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123号1栋八楼。 法定代表人：黄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英，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明侠，浙江策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衢江区永顺钢管租赁部。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48号。 经营者：赖恩泽，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纲，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栋，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国永，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浙江塑海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经济开发区芦林北路以东、桔海二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陈世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嘉佳，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永顺钢管租赁部（以下简称永顺租赁部）、陈新栋、解国永及原审被告浙江塑海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海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光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金光道公司与永顺租赁部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一、永顺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11月6日《租赁合同》中“乙方”所盖公章并不是金光道公司公章。二、金光道公司也没有委托解国永与永顺租赁部签订过《租赁合同》。金光道公司根本未向永顺租赁部租赁过钢管及扣件等。三、永顺租赁部与陈新栋、解国永之间在2016年4月18日签订了《钢管租赁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为债务的最终结算凭证，金光道公司并非签订该清单主体，且该清单中对租赁标的物、租赁物用途、金额等作出了明确约定，案涉租赁款项的债务承担者为陈新栋及解国永，与金光道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认定金光道公司委托解国永与永顺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物件给金光道公司使用、收益，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相符且缺乏相应证据印证，故金光道公司对案涉的租赁款项无支付义务。 永顺租赁部辩称，应维持原判。因为当时金光道公司没有付工程款给陈新栋，陈新栋还欠解国永工程款。后来解国永离开衢州的时候，叫了陈新栋来结算，有2张2014年9月22日的结算清单，当时陈新栋来签确认单，他也同意从金光道公司拿钱以后支付。后来各方在劳动监察大队签了一个协议，就是本案的375000元，当时陈新栋是认可这个帐的。 陈新栋辩称，一、陈新栋不是租赁合同的签约方，而是事后以见证人身份在相关结算凭证上签字，所以陈新栋没有付款义务。二、陈新栋在这个工程当中还有很多工程款还没结算，有些钱还被金光道公司扣留，所以建设方在没有付款的范围内还要承担付款义务。陈新栋连上诉费都交不起了，拿什么钱来付租赁钢管租赁款。综上，本案中陈新栋既无付款义务，也无付款能力。 解国永辩称，2012年解国永是跟着陈新栋做衢江区塑海公司厂房这个项目，没有签协议，只是口头协议，到工程完工，也没有签协议。工程款拖到2016年也没有付。在衢江区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协商的时候，陈新栋、赖恩泽都在，签了结算清单。陈新栋原本答应按二十块钱一个平方米补给答辩人，也没有算进去。钱是陈新栋付的，答辩人不是施工方，只是提供劳动。 塑海公司述称，一、塑海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也没有同意或者承诺要对租赁款承担责任。租赁款不应由发包人来承担。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永顺租赁部并非实际施工人，故不适用该条规定。塑海公司支付给金光道公司和陈新栋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且超出金额已经高达1501052元，故塑海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综上，本案租赁款与塑海公司无关。请求法庭驳回金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永顺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塑海公司立即支付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租杂费415899.68元，违约金按合同据实计算。2019年5月3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租杂费，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塑海公司立即归还租赁物资钢管1191.2米、扣件1157只、套管86只。不能即时归还的租赁物资，按钢管20元/米、扣件8元/只、套管8元/只标准予以赔偿；3.案件诉讼费由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塑海公司承担。庭审中，永顺租赁部变更诉请为：1.判令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支付永顺租赁部租杂费及租赁物损失共计37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塑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塑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金光道公司与塑海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塑海公司将其公司的四号厂房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金光道公司，双方约定工程地点、范围及付款方式等。2011年11月6日,永顺租赁部与金光道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解国永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双方约定了租赁物品种、租费价格及违约金等。2011年11月28日，金光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00元定金给永顺租赁部。之后，金光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月12日，金光道公司出具函给塑海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4337302元。2016年4月18日，永顺租赁部的法定代表人赖恩泽与解国永、诉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陈新栋在衢江区劳动监察大队签订《钢管租赁结算清单》，确认尚欠永顺租赁部375000元未支付，故此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永顺租赁部与金光道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解国永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永顺租赁部依约提供了租赁物给金光道公司使用、收益，金光道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金光道公司未支付已经到期租赁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6年4月18日，永顺租赁部与陈新栋及解国永签订《钢管租赁结算清单》，后陈新栋及解国永均未按约履行，故对永顺租赁部要求陈新栋、解国永共同承担责任，予以支持。