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素玲，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金燕，女，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上诉人马素玲因与被上诉人郝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被上诉人郝金燕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素玲上诉请求：改判郝金燕支付马素玲借款7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郝金燕分两次向马素玲借款30,000元和40,000元，共计70,000元，有借据、借条为证。二、借款利息口头约定4分，借据、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认定利息为4分没有根据。三、郝金燕称通过支付宝账号转给“小马奔腾”，而没有直接向马素玲支付。马素玲没有授权“小马奔腾”代收借款。 被上诉人郝金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马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金燕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郝金燕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马素玲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素玲称郝金燕分两次共计向其借款70,000元，并提交借条、借据各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马素玲人民币现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2月31日止，还付本息共计30,000元（大写叁万元），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时，归还自愿将正南路华英加油站对农家院铁锅饼子（店内所有物品）作为归还借款本息之物。借款人：郝金燕……2018年8月31日。”借条内容为：“郝金燕今借到马素玲现金：（小写肆万元）大写40,000元整。借款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偿还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马素玲称上述两笔借款均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郝金燕，其中30,000元的借款何时交付给郝金燕记不清了，上述两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郝金燕未偿还过借款。郝金燕称，郝金燕共计借马素玲30,000元，马素玲实际交付郝金燕28,500元，郝金燕先借马素玲1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马素玲扣除1,500元利息后交付郝金燕8,500元，后郝金燕又向马素玲借款20,000元，郝金燕于2018年8月31日给马素玲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元的借据一份，双方口头约定郝金燕借马素玲的30,000元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郝金燕未偿还马素玲借款本金，偿还马素玲部分利息，后经马素玲、郝金燕对账，郝金燕于2019年9月27日为马素玲出具金额为40,000元（本金30,000元加利息）借条一份，当时马素玲称其没带30,000元借据，第二天将该30,000元借据还给郝金燕，后马素玲一直未将该30,000元借据交付郝金燕。郝金燕为证实其主张，提交马素玲、郝金燕2020年1月9日通话录音光盘一张附纸质版录音内容大意、微信转账记录、马素玲微信名片截图等予以证明。郝金燕称马素玲提交的微信名片截图是其微信号，但微信转账账单只有转账单号，没有转账账号，不知道是不是与其转账记录，马素玲、郝金燕之间的通话记录马素玲并未对郝金燕所述借款30,000元及利息4分进行肯定。马素玲、郝金燕均称除案涉借款之外，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上述事实有借据、借条、马素玲与郝金燕通话录音、微信名片截图、微信转账账单、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马素玲出借给郝金燕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马素玲主张郝金燕分两次共计向其借款70,000元（一笔30,000元、一笔40,000元），郝金燕分别为其出具借据和借条。郝金燕抗辩称其向马素玲借款30,000元，其为马素玲出具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是马素玲、郝金燕双方对案涉3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并不是新的借款。根据马素玲、郝金燕一审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郝金燕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郝金燕于2019年9月27日为马素玲出具的金额为40,000元借条是马素玲、郝金燕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因郝金燕自认马素玲实际交付其借款28,500元，马素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付郝金燕30,000元，故马素玲出借给郝金燕的借款本金数额应确定为28,500元。郝金燕称其按月息4分共偿还马素玲借款利息9,600元，并提交微信账单予以证明，该账单显示转给微信名为“小马奔腾”共计2,400元，转给“马素玲”共计2,400元，马素玲称其不认识微信名为“小马奔腾”，也没有授权该人向郝金燕索要借款，转给“马素玲”2,400元，不知道是不是转给马素玲，因为名称是郝金燕自己备注。综合本案分析，郝金燕转给“马素玲”的2,400元，应认定为郝金燕偿还马素玲的借款。关于该2,400元如何定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2,400元应认定郝金燕偿还马素玲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郝金燕已偿还马素玲的2,400元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该2,400元应认定为郝金燕偿还马素玲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2,400元÷（28,500元×36%/年÷365天）＝85天】的利息。以28，500元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为28,500元×24%/年÷365天×309天＝5,790.58元。郝金燕于2019年9月27日为马素玲出具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虽是马素玲、郝金燕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但该债权中扣除借款本金28,500元后所包含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对利息中超出5,790.58元外的债权，不予支持。现债权已到期，马素玲起诉要求郝金燕偿还借款，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郝金燕应偿还马素玲借款数额确定为28,500元＋5,790.58元＝34,290.