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金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侨兴商业大厦第五层518室。法定代表人：杨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善,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劳志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荣，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黄桂华，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0************824。上诉人广东金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黄桂华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4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盛佳为金田公司员工。黄桂华为伍盛佳配偶。金田公司将伍盛佳派遣至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10月30日6时55分许，伍志玉驾驶搭载有伍盛佳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高栏港大道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交北七路路口左转时，遇吴老请驾驶搭载有杨培别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高栏港大道南往北方向驶至，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伍盛佳、伍志玉、杨培别和吴老请四人受伤及两车损坏，其中伍盛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7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对案外人伍志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伍志玉在笔录中称：我们从在南水镇下金龙村出租屋出发想去珠波公司上班，我们上班的珠波公司在高栏港北七路；当时还没到公司，是在去公司上班的途中出事的；我们上班是要在七点半前要到；公司分两班，一个白班和一个晚班，白班要七点半前上班；其与伍盛佳是同村的，都在珠波公司上班，我们出事那天都上白班。2018年11月30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志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老请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伍盛佳和杨培别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9年3月6日，黄桂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市人社局作出《补正材料通知书》，通知黄桂华补正相关材料。2019年4月28日，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019年3月6日，珠海市南水镇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伍盛佳于2018年9月26日至11月16日曾居住在南水镇下金龙村。同日，案外人伍计划出具《现场证人证明》，称其与伍盛佳为同事关系，2018年10月30日7时10分，伍志玉驾驶摩托车搭载伍盛佳沿高栏港大道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交北七路路口左转时，两辆摩托车发生碰撞，伍盛佳受伤于当日入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25日，金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伍盛佳与伍志玉为其公司员工，两人被派往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伍盛佳与伍志玉于2018年10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为非上班时间，两人均为休假日。2019年4月1日，市人社局对案外人胡佳庆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胡佳庆在笔录中称：其是金田公司领班，与伍盛佳是上下级关系，其负责上下班安排及调休；伍盛佳当天没有安排上班；没有跟别的同事调班。2019年4月15日，市人社局对案外人伍计划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伍计划在笔录中称：其与伍盛佳是同村的，不是亲戚，在同一个厂上班；其与伍盛佳在二科一线工作，一线分两组，分别是7:00-15:00左右，另一个是19:00-3:00左右；一线早班2人，晚班2人；二科每人每月休4天假；其与伍盛佳是9月14日一同到公司工作的，一直都是同一个班（二科一线）；10月29日，其与伍盛佳上白班，是同一个班；因为其与伍盛佳是同一个班且关系特别好，如果伍盛佳要放假或调休，会跟其说的，其肯定10月30日伍盛佳是要上班的；伍盛佳与伍志玉住下金龙的出租房。2019年4月16日，市人社局对案外人伍志玉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伍志玉在笔录中称：其与伍盛佳是同村的，不是亲戚；其于2018年9月20日左右去金田公司上班，是伍盛佳介绍其去的；2018年10月30日早上，其驾驶摩托车搭乘伍盛佳去珠波厂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与伍盛佳在下金龙合租了房子，故没在厂宿舍住；其与伍盛佳每月有4天假，2018年10月，其与伍盛佳在事发前都已经把当月的4天假休完了，事发当天其与伍盛佳是去珠波厂上班的；要休假提起一天跟领班说就可以了。2019年4月16日，市人社局对案外人伍胜旺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伍胜旺在笔录中称：其于2017年2月入职，与伍盛佳是同事，也是同一个镇的；伍盛佳工作岗位为派纱二科；伍盛佳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早上是要来厂区上班的；事发当天早上，伍志玉没来上班，我去找老板要人，老板说伍志玉和伍盛佳都来不了上班了；伍盛佳和伍志玉住在下金龙。2019年4月18日，市人社局向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举证）询问通知书》。同日，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与金田公司签订《清洁服务合同》，由金田公司为其提供清洁服务，金田公司人员及考勤由金田公司自行管理。2019年4月28日，市人社局作出金人社工决字[2019]04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为伍盛佳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伍盛佳为因工死亡。金田公司不服该决定书，于2019年6月2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珠府行复〔2019〕5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金田公司的证人胡佳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其是派遣到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生产车间二科的主管，于2017年12月31日入职，当时就直接派遣到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其是伍盛佳的直接领导；伍盛佳是在二科，二科共六人，伍盛佳、伍志玉、伍计划、胡佳庆、叶闯、邓胜军、还有一个人忘记名字了；公司分早中晚三个班；早班7时至11时结束，中间休息2小时；中班下午2时至17时结束，凌晨2时至早上5时结束；晚班晚上7时至11时结束，中间休息2小时，凌晨1时至早上5时结束；一个早班要二个人；考勤表由其制作，其制作考勤表的目的是让员工知道自己哪天休息，公司流动性比较大，其要提前安排员工的休息，考勤表相当于排班表，其与胡金成均要在该表签字，2018年10月的考勤表是其与胡金成在2018年10月6、7日左右就已经签名确认的，其与胡金成均在考勤员栏处签名；考勤表一般在前一个月月末做出来，让员工看下个月上班和休息，考勤表和排班表是一起的；公司原则上要求员工要住宿舍，有家属的也可在外面居住，伍盛佳一直住宿舍的，是其亲自带进去的；伍盛佳出事前一天在上班，事发当天休息，当天是其与伍计划二人上班；通常员工休息四天，是通过看考勤表来知道，如果请假的话，由其调动；中途休息时间在宿舍休息，伍盛佳一直有床铺，伍盛佳住在306房间；其多住在宿舍，住305房，有时住外面；伍盛佳出事前一天是上班的，伍盛佳下午2时下班，当晚上伍盛佳住在宿舍。金田公司的证人叶闯当庭陈述称，其是金田公司派遣到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领班，2018年4月到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上班；我在外面住，2019年8月搬回厂里住；公司早班7时，中班2时，晚班7时，没有固定时间，有时早点有时晚点；其上班没有固定搭档，其不清楚伍盛佳出事时是住宿舍还是住外面；公司排班一个月四个休，有时谁有事就报上去请休，由胡佳庆安排；排班表有时不按这个表，有请假情况就变了；2018年10月的考勤表是其签的字，是伍盛佳出事后，让其签字的。另查明，珠海市南水镇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函复一审法院称：根据租赁合同显示，伍盛佳租住在下金龙村78号406房的合同期为2018年9月26日至11月16日，实际居住时间无法确定；其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属笔误，正确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6日。金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2.