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72民初266号原告：孙正子，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旭，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德华，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东，男，199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被告王德华之子。被告：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顺昌商城8#楼1幢101、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96444837J。法定代表人：岳振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英，女，194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原告孙正子与被告王德华、被告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联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孙正子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正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旭，王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东，以及润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正子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2019年4月8日签订的《煌海船舶中介合同》；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船舶交易款137.68万元，赔偿各项损失13万元，合计150.6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润联公司系王德华的船舶挂靠公司。2019年4月8日，孙正子欲购置船舶，遂通过巢湖市煌海船务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煌海服务部”）的介绍，与王德华签订了《煌海船舶中介合同》（以下简称“煌海中介合同”），该合同记载了案涉船舶的基本信息，约定了案涉船舶的交易总价、款项支付方式、交船方式等条款。合同签订当天，孙正子向王德华缴纳定金10万元，支付中介费用1万元；4月15日，孙正子向王德华支付了125.68万元；4月27日，王德华将船舶交付给孙正子，并承诺5月底办理过户手续。船舶交付后，王德华一直拖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孙正子没有合法的营运手续，无法使用船舶。后经孙正子多次催告，润联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7月1日办理过户手续，并愿承担8万元的损失。孙正子后又向王德华支付了2万元，并添置了空调、洗衣机、扳手等随船工具4万元，但至今仍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另，案涉船舶因案外人淮海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提起的与润联公司民事诉讼中，经由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阳中院”）作出的（2018）皖12民初172号民事裁定书，案涉船舶已于2018年5月22日被查封，以致案涉船舶无法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孙正子也无法使用该船进行合法营运，签订煌海中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达到。为维护自身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王德华辩称：1、煌海中介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孙正子仍在运营案涉船舶并从中受益。孙正子称煌海中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涉案船舶于2019年4月27日交付给孙正子使用，合同能够正常履行，合同目的基本实现。涉案船舶虽然被保全查封，但孙正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过户登记在事实上无法实现。故孙正子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2、孙正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3万元的损失。涉案船舶已交付给孙正子，合同正常履行。孙正子要求王德华承担损失，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并证明该损失与王德华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据此，王德华请求驳回孙正子的诉讼请求。润联公司辩称：1、孙正子与润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起诉主体错误。煌海中介合同系孙正子与王德华签署，与润联公司无关，润联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涉案船舶的交易款项。虽然根据孙正子的陈述，润联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为办理过户手续，但该《承诺书》并非煌海中介合同的补充，仅仅是润联公司的说明，并不影响煌海中介合同的效力。2、煌海中介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孙正子仍在运营涉案船舶并从中受益，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孙正子称煌海中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签署后，船舶就交付给孙正子使用，孙正子也一直实际运营并收益，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虽然目前因特殊原因尚未过户，但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润联公司也一直在努力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此外，涉案船舶虽经另案保全，但船舶并未发生最终无法过户到孙正子名下的情形。因此，孙正子声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鉴此，润联公司请求驳回孙正子的诉讼请求。孙正子、润联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德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孙正子、润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孙正子、润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润联668”轮系由王德华建造取得，并挂靠登记在润联公司名下的一艘钢质货船。2019年4月8日，王德华（甲方）通过中介方煌海服务部与孙正子（乙方）签订煌海中介合同，约定：1、甲方将所属“润联668”轮售与乙方，售价为1556800元；乙方先预付定金10万元给甲方，在2019年4月13日再付款1256800元后开船。2、甲方保证为乙方办理有关转港销户（产权、营运证销户）交易等手续，其费用由甲方承担。为保证能及时办妥有关手续，甲、乙双方各附保证金1万元交存于中介方。3、双方各缴纳船舶成交价0.75%的中介服务费。4、交船地点为阜阳船闸。5、甲方负责转港销户，保证手续齐全、图纸原件与本船相符；甲方负责把船送到施桥船闸，但乙方须支付相应的费用给甲方，其过闸费和油费须乙方支付；剩余20万元，到阜阳销户前支付10万元，余款到双方海事工作人员确认档案齐全，拿余款换甲方办理的该船营运证注销证明书；甲方先把该船检验好。