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6537号原告：周方银，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西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鑫，黑龙江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平，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西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古蔺县。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城南广惠街西溪一苑。法定代表人：袁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国贸成国际贸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90号。法定代表人：邱朝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谷松根，男，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李健一，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夏邑县。被告：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安钢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薛树军。被告：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铁西区仁兴北街51号。法定代表人：高树成。原告周方银（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安都发公司）、北京市国贸成国际贸易公司（国贸成公司）、李健一（以下简称姓名）、谷松根（以下简称姓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安阳建筑公司）、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平成达公司），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方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鑫、广安都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国贸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以及谷松根、李健一到庭参加了诉讼。安阳建筑公司、四平成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方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国贸成公司、谷松根、李健一、四平成达公司、安阳建筑公司共同支付我工程款885000元，并支付自2001年1月20日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999年8月，李健一和谷松根挂靠国贸成公司承包了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京通新城x1、x2楼（现名为东卫城）建设工程（简称东卫城工程）。此后，邓某挂靠广安都发公司承包了该工程中22层顶板及以上全部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涉案工程）。此后，邓某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我，并收取我每平方米5元的管理费。我承包涉案工程后，于1999年8月开始进场施工，于2000年底完工。施工过程中，我全额垫资，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施工完毕后，李健一于2001年1月19日单方为我出具了结算书，确定结算金额为885052.20元，但此款项一直未支付我方。2012年5月16日，我因其他债务将上述债权中的78%转让案外人赵某，但赵某亦未能兑付上述款项。2017年7月26日，赵某重新和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仅承接了全部工程款中的52.20元债权，其余债权仍然归属我所有。为维护我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广安都发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于2001年即施工完毕，但周方银于2015年才起诉，相应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涉案工程的开工、施工及工程结束时我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参加到工程施工当中去。因此，我公司和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我公司和邓某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认可周方银关于挂靠的说法。国贸成公司辩称，谷松根、李健一不是我公司员工，而且与我公司没有挂靠关系，他们是安阳建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把一部分劳务给了安阳建筑公司，周方银不是实际施工人，周方银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我公司的工程款均已付清。周方银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最开始的发包方是巨安公司，总包方是安阳建筑公司，后来巨安公司资金短缺，与四平成达公司合作，我公司变为总包方，安阳建筑公司由总包变成了劳务分包公司，邓某做的部分应是安阳建筑公司的施工内容，不清楚邓某与周方银是什么关系。谷松根辩称，一、我是安阳建筑公司和四平成达公司指派到现场的项目经理，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代表公司，是职务行为，并不存在个人承包的情况。李健一是我代表项目部聘请的管理人员，我与国贸成公司不存在承包、挂靠等关系。项目已经过去十八年，很多当事人已经去世。国贸成公司与四平成达公司合作作为总包单位，将劳务分包给安阳建筑公司，安阳建筑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四川广安公司邓某施工队；二、安阳建筑公司原为涉案项目总包，后来安阳建筑公司变为劳务分包，我作为安阳建筑公司的代表保留下来，所以在合同中才出现了我的名字，由于我进入涉案项目时间较长，我就担负起协调开发商和四平成达公司、安阳建筑公司、国贸成公司的工作，我和李健一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挂靠国贸成公司。三、我是安阳建筑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李健一是项目部在人才市场招聘来的，负责技术管理工作。