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4民初166号原告：吕晨曦，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告：李健，男，199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晨曦与被告李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晨曦、被告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玉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健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晨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健归还吕晨曦不当得利本金20.58001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5％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的孳息0.704824万元，合计21.2848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4日，李健数字钱包内21万TRUE和15万TTR数字币不翼而飞，其中8.45万TRUE进入李健实名认证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个人账户，李健通过交易的形式提现13.58676万元转入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李健的ZB平台个人账户上还有6.993256万元被平台冻结，合计20.580016万元，经多次协商，李健拒绝归还款项，吕晨曦遂具状起诉。李健辩称，一、吕晨曦无证据证明其数字钱包资产流失系账户被盗用或被他人非法操作所致，吕晨曦数字钱包资产在其主张流失的前后数天进行了不止一次交易，其他交易并无异常；二、即使吕晨曦的数字钱包资产系非法流失，吕晨曦无证据证明李健获取的数字货币直接来源于吕晨曦的账户，吕晨曦流失的数字货币经过了多手交易，并非直接转到了李健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账户，吕晨曦应当向第一手交易的账户进行追索；三、李健从未向吕晨曦承认过自己取得了不当得利；四、李健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与吕晨曦列举的数字货币账户交易记录不一致；五、根据ZB平台的交易风险规则提示和人民银行等七部门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吕晨曦对数字代币交易应当预见风险，对在该平台的账户被盗或数字资产流失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吕晨曦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晨曦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吕晨曦与ZB平台客服聊天记录截图；2、吕晨曦与李健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以上证据拟证明李健获得不当得利的事实；3、吕晨曦的数字钱包截图，拟证明2019年3月14日，21万TRUE从吕晨曦数字钱包流失到地址为Oxa0dd……4a374c钱包的事实；4、交易思维导图；5、本案虚拟资产TRUE流转图；6、以太坊网站（××）上吕晨曦的虚拟资产ＴＲＵＥ流转截图（吕晨曦已在法庭上现场操作演示）；7、吕晨曦自行制作的涉案数字币流转途径；以上证据拟证明吕晨曦所有的TRUE详细的流转途径及最终流向的地址系李健的账户；8、ZB平台联系方式，拟证明李健在该平台实名认证的账户情况；9、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的（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2705号公证书所附的电子数据内容，拟证明ＺＢ平台真实客观存在，可以通过ｉｎｆ×××＠ｚｂ.ｃｎ向ＺＢ平台请求协助调取证据;10、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的（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2706号公证书所附的电子数据内容，拟证明吕晨曦与ZB平台沟通过程，回复函证明了李健在ZB平台上TRUE的交易记录。李健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9年3月14日、17日李健ZB平台6.5万TRUE、1.95万TRUE的交易进账记录，及3月20日8.45万TRUE的出账记录，拟证明李健数字钱包TRUE的交易时间及金额；2、吕晨曦ZB平台账户交易记录，拟证明吕晨曦账户被盗前后进行了多笔交易，这两笔交易和其他交易没有什么异常；3、李健获得数字货币的流转记录，拟证明李健取得的TRUE是经过多手交易，并不是直接从吕晨曦下手取得，而且数字货币的数值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不可能就是吕晨曦的资产；4、李健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不存在吕晨曦诉称的在2019年3月20日之后有13.58676万元转入李健的账户；5、ZB平台的交易风险规则提示和人民银行等七部门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拟证明数字交易存在风险，吕晨曦应当自行承担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健对吕晨曦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李健从未认可获得了来自吕晨曦的虚拟资产，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吕晨曦丢失的数字货币金额和诉请不一致，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6、7载明的数字货币的流转途径没有异议，只能证明李健取得了数字资产，但并不一定是从吕晨曦那里直接取得，李健取得的数字货币不能证明就是吕晨曦丢失的，吕晨曦丢失的数字资产与李健取得的金额不一致，证据8无异议，证据9、10，公证员只有一名，回复函的数据来源无法体现，从形式看，是ZB平台出具的证人证言，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该公证来自于吕晨曦的计算机，不能证明其合法性。