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1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宁垣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800号动漫及服务外包基地B2四层。 法定代表人：马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基贵，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大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保科技工业园岳南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董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合肥宁垣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大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各自履行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按照《宁垣公司酸性气体焚烧工程合同》的约定，大信公司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技术规范的设备，但是，大信公司并未取得《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同时，按照合同，大信公司应当在“竣工后14日内提供合格的竣工图纸(蓝图)和竣工资料一式六份，包括电子版一份”，但是，大信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履行这项义务，这一事实从根本上导致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无法投入使用，宁垣公司无法按照规定去行政机关办理使用许可手续。二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以及宁垣公司与河南省中原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大化公司）签订的《煤化工年产50万吨甲醇装置低温甲醇洗酸性气处理系统设备订货合同》项下工程的具体完成情况认定不清。事实上，宁垣公司为履行与中原大化公司的合同，先与大信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但是因为大信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符合安全技术规范的设备并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导致设备无法获得使用许可，合同的根本目的没有办法实现，宁垣公司不得不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重新购买设备来履行与中原大化公司的合同。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二审中，大信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几组证据，均是从河南濮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起诉状等案件材料，意欲通过宁垣公司的自认来证明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具备结算条件。对于上述证据材料，二审法院确认了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宁垣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对此，宁垣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大信公司所举证据只是宁垣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材料，后来宁垣公司又撤诉了，案件并未经受案法院审理，相关事实也并未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而且，上述材料并非宁垣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不能构成宁垣公司的自认。大信公司自始至终也未曾向宁垣公司提供相关设备符合安全要求的材料。三、二审法院裁判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涉产品包括“硫化氢焚烧炉、硫化氢燃烧器、天燃气燃烧器、废热锅炉”等，这些产品属于“特种设备”，对于这些产品的买卖除了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外，需要特别适用《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工业锅炉通用技术条件》、《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设备提供方提供设备符合质量安全的资料，尤其是《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将决定着特种设备能不能从车间走向市场最终投入使用。大信公司作为特种设备的生产厂家，其在设备出厂前就应当首先取得由经过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后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未经过监督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特种设备出厂前，还需要按照《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制作铭牌，也就是设备的“身份证”，注明设备的技术信息，并贴在设备的明显部位;在取得《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后，还需要将安装情况书面告知设备安装地直辖市或设区的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凭产品质量合格证申领安装许可证后才可以施工安装;施工完成后还需要将有关技术资料移交使用单位，由使用单位向直辖市或设区的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申领锅炉使用许可证。但是，本案中，大信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得《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也就无法到相关行政机关申请锅炉安装许可证，也没有将相关技术资料、合格的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等提交给宁垣公司，更无法在施工安装后申领使用许可证。即使安装调试完成，也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所述，大信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安全技术要求，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故宁垣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宁垣公司支付大信公司下欠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合同签订于2011年，总价款78万元，宁垣公司已支付其中60%货款合计46.8万元，大信公司完成了硫化氢气体焚烧炉的安装任务。剩余31.2万元货款的支付条件为“项目通过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后支付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装置性能考核完成12个月（或者装置建设完成18个月）后的14日内支付。”根据合同关于竣工验收的约定，大信公司应在竣工后14日内提供合格的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原审庭审中宁垣公司认可案涉设备完成了安装，大信公司也移交了相关材料，但认为材料不完备且未说明还需补充哪些材料。合同同时约定,装置调试合格投产后宁垣公司应在一个月内组织验收，否则6个月后视为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焚烧炉作为特殊生产设备，对于产品检验环节应该有严格的安全技术规范。宁垣公司系长期从事环保、节能、化工技术研发、设计及工程总承包的专业企业，其作为买受人，理应负有更加审慎的安全验收责任。经查，直至2015年5月20日，宁垣公司才向大信公司书面发函要求其配合完善竣工资料，期间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宁垣公司曾就案涉焚烧炉的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过质疑及要求大信公司补充提交相关竣工材料，宁垣公司作为负有组织验收义务的相对方，理应明知依据合同约定按期验收设备的必要性及怠于验收的法律后果。且宁垣公司在函件中自述当时仍积极协调与业主方的交付行为，同时结合宁垣公司曾另案起诉业主方中原大化公司要求其支付下欠工程款，事实与理由包括本案案涉工程已具备结算条件，故应当视为对案涉焚烧炉的产品质量的认可。宁垣公司虽认为案涉设备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始终未明确要求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故二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大信公司已经完成了本案合同项下的义务，并依法改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宁垣公司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宁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合肥宁垣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晓辉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方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