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东方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付高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安，北京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红，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文化西路12号（四区一丘4栋3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安、杨国红，被上诉人佳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李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如下：1.佳盛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三项工程款21040182.75元的基础上向博高公司追加支付工程款50974499.71元（备案合同价266008929.28元-内部合同价226027852.45元+备案合同有争议部分金额10993422.88元）；2.佳盛公司以72014682.46元（50974499.71元+21040182.75元）为基数，向博高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佳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昌吉市造价（2013）370号、371号、37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签订在内部合同之后，案涉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备案合同，本案应以备案合同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内部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起诉时间确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应以房屋实际交付时间开始计算工程款的利息。19号、20号、21号楼交付时间为2014年，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11号至14号、16号至18号楼最晚于2016年4月1日前交付，故该七栋楼的工程款应从该时间起算利息；3.按照内部合同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错误，不应采信。鉴定意见书存在原则性错误，导致已完成工程量或者佳盛公司已认可的工程量大约3000余万元款项未计入总造价。同时关于车库投标清单中块料楼地面、消防水池两项，根据约定结算时只能扣除减少的项，并未约定招标清单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的量差调整和重复报价金额的扣减，鉴定意见书认为属重复项而予以扣减错误；4.一审程序错误。鉴定意见书送达后，法院要求各方七日内提出异议，但博高公司认为限定的时间过短要求延期，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博高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丧失提出书面异议的权利。一审法院未将调整后的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而直接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佳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博高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3年1月4日签订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9号、20号、21号楼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二》）无效；2.判决确认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备案编号为昌吉市造价（2013）193号、19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备案合同无效；3.判决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80086683.1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4.判决博高公司对佳盛公司所属的位于昌吉市中山西路666号宜化绿洲新城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19号、2O号、21号楼及地下车库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受偿；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鉴定费由佳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佳盛公司向博高公司发出中标编号为2013210号和2013211号的《中标通知书》，博高公司中标佳盛公司作为建设方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19号、20号、21号楼主体工程。2013年7月20日，双方分别订立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同年7月22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合同约定博高公司承包新疆宜化绿洲新城19号、20号、21号楼主体工程的建设，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15天，合同价款分别为87216639.15元、40118699.34元。 2013年11月19日佳盛公司向博高公司发出中标编号为2013464号、2013465号、2013466号的《中标通知书》，博高公司中标佳盛公司作为建设方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主体工程和地下车库工程。2013年11月20日，双方分别订立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同年11月27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合同约定博高公司承包新疆宜化绿洲新城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主体工程的建设，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52天，合同价款分别为71566352.59元、94997749.19元、41609177.07元。 