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4102室。 法定代表人：彭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诺迪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陈达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蓬，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禹，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航，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诺迪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迪康公司）及原审被告彭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藏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达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要求金达隆公司支付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所欠年化收益9454711.23元和支付违约金781497.6元，以上共计10236208.8元，改判按存款利息支付诺迪康公司资金费用；2.上诉的诉讼费由诺迪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诺迪康公司与金达隆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属于诺迪康公司的投资行为，双方关于年化收益13％的约定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关于企业之间不得办理借贷或变相借贷融资业务的规定，当属无效。一审判决未对案涉资金来源等进行审查，诺迪康公司主张按年化13％计算收益明显过高，应予酌减为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二、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作为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益人订立的含有保证本息固定回报、保证本金不受损失等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条款无效。本案情况与资管产品的保底或刚兑条款一致，双方关于保证诺迪康公司收益部分的约定应属无效。三、本案中，诺迪康公司并无任何损失，其同时主张年化13％的收益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对其违约金主张依法应予驳回或者酌减。四、金达隆公司持有大量资产包债权，处于执行阶段的债权逾十亿元且申请强制执行逾三年，法院以涉及维稳等事由未予执行，导致金达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诺迪康公司本息。本案逾期非出于金达隆公司主观原因，不应完全由金达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诺迪康公司辩称，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其他无效条款，金达隆公司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业借贷现在是有效的，《贷款通则》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不适用于本案。金达隆公司拒不退还项目投资款且欠付年化收益，给诺迪康公司造成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金额远远未超过损失的30%，金达隆公司主张驳回或调减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达隆公司关于其购买的资产包未能获得执行的主张不能对抗其应向诺迪康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达隆公司的上诉。 彭航述称，同金达隆公司的上诉意见。 诺迪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诺迪康公司与金达隆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金达隆公司向诺迪康公司退还项目投资款39680000元，支付资金年化收益9657700元，支付违约金781500元，共计50119200元；2.判令彭航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达隆公司、彭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甲方诺迪康公司与乙方金达隆公司为合作收购处置银行不良债权，签订《保证金合同》。诺迪康公司首期向金达隆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39680000元，作为诺迪康公司参加合作收购广发银行昆明分行资产包保证金，由金达隆公司管理，统一用于拟收购项目的竞购。如金达隆公司竞购未成功且未退回保证金的，在使用保证金期间，按年化13%的标准向诺迪康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如广发银行昆明分行项目竞购未成，该保证金转为其后项目保证金。至2016年12月15日或项目结束后，诺迪康公司有权要求金达隆公司退回该项目保证金及支付相应资金使用费。金达隆公司无条件同意诺迪康公司上述要求，并在收到诺迪康公司要求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诺迪康公司划转该款项。竞购项目成功后，应另行签订联合投资协议，诺迪康公司保证金转为项目投资款。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收到预存保证金之日起生效。在协议履行期间，甲乙双方都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但必须提前1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对方，退款当日本协议即解除。如甲乙双方均未提出要求终止协议并退还预存保证金，本协议长期有效。 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27日，诺迪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达隆公司转入39680000元，注明为广发银行昆明分行不良债权项目联合投资款。 2016年11月9日，金达隆公司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四川分公司）处成功竞购农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西片区）资产包共计137笔债权（125户）。 2016年12月15日，诺迪康公司与金达隆公司双方根据《保证金合同》约定，为联合投资经营农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对四川省通川运动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等137笔不良债权资产包，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主要条款：一、甲乙双方商定，发挥各自优势，开展项目合作。合作项目为四川农行营业部不良债权项目，共137笔债权，本金550497959.09元，利息901860276.81元，本息共计1452358235.90元。金达隆公司就上述项目与信达四川分公司签署《债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合同总价款为139000000元，金达隆公司前期项目咨询及管理费等按3%计算，为4170000元，两项合计项目总价款为143170000元。二、诺迪康公司已经就上述项目支付价款39680000元，根据项目实际收购价格，诺迪康公司在上述项目中持有股份为39680000元／143170000元＝27.72%。三、上述资产包收购成功后之所有后续事宜均由金达隆公司处理。包括与有关资产管理公司签署资产包收购之相关协议；聘请（包括续签农行已经委托律师的债权项目）律师、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处理债权时依法委托律师调查取证、签署和解协议、起诉、申请强制执行、收取项目回款、签收有关法律文书等。四、本项目之后期法律服务等管理费用，按照净利润（扣除项目收购本金及项目管理费、实现债权的其他必要支出费用）金额的25%计算，具体比例根据个案情况确定。五、项目收益按先弥补诺迪康公司投资本金再弥补金达隆公司本金的顺序进行，弥补本金之后的收益，扣除项目管理费及后期法律服务费外，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收益。六、为保障诺迪康公司权益（投入本金为基数的13%的年收益），金达隆公司按年度以诺迪康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算满一年之日起5日内支付约定年收益，不得逾期，否则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诺迪康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计入甲方收益。