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英，女，汉族，1940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秀梅，女，汉族，1964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广娟，女，汉族，1986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步旺，男，汉族，1991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步杰，男，汉族，1994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耿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慧，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太基，男，汉族，1951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马植航，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舒颜，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负责人：杨松柏。委托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小良，男，汉族，1983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马植航，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舒颜，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陈太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9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起诉请求：一、陈小良向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16959.25元（医疗费626.25元、误工费27459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47250元、伙食补助费17500元、丧葬费532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64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电动三轮车财产损失2250元）；二、陈太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111626.25元；二、陈小良、陈太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569111.45元；三、驳回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2元，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已预交，由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负担57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442元，陈小良、陈太基负担7339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995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陈小良、陈太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连带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647061.45元。事实与理由：一、除一审判决的交强险赔偿外，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未经陈太基确认和同意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依据，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是错误的。1.涉案小型轿车在东莞人保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涉案小型轿车投保时没有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提供给陈太基，该商业保险条款也未经陈太基确认和同意。因此，该商业保险条款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依据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免责是错误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无效的免责条款，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陈小良的过错导致本案受害人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100000元计算。三、一审未支持因处理本案事故产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等必然产生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陈太基、陈小良答辩称，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诉请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没有异议，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陈太基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陈小良、陈太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562952.0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18198元的事实没有作出正确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陈太基1000元，超出交强险车辆维修损失17198元的30%责任，即5159.4元[（18198元-1000元）*30%]应在陈太基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即陈太基只需赔偿562952.05元。一、案涉车辆投保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故发生后，陈太基为维修案涉车辆支付了汽车维修费18198元，因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除了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1000元外，还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陈太基1000元。二、本案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常平支队依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155号》，认定陈小良负事故主要原因、宋祖海事故次要责任。因宋祖海对事故的损害赔偿负30%次要责任，按照赔偿责任比例，汽车维修费30%的赔偿责任应在本案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此，超出交强险车辆维修费损失17198元的30%责任，即5159.4元[(18198元-1000元)*30%]应在陈太基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答辩称，陈太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太基没有在本案中对维修费提起反诉，故维修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陈太基一审提供的维修费的发票上面的金额、印章，与维修委托书均不一致，无法证明损失，请求法院驳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陈太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陈小良答辩称其同意陈太基的上诉请求。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对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播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审认为“该条款仅是对垫付及追偿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非免除赔偿责任,故对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关于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明显理解错误，该条文明确约定在存在符合约定四种情形时，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其中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就是其中之一的情形。故无须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答辩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陈太基投保时，没有向陈太基出示交强险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该条款主张免责，一审认定交强险第九条属于垫付与追偿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认定正确。对于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约定的免责情形不包括本案中未取得驾驶证和醉酒等情形，所以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无权主张在交强险上予以免责。陈太基、陈小良答辩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分析如下：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陈小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免责。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能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110626.25元。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财产损失，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可不予赔偿。二、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能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条款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也是免责条款。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陈太基送达了该保险条款，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对此免责事由已尽了提示义务，本院不予采纳。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据此主张其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事故陈小良负主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应由陈小良、陈太基承担本案70%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东莞市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至于住宿费及伙食补助费，由于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存在相关损失，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案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856873.5元，由陈小良、陈太基承担70%为599811.45元，扣除陈太基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569811.45元，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陈太基上诉主张车辆维修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9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9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110626.25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9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569811.45元；四、驳回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2元，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已预交，由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负担57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8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4元，由李玉英、陈秀梅、宋广娟、宋步旺、宋步杰负担50元，陈小良、陈太基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2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