2013年1月4日，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4月5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05天（冬歇期不计，冬歇期以昌吉市建委发文为准）（合同工期的约定，博高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竣工前检查、验收、合格日（佳盛公司组织的有质监站参加的设计、地勘、监理、总包方、竣工前检查、验收合格日，为竣工工期（非由规划、人防、环保等部门参加的综合竣工验收）），佳盛公司其他的相关验收，博高公司配合）。合同价款105400000.6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726799.27元。合同价款按单位工程分解：19号楼31816523.44元、20号楼40701548.95元、21号楼32881928.21元。合同专用条款51.2，承包人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一、合同包干总价为105400000.6元，高层住共计3栋，建筑面积共计65259.32㎡；二、合同包干总价中已包含按国家级地方政府规定由博高公司缴纳的各种税收及其他费用，由博高公司向税务等部门缴纳。三、合同包干总价是由乙方根据招标文件、合同条款、施工图纸、工地现场条件、企业自身水平、施工组织设计、政府部门规定的相关收费（含材料送检费用、规费）以及市场人工、材料、机械的价格波动等因素投标报价并经甲方确认的包干总价，已包括合同规定包干工程范围内的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包装运输费、成品保护费、临时施工彩钢板围栏、材料二次搬运费、夜间施工费、材料送检费、调试费、验收费、样品费、措施费、采保费、规费、清洁费、管理费和利润、税金等费用，并考虑了风险因素。结算时除本补充合同约定的可调内容以外均不作调整。四、合同包干总价中已包含完成本工程所需的技术、生活、安全等方面的非工程实体项目全部措施费用，具体措施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乙方必须确保合同工期得以实现。如甲方另有工期要求，为达到甲方工期要求，其相关而发生的所有抢工费用、（施工场地小及甲方销售需要等引起的）脚手架拆除、临建搬迁、场地平整、材料二次搬运、甲方划定区域内施工临时道路的铺设及修复、施工及生活后临时水电线路拉接、场外租地及交通费、合同工期内（含销售配合）赶工引起的各种材料设备的损耗及增加（含周转材料等）、其他保证合同工期措施费、桩基空孔清理及回填、固定钢筋用的马登筋和铁垫件、固定预埋件的支架、后浇带收口网、各类机械设备进出场的场外往返运输费用（包括一次安拆、路基铺垫、轨道铺设及基础费用等）、垂直运输机械的进出场、各类机械设备的场外往返运输及一次安拆及路基铺垫及轨道铺设及基础费用、各类固定模板用对拉螺杆制安及拆除、螺杆孔的填补及防水、管道孔的填补及防水、金属构件与墙体连接填补及防水、成品保护、工地保安、安全挡板、停水停电措施、硬地化施工、施工场地清理及施工垃圾外运（含倾倒、堆放、处理等）、不超过5米基坑支护及场地降排水、施工噪音环保措施、施工工地环卫费、防洪防风措施、维持交通增加、特殊工程技术培训、上市政道路行使增加费、天棚（除卫生间、厨房）结构施工应保证天棚平整无需施工天棚抹灰的措施费、不可预见费及风险包干费、其他文明工地措施、施工试验费、检测费，区供材料检测费（包括对有保温要求材料的热工性能检测费）市政水压不够或停水方来取加压或储水措施、停电或电量不足或电压不足乙方自备发电机发电等其他施工技术措施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乙方、监理三方现场代表据实办理结算签证。2.协助办理工程竣工备案所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3.乙方在投标报价时应充分考虑墙体粉刷厚度的因素，结算时不因实际施工厚度而调整单价及总价。4.因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窝工、机械闲置连续不超过3天（含3天）均不计人员窝工、机械闲置费。五、工程承包方式，1.承包方式：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工作内容的总承包。2.包干价以外计价执行文件：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按2010年《新疆昌吉地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估价表》《新疆昌吉地区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估价表》及2010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上、下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安装工程按2010《新疆昌吉地区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及相关补充定额，材料价格按昌吉地区建设局当年当时期下发的建设工程信息价执行，人工费调整执行昌吉建设局发布的现行人工费单价调整执行，土建部分人工按58.92元/工日，建筑装饰部分人工按64.82元/工日、安装部分人工按61.45元/工日进行结算，本工程预算及结算造价均按此标准调整；缺项部分套用相似或相近定额项目，没有相似或相近定额项目的，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确定费用。合同包干价以外设计变更、甲方书面要求增、减工程量的结算方法，双方约定：依据2010年《新疆昌吉地区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新疆昌吉地区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及2010年《新疆昌吉地区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工程量据实结算，综合费优惠15%（含税、费）。其材料价格执行采购部同期批价。六、合同包干价以外变更、增、减部分：多层结构垂直运输费按卷扬机结算，高层结构垂直运输费按塔吊结算。模板支撑有钢支撑的套用钢支撑，无钢支撑的套用木支撑。七、发出招标文件后政府颁布执行的政策性调整文件不予以执行。招标文件发出之前政府颁布执行的政策性调整文件视为含在合同价款中，结算时均不作调整。八、以上计价方式适用于本补充合同范围内及甲方委托的所有工程事项（含工程签证）。双方当事人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3年9月10日，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签订《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主体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10天（冬歇期不计，冬歇期以昌吉市建委发文为准）（合同工期的约定，博高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竣工前检查、验收、合格日（佳盛公司组织的有质监站参加的设计、地勘、监理、总包方、竣工前检查、验收合格日，为竣工工期（非由规划、人防、环保等部门参加的综合竣工验收）），佳盛公司其他的相关验收，博高公司配合）。