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谋，男，193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彪，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有强，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尚谋因与被上诉人梁有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尚谋上诉请求：1.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侵权的事实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至今为止并没有发生被上诉人名誉因上诉人行为致其名誉被损害的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对被上诉人名誉侵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据此规定，侵犯名誉权的方式是侮辱、诽谤等，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上诉人在红豆网上发表的文章《新里自然村的大乱无人管》内容中只有第一条第五项说及被上诉人。从该第五项“温氏公司的经理温金祥和代理签字人梁有强都说租金不是150元，是450元，合同里却是150元，干部每亩贪吃300元。20年来，计贪吃租金1248000元”。内容不含有侮辱、诽谤等意思，没有对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不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3.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在网上发表《新里自然村的大乱无人管》，只是反映新里自然村土地被侵犯、租金被侵吞、群众意见极大的事实，并非针对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故意。4.一审判决认定《新里自然村的大乱无人管》中使用“行贿以及温氏公司搞得新里村乱得不得了”等词语带有贬义性，且引起很多群众浏览和评论，梁有强作为签订租赁合同时温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温氏公司的董事，上述言论足以使得大众对其产生错误的认识，降低其社会评价不当：首先，上述言论的对象是温氏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把温氏公司与被上诉人等同无事实与法律根据，纯属张冠李戴。其次，从《新里自然村的大乱无人管》内容看，没有说及被上诉人是签订合同时温氏公司的法定代来人、现温氏公司的董事。内容也不含有侮辱、诽谤等意思。一审判决认定对温氏公司的言论会造成大众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董事产生错误认识而降低其社会评价毫无根据。因为温氏公司是独立法人，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公司名誉与法定代表人名誉各自独立。因此，上诉人不构成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 梁有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尚谋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陈尚谋在村务公开上发表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陈尚谋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尚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5日，兴业县铁联乡铁南村新里自然村1、2、3、4、5、6、7、19农经社（以下简称“新里村农经社”）与玉林市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签订《新里村太平坡荒坡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新里村农经社将属于新里村的合计面积为208亩的荒坡地出租给温氏公司开发，发展种养、加工业，期限为1999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止，租金为每周年每亩150元整。同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公证处对新里村农经社与温氏公司关于签订《新里村太平坡荒坡地租赁合同》的行为进行了公证。陈尚谋与部分新里村村民获悉后，认为《新里村太平坡荒坡地租赁合同》、《公证书》不是真实的，均系相关干部滥用职权伪造，并主张新里村村民对签订合同行为不知情，该租赁合同侵犯了村民的合法权益，纠纷因此产生。2020年1月5日，陈尚谋在百度玉林论坛中的红豆社区发布题为《玉林兴业县葵阳镇新里村的大乱无人管》的文章，文章的主要内容为“1990年铁南村村委主任李国常、民兵营长陈金强未告知村民就偷偷把新里村208亩旱田说成荒坡转租给温氏公司做种鸡养殖场，从中牟利；该村村民于2000年发现该《租赁合同》时，全体村民共855人签名不承认合同有效；温氏公司的经理温金祥和代理签字人梁有强说实际租金不是合同约定的150元而是450元；干部20年来累计吞吃租金1248000元；现温氏公司为了达成续租目的，打算用几十万元行贿组长和村民签字。”其中，文章提及“保护伞”、“行贿”、“温氏公司搞得新里村乱得不得了”等词语和句子。截至梁有强起诉之日该网络文章浏览量已达到2500，至今该文章尚未删除。故此，梁有强以陈尚谋侵犯其名誉权为由提起诉讼。梁有强在庭审中释明，其在诉讼请求中第3项要求陈尚谋赔偿的经济损失为精神损害抚慰金。 另查明，签订合同时，梁有强系温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已退休，被温氏公司返聘为公司董事。陈尚谋出生于新里村，系退休教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尚谋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梁有强的名誉权；（2）如陈尚谋存在侵权行为，其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如何确定。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陈尚谋对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等问题存在不同意见时，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然而其却选择在公开网络平台发布题为《玉林兴业县葵阳镇新里村的大乱无人管》的文章，在未经司法认定又没有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向不特定公众散布温氏公司通过行贿村民组长、村民而达成续租目的等言论，这些言论中所使用的“行贿”、“温氏公司搞得新里村乱得不得了”等语句带有贬义性，且引起较多群众浏览和评论，梁有强作为签订租赁合同时温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温氏公司的董事，上述言论足以使得大众对其产生错误的认识，降低其社会评价。陈尚谋称文章内容为客观事实，没有侵害梁有强的名誉权。根据陈尚谋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文章所述为客观事实，且案涉《租赁合同》在签订当日已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新里村农经社与温氏公司关于签订《新里村太平坡荒坡地租赁合同》的行为已经过公证机关的确认，陈尚谋亦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项公证。综上，陈尚谋的行为已对梁有强的名誉权造成一定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院认为梁有强要求陈尚谋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关于赔礼道歉的范围，该院认为梁有强要求陈尚谋在村务公开栏上发表赔礼道歉的声明合情合理，予以支持。3.关于梁有强要求陈尚谋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考虑到陈尚谋至今尚未删除侵权性言论，且影响面积较大、持续时间较长，确给梁有强造成了精神损害，故其应当赔偿梁有强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认为梁有强要求陈尚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综合本案陈尚谋的过错程度和对梁有强的侵权事实、损害程度、结合当地物价、生活消费水平酌定陈尚谋赔偿梁有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尚谋停止对梁有强的名誉侵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其在百度玉林论坛红豆社区中所发表的针对梁有强的贬义性言论；陈尚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兴业县务公开栏上发表赔礼道歉的声明为梁有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三、陈尚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有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陈尚谋负担。 陈尚谋二审期间提交了证人吴某、陈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吴某、陈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温氏公司、梁有强欲以金钱行贿部分村民组长、村民，以达到温氏公司能继续租赁土地的目的。 经组织质证，梁有强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吴某并没有与梁有强直接通话，而是听到其大哥吴图干与人通话时说到梁有强为了温氏公司能继续租赁土地欲以钱行贿之事，所说的电话内容与证词亦不相符，时间也不相符，证人陈某与陈尚谋是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两证人虽出庭作证，但证言均属传闻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梁有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红豆社区属于广西区政府官方新闻网站广西新闻网的子栏目，红豆社区按广西各地市分为各地论坛。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上诉人陈尚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或经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在广西新闻网玉林论坛中的红豆社区发布题为《玉林兴业县葵阳镇新里村的大乱无人管》的文章，该网站属于广西区政府主要的官方新闻网站，浏览该网站的网民较多，由于文章的主要内容是温氏公司欲通过行贿部分村民组长、村民以达到继续租赁土地的目的，文章还提及“保护伞”“行贿”“温氏公司搞得新里村乱得不得了”等词语。梁有强在签订合同时为温氏公司法定代表人，退休后又被温氏公司返聘为公司董事，浏览者必认为梁有强与部分村干部、村民组长及村民暗箱操作，欺骗群众。而且以互联网的形式传播范围较广，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公众对被上诉人梁有强的社会评价降低，其行为已构成对梁有强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请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本案陈尚谋的过错程度和对梁有强的侵权事实、损害程度、结合当地物价、生活消费水平判决陈尚谋停止对梁有强的名誉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梁有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如陈尚谋及村民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可通过非法侵权的方式来维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尚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尚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张 能 旺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