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509号原告：李雅娟，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慧，女，住北京市海淀区。（迁西县兴城镇褚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9号。法定代表人：乔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雅娟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大三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雅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慧，被告北大三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雅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北大三院退还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24日及2019年7月2日所有诊疗费用，共计2500元；2、赔偿李雅娟往返医院所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2000元；3、判定北大三院继续履行约定，为李雅娟完成输卵管造影检查；4、诉讼费由北大三院负担。诉讼过程中，李雅娟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李雅娟往返医院产生的交通费840元、误工费1334元、餐费240元、住宿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6日，李雅娟由于自身身体原因至北大三院求医问诊，要求做输卵管造影术检查。北大三院宋某医生了解我的诉求后，为我开具了多项造影术之前所需的检查申请单，我于2019年6月6日完成了部分检查。由于输卵管造影术的特殊性，宋医生告知我需要在生理期的第二日再做血液激素类检查，并为我开具检查申请单。2019年6月24日，我应医嘱再次来到北大三院，智某医生为我开具了输卵管造影检查申请单，并告知我在生理期结束后的第七天进行检查。2019年7月2日，我应医嘱到北大三院进行输卵管造影术检查。在我已经躺在检查室的手术台上时，被告知无法进行检查，并要求我退费，北大三院未给予我任何解释和解决办法。我作为一名患者一直尊敬医务从业者，但北大三院并未给予我应有的尊重，在开具了多个检查申请单后，不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单方面作出违约行为，无视我的合理诉求，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北大三院辩称，李雅娟因不孕不育、有怀孕意愿，于2019年6月6日到我院生殖医学中心首次就诊。李雅娟表示曾在外院因输卵管妊娠进行过输卵管切除术，并于2019年5月9日进行输卵管碘造影检查。但李雅娟提供的手术记录对于切除哪一侧输卵管记载不一，对外院造影结果的表述也存在矛盾，故医生在既往史标注“？”。李雅娟要求复查输卵管造影，接诊宋医生告知可回当地医院核实，但李雅娟坚持复查造影。考虑李雅娟提供病史确存在左右侧不一致，患者意愿强烈，遂为其开具了预约输卵管造影的申请单。2019年6月24日李雅娟复诊，要求做造影。7月2日，造影医生术前常规病史审核中，发现李雅娟病历中未附此前造影资料，向李雅娟询要，李雅娟出示了造影片子及检查报告的照片。照片示造影片图像清晰，报告单提示：左侧输卵管阻塞（间质部）、右侧输卵管通畅。综合李雅娟资料，未避孕未孕半年就诊，近期内已行造影术，结果示一侧输卵管通畅，无再行创伤性造影术的指征和必要，建议李雅娟可先试孕。后李雅娟提出异议，我院王海燕主任医师与李雅娟沟通说明，李雅娟同意退还手术费，未提其他异议后离院。我院完全按照李雅娟的主诉及诊疗规范开展诊疗服务，李雅娟未如实向初诊、复诊医生完整提供既往病史及资料，后核实病历后，我院出于对病人负责的考虑，为避免有创检查对患者造成损害，未进行检查。整个过程，我院完全根据李雅娟实际情况，按照诊疗规范进行医疗服务，尽到了医方义务。我院已经同意退还造影检查相关费用，李雅娟自己选择不退费，与我院无关。激素和免疫检查是针对有生育要求，初次就诊女性的常规检查，已经完成并出具报告，不同意退还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6月6日，李雅娟因有怀孕意愿且对此前于其他医院就诊结果存有异议，前往北大三院就诊。就诊中，李雅娟向北大三院医生陈述病史，表示自己曾于2018年在唐山市妇幼保健院因输卵管妊娠，行腹腔镜输卵管切除术，于2019年5月9日在唐山市妇幼保健院行输卵管造影检查，检查结果为1、左侧输卵管阻塞（间质部）；2、右侧输卵管通畅。但李雅娟未明确陈述输卵管切除术的切除部位，即切除左侧或右侧，并向北大三院医生表示唐山市妇幼保健院医生曾向其表示输卵管阻塞部位位于右侧，与输卵管造影检查结果存在矛盾之处，要求再行输卵管造影检查。当天李雅娟未携带唐山市妇幼保健院输卵管造影检查光片。北大三院建议李雅娟到唐山市妇幼保健院核查手术记录和造影报告，同意为李雅娟进行输卵管造影检查，开具了阴道超声检查、乙型肝炎表面抗原等8项免疫检查、垂体泌乳素等激素类检查，并告知李雅娟其中激素类检查应按照李雅娟生理期进行检查。李雅娟于当日完成了阴道超声检查及乙型肝炎表面抗原等8项免疫检查。2019年6月24日，李雅娟结合自身生理期情况前往北大三院复诊，对复诊医生陈述与初次就诊时相同。北大三院为李雅娟开具输卵管造影检查单，李雅娟于当日完成垂体泌乳素等激素类检查。李雅娟表示该次就诊中，其携带了唐山市妇幼保健院输卵管造影检查光片，但未向北大三院医生出示。2019年7月2日，李雅娟按照预约日期前往北大三院欲完成输卵管造影检查。李雅娟签署了《三维超声子宫输卵管造影检查知情通知书》，该通知书右上方标注有“TCT（-）、免八（-）、白带（-）、尿（-）……”。检查前，北大三院再次向李雅娟确认病史，李雅娟向北大三院医生出示了手机中存储的唐山市妇幼保健院输卵管造影检查光片。