合同签订当日，孙正子向王德华支付了定金10万元。2019年4月15日，孙正子向王德华支付了购船款1256800元。2019年4月27日，王德华向孙正子交付了“润联668”轮，并向孙正子交付了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2020年6月到期）、营运证等证书和材料。同时，双方还书面约定了如下事项：“1、‘润联668’轮于2019年4月27日交于购买方孙正子，此前该船舶债务纠纷与孙正子无关；2019年4月27日后，该船所有债务纠纷与售船方王德华无关，所得运输费与水上安全责任由孙正子所得与负责。2、余款在润联公司与王德华在法院解除后，到海事局可以办理销户手续后付10万元。”因王德华未能向孙正子交付“润联668”轮办理过户登记的文件，孙正子找到润联公司。润联公司于2019年5月向孙正子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此有润联668船属王德华所有，润联公司承诺该船买卖待中联诉润联一案审理结束后办理过户手续（7月1日前后办理过户）。如有不妥造成损失由公司承担（暂定8万元）。”2019年7月21日，孙正子向王德华支付了购船款2万元。此后，王德华未为孙正子办理转港过户注销手续，润联公司也未履行其承诺，孙正子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润联公司因与案外人淮海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等发生债权债务纠纷，中联公司向阜阳中院提起诉讼。阜阳中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皖12民初172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对“润联668”轮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查封。润联公司确认，其与中联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纠纷尚未处理完毕。孙正子、王德华、润联公司均确认，阜阳中院至今尚未解除对“润联668”轮的保全措施。2019年10月31日，润联公司在《新安晚报》登载一份《声明》，内容为：“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将股权转让给黄晓宇、岳振睿。特此声明：变更股权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公司股东、法人魏少礼、巩莉承担。变更后新股东、法人需重新开设账户、刻章，原银行账户、章注销。”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就“润联668”轮的买卖，王德华与孙正子签订了煌海中介合同，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但就合同效力而言，该合同系无效合同。理由为：“润联668”轮已于2018年5月被阜阳中院采取保全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王德华将“润联668”轮出售并交付给孙正子的行为，以及润联公司在2019年5月承诺将“润联668”轮过户给孙正子的行为，均属于妨害民事诉讼行为，且涉嫌犯罪行为，构成对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违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煌海中介合同无效。鉴于上述论证，本院对孙正子的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一、关于孙正子提出的解除煌海中介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煌海中介合同自始无效。而解除合同，针对的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因此，孙正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孙正子提出的王德华、润联公司立即返还购船款1376800元，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万元的诉讼请求。孙正子主张的前述损失包括润联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的8万元、支付的中介费1万元以及其添置随船工具所发生的费用4万元。1、关于返还购船款的诉讼请求。孙正子因购买“润联668”轮向王德华支付了购船款1376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德华应当向孙正子返还该款项。润联公司并非煌海中介合同的当事人，也未从孙正子处收取购船款，无需向孙正子承担前述购船款的返还义务。2、关于孙正子主张的损失赔偿。首先，王德华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就其交付的标的物，负有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在王德华与孙正子签订煌海中介合同时，“润联668”轮已被阜阳中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属于禁止交易和转移的标的物。王德华在签署该合同时未对此向孙正子作出说明，导致孙正子支付购船款并占有该轮后，迟迟不能办理该轮的过户登记，应当向孙正子承担赔偿责任。在孙正子主张的13万元的损失中，其中8万元的损失系依据《承诺书》主张，该《承诺书》由润联公司出具，与王德华无关，故本院对孙正子诉请王德华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孙正子主张的添置随船工具发生的费用4万元，孙正子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介费1万元，该部分费用系因签订煌海中介合同所发生的费用，应由王德华赔偿给孙正子。其次，润联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润联公司在向孙正子出具《承诺书》之时，对于“润联668”轮已被采取保全措施是明知的，但其仍然出具该《承诺书》，导致孙正子遭受损失，应当向孙正子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润联公司出具该《承诺书》时，孙正子对于“润联668”轮已被采取保全措施是明知的，其仍然接受该《承诺书》，对于损失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结合全案事实，本院酌定润联公司、孙正子按照3:1的比例分担损失。《承诺书》确定的损失赔偿额为8万元，孙正子据此提出损失赔偿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润联公司应当向孙正子赔偿损失6万元。3、关于润联公司在《新安晚报》发布的《声明》能否约束孙正子。该《声明》的内容是润联公司股东变更前发生的债务由润联公司的原股东承担，即将其债务转移给原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润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布该《声明》前，已得到相应债权人同意。因此，润联公司不得以该《声明》约束债权人。润联公司提出的涉案债务应由润联公司原股东承担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正子与被告王德华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煌海船舶中介合同》无效；二、被告王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正子返还购船款1376800元，并赔偿损失1万元，共计1386800元；三、被告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正子赔偿损失6万元；四、驳回原告孙正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6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80.5元，由原告孙正子负担365.5元，由被告王德华承担8449.5元，由被告阜阳市润联航运有限公司承担36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