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17民初11794号原告：张迎勇，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李蔡街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胡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楠，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炳祥，男，1929年4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生（曹炳祥之子），1953年12月29日出生。第三人：曹进，男，1993年3月18日出生。第三人：曹润，男，1996年11月21日出生。原告张迎勇与被告北京东方绿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绿谷公司）、第三人曹炳祥、曹进、曹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张迎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绿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60万元；2.东方绿谷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东方绿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张迎勇分五笔向东方绿谷公司出借360万元。2018年8月31日，东方绿谷公司向张迎勇出具360万元借款借据，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8%，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借款期限届满后，东方绿谷公司并未偿还借款本金且欠付2018年9月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为维护合法权益，张迎勇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张迎勇补充事实与理由：李某与张迎勇是同学关系，是时任东方绿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东方的外甥。2018年5月，张迎勇通过李某认识了曹东方。曹东方不断向张迎勇提出东方绿谷公司有可以挣钱的项目，想扩大经营规模，可以与张迎勇合作。张迎勇听说过曹东方本人及东方绿谷公司在平谷区物流领域声誉较高，经实地考察后，又考虑到与李某的关系，双方初步达成合作意向。2018年5月18日，张迎勇与东方绿谷公司签订了代理购车运营合同。后张迎勇分5笔将360万元购车款支付给东方绿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东方。在购车过程中，东方绿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东方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募司机的相关广告，最终目的也在于扩大公司运营规模。在履行购车、登记过程中，东方绿谷公司未依照代理购车运营合同第七条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张迎勇利息。为此，张迎勇到东方物流公司找到曹东方，曹东方表示车辆办理手续比较繁琐，办理运输证也比较困难。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张迎勇提出将车辆转移登记到张迎勇自己名下。曹东方为了打消张迎勇的顾虑，进一步提出可以为张迎勇出具一份借据，要求把车辆继续登记在公司名下运营，如果其不支付利息及运营收益，张迎勇可以向东方绿谷公司主张履行合同，也可以主张借款，以保证张迎勇合法、正当利益。张迎勇出于对东方绿谷公司的信任，也就同意了曹东方的方案。2018年8月31日，曹东方以东方绿谷公司的名义出具了借据。该借据是曹东方代表东方绿谷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方绿谷公司购车后将车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并陆续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张迎勇要求确认360万元所购车辆信息，曹东方代表东方绿谷公司核对、汇总后，于2018年9月23日与张迎勇签订了代理购车运营合同附件一，并将涉案13辆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运输证复印件交给了张迎勇。就此，东方绿谷公司确认将涉案360万元用于该公司经营。依据代理购车运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东方绿谷公司应自2018年9月23日起向张迎勇支付车辆运营收益。但东方绿谷公司迟迟未履行上述给付运营收益的义务。为此，张迎勇于2018年10月9日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东方绿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迎勇系涉案13辆车辆的所有权人。经张迎勇申请，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13辆车辆。后，曹东方的家人找到张迎勇，称东方绿谷公司正在联系转让事宜，车辆都在运营中，不论结果如何都可以解决与张迎勇之间的纠纷。张迎勇几经考虑后，于2018年10月31日申请撤回起诉，并申请撤回保全申请，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2019年5月，张迎勇了解到东方绿谷公司被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晔。张迎勇数次到东方绿谷公司，但均无法联系到相关人员。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代理购车运营合同，形成了合作关系。东方绿谷公司在扩大经营的同时，为了保证张迎勇360万元的投入免遭损失的情况下，主动出具借据，该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东方绿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迎勇的诉讼请求。东方绿谷公司没有签署借据，也没有收到张迎勇支付的钱款，没有向张迎勇借过这笔款。张迎勇提交的借据落款处加盖的东方绿谷公司的公章与现在东方绿谷公司持有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借据上的落款是2018年8月31日，张迎勇提供的打款记录是从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31日止，款项打给了曹东方个人。张迎勇共打了五笔钱，只有最后一笔是借据落款当天打款。曹东方系东方绿谷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30日去世。本案债务应由曹东方的遗产继承人承担。本案有三种可能的法律关系：个人借贷、公司借贷、代理购车运营。本案应更倾向于为个人借贷，当时的参与人是曹东方、曹进，现在曹东方去世，曹进不到庭，款项均是通过曹东方的个人账户往来。张迎勇将借款分五笔打入曹东方个人账户，曹东方个人支付张迎勇三笔利息。曹东方本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多万元款项是曹东方个人使用了，分别打给他的儿子、妻子，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剩余150万元增资到东方绿谷公司，增资到公司的款项属于曹东方拿个人财产增资，这是曹东方个人的借款，与东方绿谷公司无关，不能由公司偿还。