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3.市人社局和市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市、县（含县级市、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市人社局作为珠海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进行工伤认定。《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市人社局提交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查询问笔录》等足以证明伍盛佳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事实。金田公司主张伍盛佳并非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其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与书证之间互相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金田公司的主张。市人社局认为伍盛佳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的情形，决定认定伍盛佳因工死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进行调查取证，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金田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3.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其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金龙居委会作出的《证明》存在明显重大瑕疵，其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当事人伍盛佳于2018年9月26日至11月16日曾居住在南水镇下金龙村78号406房”，出具证明的时间却是2018年3月6日。有如此重大明显瑕疵的证明，显然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证据。《证明》和《回复函》均由珠海市南水镇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没有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或者制作该《证明》和《回复函》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相关规定。且《回复函》中明确《证明》是依据《租赁合同》作出，实际具体居住时间无法确定。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证明》或《回复函》均无附带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市人社局依据金龙居委会证明，认定当事人伍盛佳居住在工厂宿舍外，事故发生地位于上下班的合理路线，与事实不符。（二）伍志玉的证言不应被采纳。伍志玉关于当事人伍盛佳当天是去上班的路上的证言与其后来在交警所作笔录的内容不一致。伍志玉在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认定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有事实上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而伍计划作为摩托车的所有人，其与本次交通事故也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也不应被采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经审查查明:当事人伍盛佳由广东金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珠海珠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任职普工。2018年10月30日06时55分许，伍盛佳乘坐其同事伍志玉驾驶的摩托车去上班，沿高栏港大道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交北七路路口左转时，遇吴老请驾驶搭载杨培别的摩托车，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伍盛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其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伍盛佳不负事故责任。伍盛佳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情形，予以认定工伤，并于2019年05月08日、2019年05月15日将决定书送达双方。（二）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伍盛佳的情形符合该项规定的情形，市人社局决定予以认定工伤。金田公司认为金龙居委会的《证明》和《回复函》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证据，是其片面理解。《证明》的落款时间“2018”是笔误，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回应过这个问题，对其内容并无影响，且庭后一审法院再次向居委会核实《证明》的真实性，居委会才作出《回复函》。关于伍盛佳居住在工厂外的事实，在本案中《证明》并不是唯一的孤证，除了伤者交通事故路线图、金龙居委会证明外，还有知情人证言(伍计划)、询间笔录(伍志玉)、工伤调查情況记录表(伍志玉)、人社局询问笔录(伍计划、伍志玉、伍胜旺)等，证据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金田公司认为伍志玉的证言不应被采纳也明显不成立。本案中伍志玉是现场重要证人，结合事发时间、地点及伍志玉的工作等因素，均能证明伍志玉驾驶搭载有伍盛佳的摩托车去上班的客观事实。伍志玉在本案的工伤认定中并无利害关系，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伍志玉的陈述合理、可信，并无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同样，伍计划也并无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在本案中无论工伤认定如何，在法律上伍志玉、伍计划并不存在受到损害的可能性，二者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黄桂华答辩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根据一审判决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依据是否充分，即伍盛佳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在上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内。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受伤职工近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应当对其在上下班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内、发生交通事故且非本人主要责任等基础事实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就上述事项不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职工近亲属在申请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向市人社局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清洁服务合同、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在职人员缴费花名册、当事人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伤者交通事故路线图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伍盛佳在上班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市人社局受理申请后，对伍盛佳的同事伍计划、伍志玉、伍胜旺分别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事发当日伍盛佳搭乘伍志玉驾驶的摩托车去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金田公司认为金龙居委会的《证明》和《回复函》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因《证明》落款时间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后向居委会核实《证明》的真实性，居委会遂作出《回复函》。《证明》和《回复函》证明了伍盛佳居住在工厂外的事实，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该事实。金田公司还认为伍志玉、伍计划的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伍志玉、伍计划在本案的工伤认定中并无利害关系，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两人的陈述合理可信。金田公司在工伤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考勤表》存在重大瑕疵，难以采信；其在一审程序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金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东金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