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图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09D。法定代表人：易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浩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工业区鸿图工业园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J6JU8W。法定代表人：邓小英，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系东莞市浩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雄，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晴，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英，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10************027。原审第三人：何朝均，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2************296。原审第三人：康天成，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014。原审第三人：熊燕，女，198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02X。上诉人东莞市鸿图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东莞市浩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小英、原审第三人何朝均、康天成、熊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鸿图公司与浩迈公司之间就位于东莞市*******第三工业区宏图工业园1栋的厂房而形成的租赁合同无效；二、浩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鸿图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期间的厂房占有使用费618000元；三、驳回鸿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866元（鸿图公司已预交），由鸿图公司负担15829元，由浩迈公司负担7037元；本案文书鉴定文证审查费用960元（邓小英已预交鉴定机构），由邓小英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书。鸿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书的第二判项中的厂房占有使用费增加6936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判项并酌情支持水电费、宿舍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厂房的使用面积按照1500平方米认定是与事实不符的。一审后，鸿图公司对场地进行了精确的测量，基本上确定浩迈公司的实际使用面积至少2944.2平方米，加上公摊等面积，至少是3200平方米以上。因此，鸿图公司认为厂房占有使用费的计算应为：（12元/平方米×500平方米×1个月+12元/平方米×3200平方米×34个月=1311600元）。减去一审支持的618000元，鸿图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在原判的基础上增加693600元的厂房占有使用费。二、浩迈公司生产经营中使用了厂房及宿舍等，并产生了水、电费，这是必然的事实，鸿图公司一审中的证据虽然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但鸿图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酌情支持鸿图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针对鸿图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浩迈公司、邓小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何朝均、康天成、熊燕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浩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驳回鸿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鸿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浩迈公司与鸿图公司不存在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意，实际上也没有租赁案涉场地经营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租赁合同是错误的。（1）浩迈公司与鸿图公司不存在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可见，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必须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设立权利义务的合意。具体到本案，必须有浩迈公司向鸿图公司租赁场地的意思表示，方可认定双方的租赁关系。（2）浩迈公司从设立之初到鸿图公司起诉之日，都不存在实际租赁案涉场地进行经营的情形，浩迈公司没有与鸿图公司设立租赁关系的合意。首先，因各股东之间存在纠纷导致浩迈公司没有经营是确定的事实（一审判决第7页至第12页）。其次，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浩迈公司股东为何朝均、邓小英、康天成、熊燕，其中邓小英持股50%，何朝均持股40%，鸿图公司股东为何朝均的妻子、女儿，浩迈公司经营场所为鸿图公司向殷秋旺承租的部分场地。再次，2016年4月25日之前，没有支付租金的约定。浩迈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正常生产的4、5个月之后，再付租金（一审判决第7页）。基于何朝均系鸿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浩迈公司在2015年10月设立起往后推算4、5个月，鸿图公司与浩迈公司并没有商定租金，即浩迈公司在此期间不存在签订合同支付约定租金的情况。又次，浩迈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起没有经营，公章由何朝均掌控，更不可能发生租赁场地支付租金的情况，鸿图公司、何朝均、康天成、熊燕都予以确认。鸿图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告知函》显示，邓小英于2016年4月25日起成立睿信公司（一审判决第9页）。浩迈公司股东邓小英、康天成、熊燕均确认《告知函》的真实性。同时，何朝均陈述，2016年4月份的一天，何朝均与易某1到做账公司将公章拿回来，邓小英让易某1写收据让何朝均保管浩迈公司的公章（一审判决第7页）。据此可见，浩迈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停业停产，浩迈公司公章由何朝均掌控。结合浩迈公司成立之日起4、5个月没有与鸿图公司约定租金的事实，由此可推定，浩迈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之前并不存在支付所谓租金的情况，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显然错误。最后，如上所述，浩迈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之后，基于停产停业的情况，更不会与鸿图公司发生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因此也不会有设立租赁合同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浩迈公司、鸿图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是正确的，如上所述，一审判项实质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租赁关系明显是错误的。二、何朝均作为浩迈公司的股东、鸿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浩迈公司停止经营，浩迈公司的机器设备已被法院查封并由何朝均实际控制、保管的情况下，机器设备占用场地的责任应由何朝均承担。三、浩迈公司的机器设备放置于鸿图公司场地并不是事实的租赁关系，而是占用，鸿图公司属于无因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鸿图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本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定驳回鸿图公司之诉请，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浩迈公司支付占用费，逻辑显然是认定浩迈公司的机器设备放置于鸿图公司场地是事实租赁关系。而事实租赁关系的前提必须是浩迈公司具有租赁场地的必要，浩迈公司才会与鸿图公司设立租赁关系，上述第一点已论证，浩迈公司并不存在设立租赁关系之合意，也根本不可能发生租赁场地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对于浩迈公司设备放置于鸿图公司的场地，基于双方没有租赁的合意，鸿图公司基于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提供场地的事实，该事实属于无因管理的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以邓小英同时代表浩迈公司，并以邓小英陈述作出租金计算的判项，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已认定浩迈公司因股东纠纷而没有经营，而何朝均既是浩迈公司股东也是鸿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实质是股东之间纠纷而致诉讼的成因。因此，邓小英不能因其系浩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代表浩迈公司的诉讼本意，并由此认定系浩迈公司的当庭陈述。五、何朝均作为鸿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庭陈述自愿承担其所占浩迈公司40%股份对应的租金（一审判决第15页），一审判决没有处理，明显不当。