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孔安，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田晓曦，系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应急管理局。地址：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327号B幢4楼。负责人**，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耿华东，系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梦醒，系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孔安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盘龙应急局）安监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被告盘龙应急局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盘）应急罚〔2019〕010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载明2019年5月18日23时50分许，童XX、郭金忠在云南金时代有限公司金格百货中心店一楼广东圣约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约翰公司）的艾法利专柜，为专柜做门头装修时童XX从高度约2.2米的人字梯上高坠至地面导致头部受伤，被送往昆明市延安医院抢救，后于2019年6月1日经医治无效死亡，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一至六项规定。故被告盘龙应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154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请求法院撤销。另查明，被告盘龙应急局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盘）应急罚〔2019〕010518号（单位）《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关联案件（2019）云0103行初73号原告圣约翰公司处以行政罚款200000元。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针对案涉安全事故对原告单位及个人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之规定，被告盘龙应急局负责本辖区安全生产的综合监督管理工作，向原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林孔安作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二）（盘）应急罚〔2019〕010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是否合法问题。关于原告是否为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主体，圣约翰公司装修店面与其经营活动密不可分，其关于装修工作不是其自行进行与经营服装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关于“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职责”的规定，原告林孔安作为该生产经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对圣约翰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负有安全生产的职责，被告对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执法程序及证据问题，因事故调查报告并非本案争议及审理对象，故不作评价；被告在案涉行政处罚作出前，进行了多次调查询问，并在对于圣约翰公司的处罚听证会中充分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圣约翰公司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情况报告》，载明“由于我们只是经营艾法利男装品牌，仅负责店铺经营，不从事生产工作，所以无法提供各级安全生产责任制”，故其关于被告误导举证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关联案件中圣约翰公司同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及文书字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及第一百零九条对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生产经营单位，分别规定了不同的处罚内容及标准，故被告对原告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圣约翰公司分别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文书字号系在同一事故处理中产生，故而序号相同，但两份处罚决定已分别标注“单位”、“个人”，足以进行区分，原告认为字号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盘龙应急局作出的（盘）应急罚〔2019〕010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程度适当，原告请求撤销该《行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孔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孔安承担。上诉人林孔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诉人参与听证权利被违法剥夺的重要事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下达（盘）应急听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但上诉人于2019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听证时，被上诉人以“2万元以内的处罚不适用听证程序”为由，拒绝接受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遗漏该重大违法事实，错误认定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在行政处罚阶段未提供相关证据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忽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与所适用的处罚法律法规不能相互匹配的事实，法律依据和证据不足。《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确认的违法事实中，未明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具体哪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忽略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违法事实与适用法律完全无法匹配的情况。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之规定，同时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作出处罚的主要证据不足以及明显不当，并且违反法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要求。上诉人特提起本案上诉，请求：1、对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盘龙应急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圣约翰公司与辽宁恒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艾法利专柜代管合同》第六条“装修”中约定，甲方圣约翰公司负责落实装修单位，待装修施工进场后，甲方派专员对专卖店、专柜的现场施工、道具的拼装等进行现场指导和监督。2019年5月8日，圣约翰公司艾法利专柜负责人陈彩南通过微信与郭金忠（自然人）联系，沟通艾法利专柜装修事宜。5月15日，郭金忠填写了艾法利专柜《临时施工、布展申请报告》，该申请报告中施工单位填写的是“昆明市任达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昆明市任达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郭金忠并非该公司员工，公司并未允许郭金忠以公司名义在外开展过业务活动。另查明，2019年8月7日，盘龙应急局作出盘应急发《2019》26号《盘龙区安全生产事故调查组关于广东圣约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报告批复的请示》，该请示附有《广东圣约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报告》，该事故报告确认：“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为一般事故；圣约翰公司未审核承揽装修工程单位的施工资质，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是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同时，该事故报告作出了处理建议，即对圣约翰公司处以人民币20万元罚款，对圣约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孔安处以1.54万元罚款。2019年8月15日，盘龙区人民政府作出盘政复〔2019〕54号《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广东圣约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报告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广东圣约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报告》中对此次事故原因的分析和性质的认定，也同意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对责任人的处理意见。本院认为：圣约翰公司在对艾法利专柜进行装修时，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装修施工承包合同，未能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能严格审核承揽装修工程人郭金忠的身份及资质，导致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进行实际装修作业，圣约翰公司未能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未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对“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的发生应负相应责任。圣约翰公司对艾法利专柜进行装修疏于生产安全管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的规定。被上诉人认定圣约翰公司是此次“5·18”人员高坠死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一）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二）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四）保证本单位安全生产投入的有效实施；（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六）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七）及时、如实报告生产安全事故。”之规定，作为圣约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林孔安应对本单位安全生产负有管理职责。从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上述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故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之规定，参照上诉人上一年的年收入，最终作出“处以1.54万元罚款”的处罚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是否被上诉人是否剥夺上诉人听证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安全监管监察部门作出责令停产停业整顿、责令停产停业、吊销有关许可证、撤销有关执业资格、岗位证书或者较大数额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应当组织听证，不得向当事人收取听证费用。”及第二款：“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为省、自治区、直辖市人大常委会或者人民政府规定的数额；没有规定数额的，其数额对个人罚款为2万元以上，对生产经营单位罚款为5万元以上。”之规定，本案中对上诉人处以罚款的数额并未达到较大数额的标准，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有听证权，但最终未准予听证申请的做法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剥夺其听证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盘龙应急局对上诉人林孔安作出的（盘）应急罚〔2019〕010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认定事实清楚，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林孔安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林孔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颜瑶瑶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保卓成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