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涵建材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321291000025827，住所地泰州市泰镇路东侧、疏港路北侧3栋1002-1室。法定代表人：梅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丽，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天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34613214XU，住所地泰州市泰镇路东侧、疏港路北侧3栋1006-1室。法定代表人：陈忠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泽，男，1970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开发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群，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怡，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润涵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天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公司）、陈忠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仅审查了天禾公司与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审查润涵公司与三一公司的协议书，三一公司与润涵公司所签协议书中并无所有权保留条款，故三一公司将两套型号HZS180C6混凝土搅拌站交付润涵公司时，所有权即发生了转移，三一公司无权再将设备卖于天禾公司。2.一审法院仅审查天禾公司与陈政华签订的协议书，但并未审查润涵公司与陈政华的协议书，陈政华与润涵公司的协议书中并没有陈政华可以出售建筑物的条款，即便陈政华要出售该建筑物，购买方也应当支付全部建筑物的总价款，而非仅支付部分尾款，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润涵公司为项目的运行先行投入的款项应当得到补偿。3.根据2018年6月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及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案涉土地为现状出让，土地受让人应当向泰州滨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江管委会）或其指定的单位支付地上建筑物价款，地上建筑物的交付由滨江管委会负责。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天禾公司有无向滨江管委会支付地上建筑物价款。据润涵公司所知，案涉天禾公司并未向滨江管委会支付款项，案涉地块根本不具备交付条件，天禾公司尚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天禾公司与案外人三一公司签订了混凝土搅拌站买卖协议，又与案外人陈政华签订了协议书、施工协议，两案外人有权处理属于润涵公司的搅拌站、办公楼、宿舍楼，故润涵公司对此已经不享有所有权属于程序违法，如此处理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当通知案外人参加诉讼。（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润涵公司就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案涉建筑物及设备享有所有权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润涵公司确曾与陈忠泽等人签订租赁协议，其中约定将混凝土搅拌站的经营权以租赁形式出租给陈忠泽等人，但该协议并未履行。根据租赁协议，承租人仅能以润涵公司名义实施经营，但2015年7月2日，陈忠泽却设立了天禾公司并在案涉地块经营和控制润涵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天禾公司、陈忠泽共同辩称：（一）润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首先，关于案涉两套混凝土搅拌站的所有权，一审中润涵公司仅提供了其与三一公司买卖合同的第一页，虽经一审法院释明，润涵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完整的合同版本，一审法院无法审查。其次，关于案涉构筑物的所有权。润涵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审查其与陈政华的协议书是错误的。一审中，润涵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并无有关构筑物的建造合同，一审法院无法审查。最后，关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润涵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天禾公司有无向政府部门支付地上建筑物价款是错误的。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纠纷，故天禾公司有无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属于一审法院审查范围。（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追加三一公司和陈政华构成程序违法，这一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可能认为三一公司无权将已经出售给其的两套混凝土搅拌站再出售给天禾公司，但此系另一纠纷，润涵公司如认为有必要，完全可以另行起诉；同样，润涵公司如认为有必要，也可以另行起诉陈政华。（三）润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观点同样不能成立。润涵公司系以天禾公司侵犯其物权而请求物权保护，并要求天禾公司赔偿损失，但物权保护纠纷案件的原告首先应当举证证明自己享有相应物权且被告存在侵犯其物权的行为，因润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相应物权，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润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禾公司、陈忠泽停止侵害、排除对润涵公司所有权和企业经营权的妨碍；2.赔偿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滨江管委会作为甲方与润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投资建设商品混凝土项目的协议》，约定：“……第二条项目用地情况：1、项目选址及用地面积：选址位于滨江工业园区长江大道以南，联泰新型建材项目以东，用地面积约30亩（实际面积以国土部门测量面积为准）。2、土地性质：工业用地。3、土地获得方式：甲方通过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的方式向乙方出入土地。第三条甲方承诺：1、在本协议签订后30天内完成地上建构筑物、地下障碍物的拆迁工作，完成土地征用协议的签订和土地补偿及附着物补偿的发放工作，按自然利用状态向乙方交地，并于2015年12月底前完成本项目用地的挂牌出让工作……3、负责协助乙方办理环评、项目建设等各项审批手续，并协助乙方办理本项目的土地挂牌出让手续，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4、依法保障乙方员工人身、财产安全，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保障乙方合法的建设、经营活动不受第三方的妨碍、干涉……第四条乙方承诺：2、项目用地范围内所有建筑物、构筑物符合国家规范要求和甲方规划要求，并按相关程序办理基建报批手续……”。同日，滨江管委会作为甲方与润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商定，甲方按每亩10.8万元（不含各项税费）的价格向乙方出让土地，土地出让金合计人民币叁百贰拾肆万元整（￥324万元），乙方须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向甲方缴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项目主体建筑施工前缴清剩余款项，计人民币贰佰贰拾肆万元整（￥224万元），该价格与土地挂牌合同价格的差额部分，在土地挂牌时由乙方先行缴纳，甲方同意在乙方新公司相关土地税费缴足后15日内，将上述差额部分以技术改造扶持基金的方式一次性奖励给乙方”。后泰州医药高新区发改委以泰高新发改备[2014]7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于2014年2月28日通知润涵公司，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上报的年产80万方商品混凝土、50万方预拌砂浆项目备案申请表等相关附件收悉。