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1595号原告：北京众吉鑫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1号院3号楼11层1103。法定代表人：刘玉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伟，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众吉鑫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中国投资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甲11号国宏大厦A座（国宏宾馆）10层。法定代表人：柴寿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众吉鑫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吉鑫业公司）与被告中国投资协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吉鑫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玉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伟、被告中国投资协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吉鑫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中国投资协会向众吉鑫业公司支付股权处置补充款25万元；2、中国投资协会向众吉鑫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9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投资协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众吉鑫业公司系中国投资协会的常务理事单位，中国投资协会投资咨询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投咨委）副会长单位。2014年10月，由众吉鑫业公司出资资助成立了中国投资协会投资咨询专业委员会生态产业投资中心。2014年3月28日，投咨委四届二次理事会审议通过了《关于筹建投融资研修院的议案》，随后成立了筹建领导小组。由于当时投咨委没有资金，于是筹建办公室制定了“先试点，后推广；先办班，后建院”的原则和对于前10个试办班赠与创办股权的激励措施。为了支持投融资研修院的筹建工作，从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众吉鑫业公司共投资80余万元独立承办4期，与其他单位合办2期，总计参与试办了六期培训班。2016年8月18日，投咨委四届八次常务理事会审议通过了《关于拨付投融资研修院启动资金的议案》，议案决定：于2016年9月份开始拨付80万元作为投融资研修院初创期启动经费，用于基本业务开支和事业发展，同时，投融资研修院名义单独或合作开展的研修培训业务所发生的经费往来，以及其他支持研修院初创期发展的赞助、股权融资等资金往来，均计入投融资研修院在协会开设的财务账目。2017年3月16日，投融资研修院筹建领导小组通过投咨委（筹建牵头单位）与所有创办股权持有人经过友好协商，确定了《中国投资协会投资咨询专业委员会投融资研修院创办股权处置办法》，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众吉鑫业公司放弃全部创办股权，同时由投咨委给予25万元的现金补偿，但该补偿款一直未予支付，故众吉鑫业公司诉至法院。被告中国投资协会辩称：一、《协议书》签署的一方投咨委不具有法人资格，所签署的《协议书》不成立。按照《中国投资协会分支机构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署经济合同、合作协议以及任何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因此，投咨委根本不具有签订《协议书》的权利能力，对此众吉鑫业公司是清楚的。《协议书》未经中国投资协会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署，因此不成立。二、《协议书》由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投咨委签署，没有经过协会的同意或者追认，协会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字同意，因此《协议书》未生效。三、《协议书》无效。《协议书》的签订未经协会同意、授权和追认，对协会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中国投资协会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三十三条规定，本协会经费必须用于本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不得在会员中分配。第三十八条本协会的资产，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占、私分和挪用。众吉鑫业公司恶意串通签署《协议书》损害国家利益。中国投资协会原属于国家发改委，虽然2018年协会与国家发改委脱钩，但是协会资产仍然属于国有资产。众吉鑫业公司本身为投咨委的副会长单位，明知投咨委无权签署经济合同，但众吉鑫业公司仍然与投咨委签署《协议书》，众吉鑫业公司左手代表甲方右手代表乙方签订《协议书》明显属于恶意串通，通过协议书形式侵占国有资产，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投咨委系中国投资协会的分支机构，曾持有社会团体分支（代表）机构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03年10月20日，发证日期为2012年3月19日，有效期限至2011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截至本案开庭之日，众吉鑫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霞在投咨委任副会长，刘荣伟在投咨委任常务理事，同时兼任中国投资协会常务理事。中国投资协会认可投咨委财务独立核算。中国投资协会持有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自2016年6月8日至2021年6月8日。（一）会议资料2014年3月28日，投咨委第四届第二次理事会审议了《关于筹建投融资研修院的议案》，议案确定了“先试点，后推广；先办班，后建院”的原则。2016年3月26日，投咨委第四届第四次理事会审议了《关于成立投融资研修院的议案》，内容包括：一、联合发起单位：经研修院筹建领导小组会议研商，投融资研修院由中国投资协会、投咨委、国家发改委投资研究所、中国投资协会投资学科建设委员会、中国投资协会股权与创业投资专业委员会、中国投资协会民营投资专业委员会六家单位共同发起创办。