正先死后，也为陈正先处理了安葬事宜，故本院酌情考虑，对三人进行适当的补偿。被继承人陈正先的遗产存款110108.26元，由胡某1享有36702.75元，陈某2享有36702.75元，王某享有16702.76元，剩余20000元由被继承人陈正先的第二顺序继承人陈某1、陈某3各享有一万元。综上所述，胡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银行存款110108.26元由胡某1享有36702.75元，陈某2享有36702.75元，王某享有16702.76元，由陈某1享有10000元，由陈某3享有10000元；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胡某1、陈某2负担5934元，由陈某1负担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2元，由胡某1、陈某2负担14020元，由陈某1负担2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