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善军，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男，1985年7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玉祥，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莹，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东，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玲，内蒙古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上诉人夏善军、崔玉祥因与被上诉人韩茂东、王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善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上诉人崔玉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韩莹，被上诉人韩茂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玲，被上诉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善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执行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以下简称涉案板材）；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茂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夏善军从王冰处购买100立方米加工用桦木板材，每立方米4426元，总价款442600元。夏善军分数次将木材款支付给王冰。并口头约定该批木材由王冰负责加工，并代夏善军进行销售。存放地点由满洲里美润门业转移至满洲里佳世达木业院内。为了保障所购桦木板材的交易安全，夏善军购买监控器材安装在木材存放地点。随后王冰对涉案木材进一步加工，并对已经加工完毕的木料进行销售，销售款转账给夏善军，同时夏善军继续委托王冰购买可用于加工的桦木板材。夏善军提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夏善军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夏善军与王冰签订《木材买卖协议》的时间及王冰向夏善军交付桦木板材的时间均早于王冰向韩茂东出具还款计划的时间，王冰以所有权人为夏善军的桦木板材做抵押的行为无效。夏善军与王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及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综上，夏善军为涉案板材的所有权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对夏善军所有的桦木板材采取执行措施的行为，侵害了夏善军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夏善军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崔玉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对50包桦木成品料的保全，并判决50包桦木成品料归崔玉祥所有。崔玉祥同意夏善军的上诉请求，但不认可夏善军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王冰于2019年2月1日在崔玉祥处购买了160立方米左右的桦木板材，崔玉祥与王冰签订了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冰也承认了未付清木材款，在木材款未付清之前，50包桦木成品料的所有权人为崔玉祥。一审审理过程中，崔玉祥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王冰与夏善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一审法院虽对此未予确认，但结合王冰与夏善军之间多次账目往来的事实，王冰与夏善军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夏善军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了涉案木材。即使夏善军与王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王冰对桦木板材不具有所有权，王冰无权处分涉案板材，崔玉祥对王冰与夏善军之间的买卖合同不予追认，该买卖合同无效。夏善军既没有有效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取得对涉案板材的占有，其并非涉案木材的所有权人，崔玉祥为本案涉案木材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韩茂东辩称，对夏善军的上诉主张不认可。夏善军与王冰之间的木材买卖关系是虚假的，因为买卖协议中关于买卖标的物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同时夏善军主张就木材买卖所支付的价款与同期银行流水显示的王冰与夏善军之间存在多笔的款项往来也不相符，因此王冰与夏善军之间的木材买卖协议并不属实。根据崔玉祥提供的录音证据，王冰明确承认其与夏善军之间的木材买卖是虚假的，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在涉案板材保全期间，王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主张涉案板材归他人所有，而且被保全的涉案板材在王冰经营期间存在板材出售及再加工的事实，板材的种类规格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综上，夏善军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王冰辩称，王冰与夏善军是买卖及代加工的关系。夏善军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崔玉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玉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50包桦木成品料归谁所有。因崔玉祥与王冰之间存在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若涉案板材的来源为崔玉祥，根据合同约定崔玉祥仍对涉案板材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了王冰于2019年2月1日在崔玉祥处购买了160立方米桦木板材的事实，但却不认可涉案板材系160立方米桦木板材加工而来，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存在严重逻辑错误。王冰加工的板材除3.0板和红心板外，均是由崔玉祥供货的，而3.0板和红心板并不在此次保全范围内。根据证据分配规则，辛某某、苏某某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涉案板材由崔玉祥供货。桦木半成品加工成成品料的过程，仅是截锯长短，板材性质并未发生改变，崔玉祥主张取回板材应当得到支持。崔玉祥所提供的半成品均是已经刨光好的桦木板材，因各厂家对板材长度要求不一致，王冰只需要根据买方需求截锯板材长短即可销售，并不存在改变板材性状的复杂加工过程。崔玉祥提供了查封现场的录像，能够证明被查封的板材宽度与崔玉祥所供货物相互吻合，且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冰所加工板材还有其他来源，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涉案板材系崔玉祥供货。因崔玉祥与王冰约定了涉案板材所有权保留，故崔玉祥对涉案板材享有所有权，该权利足以对抗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崔玉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夏善军辩称，由于涉案桦木板材是从王冰手里购买的，和崔玉祥没有任何关联，对崔玉祥的上诉主张不认可。被上诉人韩茂东辩称，对崔玉祥的上诉主张不认可，因为崔玉祥主张其与王冰存在160立方米板材的买卖关系以及交付事实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崔玉祥与王冰之间关于合同是否订立及合同履行主要内容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王冰陈述其与崔玉祥还存在其他的债务往来，王冰也未认可崔玉祥向其实际交付160立方米板材的事实。在涉案板材保全期间，王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主张涉案的木材归他人所有。而且被保全的木材在王冰经营期间存在出售及再加工的事实，板材的种类规格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综上，因崔玉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排除对案件标的物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王冰辩称，崔玉祥主张的板材加工了一部分，销售一部分。