李健一所签的结算单是根据当时的劳务合同约定起草的，未经过审定，结算单不能证明未支付劳务费，只能证明邓某施工的工程量。四、周方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劳务费均已付清，相关付款凭证可予以查证。六、X1楼是邓某带人亲自施工的，X1楼的劳务费与周方银无关。李健一：我没有挂靠国贸成，我是安阳建筑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我是临时打工的，后来没有与安阳建筑公司再联系，谷松根与安阳建筑公司什么关系我不清楚。结算单是我算的东西，不能作为依据，结算单怎么到的周方银手里我不清楚，不是我给的，周方银只做了X1楼，周方银从没有找我要过钱，周方银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安阳建筑公司、四平成达公司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卫城工程系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巨安公司）发包、国贸成公司总包的建设工程。周方银持有由李健一、谷松根、邓某、周方银四人签署的《协议书》、李健一签字的《四川广安建筑公司邓某施工队京通新城x1、x2楼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主张谷松根、李健一及国贸成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邓某，后邓某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自己。其中，《协议书》内容为：“根据施工队要求，对你四川广安建筑公司施工的我京通新城x1、x2楼劳务合同做如下补充：1.价格按建筑面积95元/平方米，包括搅拌站5元/平方米。2、工期X2楼2000年12月15日必须主体结束，12月16日开始拆除塔吊，X1楼2000年12月25日必须主体结束。3、原协议及合同中与本协议矛盾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均以原合同执行。4、如果X1或X2楼按时完成，基于单独付款结账。”落款处甲方署名为：北京国贸成工程公司第三项目部、李健一、谷松根；乙方四川广安建筑公司、邓某、周方银。但未加盖公司或组织印章。《四川广安建筑公司邓某施工队京通新城x1、x2楼结算单》内容为：“一、完成工程量：1、建筑面积8699.38平方米；2、人工工资8699.38*90元/平方米=782944.20元；3、拆除X1、X2楼23层以下顶板模板合计14656元；4、零工计算：X1楼26988元、X2楼22672元；5、冬季施工增加用工：37792元。二、总计885052.20元。”落款时间为2001年1月19日。李健一在结算后签字。周方银还持有邓某书写的《承诺书》，主张邓某收取涉案工程每平方米5元的管理费后，将涉案工程再次转包给自己，其应当按照每平方米90元的数额收取工程款。该《承诺书》显示内容与周方银主张一致的工程款单价一致。关于国贸成公司、安阳建筑公司、四平成达公司及广安都发公司、谷松根、李健一、邓某的关系，各方对此意见不一。周方银主张，国贸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谷松根、李健一系挂靠国贸成公司，邓某系挂靠广安都发公司承接的部分劳务分包，并转包给周方银，就此，周方银提交国贸成公司与巨安公司签署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主张谷松根、李健一挂靠国贸成公司承接了东卫城工程。该合同第6条显示，国贸成公司驻工地代表为谷松根。国贸成公司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国贸成公司主张，四平成达公司既是出资方又是挂靠国贸成公司进行施工，安阳建筑公司系四平成达公司找的劳务分包单位，谷松根系安阳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此，国贸成公司提交其与四平成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四平成达公司作为国贸成公司的一个项目部名称为北京市国贸成工程公司第三项目，国贸成公司对京通新城X1、X2工程进行工程总承包，负责工程合同的签字事宜，委托四平成达公司施工，国贸成公司收取30万元管理费，国贸成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不应向四平成达公司收取其他费用；国贸成公司还提交了巨安公司与安阳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以及四平成达公司与安阳建筑公司签订的《X1X2楼的劳务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安阳建筑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但周方银对上述复印件不予认可。谷松根、李健一主张，巨安公司原为发包人，最初巨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安阳建筑公司，后巨安公司缺少资金，找到四平成达公司来投资，并由四平成达公司完成施工，但四平成达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巨安公司介绍了国贸成公司来当总包，但整个施工过程都是四平成达公司委托安阳建筑公司完成的，安阳建筑公司组织了五个劳务队，邓某是其中一个劳务队，邓某系挂靠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非本案被告广安都发公司），周方银是邓某的一个班组，谷松根就此提交了巨安公司、国贸成公司、四平成达公司签订的《京通新城X1X2G8楼及P3商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和四平成达公司与国贸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京通新城X1X2G8楼及P3商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所需部分工程款都由四平成达公司垫付，工程造价巨安公司按国贸成公司所完工程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巨安公司向四平成达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利息。《协议书》约定，四平成达公司曾以国贸成公司的名义与巨安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发包方拖欠工程款，四平成达公司以国贸成公司的名义申请仲裁及提起诉讼，双方认可，四平成达公司为权利义务主体，仲裁裁定书、法院判决书项下的国贸成公司的权益应当归属四平成达公司。谷松根还提交了《施工组织设计》等文件，施工单位名称处有安阳建筑公司签章，主管名字为李健一。为证明其为安阳建筑公司工作人员，谷松根还提交了委托书及聘书予以佐证。另，四平成达公司曾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自述，四平成达公司将劳务发包给安阳建筑公司，由安阳建筑公司组织施工，安阳建筑公司已将劳务费支付邓某。关于工程款支付，国贸成公司称：工程款已经由四平成达公司支付，国贸成公司和四平成达公司有无结算不清楚。