北大三院医生未继续为李雅娟完成输卵管造影检查，并于当日同意退还李雅娟输卵管造影检查相关费用，但李雅娟至今未办理退费手续。庭审中，李雅娟主张北大三院在开具输卵管造影检查单后，拒绝为其提供检查，应属合同违约行为。北大三院则抗辩因李雅娟于2019年6月6日、6月24日就诊时陈述病史不清、未明确输卵管阻塞部位，故开具检查。检查当日，李雅娟出示检查报告后，院方认为此前造影结果明确，考虑输卵管造影检查属于有创检查，短期内多次宫腔操作会导致感染风险增加，故未再行检查。院方在开具检查单后终止检查系因李雅娟未如实陈述病情所致，院方不存违约行为。李雅娟要求北大三院退还并赔偿如下费用：1、退还医疗费2500元。李雅娟向本院提交了北大三院医疗费票据4张，其中金额分别为591.92元及538.52元的票据已标注有“请退费”，北大三院表示该两张票据是与输卵管造影检查相关费用，同意退还。另一张票据显示2019年6月6日，李雅娟为检查乙型肝炎表面抗原等8项免疫检查等激素类检查支出医疗费1111.68元；2019年7月2日挂号支出医疗费50元。北大三院表示2019年6月6日票据中的检查项目均为对有意愿怀孕女性进行的一般检查，与输卵管造影检查无关，2019年7月2日系正常就诊所需，均不同意退还。本院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另作论述。2、赔偿交通费840元。李雅娟向本院提交了其购买汽车票的订单截图，显示李雅娟购买其2019年6月5日、6月24日自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至北京的车票，共计支出138元；2019年6月6日李雅娟自北京至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的车票，支出79元；2019年7月2日李亚娟及其家属蒋某自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至北京的车票，支出138元。北大三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李雅娟当庭登陆其订票软件，并出示相应订单信息，本院对李雅娟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效力另作论述。3、赔偿误工费1334元。李雅娟向本院提交了迁西县城关吧啦吧啦童装店盖章的《误工费证明》及《个人收入证明》，主要内容为李雅娟为该单位员工，工作5年，月收入4000元，因去往北大三院检查，共计误工7天，扣发工资总计1334元。北大三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抗辩没有提交劳动合同、纳税证明。4、赔偿餐费240元、住宿费120元。李雅娟未就此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北大三院在向李雅娟开具输卵管造影检查单后未向李雅娟提供相应检查项目，是否属于合同违约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本案中，李雅娟前往北大三院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同于多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其他性质合同，医疗服务合同中，医患双方的各自权利义务多不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应依相关法律规定、诊疗规范并结合医疗服务合同自身特点确定医患双方各自合同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0条规定，患者不配合医疗机构诊疗造成损害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患者应当遵守医疗秩序和医疗机构有关就诊、治疗、检查的规定，如实提供与病情有关的信息，配合医务人员开展诊疗活动。由上述规定可知，患方在合同履行中，负有配合治疗、提供病情相关信息的义务。而医方则负有针对患者提供的病情，运用医学知识和技术，为患者诊断病情并进而施以相应的救治的诊疗义务。本案中，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李雅娟在前两次就诊时向北大三院口述的病史存在矛盾之处，且未向北大三院出示在外院就诊病历及光片，李雅娟未尽到配合治疗、客观提供病情的合同义务。北大三院在此情况下根据李雅娟提供的病情开具输卵管造影检查，应认定为符合诊疗常规。在李雅娟欲进行检查当日，向北大三院出示了此前就诊光片，北大三院根据李雅娟提供的光片，认为光片能明确反映其病情，无需再行此项有创检查，故对诊疗措施进行调整，不应认定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由上，北大三院虽未完成已开具化验单的检查，但系根据患者提供病情变化作出的合理诊疗行为，不属违约行为，北大三院同意退还尚未履行相应的医疗费用，本院不持异议。李雅娟以北大三院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退还其余医疗费，并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医疗服务合同履行中，医方具备高度专门性的知识，而患方通常是缺乏医疗知识的普通人，难免造成患方对诊疗服务存在一定理解偏差，医患双方在此情况下应加强沟通、相互理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雅娟医疗费1130.44元；二、驳回李雅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雅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雪琳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鸣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