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营业场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58号香榭里阳光7幢401号。负责人：张瑞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刘秋爽，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超峰，男，196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朱超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年大健康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检查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体检行为不存在过错。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在超声检查时存在技术不足，乳腺红外检查不属于目前临床上对乳腺癌筛查常规选用的设备，是导致鉴定结论认为同上诉人存在一定关系的理由。由此理由证明，上诉人没有筛查出乳腺癌系受医疗条件的限制，不是体检查人员主观上存在过错。上诉人的检查人员根据受害者的体型等因素，提醒受害人30天后做进一步的检查，后来受害人到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也是上诉人的检查人员提醒和督促的结果，故上诉人起到谨慎注意义务。依据规定，受害人应当向检查人员做如实陈述，但受害人仅告诉检查人员系未生育的事实，没有告诉检查人员其在2013年10月21日在解放军534医院检查的过程，其隐瞒检查历史的行为，才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根本性原因。2．被体检人员单位依据自身条件等因素选择相应医疗条件的服务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健康体检单位，体检的目的是××患者有关健康的客观资料，及早发现、××隐患，给出合理化建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7条和《医疗损害责任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尽到以当时医疗条件相符的检查过程，不存在过错行为。虽然乳腺红外检查不属于目前临床上对乳腺癌筛查常规选用的设备，但该医疗检查是参加健康体检单位依据自身条件、目的选择的，不是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订立的体检服务合同，该体检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履行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提供服务合同的目的是××隐患，不是医院主治大夫出具定向检查诊断，不具有目标和具体性，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乳腺浸润性小叶癌是目前世界上难以评价乳腺肿瘤体积大小直接关系，早期防范恶性肿瘤转移方面具有一定困难性”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同参加体检单位的服务合同约定的检查设备对该病情隐患的筛查是困难的，故上诉人依据现有医疗条件给付的建议符合客观情况，不存在违反约定和诊疗规定的行为。综上，原审划分责任依据因素错误，没有充分理解鉴定意见中损害同检查人主观和行为无关的鉴定意见事实，上诉人依据当时医疗条件作出的结论，符合法律和服务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责任，故应重新确定责任。3．对赔偿数额有异议。关于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其他费用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据法律规定重新计算。4．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且该鉴定没有就设备对造成发病的因果关系明确，也没有明确设备和服务合同对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联系的参与度的具体数值。故鉴定结论不明确具体，应重新鉴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划分责任不正桷，赔偿数额计算过高，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朱超峰辩称：1．美年大健康门诊部拒不提供郑美玲体检的影像学资料电子版，既不配合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工作，也不配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工作，目的就是阻碍司法鉴定。2.2016年8月3日，答辩人去找美年大健康门诊部时，与总经理张瑞霞及其他领导谈话的录音内容，足以证明美年大健康门诊部承认2015年10月郑美玲的体检结论是误诊。3．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在对郑美玲的两次体检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郑美玲右乳乳腺癌未能及时发现进而未及时诊治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4．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对答辩人的赔偿费过低。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其他费用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朱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向朱超峰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直接经济损失的50%共计391664.83元；2．依法判令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向朱超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依法判令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向朱超峰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及鉴定交通费391元、餐费12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美年大健康门诊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21日，经单位组织郑美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四医院进行健康体检，体检报告显示：“双乳腺彩超，结果：双侧乳房切面形态轮廓正常层次清楚，边界光滑完整，内部回声增强，结构紊乱，分布不均；于左侧乳腺乳头上方可见一大小约5.9×4.4㎜低回声，边界清，形态规则，内回声均匀；于右侧乳腺外上象限可见一大小约4.7×2.6㎜低回声，边界清，内回声均匀。小结：1．双侧乳腺增生（轻度）；2．右侧乳腺内低回声，考虑乳导管扩张，建议定期复查；3．左侧乳腺内低回声，考虑纤维腺瘤，建议定期复查”。2014年10月30日，经单位组织郑美玲在美年大健康门诊部体检中心进行健康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乳腺红外检查可见乳腺组织结构良好，乳腺内部红外光能量分布均匀，无较强的光斑或光点，乳腺无与胸壁、皮肤粘连，皮肤无凹陷、凸起等现象，诊断双侧乳腺未见异常”。2015年10月28日，经单位组织郑美玲在美年大健康门诊部体检中心进行健康体检，体检报告显示：“双乳彩超乳腺轮廓清晰，层次清楚，腺体无增厚，分布均匀，腺管无扩张。小结双乳彩超未发现明显异常”。2.2015年12月4日，郑美玲在科大二附院进行乳腺彩超检查，显示：见右侧乳头内上方一点钟见2.6×2.5㎝的偏低回声，边界不清，形态不规则，内回声不均匀，左侧乳腺乳头九点钟处可见约0.55×0.39㎝的低回声，边界清，行特规则，内回升均匀。2016年1月10日，郑美玲在科大二附院住院治疗，于1月12日行右乳癌改良根治术，于1月26日出院，共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右乳浸润性癌。2016年2月14日至2月22日，2016年3月7日至3月15日，郑美玲两次在科大二附院住院行静脉化疗，共住院16天。