四、初创期启动经费：鉴于在筹建期间由于综合条件不够完善，现金股权招商不理想，研修院初创期的办公、工商注册、业务经费等启动资金由投咨委先期拨付，……2016年8月18日，投咨委第四届第八次常务理事会审议了《关于拨付投融资研修院启动资金的议案》，内容包括：……投咨委拟于2016年9月份开始拨付80万元作为投融资研修院初创期启动经费，用于基本业务开支和事业的发展，待研修院正式注册后，转为注册资本金。……从2016年9月份始，以投融资研修院名义单独或合作开展的研修培训业务所发生的经费往来，以及其他支持研修院初创期发展的赞助、股权融资等资金往来，均计入投融资研修院在协会开设的财务账目。2017年3月25日，投咨委第五次会员代表大会审议了《投咨委第四届理事会工作报告》，内容包括：二、第四届理事会期间的财务情况：2016年拨研修院80万元。2017年1-3月回购股权45万元。……为使投融资研修院能够在新的起点上构建新的运行机制，经与创办股权持有人友好协商，主要考虑奖励对象的实际投入，从拨付给投融资研修院的80万元启动资金中，拟拿出45万元回购筹建期间承诺的全部创办股权。回购股权后，筹建期间涉及的一切财务问题，均由获得股权回购补偿公司负责处理，与投咨委以及投融资研修院筹建领导小组和筹建办公室脱离关系。（二）《股权处置办法》及《协议书》2017年3月16日，投咨委作出《投融资研修院创办股权处置办法》（以下简称《股权处置办法》），内容包括：2014年3月28日经投咨委四届二次理事会审议，通过当时咨询策划部主任王清标、研讨培训部主任欧天骅联名提交的议案，决定投咨委牵头筹建投融资研修院，本着“先试点，后推广；先办班，后建院”的原则，以试办研修班为重点，开展筹建工作。为调动业务部门试办研修班的积极性，投咨委提出激励措施，对前10个试办班赠与创办股权，赠与第1个试办班的组织者1%股份，第2个0.9%，如此递减至第10个试办班0.1%。对承担投融资研修院整体设计、宣传图册编印、网站建设与维护等项工作的机构，给予2%股份。按当时设想，投融资研修院募集5000万股，每股1元，1%股权未来估值50万元，因而产生很强的激励作用。经过一段时间酝酿，咨询策划中心与生态产业投资中心自筹经费，于2014年12月6-7日在国宏大厦试办“投融资研修院首期培训班”。之后从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又陆续试办5期（详见附表）。上述6期试办班合计赠与4.5%创办股权。这些试办班取得不少宝贵经验，积累了师资资源，扩大了社会影响，对其贡献应予肯定。考虑到投融资研修院下一步的发展未必采取股份制模式，即使采取股份制，募股规模和结构也很难确定，为了给投融资研修院今后发展提供更加灵活的运作方式和更大的发展空间，免受前期试办过程的制约，经投咨委与创办股权持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的股权处置协议：持有人放弃自己的全部创办股权，按试办班平均每次投入费用5万元、策划设计与宣传总估值15万元的标准，给予股权持有人以现金补偿：创办股权持有人与其合作伙伴之间的投入与补偿等一切问题，均由获得现金补偿的股权持有人负责彻底处理，与投咨委及筹建领导小组、筹建办公室不再有任何关系。该办法附录投融资研修院创办股权赠与情况一览表，记载：1、2014年12月6-7日，培训主题为投融资研修院首期培训班，参加人数50人，咨询策划中心、生态产业投资中心组织承办，参股单位：尚致信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投唐人街（北京）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众吉鑫业公司，赠股1%。2、2015年7月28日，培训主题为生态文明建设与产业发展专题研讨班，参加人数100人，生态产业投资中心组织承办，参股单位：众吉鑫业公司，赠股0.9%。3、2015年8月15-16日，培训主题为公债与股价高级理论研讨班，参加人数80人，咨询策划中心、生态产业投资中心组织承办，参股单位：中投公司+众吉鑫业公司，赠股0.8%。4、2015年9月18-20日，培训主题为生态企业股权融资专题研讨班，参加人数60人，生态产业投资中心组织承办，参股单位：众吉鑫业公司，配股0.7%。5、2016年4月27日，培训主题为互联网+产业发展专题研讨班，参加人数200人，生态产业投资中心组织承办，参股单位：众吉鑫业公司，配股0.6%。6、2016年7月26日，培训主题为互联网金融专题研修班，参加人数200人，生态产业投资中心组织承办，参股单位：众吉鑫业公司，赠股0.5%……2017年3月16日，投咨委与中投公司、众吉鑫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持有人中投公司和众吉鑫业公司放弃自己的全部创办股权，投咨委按试办班平均每次投入费用5万元、策划设计与宣传总估值15万元的标准，给予股权持有人以现金补偿：中投公司20万元，众吉鑫业公司25万元；创办股权持有人与其合作伙伴之间的投入与补偿等一切问题，均由获得现金补偿的股权持有人负责彻底处理，与投咨委及筹建领导小组、筹建办公室不再有任何关系。投咨委、众吉鑫业公司及中投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投咨委会长刘慧勇、众吉鑫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霞签字。（三）《章程》及《管理办法》2015年3月28日，中国投资协会第四届三次会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章程》，内容为：第十一条、会员履行下列义务：（五）单位会员按规定交纳会费；……第十四条、本协会的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会员代表大会的职权是：……（三）审议理事会的工作报告和财务报告；……（六）决定其他重大事宜。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代表本协会签署重要文件。……第三十条、本协会下设若干专业委员会，实行协会、专业委员会两级组织体系。各专业委员会遵守本协会章程，制定工作条例，参加本协会活动，在协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不具备法人资格。第三十一条、本协会经费来源：（一）会费；（二）捐赠；（三）政府资助或业务主管单位按规定核拨的经费；（四）在核准的业务范围内开展活动和服务的合法收入；（五）利息；（六）其它合法收入。第三十二条、本协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收取单位会员会费。……第三十三条、本协会经费必须用于本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不得在会员中分配。另查，2016年10月20日实施的《管理办法》规定：第五条、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署经济合同、合作协议以及任何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第二十六条、分支机构不得从事须由独立法人方能从事的经济和社会活动，未经批准和授权不得以分支机构名义签署带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的相关协议。若擅自行事，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不良后果由签署人承担。