经审核，该项目符合《泰州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准予备案，请据此开展有关工作，但不可作为开工依据。待办理规划、环保等相关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本备案通知书有效期为两年。项目名称：年产80万方商品混凝土、50万方预拌砂浆项目。建设地点：泰州滨江工业园区长江大道南侧、赵泰支港东侧”。后润涵公司未办理规划、环保等相关手续,即于上述地块新建生产厂房、办公用房，向三一公司购买了搅拌站等设备。2015年2月1日，润涵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忠泽、江国纲、戴智诚、戴畅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自2015年2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止，润涵公司将混凝土搅拌站的经营权以租赁形式出租给乙方。在租赁期内，乙方为混凝土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不得以公司名义搞其他经营；2015年1月28日前所涉及的工人工资以及有关原公司的欠债（包括原材料、机械设备、办公大楼、银行贷款等等）均由乙方在租赁期内与之协商并解决；租赁期间，乙方有不受外界干扰的独立经营权……”。2015年7月2日，陈忠泽设立天禾公司，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天禾公司成立后即在上述案涉地块经营。2015年12月12日，天禾公司与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翼公司，原三一公司）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3日，三翼公司与润涵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两套型号HZS180C6混凝土搅拌站。由于润涵公司自身债务原因，现已无法继续经营，且无力支付合同设备剩余货款。天禾公司愿意接手润涵公司的两套搅拌站及其附属设施。待天禾公司付清搅拌站全部款项，三翼公司将搅拌站产权及相关权证交于乙方。2016年5月26日，天禾公司与陈政华签订《协议书》、《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陈政华于2014年承建润涵公司办公楼、宿舍楼，主体工程于2015年完成，由于润涵公司无法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根据润涵公司和陈政华签订的协议，陈政华有权处理该建筑物。据此，陈政华将上述办公楼、宿舍楼转卖给天禾公司。天禾公司将厂区南侧料仓钢结构封闭项目承包给陈政华施工。2015年11月10日，泰州医药高新区发改委以泰高新发改备[2015]81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通知天禾公司，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上报的年产30万方商品混凝土生产项目备案申请表等相关附件收悉。经审核，该项目符合《泰州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准予备案，请据此开展有关工作，但不可作为开工依据。待办理规划、环保等相关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本备案通知书有效期为两年。项目名称：年产30万方商品混凝土生产项目。建设地点：泰州滨江工业园区长江大道南侧、赵泰支港东侧”。2018年6月，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及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竞买须知中载明：[2018]8-8号地块（即涉争地块）为现状出让，以现场情况为准。土地受让人需向滨江管委会或其指定的单位支付地上建筑物价款。地上建筑物的交付由滨江管委会负责。2018年8月3日，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天禾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泰开工挂[2018]8-8号，出让宗地坐落于医药高新区联泰建材东侧；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现状”。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请求权，是物权的享有和行使受到他人的现实妨害时，物权人对妨害人享有请求排除妨碍，使自己的物权恢复到圆满状态的权利。故原告是否享有和行使物权是排除妨害请求权成立的前提条件。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润涵公司以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享有所有权为由，请求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其首先应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地面建筑物及相应动产享有合法使用权或所有权。但润涵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此外，润涵公司曾与陈忠泽等人签订《租赁协议》，其中约定“将混凝土搅拌站的经营权以租赁形式出租给陈忠泽等人。在租赁期内，陈忠泽等人为混凝土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润涵公司在该租赁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基于物权请求排除妨碍，证据不足，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润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润涵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案外人江国纲、任凯、陈政华分别制作了谈话笔录。二审中，本院将上述谈话笔录交双方当事人质证。润涵公司质证后对谈话笔录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谈话笔录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且一审中未经质证，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属于程序违法。天禾公司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谈话笔录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谈话笔录系一审法院为强化内心确信对相关案件事实予以核实，且一审查明的事实亦非以上述谈话笔录为定案依据，故对润涵公司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润涵公司欲主张其所有权受到妨害，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相应物权。本案中，首先，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润涵公司虽与滨江管委会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商品混凝土项目的协议》并取得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但案涉土地并未登记至润涵公司名下，现润涵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混凝土搅拌站的所有权问题。天禾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上述混凝土搅拌站系其从三翼公司处购买，润涵公司主张上述混凝土搅拌站属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问题。天禾公司为证明其取得了上述建筑物，提供了其与陈政华签订的协议书，施工协议，且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由泰州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时系现状出让，以现场情况为准，据此，润涵公司主张上述地上建筑物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三翼公司、陈政华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润涵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三翼公司、陈政华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苏润涵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