吕晨曦对李健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吕晨曦的数字钱包既有正常交易也有非正常流失，证据3可以证明最初的金额来自于吕晨曦，证据4李健未如实陈述汇总金额，证据5与本案无关，李健应提交支付过交易对价的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吕晨曦提交的证据1系吕晨曦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的短信内容达不到吕晨曦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9、10系经过公证的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对证据9、10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5、6、7系吕晨曦从以太坊官方网站上取得的数字钱包追踪情况以及根据该情况自行制作的流转图，庭审中，吕晨曦通过互联网在以太坊官方网站上对上述交易流转进行操作演示，相关账户信息系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和存储，依照证据规定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上述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相互印证，与证据10中李健的TRUE充币记录能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吕晨曦对李健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健与吕晨曦对证据3载明的李健取得的货币并不是直接来源于吕晨曦，是经过多手交易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交易流水在金额及时间上与吕晨曦提交的证据10中C2C交易卖出CNY金额共17笔能一一对应，即2019年3月14日至20日间确实有13.58676万元转入李健的账户，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达不到李健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交易存在风险就能免除他人在获取不当利益后的返还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3月14日0时26分，吕晨曦个人数字钱包地址0x3C1bE751Eb15bf312FD154bB518E05dB82042876中21万TRUE转出到地址为Oxa0dd……4a374c钱包，此后经过了多次流转。吕晨曦通过以太坊网站，追踪到其中8.45万TRUE进入了地址为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的账户中，其中2019年3月14日2时35分，进入1.95万TRUE，2019年3月17日0时26分，又进入6.5万TRUE，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地址为李健的数字钱包地址，吕晨曦与李健多次交涉返还数字货币未果，2019年3月20日，李健的账户被ZB平台冻结。2020年1月13日，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吕晨曦诉至本院。二、ＺＢ平台（网址：ｈｔｔｐｓ:／／ｗｗｗ.ｚｂ.ｌｉｖｅ／）是一家全球性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用户可以通过实名注册该平台进行数字货币的交易，吕晨曦、李健均为ＺＢ平台的实名认证注册会员，吕晨曦平台账号为152××××5080，李健平台账号为158××××5360，该平台中上线业务包含案涉的初链币ＴＲＵＥ交易等，平台网站服务协议中执法请求政策约定“我们积极配合执法部门的工作，并只针对能提供授权证明的授权执法人员的执法请求作出回应；我们根据服务条款隐私政策和适用法律，向国际执法机关披露账户信息记录。ＺＢ.ｃｏｍ要求执法请求附带适当的法律程序，以便与我们提供披露信息。ＺＢ.ｃｏｍ欢迎执法机构询问有关其政策和程序的问题，请通过ｉｎｆ×××＠ｚｂ.ｃｎ与我们联系。”三、诉讼中，吕晨曦向ｉｎｆ×××＠ｚｂ.ｃｎ发送邮件申请调取李健在该平台ＴＲＵＥ的交易记录，ＺＢ平台通过回复函的形式确认李健于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至2019年3月20日7时55分有关ＴＲＵＥ交易记录如下“1、充值币种：ＴＲＵＥ，充值时间：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47秒，充值数量：19500，充币入账地址：0ｘ13ｆ6786347Ｂ71ａ7Ｂ809213ｃＣ54ｂ6ｅ1Ｂ2Ｄ1ｃ202ｆａ。2、充值币种：ＴＲＵＥ，充值时间：2019年3月17日0时29分46秒，充值数量：65000，充币入账地址：0ｘ13ｆ6786347Ｂ71ａ7Ｂ809213ｃＣ54ｂ6ｅ1Ｂ2Ｄ1ｃ202ｆａ。3、Ｃ2Ｃ交易卖出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0日，打款到李健绑定的中国民生银行卡：62×××17。交易次数为17笔，交易金额（ＣＮＹ）共13.58676万元，冻结时李健账户中有67×××70.866972866ＱＣ、4.228ＴＲＵＥ。该回复函显示李健中国民生银行17笔Ｃ2Ｃ交易共13.58676万元与李健自行提供的银行卡在该时间段内转账交易金额相吻合。诉讼中，李健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分两次取得8.45万ＴＲＵＥ已支付对价。四、2020年5月18日，吕晨曦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公证，2020年5月19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2705号、2706号公证书，公证员为张远良。