合同价款184000000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2141504.19元。合同价款按单位工程分解：11号楼12523483.83元、12号楼12523483.83元、13号楼9044109.81元、14号楼22771198.59元、16号楼12523483.83元、17号楼9044109.81元、18号楼24265909.87元、地下车库81304247.1元。合同专用条款51.2，承包人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8日前。一、合同包干总价为184000000元，高层共计7栋，建筑面积共计58.300㎡，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共计33.017.8㎡。合同其他约定与《施工合同一》约定一致。 在审理中，博高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造价和未完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申请鉴定。博高公司多次变更鉴定申请请求，并主张以市场价作为结算依据，佳盛公司坚持主张以内部合同作为工程造价鉴定依据，鉴于双方争议较大，在一审法院数次对博高公司进行释明无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委托中磊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以备案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双方在2013年1月4日和9月10日订立的合同等为依据分别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9日，中磊公司针对双方就《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征求意见稿）》提出的反馈意见，对相关工程造价事项进行了仔细复核及调整，并就有关调整情况予以说明后，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中磊咨询字（2019）第1732号《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按照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签订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2013年7月20日及2013年11月20日）为计价依据，对五份合同所涉工程造价及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形成的《关于新疆宜化绿洲新城房地产项目一期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完成情况的说明》所列明的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造价为266008929.28元；2.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为计价依据，对上述工程的工程造价及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形成的《关于新疆宜化绿洲新城房地产项目一期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完成情况的说明》所列明的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造价为282951206.09元：3.按照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二》，对上述工程的工程造价及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形成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项目博高公司未完工及返修工程》中1-5项未完工工程和6-16项返修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造价为226104612.54元。 博高公司、佳盛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中磊公司逐项进行了答复：一、标准合同双方争议项目（11号-21号楼）1.马凳筋：一般设置双层双向钢筋的板应该设置措施马凳筋，但设计图纸未标马凳筋，博高公司提供了施工组织设计，马凳筋为A10@800*800单榀长1.0m，佳盛公司主张对施工组织设计不予认可，中磊公司按照博高公司提供的施工组织设计计入争议项；2.基础防腐：设计图纸基础防腐做法为冷底子油两遍，沥青胶泥涂层两遍（≥300um），博高公司主张是按设计图纸施工的，佳盛公司主张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实际做的是沥青漆防腐（附现场照片）；中磊公司无法判断照片的真实性，故把价格较低的沥青漆防腐列入无争议项，把两种做法的差额列入争议项；3.室外集水坑：设计图纸未提供室外集水坑的详细做法，博高公司提供了具体做法，佳盛公司认可做了集水坑，但对具体做法不予认可，中磊公司依据博高公司提供的做法计入争议项；4.筏板基础模板：博高公司主张筏板基础实际使用的是砖胎模，应按砖胎模计入（提供了现场照片），佳盛公司主张应按照一般施工方式按复合模板计入，中磊公司按两种做法套定额，把价格较低的复合模板列入无争议项，把两种做法的差额计入争议项；5.植筋：博高公司主张砌体墙加筋部分实际施工方式为植筋（提供了施工组织设计及见证试验记录），佳盛公司对施工组织设计不予认可，应预留钢筋不应植筋，中磊公司按施工组织设计及见证试验记录计入争议项；6.地下外墙防水层抹灰：设计要求地下室外墙先做防水层再做砖保护墙，砖保护墙外抹灰。博高公司实际施工为在防水层外抹灰后再砌砖保护墙，砖保护墙外未抹灰（提供了现场照片）。佳盛公司主张砖保护墙外未抹灰不应计入，中磊公司把抹灰计入争议项；7.阳台防水：博高公司主张按照设计图纸施工了阳台防水应计入（提供了现场照片），佳盛公司主张现场未做阳台防水不应计入（提供了现场照片），中磊公司按设计计入争议项；8.已完工程保护费：博高公司主张在楼梯间及门厅的装修过程中对已完工地面.楼梯.墙面做了保护措施，佳盛公司主张未做保护措施不应计入，中磊公司按照惯例给予计费，计入争议项；9.抗渗混凝土价差：信息价无本工程所用抗渗混凝土价格，博高公司主张抗渗混凝土应按照普通砼信息价增加50元/m³，佳盛公司主张应按照普通砼信息价计入，抗渗混凝土由于要加添加剂，市场价格一般高于普通砼，中磊公司按照每立方增加50元计入争议项；10.人工清基：本项目土方大开挖由佳盛公司委托其它公司施工，博高公司主张进行了人工清理基坑，佳盛公司主张未进行人工清基；中磊公司把人工清理基坑计入争议项；11.