针对浩迈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鸿图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是无效的，但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浩迈公司也确实是需要经营场所且实际使用了本案所涉的厂房、宿舍等。正如浩迈公司上诉状中所述，“各股东之间存在纠纷而导致没有实际经营是确定的事实”，但鸿图公司认为，没有实际经营与一直使用场地之间并无矛盾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厂房使用事实及使用时间都是与事实相符的，只是认定的使用面积比实际使用面积偏小。二、浩迈公司的股东何朝均对于浩迈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却长期占用鸿图公司的厂房问题提出过很多次意见，但浩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小英拒不搬迁，恶意扩大双方的损失，既导致了鸿图公司的厂房无法出租和使用（实际上是有很多人求租且租金高很多），也导致了浩迈公司的使用费损失。因此，浩迈公司及股东是应当追究邓小英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的。三、浩迈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依据的。本案基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以使用厂房为目的，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实际履行了。至于后期因为邓小英的过错而导致的问题不属于法律关系的变化。针对浩迈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邓小英、原审第三人何朝均、康天成、熊燕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期间，鸿图公司提交浩迈公司办公室照片，拟证明浩迈公司实际占用厂房的面积情况。浩迈公司、邓小英、何朝均、康天成、熊燕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浩迈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一审庭审时表示其主张“应该支付浩迈公司成立后即2015年10月到2016年4月底期间的租金，金额认为按照当时的市面价格计算，前个月500平方米乘以12元每平方米，后面的1500平方米乘以12元每平方米再乘以5个月”。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鸿图公司、浩迈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鸿图公司与浩迈公司就案涉厂房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二、案涉厂房的占有使用费如何计付；三、浩迈公司机器设备被人民法院查封后其占用场地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四、鸿图公司诉请的水电费、宿舍使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金虽然是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之一但未约定租金并不证明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双方仍然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还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等确定。本案中，浩迈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工业区鸿图工业园1栋,而双方案涉争议厂房即为该1栋的部分铁皮厂房，且浩迈公司的机器设备等亦放置于该案涉争议厂房，浩迈公司于案涉争议厂房亦正常经营过一段时间，由此可见，浩迈公司存在使用案涉争议厂房的事实。浩迈公司主张其系基于占用而使用案涉争议厂房，相对于鸿图公司来讲属于无因管理，但从一般生活经验来讲，鸿图公司任由浩迈公司占用其案涉争议厂房放置机器设备并开展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而不主张权利还对其机器设备进行管理，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鸿图公司主张浩迈公司系基于租赁关系而使用案涉争议厂房并要求浩迈公司支付租金，结合浩迈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住所地、机器设备放置地、生产经营地均为案涉争议厂房的事实，浩迈公司基于租赁关系而使用案涉争议厂房更符合一般常理。因此，本院认定浩迈公司基于租赁关系而使用案涉争议厂房，浩迈公司与鸿图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但因案涉争议厂房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报建准建等审批材料，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浩迈公司以双方未约定租金标准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意并据此进一步主张双方不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无因管理，理据均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应该支付浩迈公司成立后即2015年10月到2016年4月底期间的租金，金额认为按照当时的市面价格计算，前个月500平方米乘以12元每平方米，后面的1500平方米乘以12元每平方米再乘以5个月”的主张，系浩迈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一审庭审时陈述的主张，此时浩迈公司尚未进入破产审查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裁定受理东莞市宁特实业有限公司对浩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判决认定前述主张为浩迈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妥。浩迈公司现在的诉讼代表人浩迈公司管理人以该陈述为邓小英（浩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为由主张其非浩迈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鸿图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浩迈公司办公室照片拟证明浩迈公司实际占用厂房的面积情况。正如一审判决所述，何朝均作为鸿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利益共同体，完全可将其掌控的浩迈公司的机器设备尽可能少地占用场地，因此，鸿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前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浩迈公司整个租赁期间实际占用案涉争议厂房面积情况，该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鸿图公司据此请求后34个月的租赁面积按3200平方米计付并据此主张案涉争议厂房占用使用费应增加12元/平方米×（3200平方米-1500平方米）×34个月=693600元，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采纳浩迈公司的主张计算浩迈公司应向鸿图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期间的案涉争议厂房占有使用费为618000元（12元/平方米×500平方米×1个月+12元/平方米×1500平方米×34个月）正确，且论述充分详细，本院不再赘述并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保全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被保全人负责保管，而何朝均为浩迈公司的股东，其对保全财产的保管应属被保全人浩迈公司对保全财产的保管，其产生的保全财产占用场地责任应依法由浩迈公司承担。浩迈公司以机器设备已被查封并由何朝均实际控制及保管为由，主张保全后机器设备占用场地责任应由何朝均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鸿图公司虽主张其有分租宿舍给浩迈公司、浩迈公司在占用案涉争议厂房及宿舍期间有产生水电费，但鸿图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鸿图公司关于宿舍占用使用费及水电费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鸿图公司虽于一审法院第二次及第三次庭审中表示同意在起诉金额中扣除何朝均所占浩迈公司40%股份对应的租赁费用80万元左右，何朝均亦于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时表示愿意支付该部分费用（目前未付），但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2月26日裁定受理东莞市宁特实业有限公司对浩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案涉争议厂房的占有使用费属于浩迈公司的债务，该债务的清偿应按破产相关法律法规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鸿图公司、浩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东莞市鸿图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13333元（东莞市鸿图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鸿图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东莞市浩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9980元（东莞市浩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浩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