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初1241号 原告：武岳，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盛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众泾社区商业街二楼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583719307C。 法定代表人：马敬峰，总经理。 被告：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松下镇大祉村军民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337588532A。 法定代表人：许驾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魏静，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武岳与被告苏州盛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被告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敬峰、被告大东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魏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辉公司支付工程款226415元及支付从2019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大东海公司对盛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盛辉公司、大东海公司承担。诉讼中，武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盛辉公司支付工程款186415元并从2019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8日，武岳与盛辉公司签订关于在福州大东海50000Nm³/H空分装置保温安装工程的《承包协议》，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承包价格55元每平方米，承包价格包括了工具、辅材、脚手架搭拆等。当天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敬峰同意脚手架高架子的拆、搭费用每天每人300元由盛辉公司承担。2019年10月19日前后工程完工，经过盛辉公司派驻现场监管人员路新江签字确认，武岳完成工程量为6293平方米，高架子人工、保冷人工151个，盛辉公司共应支付工程款391415元，后盛辉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05000元，余款未付。 盛辉公司辩称，案涉项目2019年10月20日上午结束，由于项目需要业主验收之后才能付款，但是武岳在项目结束第一天就去闹事，威胁要钱，又去劳动局要求盛辉公司给钱。在劳动局的协商下，盛辉公司已经付款205000元，武岳在2019年11月27日写了承诺书，现在承诺书中的款项仅有6万元未支付，由于盛辉公司还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要与发包方结算后才可向武岳付款。 大东海公司辩称，2018年1月30日，大东海公司与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氧公司）签订了《50000m³/h（氧）成套空分装置订货合同》，约定由杭氧公司向大东海公司提供一套50000m³/h（氧）成套空分装置，并负责该装置的安装、调试，合同总价款为129500000元，已包括合同设备的设计费、技术服务费、DCS组态费、运输费及运输保险费、安装费及调试费，其中安装费用大约为11500000元。2019年5月24日，大东海公司与杭氧公司、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工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浙江工业公司负责上述成套空分装置的安装事宜，安装费用因税率调整变更为11292792.79元，由大东海公司支付给杭氧公司，杭氧公司转付给浙江工业公司。大东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分次向杭氧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浙江工业公司也依约定向答辩人开具了安装费发票。武岳所承包的工程仅为50000m³/h（氧）成套空分装置安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且该分项工程的发包人为盛辉公司，大东海公司与武岳以及盛辉公司未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就案涉工程欠付工程价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8日，盛辉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武岳（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由武岳承包福州大东海50000Nm³/H空分装置的设备安装及管道绝热工程（包含阀门、法兰），承包价为55元/m³（该价格包含适用的工具、辅材、脚手架搭与拆、住宿、生活费、劳保、工人路费、保险等），付款方式为：施工人员进场15日后向乙方支付15%的预付款，工艺区脚手架搭设完成支付到40%，后续按照工程总量70%节点、100%节点支付工程款，工程结束，支付至95%，留5%质保金，待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结清工程款。该安装工程于2019年10月20日竣工，现已交付大东海公司。因武岳与盛辉公司在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发生纠纷，2019年11月27日，武岳与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敬峰指派的人员李华签署了一份《协商协议》，协议内容中载明：甲方：“苏州盛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法人：马敬峰”（因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相对方系苏州盛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武岳，且经工商查询，未查到“苏州盛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故该甲方实为苏州盛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乙方：“施工负责人：武岳”，因武岳与盛辉公司在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发生纠纷，由甲方（马敬峰）向乙方（武岳）支付18万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付款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8万元，第二次付款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如期收到两笔款项后，合同解除，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任何费用。甲乙双方如有违约，按双倍赔付对方，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武岳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盛辉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上午支付武岳8万元，工程尾款10万元由盛辉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在此期间武岳不得带工人闹事，款项支付完毕后合同自动解除，盛辉公司与武岳再无纠葛。《协商协议》出具后，盛辉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武岳支付8万元，2020年1月22日付款4万元，之后未再付款（自工程完工至今，盛辉公司累计向武岳付款205000元，其中针对该《协商协议》付款12万元）。 以上事实由武岳、盛辉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承包协议》、《协商协议》、《承诺书》、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269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287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可见，建设工程合同本质上具有承揽合同的性质，属于特殊类型的承揽合同，其与一般承揽合同区别的特征在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是工程建设，交付的工程成果为不动产，具有时间长、规范多、对资质具有强制要求、工程计价结算复杂等特点，而承揽合同往往交付标的物为动产，具有履行期限短，对资质无强制规定，计价简单等特点。结合本案具体履行内容来看，盛辉公司将福州大东海50000Nm³/H空分装置这一设备的安装及管道绝热工程（包含阀门、法兰）交给武岳施工，武岳根据盛辉公司的要求以自身的技术及劳务完成特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案涉合同具备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现武岳已根据盛辉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工程安装，双方在2019年11月27日的《协商协议》中约定盛辉公司应向武岳支付承揽报酬18万元，且《协商协议》中未就协议若未履行是否按原《承包合同》计算价款进行约定，该协议可视为双方对承揽报酬的结算确认，盛辉公司应按该《协商协议》确认的金额向武岳支付报酬，对于武岳主张按照《承包合同》重新确认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武岳作为承揽方已按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且双方已进行结算，作为定作方的盛辉公司应按《协商协议》支付余欠承揽报酬6万元（18万元-12万元）。盛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协商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如有违约，按双倍赔付对方。”盛辉公司庭审中表示不愿意承担该违约金。本院认为，该《协商协议》未对“双倍赔付”的基数进行明确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补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武岳的损失实际是盛辉公司占用其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明显过高,现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酌定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即以超期付款的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以未付款6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因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盛辉公司与武岳，本案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为盛辉公司，大东海公司与武岳未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武岳主张大东海公司对盛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州盛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岳报酬6万元及违约金（以超期付款的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未付款6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二、驳回武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28.3元，减半收取计2014.2元，由苏州盛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08.3元，武岳负担130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邢颖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美美 书 记 员 郑宇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