自由端构造柱：14号、18号楼设计图纸在填充墙自由端设计了构造柱，博高公司主张是按设计图纸施工的，佳盛公司主张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填充墙自由端未设置构造柱，中磊公司按设计计入争议项；12.屋面：14号、18号楼设计图纸对屋面给了上人屋面和不上人屋面两种做法，但在屋面平面图中并未标明是上人屋面还是不上人屋面，博高公司主张实际是按照上人屋面做法施工，佳盛公司主张实际是按照不上人屋面做法施工；中磊公司按照两种做法分别套价定额，把价格较低的不上人屋面做法列入无争议项，把两种做法的差额列入争议项；13.筏板放射筋其它楼栋都有设计，14号和18号楼设计图纸未标注，博高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中设置了筏板放射筋，与21号楼设计相同，佳盛公司回复无资料佐证，不予确认，中磊公司按照21号楼的设计计入争议项；14.13号、17号楼地下室外墙砼墙对拉螺栓改为止水螺栓：地下室外墙砼墙模板套用定额子目里对拉螺栓的含量是按周转摊销考虑的。博高公司实际外墙施工是用止水螺栓，一次性投入不回收，中磊公司将对拉螺栓的一次性摊销与周转摊销的差额计入争议项；15.签证①14号楼签证2BD20130926-23：博高公司主张签证页已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签字应计入，佳盛公司主张不能只看签证，还需看签证后附的批复页，此签证批复结果是不予认可，不应计入；中磊公司按监理确认的签证单计入争议项；②14号楼变更审批表143214：博高公司主张变更审批表页已有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签字应计入，佳盛公司主张不能只看变更审批表，还需看后附的批复页，后附批复结果是为退回，补充变更理由，不应计入；中磊公司将此项计入争议项；16.地下车库屋面工程争议：博高公司主张实际已按照施工图纸设计施工，佳盛公司主张未做①混凝土板上20mm和填充材料上水泥砂浆找平层20mm②耐碱玻纤网格布一道③20高塑料排水板一道，中磊公司将以上三项计入争议项；17.19号、21号楼地下室剪力墙：外墙设计没有设计剪力墙的部分（加气块墙）博高公司全部按剪力墙进行施工的，并要求按实际施工情况计算。佳盛公司主张按结构设计施工图计算，中磊公司将博高公司的主张列入争议项（未扣除已计入无争议的砌体部分）。18.19号-21号楼筏板封边筋：设计上筏板边缘侧面边做法详图集《11G101-3》，图集上又说此处钢筋需设置，但具体见设计。佳盛公司主张筏板结构设计不明确的，不予确认；博高公司主张应按技术规范设置筏板封边筋钢筋型号同筏板主筋，中磊公司按照博高公司的主张列入争议项。19.19号-21号楼不封闭钢栏杆刷漆：佳盛公司此项目没有实施不予确认；博高公司主张已实施，现场查看大部分已封闭，有油漆脱落痕迹。将钢栏杆刷漆计入争议项；20.19号-21号楼土方工程：佳盛公司主张没有实施不予确认；博高公司主张应按实际土方量计价，按照博高公司主张套定额计入争议项；21.压力排水系统：博高公司主张按图纸施工，佳盛公司主张未施工，按照博高公司的主张套定额列入争议项；22.采暖管井内波纹补偿器：博高公司主张按图纸施工，佳盛公司主张未施工，按照博高公司的主张套定额列入争议项；23.电气工程中壁灯、节能吸墙灯、镜前灯：博高公司主张按图纸施工，佳盛公司主张未施工，按照博高公司的主张套定额列入争议项。内部合同及备案合同双方争议项目（11号-21号楼）与标准合同双方争议项目相同（不含第9和10项），增加以下项：1.11号-18号楼土方开挖：博高公司主张原合同未包含土方开挖不应扣除，佳盛公司主张原合同含部分土方开挖应扣除，按佳盛公司提供工程量套定额计入争议项；2.车库投标清单中未做及重复部分：佳盛公司主张车库投标清单中①草屋面（包括种植土）实际没有施工应予扣除，②水泥砂浆楼地面-车库楼梯间装修③细石砼楼地面-坡道④块料楼地面-消防水池这三项是重复项应予扣除。以上四项按投标清单予以扣除，计入争议项。3.工作联系单ZY-LXD（xjxmb）：地下车库入口浇注砼：佳盛公司主张车库入口混凝土（商品）墙挡土墙浇注砼是外包给其他公司做的，需扣减。中磊公司按联系单确认的工程量套用相应定额予以扣除，计入争议项；4.工作联系单ZY-LXD（xjxmb）-00：地下车库清扫：佳盛公司主张地下车库地面清理费是外包给其他公司的，需扣减博高公司费用。中磊公司按联系单确认的工程量套用墙面清理灰皮单价予以扣除，列入争议项；5.19号-21号楼土方工程：佳盛公司主张没有实施土方工程不予确认；博高公司主张应按实际土方量计价，中磊公司按佳盛公司主张按投标时工程量予以扣除，列入争议项。 2019年11月25日中磊公司在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通过当庭接受博高公司和佳盛公司的质询并答复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调整，调整内容如下：一、11号-21号楼统一调整内容：1.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项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和钢栏杆刷漆由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10日意见达成一致，此部分确定已施工，故从标准定额版中将争议项移至无争议项中，内部合同和备案合同从争议项中删除，详细金额见鉴定意见书。2.抗渗混凝土与普通混凝土调差鉴定意见书中为50元/m³，由于博高公司质证后提供了购货合同，现调整为30元/m³，其中19号-21号楼抗渗混凝土与普通混凝土调差鉴定意见书中未计入，现按30元/m³进行调整放入争议项，详细金额见附表。二、内部合同计价：1.地下车库：2019年11月10日看现场后双方确认未做屋面水泥砂浆找平层一道、耐碱玻纤网格布二项内容，现在无争议项中扣除上述二项工作内容的造价290461.27元；2.地下车库外墙抹灰调整：2019年11月10日看现场后双方确认地下车库外墙防水处和外墙保护层处均没有抹灰，现在无争议项中扣除未做抹灰造价124925.12元；3.基础防腐：11号、12号、16号争议项中基础防腐为两种施工做法的差额，鉴定意见书中计算有误，现予以扣减造价55297.32元/栋；4.阳台防水：11号、12号、16号争议项中阳台防水做法鉴定意见书中套价有误，现予以扣减造价3315.36元/栋。5.地下室外墙抹灰：13号、17号楼争议项中地下室外墙抹灰计算有误，现予以扣减造价14573.65元/栋。调整后，内部合同计价226027852.45元。其中：11号楼10618763.69元、12号楼10618831.55元、13号楼7786910.03元、14号楼19026966.89元、16号楼10618831.55元、17号楼7786910.03元、18号楼20496008.67元、19号楼29778401.95元、20号楼37911918.7元、21号楼30569963.79元、地下车库40294547.62元、19号-21号楼工程联系单723019.3元、返修工程项目扣减470400.12元、分包项目配合费267178.8元。 付款情况：经过双方当事人对账，博高公司认可佳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04813488.55元，其中包含2017年8月对账已付款金额为194021713.82元，2017年9月后付款金额为10791774.73元（以房抵款和银行转账8366840元，呼图壁人民法院执行2424934.73元）。 