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汉族，1956年12月14日生，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金仙，女，汉族，1956年9月24日生,山西省阳泉市矿区人，现住平定县，系张某1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1965年10月7日生，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晋萍，女，汉族，1964年2月20日生，住址山西省阳泉市矿区，系张某2的妻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春梅，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汉族，1951年12月22日生，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汉族，1962年11月28日生，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寿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巨和，男，汉族，1961年10月4日生，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寿阳县，系张某3的妹夫、张某4的丈夫。原审第三人寿阳县县城中心区建设改造指挥部。法定代表人赵某，该指挥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元，寿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被告父母去世后，遗嘱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何以言之：（一）从二位老人去世之日起，所有院落、房屋全部由张某1、张某2管理（居住、支配、受益、重建、新建、扩建、维修、维护、支出及收入等。）（二）2018年12月3日为配合寿阳县政府城乡建设改造工程，在上诉人出示原、被告父母张进先,王月英生前《财产分割遗嘱》后，经村委、乡政府李镇长、县委分管孙县长、县指挥部三级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又经过县委常委会上一致表决通过，遗嘱有效，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补偿到位。补偿款的发放有理有据，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社会习俗、也符合法律实践。就从这些事件看，根据遗嘱内容形式，社会习惯，民间风俗遗嘱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得到社会的认可。原告也曾去交涉，但遭拒。二、原审判决不予确认《财产分割遗嘱》真实性、有效性是错误的。司法上的“不予确认”是指描述不完整，无法判断。原审判决并没有指明《财产分割遗嘱》存在是否真实有效，对被告所提的有效证据视而不见就下判决，有辱司法公正。没有提出合理的司法解释，就下判决不妥。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由此作出的判决无法体现公平正义。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张某1、张某2提供的《财产分割遗嘱》中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均未签名，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现有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该遗嘱是张进先和王月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不予确认。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首先，该《财产分割遗嘱》上有立遗嘱人张进先的捺印、王月英的印章，原审判决没有否定立遗嘱人张进先的捺印、王月英的印章是否真实，因此没有理由不确认张进先、王月英所写该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其次，原审判决对证人证言及出庭证人的证言不予采纳的理由没有做任何表述:1、证人张某5系遗嘱书写人张效书的儿子，该证实：2002年5月初父亲（张效书）在世时曾与我（张某5）聊过关于给张进先、王月英给两个儿子（张某1、张某2）写财产分割遗书的事情。2、证人任某证实:2000年去看望两位老人,听老人说,老院已经分配，东面分给老大，西面分给老二，一人一半。3、证人程某（系张进先、王月英二位老人租居的同院邻居）证实:张某1结婚时俩老人就说这个院子给俩儿子。后来亲耳听老人说将老房子给俩儿子，一人一半，东边分给张某1，西面分给张某2。大爷说他不会写字，已经让人给立下分家遗嘱。4、段某的书面证言，2000年冬季看望俩老人，就听老人说过按家族传统分家方法分给俩儿子。2002年暑天，俩老人在张某2家住，去看望老人时，听大爷张进先亲口说过，为了不让儿子闹意见，房子留给俩儿子，一人一半，东西向分，已立下字据，写下遗嘱，大爷当时头脑清楚，讲话利索，大娘头脑清楚说话很少。2002年10月、11月，二位老人相继去世。丈夫赵俊英去当厨师，听见村里搭帮干活的村民说过，两位老人已经将院子留给俩子，并立下字据（赵俊英现已去世）。上述证人除张某5在外地、段某有事没有出庭，任某、程某均出庭作证。除以上四人外，还有张某7、李敬龙等人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遗嘱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财产分割遗嘱》系张进先、王月英两位老人将房子院子分配给俩儿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上述证人证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完全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这样的判决怎能充分体现让上诉人在本案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何况此遗嘱开头有原被告父母张进先，王月英落款，更重要的是是原被告父母真实意思的表示，有原被告父亲张进先捺的手印、母亲王月英盖的生前用过的私章,注明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关于遗嘱继承部分35、40。35、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果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40“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从法律的规定上看，该《财产分割遗嘱》也可看成原被告父母的自书遗嘱。根据《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35、40条的规定，遗嘱合情、合理、合法的，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不能认定遗嘱无效。原审只以代书遗嘱判决不妥。第三、根据代书遗嘱的规定，涉案《财产分割遗嘱》客观上存在形式要件的不完整，但所立遗嘱完全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通过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及证人当庭证明，结合《财产分割遗嘱》的内容以及两位老人的捺印、签章，能够充分证明是两位老人即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更符合我国广大农村在老人去世后将财产留给儿子的传统风俗。然而原审判决仅仅以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就不确认该遗嘱的效力，严重违背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同时也完全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四、原审判决分配数额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指挥部发放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849913.03元，扣除属于被告张某1、张某2所有的86297元后为1763616.03元，原告张某3、张某4和被告张某1、张某2对此款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440904元，被告张某1、张某2多领取的部分，应予退还原告张某3、张某4。上诉人认为该判决错误。在原审庭审之初，被上诉人均承认两位老人遗留的房屋是祖上留下来的，是土坯房。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直强调，从俩老人去世后，被上诉人就对该房屋每年用砖、木、水泥沙子等进行了维护、维修、重建等，已经投入了几十万的款项。这些都能从上诉人提供的《被征收人所属房屋评估汇总表》中可以看出。该表中显示有13处房屋，其中“土木裱砖”3处、“土坯沙渣”3处、“现浇”3处、“砖木平顶”3处、“砖木”1处，这13处房屋中，没有一处完全是土坯房屋。