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583号原告：菅韧姿，女，*年*月*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北京咏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北京咏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罗钧。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子，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原告菅韧姿与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娇兰佳人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菅韧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菅韧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删除使用在微信公众号“娇兰佳人四川”发布文章中的原告肖像，停止侵害；2．请求判令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娇兰佳人四川”发布文章以向原告公开道歉；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6000元(包括取证及文印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306000元。事实与理由：菅韧姿系演员，艺名菅纫姿，因出演热播剧目而为大众所知，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微信公众号“娇兰佳人四川”（微信号：×××-jiaolanjiaren)的运营主体系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她竟然是胡歌“初恋”？我也要罗伊人同款“会说话的眼妆”俘获男神！》（链接为：https：//mp．weixin．qq．com/s/XF2LEyKmoZb1Qit5pRPvrA)、《别追什么斩男色了，现在流行“猎男妆”！》（链接为：https://mp．weixin．qq．com/s/JtPMVHMFIoDXaap74AxF0w)等2篇文章使用了菅韧姿的11张照片作为文章配图，文章底部有该公众号的宣传推广信息，点击“阅读原文”跳转至优惠商品页面，有大量商品信息。该公众号版块包括“积分商城”、“最新促销”、“限时秒杀”、“加盟资讯”等具有商业性质的内容。历史文章中有大量商品促销信息。上述侵权内容最早发布于2017年11月23日，侵权时间长达超过2年之久，截止至原告存证时仍未删除。被告未经菅韧姿本人同意，即将其照片使用在商业网站的文章中，侵犯了菅韧姿的肖像权，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并在其网站上向菅韧姿赔礼道歉，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删除涉案文章，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不再主张合理维权费用。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公司辩称，一、本案案涉剧照展示的是原告所饰演的“罗依人”的艺术形象，该剧照并非原告的肖像，原告对“罗伊人”此艺术形象并不享有肖像权。本案中，原告以被告转发的《别追什么斩男色，现在流行“猎男妆”》及《她竟然是胡歌“初恋”？我也要罗伊人同款“会说话的眼妆”俘获男神》两篇文章中引用了影视作品《猎场》中罗伊人（即原告所饰演的角色）部分剧照为由，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认为“罗伊人”作为一个虚拟的艺术角色，其外在表现形象并不确定，也不具有唯一性。原告所饰演的角色形象仅仅是无数种外在表现的一种，并不能等同于原告本人在现实社会中的形象。原告对“罗伊人”的形象并不专有，也不享有肖像权。故被告引用“罗伊人”的剧照并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二、案涉公众号文章引用剧照仅用作对剧中角色妆容的分析以及教学，并非营利目的。被告引用该文章并未对被告商品或其他任何商品作商业性推广或宣传，故不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即侵犯肖像权的认定条件必须是“以营利为目的”。本案中被告引用了两篇文章。首先，该文章本身引用剧照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其内容是对剧照中各个角色（不仅仅是原告饰演的角色）的整体造型和发型进行专业角度的分析，顺带分析了角色的妆容。并以此为模板进行化妆教学，且用于化妆教学示范的肖像也并非原告的肖像。两篇文章中未出现任何明示或者暗示的商业性宣传推广信息，故文章本身没有营利性质。其次，被告引用此两篇文章也没有营利性质。如前文所述，文章本身没有营利性质。而被告作为一家专业经营化妆品的公司，必然会原创或转发一些与化妆品行业相关的教学性文章。其公众号读者也大多是希望从被告处获取专业的彩妆知识的，案涉两篇文章正是被告出于教学目的，为满足读者对于彩妆知识的需要而转发的。故被告引用剧照不具有营利性质，不构成侵权。三、被告引用案涉剧照未导致原告公众形象受损或公众评价降低，反而对原告所饰演的艺术角色进行了正面宣传。其次案涉公众号文章的阅读量及转发量很少，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负面影响。被告在收到起诉的第一时间即删除了案涉公众号文章。首先，被告对于案涉剧照的引用属于善意的合理引用，没有任何侮辱、丑化、诽谤等情形，案涉两篇文章均对原告所饰演的角色形象作出了正面的评价，包括文中多次对原告饰演的角色以“初恋女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女神”、“面目白皙、眼神清澈”等词汇来形容，即代表对原告演技的肯定。其次，案涉两篇文章的阅读量仅为470人和295人，其中大多是被告公司内部员工的阅读量。其传播力度和范围都极小，并未对原告本人产生任何负面影响。被告也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且被告在收到本案诉讼的通知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文章，没有继续传播。原告也未举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四、文章后面的商业推广与前面引用剧照没有关联性。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的事实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菅韧姿系影视演员。成都娇兰佳人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娇兰佳人四川”的运营主体。菅韧姿于2020年2月26日申请3份IP360数据保全证书，证书附件显示：1．涉案网站发布了2篇文章《她竟然是胡歌“初恋”？我也要罗伊人同款“会说话的眼妆”俘获男神！》、《别追什么斩男色了，现在流行“猎男妆”！》，其中共使用了菅韧姿不同肖像照片9张，其中有部分照片出现重复使用的情形。2．文章中有“罗伊人‘会说话的眼妆’怎么来的”、娇兰佳人四川订阅号二维码、全国唯一服务号二维码、“点击‘阅读原文’，还有更多彩妆单品任你挑选”等宣传内容。被告为证明涉案文章系对影视作品进行评论解析，提交了三篇微信公众号文章的截图。原告提交菅韧姿百度百科以证明其知名度及肖像的市场价值。以上事实，有菅韧姿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IP360数据保全证书、侵权页面截图、微信公众号文章的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影像、雕塑、绘画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被识别的外部形象，肖像载体内容应当与某一特定自然人相联系或能够清晰被识别为某一特定自然人，该特定自然人即享有其肖像相关的精神利益和财产利益，形成民法意义上的肖像权。本案中，被告虽主张其使用的是剧照，但剧照仅是原告肖像的表现载体，不影响原告依法对其肖像利益请求保护。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成都娇兰佳人公司系具有营利性质的企业，现其未经菅韧姿同意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菅韧姿肖像并在该文章末尾宣传被告公司，且文章末尾“阅读原文”中展示被告的商品等，被告登载该文章的主要目的旨在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并对其企业进行宣传、产品进行推销，故对被告没有营利性的主张不予采信。成都娇兰佳人公司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菅韧姿照片，具有商业使用性质，现成都娇兰佳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菅韧姿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本院认为成都娇兰佳人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菅韧姿的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成都娇兰佳人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菅韧姿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成都娇兰佳人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菅韧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菅韧姿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成都娇兰佳人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菅韧姿的知名度、成都娇兰佳人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菅韧姿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损失金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娇兰佳人四川”对使用菅韧姿肖像照片一事连续48小时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根据原告菅韧姿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菅韧姿经济损失20000元；四、驳回原告菅韧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菅韧姿负担840元（已交纳），由被告成都娇兰佳人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菅韧姿）。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