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平英，女，1964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平艺，女，196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雄，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明春，系总支书记。 委托代理人：杨洪啟，男，1968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平珍，女，1952年4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奎祥，兴义市黄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平英、姚平艺因与被上诉人姚平珍、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98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平英、姚平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兴义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两上诉人耕种的土地确系两上诉人父母分给两上诉人耕种的,且两上诉人已提供了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未重视，且部分没有理由未采纳。主要证据如下:1.两上诉人父母将土地分给两上诉人耕种时,系25年前,两上诉人一直在耕种该土地。分给两上诉人的土地原与父母耕种土地系同一块地,自分出给两上诉人耕种后,从中间加了田埂以区分,两上诉人多年一直不间断的在耕种，从未有出租或委托他人耕种情况,在本村相邻人员均知道情况,下午屯坝佑村民委员会现村主任杨洪啟在本村从事村主任多年,其也清楚该情况,在一审庭审中,杨洪啟曾陈述该土地承包合同确实有误，把两上诉人土地包含进去了,但一审法院未向杨洪啟进一步提问核实,亦未让两上诉人对杨洪啟进行发问,导致庭审中最直接的证人证言被忽略。2.被上诉人姚平珍提供的“兴义市环成高速(便道)土地征收原始堪丈表”证据中,姚平英名下登记4.1583亩,赵永祥(姚平艺丈夫)登记为3.8570亩。该土地征收表系兴义市环成高速征地时,由征收项目部结合村里土地情况,在丈量时所做。兴义市环成高速项目部工作人员并不清楚村内土地耕种情况,系与村里工作人员沟通后得出的结果,村里即指定将该土地征收赔偿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可见两上诉人确系该土地的实际承包与耕种人。一审中时,两上诉人曾以该表作为证据，加以说明土地的实际耕种情况,但一审法院疏忽了该证据的证明力。二、一审法院未结合全案,综合考虑证据。两上诉人自父母分给土后,一直在耕种，持续20多年,村里知情人员众多,杨洪啟作为村主任,知道情况更为详细,其证人证言是真实可信的。姚平英、姚平艺原家庭中承包人口为8人,承包土地实际面积约40亩(与登记面积误差较大),姚平英、姚平艺父母只有四个女儿,在被上诉人姚平珍去外省居住多年,父母主要依靠姚平英、姚平艺抚养的情况下,姚平英、姚平艺父母将家庭承包的40多亩土地的1/8、1/9分给姚平英、姚平艺耕种，是合情合理的处理方式。且姚平英、姚平艺家庭中多人未上学,在分土地时家中无人具有单独书写分家协议的能力,只口头约定土地归属,只想土地一直耕种着是一个谁也抹不掉的事实。一审法院机械性的要求以分家协议等作为证据,明显未结合本案特殊情况给予认定。 被上诉人姚平珍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二点上诉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是:（1）一审人民法院是以被答辩人姚平英、姚平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而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姚平英、姚平艺起诉的。因为答辩人承包的土地是已经属于兴义市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而被答辩人姚平英、姚平艺在国家第二轮土地承包前,就已将户口迁至与坝佑村下补路四组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自夫家。坝佑村委员会仅是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律规定要式,代表坝佑村下补路四组与答辩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退一步,坝佑村民委员会违法发包坝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给答辩人,被答辩人姚平英、姚平艺也依法无权代表坝佑村全体村民起诉撤销村民委员会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被答辩人姚平英、姚平艺的上诉,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不得反言”原则。因为被答辩人在另案行政诉讼案件中，曾当庭表示,答辩人户承包的土地、从未分配给二被答辩人。这一事实,有庭审笔录可以佐证。同时兴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二被答辩人所诉确认答辩人与坝佑村民委员会所签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案中,已当庭表示,该承包土地,未分给过被答辩人,可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又称系父母分给她们的。因此,二被答辩人的上诉所称,违背了当事人陈述,不得反言的规定。（3）答辩人现承包的坝佑村下补路四组承包土地,无论在父母在世时和去世后,从未有任何人划分部份给二被答辩人过，同时,也未产生争议过。这一事实二被答辩人在前二次庭审中已是认可的。同时,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二被答辩人并未当庭举证证明,仅是在2018年初,因兴义市建设环城高速。因土地征用补偿费产生争议后,二被答辩人才强行耕种有部份答辩人承包的土地的。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所谓耕种土地行为,是侵权行为,而不是合法的承包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特答辩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公正裁定为盼! 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社区居民委员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姚平英、姚平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姚平珍与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编号为52230100421700082J的《农村土地(耕种)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平珍、坝佑村民委员会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姚太先与周庭芬夫妻二人是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坝佑村四组（原兴义市下五屯镇下补路村四组）村民，二人共同生育有四个女儿，即长女姚平珍、次女姚某、三女姚平艺、四女姚平英。