博高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支付鉴定费1435500元。 另查明，博高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蔡光元律师和李昱律师，2017年11月2日博高公司申请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后为蔡光元律师、杨新彦律师，2018年9月20日博高公司再次申请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后为蔡光元律师、贾新辉律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七份施工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数额、应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3.博高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应如何认定；4.博高公司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四）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标准，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故本案涉案工程为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案涉内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月4日和2013年9月10日，中标通知书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7月19日和2013年11月19日，内部合同签订的日期早于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进行招投标的日期，并已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规定以及第五十五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的规定，双方在招投标之前签订内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订立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施工合同一》《施工合同二》亦为无效。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工程价款参照的合同依据。博高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所有合同无效，应当按照定额标准计算案涉工程造价。佳盛公司认为虽然合同无效，但内部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按照内部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造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均已实际投入使用，博高公司向佳盛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佳盛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资料，是关于一期一标段的，这个结算资料是博高公司编制后交佳盛公司审核，上面加盖了博高公司的公章，还有博高公司殷成祥的签字，对于殷成祥的身份，佳盛公司提交了一份博高公司的任职通知，上面载明殷成祥为公司副总经理，任新疆经营项目部总经理，全面负责新疆片区工作。对于工程结算资料及任职通知的真实性，博高公司均予认可，但认为审核的最后结果没有签字和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就一标段工程达成了一致意见，而且殷成祥只是负责涉案工程的，不能代表博高公司进行决算。根据2018年8月2日调查笔录的记载，佳盛公司认为可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内部合同，因为内部合同只有两份，分为一标段和二标段，备案合同一共是五份，也没有分标段。博高公司对于一标段是按内部合同进行结算没有异议，但认为一标段按内部合同结算并不必然推出二标段工程也按内部合同结算的结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资料是博高公司编制，殷成祥是新疆工程项目部的总经理，全面负责新疆片区工作，有代表博高公司进行决算的资格。在这个工程结算资料的编制说明中，载明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5日正式施工，按合同要求已经交付使用，因此，报送的工程结算资料可以证明双方在一标段涉及的19、20、21号楼工程中实际履行的是内部合同。2013年9月10日订立的《施工合同二》的施工内容与2013年11月20日订立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相同，博高公司亦已进场开始施工，结合《施工合同一》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无法证明是依据内部合同还是备案合同进行支付的事实。故对佳盛公司认为内部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造价。中磊咨询字（2019）第1732号《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内部合同对涉案工程的造价为：《施工合同一》和《施工合同二》合同价289400027.3元，无争议部分扣减项金额为-53938360.82元，有争议部分扣减项金额为-9433814元，合计金额为226027852.45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项一审法院分项逐一认定如下：（1）马凳筋、基础防腐、室外积水坑、筏板基础模板、砖胎模、植筋、19号、21号楼地下室剪力墙、地下外墙防水层抹灰、阳台防水、已完工程保护费、自由端构造柱、屋面、放射筋。依照《施工合同一》和《施工合同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51.2条约定，以上项目在包干总价中已包含，属于已考虑的风险因素，在结算时除双方另有补充合同调整外，不作调整，故对上述项目，不作调整。鉴定意见书中该部分争议金额合计为173838.12元，不计入工程总造价。（2）14号和18号楼筏板放射筋，14号和18号楼设计图纸未标注，博高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中设置了筏板放射筋，与21号楼设计相同，一审法院认为14号、18号楼与21号楼设计相同，属于应计入费用，予以支持，该项费用为11133.08元计入工程总造价。（3）①14号楼签证2BD20130926-23博高公司主张签证页已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签字应计入，佳盛公司主张不能只看签证，还需看签证后附的批复页，此签证批复结果是不予认可，不应计入。