第二十八条、分支机构印章须由专人保管，严格使用程序。如出现乱用印章等违规违纪现象，给协会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后果的，由分支机构负责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十二条、分支机构不是法人单位，不得单独开设银行账户（不含国投委）。分支机构的全部收支应纳入协会的统一核算、管理，不得计入其他单位、组织或个人账户。第三十六条、分支机构要明确负责本机构内部财务审批的唯一责任人，对其支配的经费（包括会费返还及其他收入分成部分）支出的合法、合规负责。5万元及以上大额资金的支出应经本会财务负责人审核。（四）其他事实2017年10月30日，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关于中国投资协会资产清查核实工的报告》，内容包括：根据《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总体方案》和《财政部关于加强行业协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有关国有资产管理的意见》要求，按照经建司和资产管理司整体工作安排，我们对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报送的中国投资协会资产清查资料进行抽查。中国投资协会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管，属非盈利性的全国性社团组织，成立于2001年8月，于2016年6月8日，经民政部批准换发了社团法人登记证。三、资料报送审核情况：（三）资产属性界定审核：根据上报资料，经现场核实，协会净资产已明确定性为国有财产。2017年9月，北京立瑞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中国投资协会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内容包括：中国投资协会……其所有净资产明确为国有资产。上述事实，有《股权处置办法》、《协议书》、社会团体分支（代表）机构登记证书、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投咨委第四届第二次理事会材料、投咨委第四届第四次理事会材料、投咨委第四届第八次常务理事会材料、投咨委第五次会员代表大会材料、《章程》、《管理办法》、《关于中国投资协会资产清查核实工作的报告》、《中国投资协会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吉鑫业公司与投咨委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国投资协会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首先，从本案的证据链条来看：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5日期间，投咨委共召开了4次不同类别的会议，在会议上审议了与投融资研修院筹建、成立、拨付启动资金及支付回购款有关的议案。第二，上述会议审议文件的内容与《股权处置办法》及《协议书》的内容彼此呼应，内容统一，彼此能够相互印证，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投咨委牵头筹建投融资研修院，以“先试点，后推广；先办班，后建院”为筹建原则，众吉鑫业公司参与了6次试办班的承办活动。另一方面，众吉鑫业公司与投咨委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从以下几点予以阐述：第一，依据中国投资协会《章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法定代表人代表本协会签署重要文件。另依据2016年10月20日实施的《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署经济合同、合作协议以及任何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第二十六条规定，分支机构不得从事须由独立法人方能从事的经济和社会活动，未经批准和授权不得以分支机构名义签署带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的相关协议。综上，中国投资协会适用的《章程》及《管理办法》规定的非常明确，未经批准和授权，分支机构不得对外签署任何合同及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第二，截至本案开庭之日，众吉鑫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霞在投咨委任副会长，刘荣伟在投咨委任常务理事，同时兼任中国投资协会常务理事；且众吉鑫业公司自称系中国投资协会的常务理事单位，中国投资协会投资咨询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投咨委）副会长单位；庭审过程中，众吉鑫业公司对中国投资协会适用的《章程》及《管理办法》均予以认可无异议；故依据上述意见及事实，本院能够确认众吉鑫业公司对上述《章程》及《管理办法》的内容了解且明知，众吉鑫业公司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签订合同。第三，《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股权处置办法》仅有投咨委加盖了公章，《协议书》仅有众吉鑫业公司与投咨委加盖了公章，中国投资协会既未加盖公章，亦未向投咨委进行授权，且在庭审时对上述协议的效力明确表示不予追认。另基于前述两点的阐述，众吉鑫业公司对上述《章程》及《管理办法》的内容了解且明知，故其知晓投咨委无权对外签署合同，投咨委加盖公章的行为对众吉鑫业公司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鉴于中国投资协会未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故《协议书》未成立。《股权处置办法》系投咨委单方出具的文件，其亦未得到中国投资协会的授权。故《股权处置办法》及《协议书》均对中国投资协会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众吉鑫业公司依据该《股权处置办法》及《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要求中国投资协会支付股权处置补充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众吉鑫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原告北京众吉鑫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彤人民陪审员  张燕生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索 倩书 记 员  谭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