七、本项目预计五年内基本完成。双方投资收益按投资比例以最终结算为准。在此期间，诺迪康公司有权自主选择退出本项目，但诺迪康公司在本协议中的权益只能转让给金达隆公司，金达隆公司受让条件不低于：退回诺迪康公司全部本金及按年13%收益补偿诺迪康公司。金达隆公司作为合作项目提议方，任何时候不得退出。金达隆及其法定代表人（彭航身份证号4324211970××××××××）对诺迪康公司在本合同中权益（包括本金及收益）的实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八、金达隆公司应每年向诺迪康公司提供一份书面的不良资产清收报告并附成交协议和相关财务报表，以便于诺迪康公司了解该项目的进展情况……十一、协议履行中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诺迪康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十二、本协议一式陆份，自甲乙双方盖章、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各执贰份。彭博系彭航侄子，金达隆公司员工，受彭航委托在该协议保证人处签字。 2017年3月27日，金达隆公司向诺迪康公司出具《关于合作竞购处置资产包工作小结（一）》，主要内容：一、农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西片区）不良金融债权资产包共计137笔债权（125户），本金合计550497959.09元，利息901860276.81元，本息合计1452358235.90元。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该资产包回购定价139000000元，前期项目咨询及管理费等按3%计算，为4170000元，两项合计项目总价款为143170000元，诺迪康公司出资39680000元，出资比例27.72%。双方意向通过信达四川分公司合作竞购该资产包。2016年11月9日，金达隆公司从信达四川分公司成功竞得该资产，并与其签署《债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移交相关债权档案资料。按协议有关条款约定，一年过渡期内，债权档案资料暂时由信达四川分公司保管，金达隆公司随时借阅。日常清收工作主要以四川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等十个核心项目为主，其他项目为辅。该资产包预计一年半清收处置完毕，时间截止2018年5月9日，届时未处置完毕，金达隆公司及时将资产包处置给第三人，以便确保及时结算诺迪康公司投资本金及收益，将精力投入对新资产包收购、清收。二、……已购项目以及拟购项目，对于诺迪康公司投资已付款项之本金及收益（年收益13%），金达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承诺予以保证，请放心。该工作小结有金达隆公司盖章和彭航签字。 2018年3月5日，金达隆公司向诺迪康公司出具《西部包清收情况总结》，载明：贵司与我司合作收购处置的农行西部包与2016年11月9日由我司从信达四川分公司处购得债权收益权，时至今日，工作已经一年四个月有余，截止到2018年3月5日，签约合同价款为1.4亿元，已收款78000000元，为催收债权支出工资、车辆保养、清收费用等支出1239237.38元，购车辆费用1430000元，律师费用1200000元。 2018年7月26日，诺迪康公司委托四川良禾律师事务所向金达隆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项目投资收益的律师函》，要求金达隆公司接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诺迪康公司支付2017至2018年度项目年收益5158400元以及截至2018年7月31日所产生的逾期未付违约金77400元，合计金额5235800元。 本案审理中，诺迪康公司就本案和（2019）藏民初15号关联案件一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保全。金达隆公司对一审法院保全裁定提出异议，因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诺迪康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及支付收益、违约金等诉请是否应当支持；二是彭航是否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是诺迪康公司要求解除《联合投资协议》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依据查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关于退还保证金及支付收益、违约金等问题 诺迪康公司认为，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对退还保证金及支付收益、违约金等有明确约定，金达隆公司应当向诺迪康公司退还投资款，按照约定支付年化收益和违约金。金达隆公司认为，协议第六条有关年收益约定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关于“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的规定，应属无效约定；即使认定协议第六条有效，诺迪康药业在协议约定项目中出资39680000元，持有股份27.72％，属于诺迪康公司的投资行为，双方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分享收益，承担亏损；另该合同实际可能构成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合同，而诺迪康公司并无任何损失，协议约定的年化13％收益和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均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或酌减。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年收益和违约金，是双方自愿达成的，诺迪康公司虽然是投资行为，但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民商事交易合作中各方发挥各自优势，协作配合，理性确定利益和风险分配，实现互利共赢的一般规律和交易规则。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诺迪康公司在协议约定项目中只占股27.72％，资产包处置清收所有事宜均由金达隆公司负责。此约定，既能证实双方之间对案涉资产包处置清收进行了分工，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金达隆公司所称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合同关系，也表明金达隆公司在合作中处于主导地位。协议第五条“项目收益按先弥补诺迪康公司投资本金再弥补金达隆公司本金的顺序进行”和第六条“为保障诺迪康公司权益（投入本金为基数的13%的年收益），金达隆公司按年度以诺迪康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算满一年之日起5日内支付约定年收益，不得逾期，否则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诺迪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是对处于弱势地位的诺迪康公司在项目中利益予以特殊保障的专门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金达隆公司具有约束力。金达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诺迪康公司支付2017年6月28日之后应得年收益，并承担违约责任。金达隆公司认为协议约定13％的收益属无效约定的辩解与法律和商事交易规则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年化13％的收益标准是双方结合案涉资产包处置成本收益预期在平等协商基础上一致确定的，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也不为高。本案中诺迪康公司的损失为应收而未收年化收益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金达隆公司认为协议约定年化13％的收益和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均过高并请求法院依法应当驳回或酌减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金达隆公司应向诺迪康公司退还投资本金39680000元，按照年13％标准向诺迪康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到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年化收益9454711.23元[5158400元（每年年收益）÷365日＝14132.60元（日收益）×669天（自2017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4月27日的天数）＝9454711.23元）]，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781497.60元[5158400元（年度年化收益）×0.0005×303天（逾期天数从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共303天）=781497.60元]。 