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郝金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素玲借款34,290.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马素玲负担395元，郝金燕负担38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郝金燕提交其与马素玲的电话录音显示，“郝金燕称，欠你三万元，给你打四万元的借条，那三万元的旧条你也没有给我送过来；马素玲称，后来为什么没有给那张欠条，是因为你说话太没有准”。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3万元借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马素玲主张郝金燕分两次共计向其借款70,000元（一笔30,000元、一笔40,000元），并提交借据、借条。郝金燕辩称借款时马素玲扣除1,500元利息，马素玲实际交付郝金燕借款28,500元，而马素玲提交的借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付郝金燕30,000元。故对马素玲出借给郝金燕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8,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4万元借条的问题。郝金燕辩称其为马素玲出具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是马素玲、郝金燕双方对案涉3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并不是新的借款。郝金燕提交其与马素玲的电话录音显示，“郝金燕称，欠你三万元，给你打四万元的借条，那三万元的旧条你也没有给我送过来；马素玲称，后来为什么没有给那张欠条，是因为你说话太没有准”。在该录音中，马素玲认可没有给付郝金燕之前向马素玲出具的三万元借条。马素玲主张其于2019年9月27日向郝金燕出借40,000元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郝金燕尚欠马素玲本案款项的问题。郝金燕辩称其按月息4分偿还马素玲借款利息，并提交微信账单予以证明，该账单显示郝金燕转给微信名为“小马奔腾”共计2,400元，转给微信名为“马素玲”共计2,400元。马素玲主张其不认识微信名为“小马奔腾”，也没有授权该人向郝金燕代收本案所借款项。郝金燕转给微信名为“马素玲”2,400元，二审庭审时，马素玲称微信名为“马素玲”系马素玲本人。综合本案分析，郝金燕转给微信名为“马素玲”2,400元，应认定为郝金燕偿还马素玲的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郝金燕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30日分两次向马素玲偿还两笔1,200元，共计2,400元，应认定郝金燕偿还马素玲借款利息。出具3万元借条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出具4万元借条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郝金燕辩称，其于2018年8月31日向马素玲出具3万元借条之后，即按月息4分偿还马素玲借款利息，即：3万元*月利息4分=1,200元。故郝金燕已偿还马素玲2,400元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该2,400元应认定为郝金燕偿还马素玲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2,400元÷（28,500元×36%/年÷360天）＝84天】利息。以28，500元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为28,500元×24%/年÷360天×308天＝5,852元。郝金燕于2019年9月27日为马素玲出具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虽是马素玲、郝金燕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但该债权中扣除借款本金28,500元后所包含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规定，故对利息中超出5,852元外的债权，不予支持。本案计算利息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 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息24%。本案2018年8月31日郝金燕出具3万元借条后，郝金燕已偿还马素玲2,4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郝金燕未偿还马素玲利息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27日郝金燕出具4万元借条，来源于郝金燕出具的3万元借条，即28,500元本金加上利息。2018年8月31日郝金燕借款28,500元，至2019年9月27日借条增加至4万元，期间13个月，如按月利息2%计算，则至2019年9月27日，本息数额应当为28,500元+（28,500元*月利息2%*13个月）=35,910元，达不到4万元的数额。故2019年9月27日郝金燕出具4万元借条，已经超过“以28,5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的本息之和”，故对于本案4万元借条，本院不予认定。 现债权已到期，马素玲起诉要求郝金燕偿还借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郝金燕应偿还马素玲借款数额为28,500元＋5,852元＝34,352元。一审判决“郝金燕应偿还马素玲借款数额确定为28,500元＋5,790.58元＝34,290.5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利息，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表述错误，应修改为“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利息，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一审法院在以后的裁判文书写作中应予以注意。 一审判决“郝金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素玲借款34,290.58元”，而一审阶段马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金燕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未“驳回马素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以后的裁判文书写作中应予以注意。 综上所述，马素玲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6民初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郝金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马素玲借款34,352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素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元，由上诉人马素玲负担395元，被上诉人郝金燕负担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马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