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颖杰，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P694555（8），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384349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财安，男，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1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葆森，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启旺，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暖尧，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P054732（1）。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泽锋，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惠程，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32。上诉人刘颖杰因与被上诉人黄财安及原审第三人刘暖尧、江惠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刘颖杰无需向黄财安支付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3.由黄财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09年6月23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刘颖杰以权属土地及建筑物作价1500000元抵偿刘暖尧与黄财安之间的民间借贷，该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事实认定错误，严重违反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1.刘颖杰土地抵押关系不成立。黄财安为与刘暖尧之间民间借贷，提交一份刘暖尧自认系假冒刘颖杰签名的同意书，司法鉴定也未肯定系刘颖杰签名，结合同意抵押借款的手写内容为刘暖尧书写，更未具体明确就是为案涉的借款提供抵押，即抵押对象不明确等情形。一审认定刘颖杰为借款同意提供抵押错误或证据不足。另外集体土地设定抵押违法，刘颖杰与黄财安之间也无签订抵押协议或办理抵押登记，均系刘暖尧所为，故刘颖杰无抵押行为，抵押关系不成立。2.土地转让关系成立。刘颖杰与黄财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其协议内容或意思表示明确为土地转让，符合转让合同的基本条款。3.土地转让协议系抵偿债务不成立。土地转让协议书签约主体为刘颖杰与黄财安，案涉借贷关系主体为刘暖尧与黄财安，刘颖杰无代为抵偿的基础事实和任何意思表示。土地抵偿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抵偿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单方有偿，刘颖杰承担义务，不享有权益。转让或抵偿均无效，刘颖杰无须承担责任。转让价款为1500000元，案涉借贷按黄财安主张截止土地转让协议书达成时本息高达5000000元，抵偿金额明显不对等，协议中也无就超出抵偿部分的借款如何处理，故土地转让协议对刘颖杰和黄财安具有约束力是土地转让，不涉及任何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案涉土地权利人从未确认存在抵偿事实，借款债务人也否认抵偿事实，一审认定抵偿债务成立无任何证据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一审认定事实法律关系自相矛盾，合并审理错误，在黄财安民间借贷未主张情形下，判决刘颖杰支付1500000元及利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协议中没有约定刘颖杰通过减免债务方式获得黄财安交付1500000元的对价。一审认定转让不成立，债务抵偿成立，但同时认定通过减名债务方式获得黄财安交付1500000元的对价，该认定法律关系自相矛盾。抵偿不成就，黄财安应依法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其权益未受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黄财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颖杰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及证据，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刘颖杰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后，黄财安已经向刘颖杰发通知，让其向江惠程收租，所以相应的使用费不应该继续计算。原审第三人刘暖尧陈述：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存在多处主观认定，鉴定意见书只是陈述倾向于是刘颖杰所签署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是刘颖杰签署。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付款问题，一审法院仅仅因为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以及在履行期间，刘颖杰没有对黄财安要求付款的两种情形而推断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用于抵偿刘暖尧与黄财安的借款，另外，刘暖尧确认与黄财安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但是该事实仅仅表明刘暖尧与黄财安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无关。一审判决称黄财安与刘暖尧、刘颖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可以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但是同时又认定刘颖杰通过减免债务的方式获得了黄财安支付的150万元对价，明显前后矛盾。刘颖杰与黄财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为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无效，但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颖杰对于刘暖尧与黄财安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是不知晓的，更未同意以案涉土地用于抵偿刘暖尧的债务，即使知晓，黄财安对土地也不享有抵押权。原审第三人江惠程未提交陈述意见。刘颖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解除刘颖杰、黄财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2.黄财安向刘颖杰返还土地及简易铁棚；3.黄财安向刘颖杰支付租金1000000元（租金按每月10000元计算，从2009年6月计算至2017年10月）；4.黄财安向刘颖杰归还东府集用（1989）第19001606106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5.本案诉讼费由黄财安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刘颖杰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黄财安向刘颖杰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每月10000元从2009年6月计至返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4月为1180000元。黄财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颖杰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过户至黄财安名下；2.