实际上崔玉祥出售给王冰的160立方米板材已经加工完毕并销售后续又进的板材，现在所有的板材不是崔玉祥名下的。崔玉祥的上诉主张不成立。韩茂东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准予对位于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予以保全执行；2、诉讼费由夏善军、王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王冰从崔玉祥处购买了160立方米左右的桦木板材，崔玉祥将桦木板材交付给王冰。2019年2月1日夏善军与王冰签订木材买卖协议，约定“1、王冰将其所有的100立方米的桦木橱柜料出售给夏善军，4426元/立方米，总价款为442600元。2、夏善军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王冰支付170000元，剩余木材款分三次至2019年4月10日前给付完毕。3、夏善军将上述款项汇款到王冰指定账户内，视为王冰收到夏善军给付的货款。4、王冰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夏善军交付木材100立方米桦木橱柜料。5、王冰保证出售的木材无任何纠纷并且系王冰完全的所有权，如出现纠纷给夏善军造成损失，王冰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夏善军支付违约金为总货款的30%的违约金。6、夏善军应按期给付王冰木材款，如逾期视为夏善军违约，夏善军应向王冰支付违约金为总货款的10%的违约金”。2019年3月8日，王冰与崔玉祥补签了桦木采购合同，约定“1、2019年2月1日本人王冰在崔玉祥工厂采购桦木板材160米左右，折合人民币80万元左右，于2019年3月12日结款为30万元，其余货款双方再议，如3月12日30万元未到账，崔玉祥方将收回所有桦木板材。2、王冰厂内出售板材要通知崔玉祥，出售板材货款将转入崔玉祥的账户（货款未付清前，货物归崔玉祥所有）；3、王冰与崔玉祥债务关系与其他人无关，无权过问，以上合同双方同意”。基于王冰欠韩茂东借款的事实，2019年4月11日王冰为韩茂东出具还款计划，约定“现将满洲里市佳世达木材4号车间桦木成品料50包过户给韩茂东做为欠款抵押，50包货韩茂东在1个月内无权将货拉走或销售，销售权由王冰支配（1个月内），一个月后如果欠款未还，50包货由韩茂东自由分配，与王冰无任何关系，如有违反双方都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4月16日，该院根据韩茂东的诉前保全申请出具（2019）内0781财保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王冰位于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予以查封，夏善军针对（2019）内0781财保61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理认为“本院（2019）内0781财保61号诉前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查封的位于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夏善军。本院将案外人夏善军所有的存放在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予以查封不当，故案外人夏善军的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内0781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的执行。韩茂东不服上述裁定，于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崔玉祥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另查，韩茂东与王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于2019年5月14日经（2019）内0781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结案，韩茂东已依据上述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庭审中，王冰与崔玉祥认可其买卖的标的物为桦木半成品，王冰与夏善军认可其买卖的标的物为桦木半成品，韩茂东、王冰和夏善军均认可夏善军从王冰处购买的半成品加工成成品的出材率为80%左右，崔玉祥认可王冰从其购买的半成品加工成成品的出材率为78%左右。另查，2019年4月17日，该院在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做的执行笔录中，被执行人王冰未主张其不是涉案保全50包桦木成品料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冰从崔玉祥处购买的板材和夏善军从王冰处购买的板材均系桦木半成品料，而现该院保全执行的位于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板材系桦木成品料，且本案所有当事人均认可王冰在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加工板材过程中出售过部分已加工桦木成品料的事实，同时结合桦木半成品料和桦木成品料均系种类物，无法进行区分，该院认为夏善军和崔玉祥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诉争保全执行的桦木成品料系由其主张的桦木半成品料加工而成的事实，其对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该院依照韩茂东的申请将现存放于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进行了保全和执行措施，程序合法，且在执行笔录中王冰并未主张其不是诉争保全50包桦木成品料的所有权人，因此应当准予对诉争保全的桦木成品料进行执行。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的50包桦木成品料；二、驳回第三人崔玉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韩茂东预交），由被告王冰和夏善军负担；案件受理费8050元（第三人崔玉祥预交），由第三人崔玉祥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玉祥与夏善军对涉案板材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令准予执行涉案板材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夏善军与崔玉祥均主张是涉案板材的所有权人，夏善军与崔玉祥应就其对涉案板材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夏善军主张其为涉案板材的所有权人，虽王冰与夏善军签订了木材买卖合同并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但证人马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善军从王冰处购买的板材100立方米全部运至满洲里市佳世达木业院内4号车间内，且后续王冰还为夏善军代加工、出售及代为购买板材，板材已经发生了流转。另外，王冰陈述其在4号车间内除了为夏善军代加工板材外，还为他人代加工板材。结合上述事实，因板材系种类物无法作出明确区分，且夏善军购买的板材存在加工、出售等事实，故4号车间内是否有夏善军的板材成品及数量无法确定。崔玉祥主张其与王冰签订了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崔玉祥为涉案板材的所有权人。崔玉祥与王冰均认可于2019年2月1日交付大部分板材，并于2019年3月8日双方补签木材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板材为动产，通常情况下板材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事实上崔玉祥出卖的大部分板材在双方补签合同前已经完成了交付，且崔玉祥与王冰补签的木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对他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尚不确定，及崔玉祥提供的现场录像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板材由其板材半成品加工而成，故崔玉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夏善军、崔玉祥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板材的所有权人，且一审法院执行保全裁定对王冰作执行笔录时，王冰对其为涉案板材的所有权人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夏善军和崔玉祥对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令准许执行涉案板材，并无不当。夏善军、崔玉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夏善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崔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璐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