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红卫小李湾。诉讼代表人：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恒正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鄱阳街35号。法定代表人：周小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恒正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正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祥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判决恒正公司返还236.063万元的基础上，判令恒正公司还要返还709.23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正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祥和公司已提供恒正公司盖章的企业询证函等证据证明恒正公司欠款945.3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采取相应证据的同时却没有作出相应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却未依法进行审理，是错误的。恒正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是合作关系，恒正公司已经履约，在此基础上确定的判决金额是正确的，虽然恒正公司主张236.063万元的返还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但恒正公司不想再上诉。2.祥和公司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正公司偿还欠款本金9453000元及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恒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和公司成立于1997年5月16日，原称“武汉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7日股东张**石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出公司清算申请，2013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3）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3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张**石的公司清算申请。2002年6月8日，武汉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鉴于祥和公司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总公司已签订共同投资成立项目公司的协议，原协议约定祥和公司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总公司各占公司股份50%，因祥和公司履行原协议困难，邀请恒正公司参与组织祥和公司投资开发所需贷款资金，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水木清华”项目，由祥和公司负责组织参与该项目开发的全部工作，并承担项目开发中的全部投资风险；恒正公司为祥和公司提供项目策划、财务咨询及技术方面的协助，该项目所需资金由恒正公司协助祥和公司以祥和公司名义或项目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取得，该贷款全部由祥和公司按银行要求偿还，恒正公司不负担还款责任，贷款组织工作中所耗业务费用、财务费用等均计入该项目成本支出；首期贷款资金为800万元，第二期贷款资金约为3200万元；祥和公司同意将其在该项目合作开发经营所获实际收益中的20%分配给恒正公司，该《协议书》并对其他方面也进行了约定。2002年8月28日，祥和公司和恒正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确认书》，确认恒正公司组织、策划、参与开发该项目所需首期贷款资金800万元已经落实到位，祥和公司已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2004年4月21日，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确认书》，证明恒正公司第二期贷款资金3200万元亦落实到位，祥和公司并已用于项目开发，恒正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双方公司及双方代表均在《合作协议书》上盖章、签名。祥和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08年期间按恒正公司的请求向其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共计9453000元，具体如下：2004年4月21日转账200000元，2004年10月28日转账100000元，2005年2月6日转账500000元，同年3月15日借支353000元，2006年5月12日借支50000元，同年5月19日借支30000元，同年5月22日借支170000元，同年6月29日借支70000元，同年7月20日借支1080000元，2007年1月10日二次借支共计2000000元，2007年4月26日借支1000000元，同年5月24日借支400000元，同年7月18日借支800000元，同年8月14日借支500000元，同年8月28日借支200000元，2008年1月15日借支2000000元。恒正公司逐笔向祥和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且每张收据均注明暂借款。2010年8月3日，祥和公司向恒正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武汉市恒正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于2002年6月8日与贵公司就联合参与开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0R2号地（水木清华小区）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依合作协议书相关的项目实际收益分配原则和贵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致我公司的要求预分配函，我公司从2004年4月23日至2008年元月17日分17次以暂借款形式预拨分配款共945.3万元。现该项目已于2008年5月开发清算完毕，我公司共分配回利润3546.185万元，依合作协议贵公司实际应分配收益709.237万元，我公司在前期多拨付预分配款给贵公司236.063万元。现我公司因股东纠纷正在进行公司的清算解散准备工作，特请贵公司尽快退返我公司多拨付的收益预分配款236.063万元。”祥和公司在该工作联系函上加盖了公章，总经理张**石签名。2014年6月20日，祥和公司清算组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武汉市恒正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于2002年6月8日与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祥和公司）就祥和公司参与开发的‘水木清华’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贵公司为该项目提供项目策划、财务咨询及技术方面的协助，并负责祥和公司参与开发该项目所需的贷款资金。祥和公司将其在该项目合作开发经营所获实际收益中的20%分配给贵司。据此约定及贵司于2004年4月向祥和公司提出分配的要求，祥和公司从2004年4月23日至2008年1月17日分17次以暂借款形式预付贵司分配款共945.3万元。但因该项目在之后进行清算审计时最终确认的我司可分配利润实为3546.185万元，故贵司实际可得分配款应为709.237万元。鉴于祥和公司已预付贵司分配款共计945.3万元，贵司应向祥和公司返还多得款项236.063万元。现因祥和公司经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已于2013年7月正式进入司法解散清算程序，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指定下成立的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简称清算组）处理相关清算事宜。