若无法继续履行，则判决刘颖杰返还黄财安15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6月2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4日为762750元），赔偿黄财安土地溢价损失1000000元（以实际评估为准）；3.由刘颖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东府集用（1989）字第1900160610656号土地使用权证记录，涉案土地位于寮步镇富竹山村，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面积为651平方米，土地使用者是刘颖杰。刘颖杰称涉案土地由刘颖杰的爷爷赠予刘颖杰。2009年6月23日，刘颖杰、黄财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刘颖杰将东府集用（1989）第190016061065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及地上的简易铁棚转让给黄财安，价格为1500000元，能办理过户手续时协助黄财安办理过户。并约定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刘颖杰与第三方签订了租赁协议，在2009年12月30日之前的租金由刘颖杰、黄财安各享有一半，由黄财安收到后按一半转交给刘颖杰，在2009年12月30日到期后如果第三方续租，由黄财安收取租金，刘颖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刘颖杰协助黄财安办理过户手续，如不能过户，刘颖杰承担因此引发的损失，同时刘颖杰退还黄财安交付的1500000元，并且赔偿违约金，按1500000元的总额，按银行利息计算。刘颖杰曾于2006年11月28日与第三人江惠程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上的简易厂房出租给江惠程，租赁期间为2006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租金每月5000元。刘颖杰主张在其与黄财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之后，刘颖杰就将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黄财安，当时通知承租人向黄财安交租，但没有办理书面的交接手续，本来约定2009年12月30日之前的租金由刘颖杰、黄财安各享有一半，但黄财安收取租金之后并没有向刘颖杰交付。黄财安主张刘颖杰实际是在2011年6月才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给黄财安并由黄财安收取租金，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之后，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人刘暖尧告诉黄财安称先由其收取半年租金，在黄财安与承租人江惠程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后刘暖尧提出再收取一段时间的租金，黄财安同意了，但黄财安不记得同意的原因，也不记得黄财安与江惠程签订新协议的具体时间。根据黄财安提交的《租赁合同》显示，2011年11月28日，黄财安与江惠程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黄财安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出租给江惠程，期限为5年，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每月租金5000元，第四年开始每月租金加15%。2016年11月30日，黄财安与江惠程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每月租金9000元，第四年开始租金加15%。黄财安主张2011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江惠程向其交纳租金共计402467元，其中2018年江惠程未交纳租金。刘颖杰和刘暖尧是父子关系。黄财安主张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涉案土地实际由刘暖尧控制，刘暖尧向黄财安借钱，并将涉案土地用作抵押担保，之后由于刘暖尧无力还款，双方协商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偿债。根据黄财安提交的《借据》显示，刘暖尧于2007年6月11日出具借据，确认其向黄财安借款1500000元，用东府集用（1989）字第1900160610656号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期限至2007年10月底前。黄财安主张：1.黄财安实际向刘暖尧交付了1425000元，原因是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为月息5%，因此在交付本金时扣除了首月利息75000元。黄财安还提交了两张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实际约定了利率为月息5%。2007年8月10日的收据确认收到了“刘先生”交来的7月利息75000元。《二联收据》记录2007年8月起至2009年12月欠29个月2175000元。黄财安主张，该《二联收据》实际是在2007年8月出具，因为刘暖尧当时仅能支付利息，因此双方协议将出借期限延至2009年12月，当时估算总利息为2175000元。2.刘颖杰于借款当日出具了同意书，确认其同意以涉案土地给刘暖尧的借款作抵押，黄财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手写的同意书拟证明这一主张。3.出借款项后刘暖尧一直无力还清款项，直至2009年6月时已欠黄财安本息差不多三百多万元，因此刘暖尧与黄财安协商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偿债，签订协议时刘暖尧带着刘颖杰过来与黄财安签订协议，协议的文本是刘暖尧提供，刘暖尧称将转让价款直接定为1500000元，正好与借款本金相抵，黄财安无需再支付转让款。刘颖杰主张：1.当时刘暖尧并未向其陈述借款和抵押的事宜。2.2007年6月11日的同意书上刘颖杰的签名不是刘颖杰书写，而是刘暖尧代写，指印是刘暖尧的指印。3.刘颖杰打算出售土地，刘暖尧向其介绍黄财安，双方协商后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当时是按市场均价估算转让费为1500000元，并非刘颖杰同意以地为刘暖尧抵债。刘暖尧主张：1.其与黄财安是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财安借款，由于借期短且有资产担保，因此没有约定需支付利息。黄财安仅向其交付了1425000元，由于差额不多，所以刘暖尧没有向黄财安追要差额。黄财安提交的2007年8月10日的收据和《二联收据》是复印件，不确认其真实性。2.同意书上“劉穎杰”的签名是刘暖尧代签的，指印是刘暖尧的指印，刘颖杰并不知情。借款时黄财安提出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是刘颖杰，需要刘颖杰的同意书，刘暖尧就当着黄财安的面在同意书上签了刘颖杰的名字，其实刘颖杰不在现场。3.刘颖杰想出售涉案土地，刘暖尧就介绍刘颖杰、黄财安进行协商，是根据市场价格确定的转让价，刘暖尧没有一边告诉刘颖杰是转让，一边又告诉黄财安是抵债。刘颖杰申请对2007年6月11日的同意书上刘颖杰的签名是否为刘颖杰书写、指纹是否是刘颖杰的指纹进行鉴定。指纹鉴定因指印油墨浓厚，细节特征无法辨认，不具备检验条件，故终止鉴定。关于笔迹鉴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怡司鉴中心【2018】文鉴意字第33号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11日的“同意书”落款同意人处的“劉穎杰”签名字迹倾向是刘颖杰本人书写。对于鉴定结论，刘颖杰及刘暖尧不予认可，黄财安予以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财安申请对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测绘并评估，广东正中联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正中联行房字【2019】第10014号估价报告，结论为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时点2018年11月27日的价值为1320800元。