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信，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仡佬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啟浪，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登义，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仁怀市中枢街道鹿鸣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214992500Y。法定代表人：刘廷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雷。上诉人王光信、吴啟浪与原审被告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仁怀三建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信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啟浪立即支付王光信所缴纳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7.06万元（按年利率17.4%计算，共延迟收回保证金148天）及损失10万元，合计17.06万元；2.改判被上诉人吴啟浪在收到茅台镇人民政府拨付的正觉寺三改工程款后，将款项打入上诉人王光信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红花岗支行账户（账号：62×××84）。事实及理由：本案双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被上诉人负责承接项目及工程款回收，上诉人负责全面管理，并明确工程款回收账户均为上诉人王光信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吴啟浪在后期收到工程款后，应将款项打入上诉人王光信账户，否则视为违约。其次，双方签订《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约定退还保证金，同时,双方签订《退还项目保证金承诺书》，对退还保证金进行了具体约定，约定吴啟浪应于2018年9月7日前退还王光信保证金1100000元，如果逾期，王光信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损失包括违约金（未归还保证金的10%）和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保证金归还日期到期后，经多次催促吴啟浪归还，均遭到拒绝，王光信向收受保证金的周青发了律师函，并找到周青（100万元保证金交纳是按周青指定打入朱建中账户）要求退还保证金，之后周青退还了保证金。吴啟浪未按约定时间退还保证金，吴啟浪应承担相应利息。吴啟浪辩称：关于保证金利息，王光信已收到保证金100万元，但其未举证证明收到款项的具体时间，以证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王光信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吴啟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双方签订《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在吴啟浪收到工程款后，首先支付班组工资及材料款。一审中吴啟浪提交了曾元官承诺书、卢明峰收条、冯小芳收条、曾庆兴承诺书、曾玉林欠条，一审因王光信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而未予采信错误，吴啟浪已经进行了支付。其次，一审对损失计算错误，吴啟浪收到工程款844800元后已全部用于支付班组工资及材料款，没有剩余款项支付给王光信，故一审计算损失错误。第三，王光信应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在合伙中的投入。王光信辩称：一审给予吴啟浪足够的举证时间，但吴啟浪只举证支付了48万元左右的工资及材料款，一审判决支付王光信30多万元正确。王光信已收到保证金100万元，收到时间为2019年2月2日。王光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啟浪立即支付王光信投入工程的成本630000元及损失126000元，合计756000元；2.判令吴啟浪立即返还王光信保证金1000000元及损失260000元，合计1260000元；3.判令吴啟浪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6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付给王光信；4.判令仁怀三建司在收到茅台镇人民政府拨付的正觉寺三改工程款扣除相应款项后，拨付至王光信中国建设银行红花岗支行账户；5.本案诉讼费由吴啟浪承担。一审审理中，王光信认可已收到1000000元保证金，并撤回对保证金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光信与吴啟浪为合伙承接工程，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吴啟浪负责承接工程、收回工程款及维护关系，王光信负责工程管理，承接的第一个项目仁怀市茅台镇白酒企业污水整治工程的启动资金（2000000元）由王光信筹集，第二个项目起所需费用由双方平均承担，并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和亏损责任承担，同时指定回收工程款汇入王光信建设银行账户。2018年7月7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约定：1.双方合作承接工程，完成了仁怀市茅台镇白酒企业污水整治工程和仁怀市茅台镇正觉寺三改工程（含入户管网、出户管网及水池），工程款由吴啟浪收回；2.针对王光信累计投入2541243元（其中成本费用1441243元、保证金1100000元），吴啟浪承诺于2018年9月7日返还王光信保证金1100000元，在吴啟浪收到工程款后，首先支付班组工资及材料款，其次支付王光信成本1441243元，然后支付吴啟浪投入成本165501.48元，再次支付王光信应得利润，最后收款为吴啟浪利润。3.吴啟浪负责在2018年12月31日前回收完两个项目总工程款的80%，王光信负责结算把控，确认结算金额。4.如果吴啟浪按期收回工程款项，王光信有权向其索要工程款，并要求赔偿损失（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同日,双方签订《退还项目保证金承诺书》，约定吴啟浪于2018年9月7日前退还王光信保证金1100000元，如果逾期，王光信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损失包括违约金（未归还保证金的10%）和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之后，茅台镇人民政府划拨部分工程款，吴啟浪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工程款506880元、2月2日收到工程款84480元、9月3日收到工程款253440元，合计844800元。其间，吴啟浪于2019年2月2日支付民工工资485181元。王光信以吴啟浪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庭审中，王光信认可已经收到保证金1000000元，并撤回对保证金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吴啟浪支付民工工资485181元由以下几部分组成，吴啟浪提交民工工资欠付表，证明已经预付民工工资和后来又支付民工工资情况。王光信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额应据实计算。经审查，第一份工资表预付工资合计90022元，之后实际支付工资190901元，第二份工资表预付工资合计36161元，之后实际支付工资168067元，合计485181元，支付时间按落款日期认定，即2019年2月2日。关于吴啟浪提交曾元官承诺书、卢明峰收条、冯小芳收条、曾庆兴承诺书、曾玉林欠条，拟证明已经向曾元官支付工程款40692元，向卢明峰支付材料款108842元，向冯小芳支付运费34800元，向曾庆兴支付工人工资90000元，向陈江南支付工资271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光信对证据不予认可，吴啟浪仅提供收条（欠条、承诺书），无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相关款项，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如果吴啟浪确实已经支付，可持相应证据在双方结算时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王光信与吴啟浪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退还项目保证金承诺书》，是对双方合伙、散伙事宜的相关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王光信主张支付投入工程成本。王光信与吴啟浪在《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中约定，吴啟浪收到工程款后，首先支付班组工资及材料款，其次支付王光信成本1441243元，然后支付吴啟浪投入成本，再次支付王光信应得利润，最后收款为吴啟浪利润。协议签订后，吴啟浪收到工程款844800元，支付民工工资485181元后，剩余359619元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王光信的成本。关于王光信主张工程成本损失。双方在《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吴啟浪按期收回工程款项，王光信有权向其索要工程款，并要求赔偿损失。