为了依法回收祥和公司对外债权，清算组特致函贵司，望贵司于近期一次性返还上述236.063万元款项，并于收到函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贵司具体处理意见以书面形式回复清算组。”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加盖公章。2015年5月5日，祥和公司清算组向恒正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祥和公司聘请的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其2013年7月5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3年7月5日，恒正公司欠9453000元，如与恒正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恒正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2015年6月11日，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湖东会审字（2015）第137号《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确认恒正公司欠祥和公司9453000元。2017年3月1日，祥和公司清算组为该公司代表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祥和公司的股东闻心慧曾因对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湖东会审字（2015）第137号《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于2016年5月3日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湖东会审字（2015）第137号《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不实，并由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闻心慧损失105000元，该院判决驳回闻心慧的全部诉讼请求。闻心慧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鄂01民终39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以及本案争议的标的。对此，评判如下：一、本案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之间于2002年6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根据祥和公司分别于2002年8月24日、2004年4月21日向恒正公司出具的两份《项目合作确认书》，可以说明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之间最初的法律关系为项目合作关系，恒正公司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组织资金等各项义务，且在履行了该协议义务后，自2004年4月27日起分多次在祥和公司财务部以暂借款的名义支取资金。2010年8月3日及2014年6月20日祥和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也证明，恒正公司所支取的17笔暂借款就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该项目合作开发经营所获实际收益中20%的分配款，而恒正公司在支取最后一笔款项时，祥和公司尚未就恒正公司参与组织资金的“水木年华”项目，与合作开发方进行结算，故祥和公司向恒正公司支付的款项系预支款，并非对合作进行最终结算。祥和公司在2008年5月对该项目开发结算完毕后，发现向恒正公司多支付分配收益款并要求返还，因此恒正公司应将多领取的资金返还给祥和公司。二、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祥和公司曾分别于2010年8月3日和2014年6月20日向恒正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均要求恒正公司返还多支取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适用时效中断情形，因此诉讼时效自祥和公司最后一次向恒正公司发出催告的联系函之日即2014年6月20日起算，至祥和公司起诉时（2017年5月2日），尚未超过3年，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对于恒正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三、祥和公司诉讼的标的问题，即该债权是否存在。祥和公司在诉讼中要求依法判令恒正公司偿还欠款本金9453000元及利息，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恒正公司可获得项目实际收益中20%的分配所得，祥和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也明确了恒正公司实际可得分配款应为7092370元，要求恒正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分配款2360630元，系祥和公司对债权的自认。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湖东会审字（2015）第137号《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真实有效，但该审计报告并未考虑到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于2002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两份《项目合作确认书》的内容，更未考虑到2010年8月3日和2014年6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内容，祥和公司根据审计报告要求恒正公司返还9453000元有违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祥和公司向恒正公司出具的两份《工作联系函》中确认的金额2360630元。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亦未约定利息，故对于祥和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正公司向祥和公司返还人民币23606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祥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72元（祥和公司已预交），由祥和公司负担52287元，由恒正公司负担256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恒正公司可获得项目实际收益中20%的分配所得，祥和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也明确了恒正公司实际可得分配款应为7092370元，要求恒正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分配款2360630元，系祥和公司对债权的自认。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湖东会审字（2015）第137号《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未考虑到祥和公司与恒正公司于2002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两份《项目合作确认书》的内容，更未考虑到2010年8月3日和2014年6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内容，祥和公司根据审计报告要求恒正公司返还9453000元有违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且与本案事实不符。祥和公司要求恒正公司在一审判决返还236.063万元的基础上，还应返还709.237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对双方的合作协议进行了审理和认定，祥和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不符合本案事实。综上所述，祥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6元，由武汉祥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伟雄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