国贸成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其与四平成达公司、安阳建筑公司的结算材料。谷松根称：安阳建筑公司和四平成达公司已经向邓某支付了工程款842000元，其中有22.2万系通过支票转账给了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谷松根提交了有四平成达公司与安阳建筑公司盖章的《支付四川广安建筑公司劳务费明细》，上载有总计已向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87.8万元，但该明细并无广安都发公司的签章，亦无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的签章。谷松根等亦未向法庭提交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的注册信息。谷松根向法院提交申请，请求调取安阳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支票信息，经询，因时间过长，现无法查询2001年的支票信息。另，广安都发公司、国贸成公司、谷松根、李健一均提出周方银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周方银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一直在向国贸成公司、谷松根、李健一等索要相应工程款，且东卫城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不应当起算诉讼时效。针对该主张，周方银还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书面答复意见，显示东卫城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周方银曾将邓某作为本案被告，邓某亦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陈述了其意见，表示认可周方银主张的相应事实,并认可其一直在与周方银一起向国贸成公司主张权利。此后，邓某在原一审诉讼中去世，周方银遂撤回了对邓某的起诉。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仅能判断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健一、谷松根找到邓某、周方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而通过谷松根提交的证据看，安阳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单位，谷松根、李健一为安阳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谷松根、李健一与周方银、邓某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而李健一在与邓某、周方银签订《协议书》后签订结算单，且通过谷松根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文件看，李健一亦为安阳建筑公司的主管，故李健一签订结算书的行为亦为职务行为，安阳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谷松根安阳建筑公司、四平成达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但谷松根提交的《支付四川广安建筑公司劳务费明细》并无周方银、邓某的签名，亦无其主张邓某挂靠的四川广安建筑公司的签章，现亦无证据证明四川广安建筑工程公司系合法注册的公司法人，故谷松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安阳建筑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安阳建筑公司应当向周方银支付工程款。在无证据证明谷松根、李健一为挂靠国贸成公司、安阳建筑公司的情况下，谷松根、李健一不应承担本案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国贸成公司为合同约定的总包，四平成达公司与国贸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能够看出四平成达公司系挂靠国贸成公司，作为劳务发包单位，无论国贸成公司还是四平成达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款项，故四平成达公司、国贸成公司亦应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现周方银主张国贸成公司、四平成达公司、安阳建筑公司按照《结算单》的数额支付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周方银主张从签订《结算单》次日起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来看，至今仍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足见该工程施工管理之混乱。通过邓某原一审陈述亦能看出，周方银一直在与邓某沟通支付工程款事宜，且结合周方银身份情况，不能对其苛以过严的举证责任。故本院采信周方银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对国贸成公司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安阳建筑公司、四平成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国贸成国际贸易公司、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周方银支付工程款八十八万五千元；二、被告北京市国贸成国际贸易公司、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周方银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八十八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〇一年一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周方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周方银已交纳，被告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周方银）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被告北京市国贸成国际贸易公司、安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四平市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马 潇审判员 黄雪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祁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