刘颖杰及刘暖尧对该结论没有异议，黄财安认为该价格明显过低，曾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要求广东正中联行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黄财安的异议进行答复。之后，黄财安认为黄财安变更诉讼请求后该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上事实，有刘颖杰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黄财安提交的借据、收据、银行明细、2007年6月11日的同意书、刘颖杰的身份证、土地使用权证、租赁合同，康怡司鉴中心【2018】文鉴意字第33号意见书、粤地测检字【2018】B036号检测报告、正中联行房字【2019】第10014号估价报告及复函，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颖杰、黄财安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实际是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刘暖尧的债务。一、根据2007年6月11日的同意书，刘颖杰知道刘暖尧向黄财安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并同意以其拥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首先，康怡司鉴中心【2018】文鉴意字第33号意见书倾向认为同意书上的签名是刘颖杰书写。同时，刘暖尧称出具同意书的原因是黄财安提出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人是刘颖杰，故需要刘颖杰书写的同意书，因此刘暖尧当着黄财安的面代签刘颖杰的名字并打指印。按此说法，黄财安当时已明确意识到土地使用权人是刘颖杰，而非借款人刘暖尧，仅掌握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不足以保障其权利，黄财安要求出具该同意书的目的并非用于出示给第三方，而是要求土地使用权人向黄财安做出同意抵押的意思表示，此种情况下黄财安接受刘暖尧当面代签的可能性较低。二、2009年6月23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未约定付款时间，反而称如不能办理过户向黄财安退还1500000元，支付价款是买卖合同中的重要环节，前述情况异于常规的买卖合同。三、涉案土地是不动产，价值较高，刘颖杰、黄财安仅为通过刘暖尧介绍认识，黄财安与刘暖尧也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刘颖杰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就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黄财安，且在之后长达8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异于常规的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颖杰知道刘暖尧向黄财安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并同意以其所有的涉案土地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刘暖尧并未归还拖欠的借款，结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刘颖杰交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颖杰、黄财安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刘暖尧拖欠黄财安的债务。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债，但涉案的土地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用途为工业，属于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无论是买卖转让还是抵债转让，《土地转让协议书》均因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需要说明的是，该转让协议中还包括地上建筑物的转让，考虑到该建筑物仅为简易铁棚，且无法脱离土地独立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亦为无效。合同无效，黄财安应当向刘颖杰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简易铁棚，并应返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原件。黄财安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应当向刘颖杰支付使用费。关于使用费的计算：1.双方对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时间有争议，刘颖杰主张是在签订协议后立即交付并由黄财安收取租金，黄财安主张实际是在2011年6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是双方约定的刘颖杰的义务，刘颖杰对其履行义务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且刘颖杰与江惠程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间是2006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刘颖杰作为出租人应当举证证明其通知江惠程向黄财安交付租金的情况，刘颖杰不能举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颖杰实际是在2011年6月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黄财安，黄财安实际是在2011年6月实际收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收到江惠程交纳的租金。2.刘颖杰主张按每月10000元计算，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参照黄财安出租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获得的使用费进行计算。黄财安提交了收据证明2011年6月至12月期间每月租金为5000元，该数额亦与刘颖杰与江惠程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相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黄财安与江惠程签订的出租合同，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租金为50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每月租金为575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租金为9000元，2020年1月至2021年12月期间每月租金为10350元。3.黄财安主张江惠程在2018年期间没有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段时间内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由黄财安实际控制，黄财安应当举证证明江惠程拖欠其2018年的租金，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财安需要向刘颖杰返还该段时间的利益，黄财安与江惠程之间如确有租赁合同纠纷，可另行起诉解决纠纷。综上所述，2011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使用费为605000元=5000元×43个月+5750元×24个月+9000×28个月。