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工程签证单由监理、项目负责人、专业管理部门对施工情况进行了确认，批复结果是以超申报时限为由，建议不予认可，该批复理由不能否定已实际施工的事实，对该笔费用268204.35元予以确认，计入工程总造价。②14号楼变更审批表143214：博高公司主张变更审批表页已有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签字应计入，佳盛公司主张不能只看变更审批表，还需看后附的批复页，后附批复结果是为退回，补充变更理由，不应计入；中磊公司将此项计入争议项。一审法院认为，仅有工程项目变更审批，并无是否实际施工的证据，342.99元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4）11号-18号楼土方开挖，博高公司主张原合同未包含土方开挖不应扣除，佳盛公司主张原合同含部分土方开挖应扣除。因土方开挖是工程施工的基础，博高公司主张在合同中并无体现，故对博高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19号-21号楼土方工程，佳盛公司主张没有实施土方工程不予确认；博高公司主张应按实际土方量计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此两部分造价868747.95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5）车库投标清单中未做及重复部分：车库投标清单中①草屋面（包括种植土），②水泥砂浆楼地面-车库楼梯间装修，实际没有施工应予扣除，③细石砼楼地面-坡道④块料楼地面-消防水池这两项是重复项应予扣除。以上四项按投标清单予以扣减8504645.89元，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6）工作联系单ZY-LXD（xjxmb）：地下车库入口浇注砼，博高公司未施工，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13636.96元。（7）工作联系单ZY-LXD（xjxmb）-001：地下车库清扫，博高公司未施工，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29901.74元。（8）返修工程项目470400.12元，佳盛公司提交工程（工作）联系单，及双方确认的证据，该些返修项目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综上双方有争议的项目金额确认从工程造价中扣减-9607995.18元（11133.08+268204.35-868747.9-8504645.89-13636.96-29901.74-470400.12）元。扣减后工程最终造价为225853671.30（合同计价289400027.3-53938360.82-9607995.18）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经过双方当事人对账，博高公司认可佳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04813488.55元，其中包含2017年8月对账已付款金额为194021713.82元，2017年9月后付款金额为10791774.73元（以房抵款和银行转账8366840元，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执行2424934.73元）。佳盛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鉴定费1218332.85元应由博高公司承担，应计入已付款，本案中佳盛公司并未提出存在工程质量的抗辩，双方当事人亦无费用负担的相应约定，对佳盛公司要求将工程质量鉴定费计入已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佳盛公司主张垫付工程维修费308079.4元，应由博高公司承担，但佳盛公司并未提交与博高公司就需维修项目进行联系的证据，亦未提交有关维修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佳盛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25853671.30元，佳盛公司向博高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04813488.55元，佳盛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1040182.75元。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博高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案涉工程均未办理竣工验收，从案件查明的事实19号-21号楼交付使用的时间是2014年，双方当事人均认为佳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未指明支付的是具体哪一栋楼，从佳盛公司付款的金额可以确定已付款能够完全包含19号-21号楼的全部工程款，可视为19号-21号楼的工程款已结清。因此博高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6月5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中记载二期11号-14号、16号-18号尚未办理验收，博高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交付使用。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因此，对博高公司主张的佳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中从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9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博高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应当提供担保，对于担保的方式以及因提供担保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目前法律并无相应的规定，而博高公司选择通过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是其单方的行为，在同佳盛公司之间并不形成合同之债，博高公司要求佳盛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435500元，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以及鉴定结果与博高公司诉讼请求之间的关联性综合确定。由佳盛公司向博高公司支付鉴定费574200元。 