这里暂且不说房屋是否为遗嘱继承，退一步，即便按照法定继承，继承人对该房屋院落进行了长达17年的维修维护重修等，这些费用也应该从补偿款中扣除。然而，原审判决却对《被征收人所属房屋评估汇总表》上反映的事实视而不见，完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由此所做判决怎能令人信服。综上所述，涉案《财产分割遗嘱》无论属于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均反映了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张进先、王月英俩位老人所立的《财产分割遗嘱》仅从表面上判定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即否定其效力，完全违背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遗嘱继承权。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诉称：《财产分割遗嘱》也可看成原、被告父母自书遗嘱，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被继承人张进先、王月英均没有接受过文化教育，既不识字，更不会写字。因此，不存在“自书遗嘱”一说。2、上诉人张某1、张某2提供的遗嘱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条件，不具备合法性及真实性，依法应认定为无效。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对本案没有证明力。4、关于分配数额的问题。关于本案的遗产，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房屋都进行过维护，近几年来，对房屋的日常维护，基本上是答辩人实施。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维修。上诉人再增设的建筑，一审根据客观情况已作了分配。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分配基本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合理、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所判法条适用，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述称，希望法院调解处理本案。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持有的遗嘱无效；2、依法对二被告占有的1849913.03元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3、张某4与被告张某1、张某2系亲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的父亲和母亲为张进先和王月英，王月英为寿阳县人，张进先和王月英在寿阳县拥有一处宅院、该宅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土地使用者均为王月英，该宅院有五间正房、五间东房、五间西房、五间南房，张进先于2002年10月去世，王月英于2002年11月去世。张进先和王月英去世后，被告张某1、张某2在该宅院的正房和南房西面各修建了一间平房。2018年,该宅院被寿阳县人民政府列入拆迁范围。2018年11月29日，被告张某1、张某2持一份《财产分割遗嘱》与第三人指挥部就其父母的宅院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该宅院的征收补偿总额为1849913.03元，其中，《被征收人所属房屋评估汇总表》显示被告张某1、张某2修建的两间平房面积为47.86平方米，补偿额为86297元。2019年4月19日，指挥部支付被告张某1949913.03元，支付张某290万元，同日，指挥部将该宅院拆除。另查明，被告张某1、张某2持有的《财产分割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张进先王月英今将自己坐落在东杨家庄村房院一所分给两个儿子所有，每人拾间，东一半归大儿张某1，带西南山墙外空地壹块;西一半归二儿张某2，带正房山墙外炭房壹间;均以院中心为界，大门通行，厕所共用，立遗嘱为证，二00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张进先王月英”，该遗嘱为代书遗嘱，其立遗嘱人处“张进先王月英”的名字亦由代书人所书写，立遗嘱人处捺有一枚手印、加盖有姓名为王月英的名章。上述事实，有王月英的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被征收人所属房屋评估汇总表》、指挥部付款的支票存根、被告张某1、张某2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张进先和王月英在寿阳县拥有的宅院为张进先和王月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进先和王月英死亡后，该宅院作为张进先和王月英的遗产，张进先和王月英的子女即原告张某3、张某4、被告张某1、张某2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该四人对其父母的遗产应各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原、被告父母的遗产被政府拆迁后,第三人指挥部发放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成为原、被告父母的遗产，原、被告四名子女对该款项享有均等的继承权，但指挥部对被告张某1、张某2所修建的两间房屋的补偿款应属被告张某1、张某2所有。被告张某1、张某2提供的《财产分割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它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被告张某1、张某2提供的《财产分割遗嘱》中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均未签名,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现有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该遗嘱是张进先和王月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不予确认;被告张某1、张某2持该遗嘱从指挥部领取了全部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侵害了原告张某3、张某4的继承权。现原告张某3、张某4要求分割指挥部发放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指挥部发放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849913.03元,扣除属于被告张某1、张某2所有的86297元后为1763616.03元，原告张某3、张某4和被告张某1、张某2对此款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440904元，被告张某1、张某2多领取的部分，应予退还原告张某3、张某4。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某3220452元、退还张某4220452元。二、张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某3220452元、退还张某4220452元。二审中，张某1、张某2申请证人张某5、张某6、张某7、段某、闫某、孙某出庭作证；提交王粉花、张改风等人的录音；提交王志亮、李月琴等人书面证言以证实其上诉主张；张某3、张某4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原审判决未采信案涉《财产分割遗嘱》是否正确。张某1、张某2虽提交了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以证明该财产分割遗嘱内容的真实性，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代书遗嘱所应当具备的内容，且案涉上述《财产分割遗嘱》确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原审判决未采信该《财产分割遗嘱》并无不妥，本院对张某1、张某2的该项上诉主张难于支持。至于张某1、张某2上诉主张其对案涉房屋院落进行实际维修维护，该实际支出应予扣除一节，鉴于遗产在分割前为共有状态，张某1、张某2所主张的修缮维护费用的承担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张某1、张某2可另行解决该纠纷。综上，张某1、张某2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难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4元，由张某1负担4607元，由张某2负担4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介 楠书记员  张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