在曹东方去世后，张迎勇没有向东方绿谷公司主张过债权，一直都与曹东方的家人沟通，现在突然起诉东方绿谷公司。张迎勇与东方绿谷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迎勇将曹东方个人出具的借条交给曹进，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不应再找东方绿谷公司主张借款。本案是虚假诉讼。2018年10月，张迎勇以360万元为购车款起诉，后撤诉，现张迎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360万元为借款，与之前的诉讼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矛盾，也与事实不符。张迎勇陈述曹进从自己手中收走曹东方个人出具的借条，当时胡晔受让股权时，曹进实际控制公司，有理由怀疑曹进和张迎勇串通伪造绿谷公司的借据，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9条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对张迎勇补充的代购车合同真实性不认可，代购车合同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相关行为符合虚假诉讼要件，请求法院查明借款发生时间、地点、方式、用途后，驳回张迎勇的诉讼请求。张迎勇起诉为主体不适格，应由曹东方的继承人偿还本案借款，曹东方已经去世，东方绿谷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为张迎勇与曹进恶意串通，请求法院驳回张迎勇起诉。第三人曹炳祥表示对涉案事实不清楚，拒绝质证，放弃继承曹东方的遗产，但未提交书面声明。第三人曹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在本院与其电话联系时，曹进称放弃继承曹东方的遗产。第三人曹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向本院邮寄了书面声明，表示放弃继承曹东方的遗产。张迎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据，证明东方绿谷公司向张迎勇借款360万元的事实。该借据载明：借据，东方绿谷公司今从张迎勇（身份证号：×××）处借款36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双方约定：年息18%，收款账户为曹东方，收款账号为×××，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马坊支行；借款期限为一年。落款处加盖有东方绿谷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东方绿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张迎勇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曹东方，并未支付给东方绿谷公司，该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也未偿还过利息，该款与东方绿谷公司无关。东方绿谷公司申请就该借据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及加盖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中国工商银行凭证5张及电子回单5张，证明张迎勇实际支付了借款；该证据显示：张迎勇分别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31日向曹东方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尾号为7678）转账支付100万元、25万元、65万元、70万元、100万元。东方绿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张，证明张迎勇从曹东方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尾号为7678）收到三笔借款利息，第一笔利息以2018年6月7日的借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8日，金额为1万元；第二笔利息以6月7日和6月30日的两笔借款为基数，张迎勇与曹东方当时商量了利率，现在不确定具体利率，支付时间为2018年8月8日，金额为30753元，；第三笔利息以所有的借款为基数，不确定利率，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8日，金额为60120元。东方绿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支付利息的是曹东方个人，利率是曹东方与张迎勇个人之间的约定，并不是张迎勇主张的18%，双方可自由变动，张迎勇与曹东方之间履行的也不是8月31日借据所记载的债权。4.代理购车运营合同及附件一，证明曹东方将360万元用于购车，用于东方绿谷公司经营。该合同主要内容：甲方：东方绿谷公司，乙方：张迎勇，一、由乙方出资人民币360万元，购买七台福田欧曼牌牵引车、六台宏昌天马牌挂车，上述出资款用于车辆购置费、税费、车辆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甲方收款账户：曹东方，收款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马坊支行；二、甲方应为乙方办理运营车辆上牌落户、年检、保险及营运证等相关事项；车辆上牌后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合同附件一确认本合同项下所购车辆；三、甲方为乙方代为管理车辆运营，期限为车辆登记办理完毕之日起三年；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合同附件一确认本合同项下所购车辆之日起，甲方按每台牵引车每月一万元、每台挂车每月五千元的标准支付乙方营运收益；四、甲方每年度为运营车辆办理保险并负担保险费用；保险险种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其中车辆损失险应按车辆价格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应投保不低于100万元的报险金额；五、上述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保险理赔范围之外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担；六、甲方承诺收到本合同项下乙方支付的购车款后，及时采购车辆并办理车辆登记及营运手续。七、为保证甲方不将购车款挪作他用，在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合同附件一确认本合同项下所购车辆之前，甲方以乙方已经支付的购车款为基数，按每月1.8%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八、其他约定：1.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不得将车辆转让、抵押、变更登记。乙方有权随时将车辆变更登记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甲方应予配合办理相关手续；2.车辆变更登记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之日起，本合同履行终止，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等。