永顺租赁部要求塑海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其未提供塑海公司是否存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顺租赁部租杂费及租赁物损失共计37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永顺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金光道公司、陈新栋、解国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金光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塑海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解国永木工班组结账清单》及衢江区人民法院（2015）衢巡商初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结合一审中已有的《钢管租赁结算清单》拟证明永顺钢管租赁部是和陈新栋、解国永进行结算。 陈新栋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钢管租赁结算清单》是在金光道公司不肯出面、陈新栋可能因为农民工工资问题面临处罚的情况下在劳动监察大队签订，陈新栋是代表金光道公司签字；陈新栋并不是租赁合同相对人，没有义务去结算；关于衢江区人民法院（2015）衢巡商初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并不是说结算好了就由陈新栋跟解国永付款，付款义务人是金光道公司。 永顺租赁部质证认为，赖恩泽在衢江区人民法院（2015）衢巡商初字第94号案件中撤诉是因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撤诉之后永顺租赁部另行起诉了；《钢管租赁结算清单》是在劳动监察大队签的，当时讲金光道公司和塑海公司愿意调解，业主有钱给他们，叫赖恩泽去对账，陈新栋代表金光道公司和永顺租赁部结算，塑海公司也同意付钱，永顺租赁部最后同意结算为375000元；对《塑海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解国永木工班组结账清单》的情况不清楚。 解国永质证认为，《塑海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解国永木工班组结账清单》和民事裁定书都是真实的，但钱没付；租来的钢管是陈新栋叫解国永给他代收，钱由陈新栋还，和金光道公司没什么关系。 塑海公司质证认为，《塑海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解国永木工班组结账清单》与塑海公司没有关联，从清单内容来看，陈新栋跟解国永约定钢管租赁款应该由陈新栋来出；对于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 2.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2157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协议、（2016）浙08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金光道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把工程整体转包给了陈新栋，陈新栋可能把一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解国永；陈新栋与塑海公司达成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全都由陈新栋与塑海公司直接结算，相当于金光道公司退出了合同，进一步证明案涉款项应由陈新栋来支付。 陈新栋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均已生效，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2157号中调解协议是陈新栋在因胡红英报案导致其可能被刑拘的情况下被迫签订，并不是陈新栋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新栋正准备申请撤销该协议；金光道公司扣了陈新栋将近100万元工程款，塑海公司还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这种情况下，陈新栋没有钱付款；陈新栋与金光道公司之间是内部结算关系，金光道公司对钢管租赁款仍是第一付款义务人，且金光道公司也有支付能力，解国永是实际承包人，为第二付款义务人，塑海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也应该承担付款义务，最后才有可能是陈新栋承担付款义务。永顺租赁部质证认为，不清楚金光道公司和陈新栋之间的事情。解国永质证认为，不清楚调解书和调解协议的事情，对该判决书没有意见。塑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塑海公司已经多付工程款1501052元；对该判决书关联性不予认可，跟塑海公司无关。 3.根据二审期间开具的调查令向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樟潭派出所调取解国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中陈新栋、赖恩泽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赖恩泽是向陈新栋主张案涉租赁款项，且双方达成意向由陈新栋支付该款项。 陈新栋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询问笔录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公安机关是因涉及刑事案件而制作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属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质证；笔录中很多内容与事实不符。永顺租赁部质证认为，不清楚陈新栋的笔录情况；赖恩泽的笔录属实，是陈新栋先和永顺租赁部联系，解国永作为金光道公司委托代理人在租赁协议上签字，并且盖了公司公章，后来解国永和陈新栋产生矛盾，解国永不来结账，陈新栋是认账的，因为2014年他给永顺租赁部签了两份租费单，他说从金光道公司拿到钱以后就付过来。解国永、塑海公司均质证认为不清楚这两份询问笔录的情况。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对金光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第一组证据从其内容看，难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待证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光道公司是否对永顺租赁部案涉钢管租杂费及租赁物损失负有付款义务。首先，案涉《租赁合同》乙方为金光道公司，由解国永签字，并盖有金光道公司公章，且合同签订后，金光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00元定金给永顺租赁部，足以使永顺租赁部相信合同相对方为金光道公司，以及解国永为金光道公司授权代理人。金光道公司抗辩该合同中公章系伪造，但未提供依据证明。永顺租赁部与陈新栋、解国永签订的《钢管租赁结算清单》，系其要求陈新栋、解国永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但若据此推定金光道公司与永顺租赁部之间即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且金光道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永顺租赁部已放弃向其公司主张权利。故金光道公司关于其与永顺租赁部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系出租方向承租方主张钢管租杂费及租赁物损失，陈新栋与金光道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系对承租方内部权利义务的处分，不影响永顺租赁部向金光道公司主张权利。案涉合同应为金光道公司与永顺租赁部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永顺租赁部已实际履行其提供租赁物的义务，金光道公司应与陈新栋、解国永共同对案涉钢管租杂费及租赁物损失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汪 佳 审 判 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