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村民小组。主要责任人：屈柏林，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丽，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钧浩，男，200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系屈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妍璇，女，200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系屈丽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明，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周家岭组）因与被上诉人屈丽、屈钧浩、朱妍璇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家岭组的责任人屈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被上诉人屈丽、屈钧浩，朱妍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家岭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三被上诉人115,383元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现被告周家岭组的土地征收工作尚未完结，还有200余万补偿款尚未分配，”这一事实有误，上诉人早已将土地补偿款分配完毕，无未分配余款，一审法院虚构了这一不存在的事实。2、一审法律认为“连续多次分配补偿款应视为一个整体，侵权行为的终了以最后一次补偿款分配完毕为认定标准”，不符合事实和逻辑。2013年、2014年、2019年三次的土地征收内容都不一样，并不是同一块土地从2013年一直征收到2019年，每次征收的都是不同位置的土地范围，征收一次补偿一次，补偿款是按土地面积计算，直接分配到村组，然后由村组按照集体约定分配给符合要求的村民，补偿款分配完毕后组里没有约定还余留部分再分配的情况，侵权行为从每次分配完毕就已经终了。每次征收都没有关联性也不连续，不可能将分配补偿款视为一个整体。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2013年、2014年的补偿款未过诉讼时效严重错误，判决结果多计算了64,547.37元应当予以扣除。《民法总则》中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是3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果是特殊时效必须另外有法律规定，比如人身损害赔偿等。本案中，村民小组拒绝向“外嫁女”分配补偿款这一行为，并无其他法律规定属于特殊侵权，属于普通侵权的3年诉讼时效。在镇政府组织上诉人召开的户主会议《进贤村周家岭组征收分配协议》决定可分配征收补偿款的需要“减去婚出、死亡、迁出”人口，该协议发生在2013年以前，也就是说2013年以前侵权行为就可能存在，每次分配补偿款的时候就开始了侵权行为，由于领取补偿款是户主领取自己户内所有成员的补偿款，屈丽对这一事实在当时属于明知的。所以，每一次分配补偿款之时就开始计算3年的诉讼时效。2013年、2014年分别按每人7120.9元、14,394.89元计算补偿款，一审法院多判决三个人共计64,547.37元的补偿款由上诉人承担，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4、一审法院直接按已经分配的7120.9元、14,394.89元、16,945.1元每人来计算被上诉人应分配补偿款错误。每一次的补偿款到村组是固定的，按原来村集体约定的人员计算分配款在分完之后，一审法院判决增加3个人参与分配补偿款，那么相应的每个人应取得的补偿款也应该减少，不然多支付3个人的补偿款就超出了上诉人已经取得的补偿款总额。超出部分由不是征收收益人承担是极其不公平的。5、三被上诉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屈丽外嫁之日起，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在香山前村实际居住、生活，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不存在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及未履行公益事业、计划生育等相应的村民义务，且屈丽收入不以原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在本村无田无地。屈钧浩、朱妍璇从户口簿来看是本村户籍，但是由于现在的户籍制度，不需要对是否符合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审查，所以户籍资料不能代表其就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屈钧浩、朱妍璇系屈丽外嫁之后出生长期在外地生活，在迁入本村户籍时没有经过村民小组集体讨论同意，属于典型的“空挂户”。故三原告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实质标准，不应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已丧失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屈丽、屈钧浩、朱妍璇辩称，上诉人周家岭村民小组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上诉提出的五个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确认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人员资格应从以下几方面入手：（1）是否有合法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口”；（2）是否分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承包责任田或其父或母是否分得集体经济组织承包责任田；（3）是否享受以该集体经济组织为基础农村合作医疗险、参与社保、上学读书等权利：（4）是否承担该集体经济组织相关义务。本案三被上诉人均合法登记在上诉人周家岭组，具备上诉人周家岭组常住人口信息。且三被上诉人均系土生土长周家岭组人，户口一直在周家岭组从来没有迁出周家岭组。三被上诉人自出生以来享有在上诉人村组购买社保、医保、读书等权利，特别是2018年12月29日，由冷水滩区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湖（2018）第0521010号，发包方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组”，承包方代表为“屈其林”包括户主屈其林、配偶吴秀云、女儿屈丽、孙子屈钧浩、孙女朱妍璇五人，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30年（从994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该证件的颁发足以说明屈丽、屈钧浩、朱妍璇三人具有农村户口，享受承包农村土地，与上诉人周家岭组形成了较为稳固的生产、生活状态，外出打工工资为辅（补贴家用），主要生活来源还是承包责任田。三被上诉人的户口在周家岭组，并依法承包了上诉人周家岭组集体土地，三被上诉人理所当然地具备上诉人周家岭维集体经济组织人员资格。上诉人周家岭组上诉称“三被上诉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的第五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被答辫人周家蛉组上诉的其他四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l）上诉人周家岭组上诉的其它四点上诉理由，主要说明三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所有征收补偿款已全部分配完，无钱可分配，就算可以分配三被上诉人应分配数额也不能按7120.9元、14,394.89元和16,945.l元标准予以分配。（2）上诉人周家岭组的土地于2013年、2014年及2019年三次因国家征用而征收，五、六年时间里，征收土地是陆续、持续状态，国家支付给上诉人周家岭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还有一部分还未完全到位。上诉人周家岭组以“出嫁女”为由，不分配给三被上诉人人员份额款之侵权行为也是一个持续侵权状态，故三被上诉人现提出要求分配上述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七《周家岭组分配人口几点说明》载明：凡是涉外婚姻（包括台湾、香港同胞）走司法程序，允许范围内的判几补几人，在周家岭组以后的征收补偿款中补给（包括以前征收款一律补清）。这就充分说明①上诉人周家岭组的集体土地被征收是陆续进行的，征收所得土地补偿款国家也是陆续发放到乡镇、村组，土地征收补偿款还未分配完毕、还有部分土地征收补偿款供二被上诉人分配的事实；②上诉人周家岭组的上诉，违反了2019年12月30日自己承诺[凡是涉外婚姻，走司法程序，只要法院判决，决几个人就补几个人并将之前已分配而未得到的征收补偿款一律补清]，其上诉请求即无事实根据，也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相符合。