四、关于争议焦点四，即博高公司对佳盛公司所属的位于昌吉市中山西路666号宜化绿洲新城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楼及地下车库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该条款对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及其起算点作出了明确限定，以促使承包人在法定期限内积极行使权利。本案中，19号-21号楼在2014年已交付使用，博高公司在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上述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对此不予支持。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双方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进行竣工验收，因此博高公司的对以上11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请求未超过六个月期限。对博高公司主张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博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建工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遂判决如下：1.确认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二》无效；2.确认博高公司与佳盛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备案编号为昌吉市造价（2013）193号、19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备案合同无效；3.佳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博高公司支付工程款21040182.75元；4.佳盛公司以下欠工程款21040182.7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博高公司支付利息；5.博高公司对佳盛公司所属的位于昌吉市中山西路666号宜化绿洲新城11号、12号、13号、14号、16号、17号、18号楼及地下车库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受偿；6.佳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博高公司支付鉴定费574200元；7.驳回博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233.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博高公司负担326050.91元，由佳盛公司负担121182.51元。多预收的诉讼费101950.43元，退还博高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博高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2017）新2301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2016年4月1日佳盛公司已将案涉11—14号、16—18号楼交付昌吉市九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管理，工程款利息亦应从此时开始起算。第二组是《关于新疆项目主体招标补充说明》《关于新疆一期二标主体清单问题二次答疑回函》、李怡钊邮箱截图、《新疆绿洲新城11-18号楼（清单）》《公证书》《绿洲新城招投标清单》、高琦邮箱截图、《新疆宜化—绿洲新城地下车库清单》《绿洲新城内部合同鉴定结果与投标清单报价差异统计表》，拟证明内部合同即《施工合同一》《施工合同二》在签订时也进行了单位内部招标程序，且附有工程量清单及已报价工程量清单，案涉工程按照内部合同结算，对应工程量的价款应当按照清单载明的报价确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所做的鉴定意见书依据定额计算部分工程款错误，不应予以采信。同时，博高公司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一份，认为因项目管理人员离职，其在一审未及时提交鉴定所需的相关资料，导致鉴定意见偏差较大，申请鉴定机构根据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补充鉴定。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佳盛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房屋除个别作为佳盛公司员工宿舍使用之外，其余均闲置，仅由九鼎公司托管，并未投入使用。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双方确实存在一个内部招标程序，鉴定机构就是按照内部合同确定的“包干价加经济变更签证的增量工程，减未施工项目”原则进行鉴定，同时在鉴定时，按照包干价鉴定机构要求双方提供经济变更签证，因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相关施工资料博高公司尚未移交给佳盛公司，致使佳盛公司无法提供，但博高公司亦拒绝提交相关经济变更签证，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按照包干价减未作项目得出鉴定结论正确，故不同意博高公司补充鉴定的申请。 针对博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2017）新2301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书系九鼎公司诉佳盛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裁判文书，该判决确认2016年4月1日佳盛公司将案涉项目一期二标段11—14号、16—18号楼移交给九鼎公司进行管理。虽该判决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前，但因博高公司非该案当事人，其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发现并在二审提交，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博高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一审中鉴定部门要求提交，而博高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属对举证权利的自行处分，其在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博高公司依据第二组证据提交的《补充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另查明，依据（2017）新2301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日佳盛公司将案涉项目一期二标段11—14号、16—18号楼移交给物业公司进行管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确认内部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并采信以此为依据所作的鉴定意见书计算欠付工程款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确定案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双方分别于2013年1月4日、2013年9月10日签订《施工合同一》《施工合同二》，约定佳盛公司将其开发的新疆宜化绿洲新城11—14号、16—21号楼主体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交由博高公司建设。