黄财安应当向刘颖杰支付2011年6月至2019年4月的使用费605000元，并参照每月租金9000元的标准从2019年5月开始计算至黄财安向刘颖杰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如至2020年1月1日时仍未交还，结合刘颖杰的诉请，按每月10000元计算至黄财安向刘颖杰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关于黄财安反诉要求刘颖杰向其返还15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刘颖杰同意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刘暖尧拖欠黄财安的债务，并确定抵偿金额为1500000元，《土地转让协议书》亦约定如不能过户，即不能实现抵债的情况下，由刘颖杰向黄财安返还1500000元和支付违约金，同时结合刘颖杰曾经同意为刘暖尧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应当认定抵偿之后，刘颖杰通过减免债务的方式获得了黄财安交付的1500000元的对价。在《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双方返还的情况下，刘颖杰应当向黄财安返还其获得的对价。刘颖杰占有1500000元，应当返还该1500000元产生的利息，黄财安诉请按月息20厘从2007年8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本案中刘颖杰需向黄财安返还款项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不采纳黄财安的这一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黄财安与刘暖尧、刘颖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刘颖杰与刘暖尧之间如有纠纷也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财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颖杰返还东府集用（1989）字第1900160610656号土地使用权证所载土地及地上简易铁棚，返还东府集用（1989）字第1900160610656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二、黄财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颖杰支付2011年6月至2019年4月的使用费605000元，并按每月9000元的标准从2019年5月开始计算至黄财安向刘颖杰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如至2020年1月1日时仍未交还，则按每月10000元计算至黄财安向刘颖杰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之日止。三、刘颖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财安支付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9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刘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财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240元，由刘颖杰承担5930.4元，由黄财安承担22309.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4191.86元，由刘颖杰承担9918.7元，由黄财安承担14273.16元。笔迹鉴定费19400元由刘颖杰承担。测绘费用6549.8元、评估费14500元由黄财安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交接。黄财安于该日向刘颖杰返还东府集用（1989）字第1900160610656号土地使用权证所载土地、地上简易铁棚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刘颖杰、黄财安双方确认黄财安支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费至2020年5月14日止。另外，黄财安申请诉讼保全刘颖杰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为此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出具的等额保函。本院作出（2019）粤19民终1506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刘颖杰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并依法予以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上诉人刘颖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颖杰应否向黄财安支付1500000元及利息。首先，落款日期为2007年6月11日、内容为同意以案涉土地为刘暖尧向黄财安借款作抵押担保的同意书，刘颖杰的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倾向认为是刘颖杰本人书写的。其次，刘颖杰与黄财安于2009年6月23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土地转让价款为1500000元，但未约定付款时间。即使按黄财安的主张，刘颖杰最迟也于2011年6月份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黄财安。如黄财安未支付任何转让价款，刘颖杰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再者，从刘颖杰交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给黄财安至刘颖杰2017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六年多的时间由黄财安使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出租收益，无证据显示刘颖杰在此期间曾向黄财安催收案涉转让价款，亦有违常理。综上分析再结合刘暖尧、刘颖杰两人是父子关系、黄财安确实向刘暖尧出借款项以及土地转让协议在黄财安向刘暖尧出借款项后签订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刘颖杰、黄财安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以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刘暖尧拖欠黄财安的债务，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条件才能合法流转。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流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黄财安应向刘颖杰返还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原件以及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同时，刘颖杰应向黄财安返还案涉土地转让价款以及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如上所述，刘颖杰、黄财安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以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刘暖尧拖欠黄财安的债务，刘暖尧债务抵偿部分应视为刘颖杰收取了案涉转让价款。土地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价为150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刘颖杰向黄财安返还1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交接，在执行本判决时应注意黄财安向刘颖杰支付使用费应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颖杰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刘颖杰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黄财安已预交），合计23300元，由刘颖杰负担。刘颖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保全费5000元迳付黄财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