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中路389号。 法定代表人：倪立，该社党委书记兼理事长、主任。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科技结算中心。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389号。 法定代表人：王若宇，该中心党委书记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4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明。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安、李筱娟，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6686号徽商总部广场C座19层。 法定代表人：孙运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许红，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云南省农信社）、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科技结算中心（以下简称农信社结算中心）、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西山联社）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大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云南省农信社、农信社结算中心、西山联社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以云南华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定价，缺乏证据证明，且违背合同的约定。1.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的审核分为全过程的跟踪审计和最终审计。华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造价咨询业务范围是全过程造价控制及跟踪管理咨询服务，其对竣工结算的审核属于初审，而非施工合同约定的最终审计结果，不具有最终结算效力；2.关于案涉工程结算的审核，及华建公司与云南亚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的效力问题，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作为依据。事实上，在华建公司对安徽大富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书》审核过程中，三申请人与监理方均未参加结算的审核，也未对审核结论予以认可；3.华建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单价偏高，违背合同约定的单价审核程序。除少数材料价格及变更、新增项目综合单价经三申请人核定外，绝大多数单价既无市场询价，也无供货单位的报价，更未经三申请人核定或签证，仅为被申请人的单方报价；（2）错计工程量。亚太公司根据竣工图、现场及相关签证文件对工程量进行了认真审核，出具的审核报告能够证明华建公司计取的工程量存在多记的情形。（3）定额子目套用错误。经亚太公司审核，华建公司存在部分定额子目套用错误，亚太公司予以调整，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仅根据华建公司的单方意见即认定定额子目套用正确，没有事实依据。二、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巨大争议，且存在安徽大富公司、跟踪审核单位与省农信社前主要领导及基建办负责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嫌疑，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案涉工程造价更为公平、合理。二审法院不准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故请求：裁定中止原审判决的执行，并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或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本案。 安徽大富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三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案涉工程结算应当以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为依据。华建公司是云南省农信社依法经招标选定的工程造价审核单位，具备工程审计的相关法定资质，其审核内容既包括跟踪审计，也包括最终审计。根据云南省农信社与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华建公司是云南省农信社委托的案涉工程造价咨询人，提供“清单拦标价、预算、结算、过程计算”等工程审计服务，因此，华建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书》是受云南省农信社委托，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都认可的案涉工程结算依据。2.华建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有合同依据。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文意理解，案涉工程结算应以审计单位的最终审计结果为准，且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施工过程中均认可华建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为最终审计结果。合同中“审计”、“审核”、“审定”等词语混用，并不具备各自特殊含义，三申请人否定华建公司的审计结果，而赋予其单方委托的亚太公司以“审计单位”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华建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全过程的跟踪审计，对工程实际情况更为了解，其计算的工程量有相关证据证明，计取的相关单价符合合同约定或经双方确认，套用定额也符合专业技术标准，故其作出的《工程结算书》更具有客观性。二、亚太公司所作《结算书》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案涉施工合同未约定案涉工程款结算需二次审计，亚太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审计单位，安徽大富公司也未同意云南省农信社另行委托第三方机构作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机构，且亚太公司所作的《结算书》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对应当以跟踪审核单位审核价为准的设备材料费和综合单价以及应当以签证单和实际完成情况为准的工程量均不予认可，内容前后矛盾，严重偏离客观事实。三、关于鉴定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三申请人明确表示对本案工程涉及的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对该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也没有必要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综上，故请求驳回云南省农信社、农信社结算中心、西山联社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及案涉工程价款是否需要重新鉴定。 三申请人称原审判决以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定价，缺乏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最终工程造价以相关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审计结果产生后15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审定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第33.1条约定：“......竣工结算以最终审计单位的审定结果为准”。但案涉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最终审计单位”如何确定，亦未约定云南省农信社另行委托跟踪审计单位以外的审计机构进行最终审计。华建公司是云南省农信社经过招投标方式确定，受云南省农信社委托，并经承包人、监理人认可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负责案涉工程项目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当然包括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核；其次，华建公司的审核贯穿了案涉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其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是依据施工合同约定、当事人签署的核价单、工程签证、相关图纸等工程资料作出。而亚太公司系云南省农信社单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其审核所依据的工程资料是否真实、完整，并未得到安徽大富公司及监理人的确认，且亚太公司对案涉工程单价、工程量的调整亦未得到安徽大富公司的认可，故原审判决采信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在工程价款能够确认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三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科技结算中心、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露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