随后博高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双方依据中标文件签订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备案。 因案涉工程为必须招标工程，虽佳盛公司按照相关规定组织了招投标程序，但在之前其已与博高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实质性磋商，双方签订的五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施工合同一》《施工合同二》亦属无效。 《施工合同一》签订之后，博高公司开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截至本案一审起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现已投入使用，故博高公司请求支付相关工程款应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合同均属无效，依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案涉工程价款应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予以确定。实际施工过程中，博高公司将工程分为两个标段进行，一审诉讼中，案涉双方对一标段工程按内部合同结算无异议，关于二标段工程的结算标准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施工合同一》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对二标段工程款项支付的举证情况，确认二标段工程亦应按照实际履行的内部合同进行结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妥。博高公司上诉认为备案合同系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以此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与博高公司向佳盛公司出具工程结算资料不符，与其在一审中认可一标段按内部合同进行结算的观点相悖，同时其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二标段应按备案合同结算，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对于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博高公司的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对外委托进行鉴定，同时根据鉴定结论，扣减有争议项和无争议项后，佳盛公司应付款金额为225853671.3元，已付款为204813488.55元，佳盛公司尚欠21040182.75元应予支付。博高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是依据包干价加经济变更签证的原则进行，对未做的部分应减少项而非减少量，同时减少部分的价款应按照内部招标时的投标清单确定，鉴定意见书依据定额标准扣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博高公司的申请对外委托鉴定，因双方对鉴定依据及计价标准存在争议，经对博高公司多次释明无果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按照备案合同、内部合同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分别进行鉴定。同时，一审鉴定时，鉴定机构要求博高公司提交经济变更签证，但博高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依据定额标准确定工程变更部分的价款，并无不妥。 （二）关于利息问题 博高公司上诉认为，根据证据显示，2016年4月1日佳盛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交付九鼎公司进行物业管理，证明其在之前已将案涉工程交付佳盛公司，案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生效的（2017）新2301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确认，2016年4月1日佳盛公司已控制案涉工程，并交付物业公司进行管理，证明在此之前博高公司已交付了案涉工程，但博高公司无证据证明具体交付时间，故博高公司认为应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博高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欠工程款21040182.7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 四、驳回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33.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0000元，由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233.42元；多预收的诉讼费101950.43元，退还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72.5元，由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由新疆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6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飞 审判员  陈纪忠 审判员  姜远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邹军红 书记员赵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