吴啟浪收到工程款后，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及时将剩余款项付给王光信，但是吴啟浪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2月2日、9月3日收到工程款，没有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王光信主张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按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因此，本案中工程成本的损失按照年利率16.6%（4.15%×4）计算。吴啟浪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工程款506880元，2月2日又收到工程款84480元，当日支付民工工资485181元后，剩余106179元（506880元+84480元-485181元）应作为工程成本付给王光信，但是吴啟浪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光信的损失，计算到立案之日2019年10月24日，金额为12748元（106179元×16.6%÷365天/年×264天）。吴啟浪于2019年9月3日收到工程款253440元，没有及时付给王光信，应承担损失计算到立案之日，金额为5878元（253440元×16.6%÷365天/年×51天）。吴啟浪应承担损失，计算到立案之日合计为18626元，并从2019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16.6%计算到清偿之日。关于王光信主张吴啟浪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庭审中，王光信认可已经收到该保证金，并撤回对保证金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予以准许。关于王光信主张吴啟浪承担未及时返还保证金的损失，由于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到保证金的日期，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光信要求仁怀三建司直接向其拨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王光信与仁怀三建司无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有如此约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啟浪付给王光信工程成本359619元，赔偿王光信损失18626元，合计378245元，并从2019年10月24日起以359619元的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6.6%计算利息到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光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4元（已减半），由王光信承担7977元，由吴啟浪负担348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光信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光信收到10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2月2日，比王光信与吴啟浪约定归还保证金时间晚了148天。吴啟浪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并非吴啟浪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不应由吴啟浪承担。原审被告仁怀三建司经通知后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相关权利。本院认为，吴啟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2月2日，王光信收到保证金100万元。其余10万元保证金已另案主张。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光信与上诉人吴啟浪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对合伙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双方在合伙中共实施了仁怀市茅台镇白酒企业污水整治工程和仁怀市茅台镇正觉寺三改工程，后经双方协商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并签订了《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退还项目保证金承诺书》，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首先，关于保证金的利息损失问题。王光信上诉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退还项目保证金承诺书》约定，吴啟浪应在2018年9月7日前退还保证金，若逾期退还应承担未归还保证金10%的违约金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吴啟浪并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退还，涉案保证金100万元在2019年2月2日才退还，故吴啟浪应承担10万元违约金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7.06万元，共计17.06万元。本院认为，该约定均系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约定过高，被上诉人吴啟浪申请调减，综合全案，本院确定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35%，2倍年利率为8.7%（4.35%×2=8.7%），从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共计148天，逾期利息为35766.67元（100万元×148天÷360天×8.7%=35766.67元）。吴啟浪应承担的违约金即逾期利息为35766.67元。其次，王光信上诉请求吴啟浪在收到茅台镇政府拨付的正觉寺三改工程款后，应将款项打入王光信指定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王光信与吴啟浪承接涉案正觉寺三改工程，双方均认可与合同相对方未进行结算，应拨付的款项并不明确，王光信主张的金额不明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吴啟浪上诉认为其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用于支付班组工资及材料款，并认为其提交的曾元官承诺书、卢明峰收条等证据可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承诺书、收条、欠条，王光信不认可，吴啟浪也未提供相应转款依据予以证明，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啟浪上诉认为工程款利息计算不当的问题。吴啟浪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59619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一审按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4倍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前的利息为18626元，该计算过高，本院酌情按该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为9313元（18626÷2=9313元），2019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关于吴啟浪上诉认为王光信合伙投入未提供相应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光信合伙投入款项，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项目合作的协议书》已进行确认，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中，王光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啟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光信工程成本359619元及利息（2019年10月24日前的利息为9313元，2019年10月25日起的利息，以35961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吴啟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光信违约金35766.67元；四、驳回上诉人王光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吴啟浪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王光信承担9171元，上诉人吴啟浪承担2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光信缴纳3712元，由上诉人王光信承担2970元，上诉人吴啟浪承担742元；上诉人吴啟浪缴纳22928元，由上诉人吴啟浪承担4585元，上诉人王光信承担18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