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荣，女，1963年11月5日生，汉族，代课教师。住白银市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世峰，男，汉族，1990年3月11日出生，住白银市白银区。系陈秀荣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磊，甘肃三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住所地白银市会宁县。法定代表人：陈万永，系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宁县教育局，住所地白银市会宁县。法定代表人：王池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仲民，教育局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荣因与被上诉人会宁县教育局、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41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世峰、林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法定代表人陈万永、会宁县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仲民及周巍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422民初413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指令会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感谢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及法律认定上诉人陈秀荣与被上诉人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之间自1992年2月至2019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工期间会宁县教育局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没有为上诉人陈秀荣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交纳相关保险费用，也没有办理退休手续及给予相应的退休待遇，没有补交社会保险。其次，对于一审裁定内容上诉人不服理由如下:一、人民法院履行对本案的受理裁判义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定中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范围，显系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也坦承因为上诉人陈秀荣为代课教师故从未为其办理养老保险参保手续，亦无法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及保障退休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并予以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一审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仅表述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却不能提出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具体条文。显然难以令人信服，理当视为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明示具体的法律条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同上，本案一审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仅表述会宁县教育局可与其他有关行政机关协同决定、解决职工福利待遇事项。同样不能提出支持前述观点的“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述观点不足以体现一审法官的司法水准，当然不能令人信服。请法院明示具体的法律条文依据。上诉人认为如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作为依据，人民法院无权自行界定争议是否属于法院民事审判范围。否则就有司法恣意、司法渎职的嫌疑，就有漠视群众利益在司法领域具体表现的嫌疑，应予纠正。二、上诉人陈秀荣依法退休获得社会保险待遇的请求应予保障代课教师为国家基础教育的运行作出了积极贡献，上诉人陈秀荣任教期间本来就没有获得劳动报酬的合理合法对待，继续令其退休到龄后仍然被不公正对待，势必令人寒心。代课教师如果不能被公正对待，其后续的社会效果就难免动摇乡村振兴的基础。代课教师的劳动是光荣也是付出，不是错误也不应被羞辱，以代课教师身份为由排除上诉人陈秀荣最基本的宪法法律权利与法相悖于理不合！无论是天理国法还是人情，只要是良心没有泯灭，就不应该有这样的逻辑。三、二被上诉人以无政策依据为由主张不保障上诉人陈秀荣正当退休并获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退休养老待遇是我国《宪法》及相关法律赋予公民最基本的权利。我国宪法规定“劳动者在年老时有权获得国家和社会的物质帮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本案中上诉人陈秀荣2018年11月5日届满55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的年龄条件，其享有办理退休权利并享受退休养老待遇具有宪法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以没有为代课教师办理退休的政策依据为由推脱敷衍上诉人陈秀荣要求退休的合情合法的主张，既不符合逻辑又不符合法律。上诉人虽属于代课教师身份，其仍应与其他公民一并享受平等的宪法和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据此，上诉人认为代课教师依法退休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无需所谓的政策依据加以重申。只要没有任何政策出台排除代课教师退休权利的内容即可。上诉人遍阅被上诉人会宁县教育局提供的政策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解决民办教师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7）第32号、《关于妥善解决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的指导意见》教人【2011】8号。通篇没有找到任何规定要求对代课教师不赋予中国公民同等权利的内容，通篇没有排除代课教师同工同酬、依法退休获得社会帮助权利的内容。反而是通篇要求地方政府积极稳妥解决代课教师合理关切的要求。四、二被上诉人没有及时依照政策要求为陈秀荣转变为公办教师，没有落实最低工资标准，没有及时足额参加社会保险，完全是会宁县教育局贯彻落实执行政策不力造成的《甘肃省乡村教师支持计划（2015—2020年）实施办法》第三条主要任务中第三项大力提高乡村教师待遇中指出“全省乡村教师在享受甘肃省乡镇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乡镇工作补贴200—600元基础上，对58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和17个插花型贫困县乡村中小学和幼儿园教师，按每月不低于300元标准发放生活补助，并对获得荣誉的教师适当提高标准。”并明确要求“各地要依法依规落实乡村教师工资待遇政策，及时足额为教师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各项社会保险费。”2018年中共甘肃省委书记林铎指出“2011年以来，会宁县教育经费连续7年成为全省第一大公共财政支出、占生产总值比重超过7％。”然而本案上诉人陈秀荣直至2019年1月每月工资仍为200元，至今届满退休年龄却不能正常退休并领取相应的社会保险待遇。难以想象上述教育经费究竟用作何处？政策文件中“及时足额为教师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各项社会保险费”究竟落实在何处？被上诉人从未就上述事项依法公开包括但不限于代课教师台账等政务信息。据此，上诉人陈秀荣认为自己未能依法退休其实并非没有政策依据的问题，恰恰是被上诉人贯彻落实执行政策不力的问题。导致本案上诉人享受退休待遇的切身利益受到极大的损害，会宁县教育局违背国家教育部及省教育厅的政策要求，非但没有及时积极化解代课教师问题，反而致使会宁县代课教师问题延续至今不能依法化解，导致上诉人陈秀荣至今不能依法享受退休基本权利，这与我国的法律规定及政策精神严重相悖。