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东方绿谷公司公章及曹东方个人印章，乙方处有张迎勇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附件一主要内容：现甲乙双方确认以下车辆系甲乙双方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代理购车运营合同》项下所购买车辆；甲方确认虽下列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但下列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乙方。（1）牵引车车牌号为×××（挂车车牌号：×××），（2）牵引车车牌号为×××（挂车车牌号：×××），（3）牵引车车牌号为×××（挂车车牌号：×××），（4）牵引车车牌号为×××（挂车车牌号：×××），（5）牵引车车牌号为×××（挂车车牌号：×××），（6）牵引车车牌号为×××（挂车车牌号：×××），（7）牵引车车牌号为×××。该附件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东方绿谷公司公章及曹东方个人印章，乙方处有张迎勇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东方绿谷公司不认可代理购车运营合同及附件一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认为是曹进与张迎勇串通后补的，因为在曹东方去世后曹进掌握东方了东方绿谷公司的公章，上述合同及附件一上加盖的是曹东方的印章而不是亲笔签字，不符合曹东方的习惯；即便该合同及附件一是真实的，按照合同约定，该13辆车每月的收益是10万元，一年收益是120万元，三年后还要将车辆还给张迎勇，同时还约定了月息1.8%，显失公平，应为无效。5.13辆车的登记证、行驶证、运输证复印件，均显示所有人为东方绿谷公司。东方绿谷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6.张迎勇与曹东方、张迎勇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35页。东方绿谷公司认可张迎勇与曹东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本身时间不连续，不能呈现真实的客观情况；东方绿谷公司认为张迎勇与李某的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不认可真实性。东方绿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曹东方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证明360万元系曹东方个人借款，东方绿谷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迎勇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2.（2019）京0117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曹东方名下住宅一套，位于朝阳区××小区×号楼×层××号，面积823.49平米，产权证号：京（2015）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该遗产足以清偿曹东方个人债务，360万元借款应由曹东方法定继承人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张迎勇不认可证明内容，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3.遗产继承协议书、东方绿谷公司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证明曹东方去世后，曹进继承了东方绿谷公司全部股权，曹进处分了继承的东方绿谷公司股权，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东颐永泰（北京）科贸有限公司，由胡晔、孙某某代东颐永泰（公司）科贸有限公司持有东方绿谷公司股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张迎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4.曹东方去世后东方绿谷公司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证明2018年10月1日之后，东方绿谷公司向曹进转账多笔，系曹进继承的曹东方遗产。张迎勇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5.拍卖变卖公告，证明曹东方去世后遗留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小区×号楼×层××号房产一套，该房产已由曹润继承。虽该房产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但房产价值远高于执行债务，曹润应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曹东方生前债务。张迎勇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迎勇诉称其与东方绿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曹东方经协商达成合作意向，双方签订代理购车运营合同，约定张迎勇出资360万元，由东方绿谷公司代理购置、运营管理相关车辆，东方绿谷公司向张迎勇支付营运收益等；后张迎勇分5笔向曹东方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360万元；为了打消张迎勇的顾虑，曹东方以东方绿谷公司的名义就该36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出具借据，并承诺如果其不履行上述合同、支付利息及运营收益，张迎勇既可以向东方绿谷公司主张履行代理购车运营合同，也可以向东方绿谷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9月23日，双方签订附件一，确认涉案13辆车辆虽登记在东方绿谷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迎勇。现张迎勇主张涉案360万元系东方绿谷公司向其所借借款，要求东方绿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东方绿谷公司对张迎勇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借据上东方绿谷公司的公章及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便该借据上加盖的东方绿谷公司公章为真，张迎勇亦无证据证明曹东方代表东方绿谷公司承诺其既可以向东方绿谷公司主张履行代理购车运营合同，也可以向东方绿谷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故本院对东方绿谷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张迎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东方绿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本院认为，即便张迎勇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亦并非民间借贷范畴。现张迎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系法律关系认识有误。对此，本院依法进行了释明，但张迎勇坚持其诉称法律关系不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迎勇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卫人民陪审员  任荣来人民陪审员  高永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琳琳书 记 员  王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