3.2016年3月28日至7月17日，郑美玲6次在河南省肿瘤医院进行AC方案化疗、紫杉醇注射液等化疗方案，共住院44天。4.2016年10月6日，郑美玲在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进行健康体检，报告显示：双乳彩超，右侧乳腺切除术后，左侧乳腺小叶增生，左侧乳腺结节。2016年10月26日，郑美玲在长海医院PET-CT中心检查，结论：右乳癌术后改变，术区未见异常代谢影，右侧腋窝炎性淋巴结；右侧肱骨头骨质破坏，考虑转移可能，建议MRI检查。2016年10月29日，郑美玲在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进行MRI检查显示：右侧肱骨颈、肱骨上段异常信号，考虑为骨梗死可能，结合病史，转移待排，建议行相关检查。2016年11月4日，郑美玲在洛阳市中心医院进行MRI检查显示：右侧肱骨颈、肱骨上段多发异常信号，结合病史考虑骨转移；右侧腋窝多发淋巴结肿大。5.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27日，郑美玲18次在河南省肿瘤医院住院进行抗肿瘤治疗，2018年3月26日的MRI检查显示：肝多发转移瘤，部分较前增大；全身多发骨质多发转移，考虑转移，范围较前部分增大，共住院146天。6.2018年4月8日至4月20日，郑美玲在科大一附院进行靶向药物治疗，共住院12天。2018年5月8日，郑美玲症状加重前往科大一附院治疗，未见好转，于6月21日宣告临床死亡共住院44天。7．郑美玲在治疗期间除医保外支出的医疗费用有：科大二附院住院费用6605.78元、门诊费用1142.99元；河南省肿瘤医院住院费用84088.68元；科大一附院住院费用22262.49元；洛阳中心医院门诊费用1237.05元；洛阳市麒麟大药房中药费用1200元。以上共计116536.99元。朱超峰另行主张交通费2425元，有相关票据为证。8．朱超峰向该院申请对美年大健康门诊部体检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受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乳腺浸润性小叶癌目前医学上难以评价乳腺肿瘤体积大小与肿瘤恶性度、血运转移之间的关系，即早期明确诊断乳腺肿块性质、早期防范恶性肿瘤转移方面具有一定困难性；患者自身罹患右乳乳腺浸润性小叶癌明确，其发生与医院体检行为无因果关系，且以早期发生血运转移（骨转移）为特点；患者于2015年12月4日超声发现右侧乳腺异常情形下延至2016年1月10日至医院规范诊疗一定程度影响患者病情预后；医院2014年10月30日进行乳腺红外检查不属于目前临床上对乳腺癌筛查常规选用的设备；医院2015年10月28日的体格检查中无外科检查对发现患者乳房肿物具有不利影响；结合2015年12月4日超声检查结果及2013年超声检查异常结果，在2015年10月28日双侧乳腺超声检查时，患者右侧乳腺肿块客观存在，医院在本次超声检查时存在技术性不足。结论为：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在对郑美玲的两次体检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郑美玲右乳乳腺癌未能及时发现进而未及时诊治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朱超峰支出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391元。9．郑美玲与朱超峰于2010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郑美玲父亲郑玉林于2011年5月病故，母亲苏桂英于1974年9月病故。一审法院认为，郑美玲在美年大健康门诊部进行健康体检，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应根据郑美玲的体检项目认真检查，并依据检查结果作出健康报告。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美年大健康门诊部的体检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与郑美玲右乳乳腺癌未能及时发现进而未及时诊治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参考鉴定意见，××性质诊断、早期防范有一定的困难性，××有延误治疗的情况，该院酌定美年大健康门诊部过错程度为20%。朱超峰主张由美年大健康门诊部承担50%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且鉴定结论实体上错误，对其申请该院不予准许。朱超峰主张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其实际支出认定116536.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278天按每天50标准认定为13900元；3．营养费结合住院天数278天按每天20标准认定为5560元；4．护理费结合住院天数278天，按一人护理，以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30101.69元；5．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637483.80元；6．丧葬费按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7998.50元；7．交通费2425元，根据郑美玲就医情况，不超过相关规定，该院予以认定；8．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交通费391元。综上，朱超峰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总计849396.98元，美年大健康门诊部按20%的比例应承担16987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依法酌定为15000元。美年大健康门诊部主张郑美玲拖欠其检查费、绿色通道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两三万元，因其未提出反诉，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超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9879.40元；二、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超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朱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6元，由朱超峰负担1660元，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负担11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健康体检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受检者健康状况、××线索和健康隐患。本案中根据郑美玲2015年12月4日超声检查结果及2013年超声检查异常结果，可以确定郑美玲在2014年和2015年体检时，右侧乳腺存在异常，而上诉人在两次体检过程中均未发现郑美玲乳腺存在异常。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美年大健康门诊部的体检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与郑美玲右乳乳腺癌未能及时发现进而未及时诊治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美年大健康门诊部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单位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上诉人虽提出重新鉴定，但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一审参考鉴定意见酌定美年大健康门诊部过错程度为20%，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要求扣减其垫付费用的问题，因一审并未处理，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美年大健康门诊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上诉人洛阳美年大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综合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海涛书记员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