对于二被上诉人因不作为、懒作为、乱作为的失职行为所酿成的不良后果不应让在教育事业上付出毕生精力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坚持认为二被上诉人应当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为上诉人正常办理退休手续并保障其依法享受退休养老待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系在认定相关事实不准确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故必然得出错误处理结果，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辩称：陈秀荣老师从1992年至2018年一直在我校任教是事实，且任教期间一直勤勤恳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参保的问题，我校从1992年开始就没有给代课老师参保的先例，也没有接到相关通知，我们学校是靠办公经费维持经营的。2、上诉人在2019年年满55周岁，我校已经打了报告，我校只是受当地教管中心领导，应当由当地教管中心来处理。3、关于工资问题，我校是依靠办公经费维持，没有人力和物力帮上诉人处理。我就2018年年底时就陈秀荣老师年满55周岁之事向上级进行了汇报，至于办理退休手续等问题应当由我上级进行解决。被上诉人会宁县教育局辩称：对第一被告的陈述没有异议，也没有补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认为教育局执行政策不利，不作为、乱作为这是错误的，陈秀荣老师是县聘教师，她的待遇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相关文件都要求与政府协调解决，但是没有政府的相关政策教育局是不敢乱作为的，教育局确实是用人单位，但是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教育局是做不到的。陈秀荣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及保障相应的退休待遇；2、被告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如因不能补缴造成原告养老待遇损失的，则由被告向原告一次性赔偿养老待遇损失1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3月原告陈秀荣被招聘为乡村民办教师开始任教，期间连续任教4年多，1988年9月因病辍教。1992年以来原告以代课教师身份被聘为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任教，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受被告管理，由其安排工作岗位，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984年至1992年原告月工资为40元，1992年以来原告月工资为200元。用工期间，会宁县教育局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没有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交纳相关保险费用。因原告已到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春季开学后被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再没有为原告安排教学任务，二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及给予相应的退休待遇，没有为原告补交社会保险。为此，2019年11月4日原告向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要求被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及保障相应的退休待遇，被告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如因不能补缴造成原告养老待遇损失的，则由被告向原告一次性赔偿养老待遇损失100万元。2019年11月5日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所申请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原告不服该决定，遂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秀荣为县聘代课教师，为被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是事业法人单位，是用人单位，但对原告的人事任用及福利待遇等没有决定权，原告的工资福利待遇等由地方财政负担。会宁县教育局是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非用人单位，可与其他有关行政机关协同决定、解决职工福利待遇事项。原告要求二被告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保障相应的退休待遇及被告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养老保险等基本的社会保险，其与被告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范围。如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失，可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有关部门协同处理，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秀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原告陈秀荣。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解决全省中小学代课人员问题方案的通知，甘政办发（2017）144号和白银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白银市解决全市中小学代课人员实施方案》的通知。拟证明的事实：文件要求代课人员工资待遇不是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依法参加社会保险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第二组：中共会宁县委办公室、会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会宁县解决中小学代课人员问题实施方案》的通知，县委办发（2018）198号。拟证明的事实:1、排除了陈秀荣通过考试或考核转为公办教师的途径。2、退休人员仅享受离岗补偿，未依法明确退休待遇的该文件内容违法。第三组：关于尽速妥善解决陈秀荣老师退休待遇的法律建议书。拟证明的事实：发函请求解决上诉人退休待遇的过程。被上诉人会宁县教育局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质证：同会宁县教育局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庭审中，本院已向上诉人释明第三组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本院将作为参考材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的范围。一、会宁县教育局和土门岘乡陈塬小学以政策为由，不解决上诉人正当退休并获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陈秀荣为县聘代课教师，为被上诉人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提供劳务，双方之间自1992年2月至2019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用工期间会宁县教育局及会宁县土门岘镇陈塬小学没有为上诉人陈秀荣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交纳相关保险费用，也没有办理退休手续及给予相应的退休待遇，没有补交社会保险，系教育体制改革遗留的历史政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交纳社会保险费。”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因此，缴纳社会保险金是用人单位向社会保险机构履行的行政义务，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社会保险金的接收者是社会保险机关，而不是劳动者个人，其征缴行为也属于相关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会宁县教育局和陈塬小学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交纳相关保险费用及办理退休手续及给予相应的退休待遇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本院不予处理。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解决全省中小学代课人员问题方案的通知》和中共会宁县委办公室、会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会宁县解决中小学代课人员问题实施方案》的通知，上述通知和实施方案系行政主体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述文件其并不具有法律性质，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不能依照上述通知和方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