表明上诉人周家岭组认可同意对之前已分配了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也一并补清，根本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现双方既然已走司法程序，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判被上诉人三人均享受权利，应分得土地征收人口补偿款115,383元。而上诉人周家岭组不讲道理、不讲诚信，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上诉，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屈丽、屈钧浩、朱妍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家岭组将土地征收补偿款115,383元（38,460.89元／人×3人）分配给三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屈丽系屈其林之女，是被告周家岭组人，在周家岭组生活、学习、成长。2008年11月25日，原告屈丽与台湾人朱胤年结婚，婚后原告屈丽外出务工，其户口一直在周家岭组，没有迁入台湾。原告屈丽先后生育儿子屈钧浩、女儿朱妍璇，二人也落户在被告周家岭组，三原告均享受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缴纳了社保、医保费用。2018年12月29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湘（2018）冷水滩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201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载明：发包方全称：岚角山街道办事处香山前村周家岭组。承包方代表：屈其林。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4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30年。承包方家庭情况，与承包方代表的关系：屈其林，户主。吴秀云，配偶。屈丽，女。屈钧浩，孙子。朱妍璇，孙女。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4.11亩。三原告作为承包方家庭成员，承包被告周家岭组土地4.11亩，经营期限为1994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后被告会议通过《进贤村周家岭组征收分配协议》，对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减去婚出、死亡迁出人口。2013年、2014年、2019年，被告周家岭组的土地三次被政府征收，土地补偿款分别按每人7120.9元、14,394.89元、16,945.1元进行分配，被告以原告屈丽是出嫁女、原告屈均浩、朱妍璇是出嫁女的子女为由，土地征收补偿款中按人口分配的部分没有分配给三原告。现被告周家岭组的土地征收工作尚未完结，还有200余万补偿款尚未分配，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补偿款的分配事宜未果，遂诉之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三原告是否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进贤村周家岭组征收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3、诉讼时效问题。1、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本案三原告户籍地均为周家岭组，具有依法登记的被告周家岭组常住户口。三原告承包了被告周家岭组责任田，享受农村合作医疗险，缴纳了社保、医保费用，与被告周家岭组形成了较为稳固的生产、生活状态。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城务工是国家政策，是当今农村现状，原告屈丽婚后在外务工，并未脱离了集体经济组织。三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土地是农民的根本，原告屈丽外出务工薪资微薄,且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其承包的责任田是生活的根本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三原告的户籍在周家岭组，并依法承包了被告周家岭组集体土地，三原告应当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本组村民享有同等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益。2、关于《进贤村周家岭组征收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本案被告会议通过的《进贤村周家岭组征收分配协议》，排除了原告屈丽依照法律规定应该享有的权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原告起诉2013年、2014年的补偿款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作为一种特殊侵权，连续多次分配补偿款应视为一个整体，侵权行为的终了以最后一次补偿款分配完毕为认定标准。被告周家岭组集体土地于2013年、2014年、2019年三次被政府征收，土地征收工作现尚未完结，还有200余万补偿款尚未分配，三原告从未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被告的侵权行为仍在持续，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有证据证实，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屈丽、屈钧浩、朱妍璇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15,383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608元，减半收取1304元，由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三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周家岭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2、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本案三被上诉人户籍地均为周家岭组，具有依法登记的上诉人周家岭组常住户口。根据2018年12月29日颁发的湘（2018）冷水滩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201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屈其林为代表的家庭承包责任制，三被上诉人均为家庭承包责任成员。虽然被上诉人屈丽婚后在外务工，但并未脱离集体经济组织，其承包的责任田仍然是三被上诉人生活的根本保障。三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本组村民享有同等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益。关于焦点二，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周家岭组提出三被上诉人起诉2013年、2014年的补偿款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三被上诉人的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周家岭组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的有该组代表签名并加盖该组公章的《周家岭分配人口几点说明》：“凡是涉外婚姻（包括台湾、香港同胞）走司法程序允许范围内的判几人补几人，在周家岭组以后的征收补偿款中补给（包括以前征收款一律补清）。”证明在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上诉人周家岭组通过上述说明明确表示放弃本案诉讼时效利益。在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周家岭组又以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对于这种违背诚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是否按村民已经分配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分配补偿款的问题。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应当体现集体组织成员利益均等原则，如果不按照已经分配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补偿款，明显违反上述原则。况且，上诉人周家岭组尚有未被分配的征地补偿款可供分配，按照已经分配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补偿款，不损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也存在实际的可执行性。综上所述，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香山前村周家岭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