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姚太先为户主承包了6亩土地，其中水田2.89亩，旱地3.11亩，承包人口为8人，分别是姚太先、周庭芬、姚平珍、姚平英、姚平艺以及姚平珍的子女三人，即何贵兴、何贵英、何贵友。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后，姚平艺于1984年嫁至兴义市（原兴义市下五屯镇坝佑村二组），姚平英于1988年嫁至兴义市（兴义市下五屯镇坝佑村十三组），姚平艺、姚平英婚后均将户口迁入夫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第二轮土地延包期间，姚平珍因其丈夫何兰志工作原因将全家户口迁至山东省邹城市中心店镇，成为城镇户口。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姚太先户的现有人口登记为2人，即姚太先及周庭芬。2014年至2017年，周庭芬、姚太先先后逝世。2017年8月21日，坝佑村民委员会与姚平珍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姚太先户原承包土地发包给姚平珍。兴义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承包合同于2017年12月20日向姚平珍下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明，2008年，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下补路村与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合并为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坝佑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换言之，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应当具备法院对诉讼请求审判的必要性和时效性。本案中，首先，姚平艺、姚平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针对合同效力的诉讼一般应当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本案姚平艺、姚平英并非涉案《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其次，姚平艺、姚平英虽然是姚太先户土地的原始承包人口，但二人在第二轮土地延包前均已出嫁，户口亦迁入夫家，二人所嫁夫家均为农民，分得有承包地，且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的登记表中，明确记载了姚太先户现有人口只为二人，即姚太先及周庭芬，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维护大稳定、小调整”、“以户为单位”、“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姚平艺、姚平英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均已不属于姚太先户的家庭成员，不再享有原家庭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姚平艺、姚平英主张坝佑村民委员会将自己所耕种的土地承包给姚平珍，经询问，二人耕种的土地并非二人夫家的承包地，其主张系父亲姚太先分给其耕种的，但二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无任何书面的家庭协议，不能确定姚太先将土地分给姚平英、姚平艺的事实，且不排除存在姚太先仅仅是将土地借给姚平艺、姚平英二人耕种，亦或只是请二人帮忙耕种的情况；第四，姚平艺、姚平英称在下补路村与坝佑村合并为坝佑村前后，二人均是坝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坝佑村民委员会未依法经过村民表决通过便将土地发包给姚平珍，违反程序规定，主张合同无效。但根据现行的相关规定，村民代表集体起诉必须满足一定的数量条件，而姚平艺、姚平英二人未达到足以代表坝佑村集体行使权利的最低数量标准。综上，姚平艺、姚平英对涉案合同所涉原家庭承包户的土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主体不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姚平艺、姚平英的起诉。已收姚平艺、姚平英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姚平艺、姚平英提交兴义市环城高速（便道）土地征收原始堪丈表。经审查，该证据一审已提交，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中，姚平艺、姚平英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陈述“当时我们家老年人在世的时候分给我们四姐妹，但是我没有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有姚平艺、姚平英、姚平珍的土地，给他们三个分。具体怎么分配的我不清楚，土地第一次划分是二三十年前我们父母分的，第二次是姚平珍的丈夫分的。这些土地一直都是姚平英、姚平艺在种。姚平珍一直没有种土地，她的土地都是由我们种的，具体有几块我讲不清楚。”对于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驳回姚平英、姚平艺的起诉，是否恰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本案中，诉争土地系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承包经营权属于姚太先户，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姚太先户的人口登记为2人，即姚太先及周庭芬。姚平英、姚平艺在第二轮土地延包前，均已在婚后组成了各自的家庭，姚平英家庭、姚平艺家庭均各自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至此，姚平英、姚平艺已不属于姚太先土地承包户的成员，而是各自独立的土地承包户。二审姚平英、姚平艺上诉的主要理由在于两上诉人实际耕种得有姚太先夫妇分给两上诉人土地，并申请证人姚某出庭对此进行了陈述，据此对此土地主张权利，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不产生继承问题。姚平英、姚平艺是否耕种有姚太先夫妇生前承包土地，并不能作为认定姚平英、姚平艺享有姚太先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综上，原审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姚平英、姚平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姚平英、姚平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