公证书均是公证机关现场监督吕晨曦使用电脑登录ZB平台并操作后出具，其中第2705号公证书的内容涉及ZB平台（网址：https://www.zb.live/)载明的相关信息，第2706号公证书的内容涉及保存在第三方平台的相关电子数据，2份公证书均载明“内容和实际情况相符”。本院认为，吕晨曦以李健无法律依据取得其数字钱包内的8.5万TRUE后，经过交易取得现金价值，给吕晨曦造成财产损失，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具备三要素:双方当事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院已确认吕晨曦于2019年3月14日0时26分个人数字钱包的21万TRUE从0x3C1bE751Eb15bf312FD154bB518E05dB82042876地址流失到地址为Oxa0dd……4a374c，经过多次流转后，最终有8.45万TRUE进入到地址0x13f6786347B71a7B809213cC54b6e1B2D1c202fa的李健的钱包地址，李健取得8.5万TRUE未支付对价的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健获取8.45万TRUE与吕晨曦损失的21万TRUE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健取得的财产利益如何确定。本案中,吕晨曦流失的数字货币虽经过了多手交易，李健获取的数字货币亦非直接来源于吕晨曦的账户，但从“以太坊”第三方平台网站上记录并保存的交易流水“0ｘ3Ｃ1ｂＥ751Ｅｂ15ｂｆ312ＦＤ154ｂＢ518Ｅ05ｄＢ82042876，2019-3-140:26:13，流出210000ＴＲＵＥ”“ｏｘｄ1907……399642，2019-3-170:26:22流出65000ＴＲＵＥ”→0ｘ13ｆ6786347Ｂ71ａ7Ｂ809213ｃＣ54ｂ6ｅ1Ｂ2Ｄ1ｃ202ｆａ、“0ｘｃｄ3900……ｆｅ5ｆｂｄ，2019-3-142:35:45流出19500ＴＲＵＥ”→0ｘ13ｆ6786347Ｂ71ａ7Ｂ809213ｃＣ54ｂ6ｅ1Ｂ2Ｄ1ｃ202ｆａ对应ＺＢ平台针对吕晨曦取证出具的回复函所载明的“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19500ＴＲＵＥ”“2019年3月17日0时29分，65000ＴＲＵＥ”内容，吕晨曦账户内的ＴＲＵＥ币非经过支付对价交易到下一手，李健所获得的ＴＲＵＥ亦未支付对价，即非经过正常交易到其手中，李健获得的8.45万ＴＲＵＥ是包含在吕晨曦丢失的21万ＴＲＵＥ中，故李健获取8.45万ＴＲＵＥ与吕晨曦损失的21万ＴＲＵＥ存在因果关系。诉讼中，李健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吕晨曦的账户转出21万ＴＲＵＥ获得了收益，故对李健关于吕晨曦无证据证明其数字钱包资产流失系账户被盗用或被他人非法操作所致，李健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吕晨曦应当向第一手交易的账户进行追索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ＺＢ平台出具的回复函载明的李健在2019年3月14日2时39分至2019年3月20日7时55分期间内有关ＴＲＵＥ的交易明细，李健在3月14日收到1.95万ＴＲＵＥ前，其账户内有5.148ＴＲＵＥ和3625.02ＱＣ，李健获得8.5万ＴＲＵＥ后，通过ＴＲＵＥ交易成为ＱＣ，最终通过Ｃ2Ｃ交易卖出ＱＣ，获得人民币共13.58676万元，截止李健ＺＢ平台账户被冻结时，李健的账户剩余4.228ＴＲＵＥ和67×××70.866972866ＱＣ，故李健在取得数字货币ＴＲＵＥ后通过交易获得的现金价值为13.5867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七部委公告并未确定本案数字货币为非法货币，法律未免除他人在获得不当利益后的返还责任，李健关于吕晨曦应当承担数字货币损失交易风险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吕晨曦数字钱包内流失的TRUE为数字货币，根据该数字货币的交易程序，即数字货币TRUE通过平台交易成数字货币QC，然后通过C2C交易卖出数字货币QC取得人民币，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的20.580016万元包括交易变现取得的13.58676万元和李健账户内被冻结的QC对应的现金价值。李健在取得数字货币TRUE后通过交易取得的人民币现金价值为13.58676万元，而李健账户内被冻结的QC仍系数字货币，李健尚未通过完成该数字货币到人民币的交易实际取得人民币的财产权利，吕晨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健实际取得了6.993256万元人民币，故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账户内被冻结的QC所对应的6.99325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健实际取得的吕晨曦的合法财产权利确定为13.58676万元，应由李健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吕晨曦无证据证明李健取得了其他收益，故对于吕晨曦要求李健返还孳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返还吕晨曦13.58676万元；二、驳回吕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健负担。吕晨曦已预交39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3900元，李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39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审判员  陈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薇斯书记员邵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