二、关于彭航是否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问题 彭航认为，协议中保证人签字处并无彭航的签字，诺迪康公司要求彭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诺迪康公司则认为，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彭航对于甲方在本合同中的权益（包括本金和收益）的实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博在协议保证人处签字是受彭航委托，故彭航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七条明确载明彭航对于诺迪康公司在本合同中的权益（包括本金和收益）的实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保证人签字栏”中签署的是“彭博”而非“彭航”，是彭航本人因出差客观原因不能签署，出具委托书授权彭博签字，彭博的签字行为后果应由彭航承担。在2017年3月27日金达隆公司向诺迪康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竞购处置资产包工作小结（一）》“二、……已购项目以及拟购项目，对于诺迪康公司投资已付款项之本金及收益（年收益13%），金达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承诺予以保证，请放心”的承诺，有彭航签字。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彭航应对诺迪康公司投资款项本金及年收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诺迪康公司要求彭航对金达隆公司退还投资本金和支付年收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违约金支付不在协议约定的彭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内，诺迪康公司要求彭航承担违约金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联合投资协议》解除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金达隆公司2017年3月27日向诺迪康公司提交的《关于合作竞购处置资产包工作小结（一）》和2018年3月5日提交的《西部包清收情况总结》等相关证据，诺迪康公司与金达隆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成立生效，各方因此享有协议约定权利，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诺迪康公司享有自主选择退出项目合作的权利，并不受案涉合作项目完成时限的限制。另外，金达隆公司未向诺迪康公司支付2017年7月之后的年收益，违反协议第六条约定，且经诺迪康公司2018年催收后至今仍未支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及“（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规定合同解除情形。现诺迪康公司已无与金达隆公司合作意愿，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达隆公司应当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十五日内向诺迪康公司退还投资款39680000元，支付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所欠年化收益9454711.23元，支付违约金781497.60元，以上共计49916208.83元；二、彭航对金达隆公司退还的投资款39680000元和支付的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所欠年化收益9454711.23元两项合共49134711.23元承担连带责任；三、诺迪康公司与金达隆公司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96元，由金达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诺迪康公司主张的收益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 金达隆公司与诺迪康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保证金合同》约定，为合作收购处置银行不良债权，诺迪康公司向金达隆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39680000元，由金达隆公司管理，统一用于拟收购项目的竞购；如金达隆公司竞购未成功且未退回保证金的，在使用保证金期间，按年化13%的标准向诺迪康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竞购项目成功后，应另行签订联合投资协议，诺迪康公司保证金转为项目投资款。2016年12月15日，金达隆公司与诺迪康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双方联合投资四川农行营业部不良债权项目共137笔债权，诺迪康公司已就该项目支付价款39680000元，在项目中持有股份为27.72%。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为保障诺迪康公司权益（投入本金为基数的13%的年收益），金达隆公司按年度以诺迪康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算满一年之日起5日内支付约定年收益，不得逾期，否则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诺迪康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计入诺迪康公司收益。金达隆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诺迪康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竞购处置资产包工作小结（一）》载明：“已购项目以及拟购项目，对于贵公司投资已付款项之本金及收益（年收益13%），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承诺予以保证，请放心！”可见，双方协议对于诺迪康公司投入的39680000元本金，金达隆公司按13%的标准支付年收益，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金达隆公司已依据协议约定向诺迪康公司支付了2017年6月28日之前的收益，其未依约支付在此之后的收益，经诺迪康公司催告后仍不支付，已构成违约。《联合投资协议》第三条约定，案涉资产包收购成功后的所有后续事宜均由金达隆公司处理，包括起诉、申请强制执行、收取项目回款、签收有关法律文书等。金达隆公司主张其购买的资产包因长期未能获得执行而导致未及时支付诺迪康公司案涉投资款本息，但该理由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即应当预见，属正常商业风险，不能作为金达隆公司合同违约的正当抗辩事由。诺迪康公司请求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化13%标准支付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收益，并按欠付收益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达隆公司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主张案涉协议为企业之间变相借贷，当属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金达隆公司并非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其主张案涉协议约定属于保底或者刚兑条款故而无效，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金达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诺迪康公司的收益，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诺迪康公司主张的收益及违约金总计折合年利率为15.37%（13%+13%×0.0005元/天×365天），并未明显过高，金达隆公司主张诺迪康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损失并请求驳回或酌减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达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17.25元，由北京金达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朱 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程奕 书记员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