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3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贝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长春都市豪庭北楼A座1201室。 法定代表人：王素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3391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方旅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贝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合肥贝里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鲁沃夫货物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杭州鲁沃夫公司）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肥贝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被上诉人杭州鲁沃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贝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杭州鲁沃夫公司赔偿合肥贝里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杭州鲁沃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杭州鲁沃夫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采用歪曲、捏造事实、虚假陈述的方式提起诉讼，具有明显的恶意。通过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注册合肥鲁沃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简称合肥鲁沃夫公司）、销售鲁沃夫系列产品均系杭州鲁沃夫公司授权，合肥贝里公司不具有侵犯商标权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杭州鲁沃夫公司在诉状中歪曲、捏造事实、虚假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具有明显的恶意，属于典型的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本案一审判决虽然查明了上述相关事实，却认定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不具有恶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杭州鲁沃夫公司反复无理起诉合肥贝里公司，具有明显恶意。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诉讼后，2018年8月14日又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实质相同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起诉合肥贝里公司，即(2018)皖01民初1358号案，同样采取采用歪曲、捏造事实、虚假陈述的方式，诉称合肥贝里公司具有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杭州鲁沃夫公司自知无理，选择撤诉。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属于典型的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三、杭州鲁沃夫公司在诉讼中错误保全合肥贝里公司的财产，具有明显的过错。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受理(2018)浙0108民初1976号案件后，依据杭州鲁沃夫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4月27日裁定冻结合肥贝里公司名下民生银行白马支行的账户。应冻结金额为450万元，实际冻结金额为1594554.73元，冻结时间至2019年7月28日。对于杭州鲁沃夫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并申请保全的金额450万元，杭州鲁沃夫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该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在该案一审判决驳回杭州鲁沃夫公司诉讼请求后，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上诉，后又于二审判决前主动撤诉。可见，杭州鲁沃夫公司的主要目的，并不在于取得胜诉结果，而是在于用较低的诉讼成本保全合肥贝里公司的大额资金，给合肥贝里公司的经营造成极大困扰。杭州鲁沃夫公司在明知缺乏正当诉由、其诉讼请求不可能获得法院支持的情况下，依然错误保全合肥贝里公司财产，具有明显的恶意和过错。四、杭州鲁沃夫公司恶意诉讼的行为给合肥贝里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且杭州鲁沃夫公司恶意诉讼的行为与合肥贝里公司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杭州鲁沃夫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杭州鲁沃夫公司歪曲、捏造事实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合肥贝里公司大额资金，给合肥贝里公司的经营造成极大困扰，资金无法周转，经营陷于停滞，经济损失巨大。另外，合肥贝里公司为了应对杭州鲁沃夫公司的恶意诉讼，聘请律师并支出了律师费，应当由杭州鲁沃夫公司承担。五、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侵犯当事人诉讼权利，影响公正判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9月23日向合肥贝里公司送达《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和诉讼权利义务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2019年11月19日开庭时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相同，一审法院却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合肥贝里公司。一审判决之后，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2019)皖01民初1891-2号民事裁定书，在本案尚无生效判决且未经合肥贝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裁定解除对杭州鲁沃夫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同时，该裁定书上署名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又变更为之前通知中告知的人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侵犯当事人合法诉讼权利，影响案件公正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合肥贝里公司的上诉请求。 杭州鲁沃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合肥贝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合肥贝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杭州鲁沃夫公司赔偿合肥贝里公司律师代理费6万元、经济损失300万元；由杭州鲁沃夫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肥鲁沃夫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芳。 2019年3月12日，合肥鲁沃夫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合肥贝里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长春都市豪庭北楼A座1201室，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素敏。 杭州鲁沃夫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杭州鲁沃夫公司2012年3月24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其系美国鲁沃夫公司在中国唯一合法授权的总代理，并授权邹建林在安徽注册合肥鲁沃夫公司等。 一、（2018）皖01民初1620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民事案的审理情况 杭州鲁沃夫公司2018年4月16日撰写民事诉状，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向合肥鲁沃夫公司提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民事诉讼，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合肥鲁沃夫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杭州鲁沃夫公司在该案中诉讼请求：一、判令合肥鲁沃夫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杭州鲁沃夫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判令合肥鲁沃夫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鲁沃夫”文字；三、判令合肥鲁沃夫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虚假宣传和引人误认为与杭州鲁沃夫公司有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四、判令合肥鲁沃夫公司赔偿杭州鲁沃夫公司经济损失（含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共计450万元。据以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杭州鲁沃夫公司与鲁沃夫公司（RUHOFCORPORATION，注册地址：美国，纽约11501，米罗拉，酋长街393号）合作，专业从事鲁沃夫（RUHOF）品牌的医疗器械在中国区域的货物进出口、批发、零售等业务。经鲁沃夫公司同意，杭州鲁沃夫公司被授予“鲁沃夫”字样的注册商标在中国区域内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并签订商标许可合同，许可杭州鲁沃夫公司独占使用第6329184、6652800、665280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注册商标标识分别为“鲁沃夫”、“”。2012年4月1日，合肥鲁沃夫公司未经授权注册，并以医疗器械加工、销售企业的名义，对外宣称其具有鲁沃夫品牌相关产品的生产加工资格，在包括杭州在内的区域范围内，借鲁沃夫的名义宣传其经销的商品，并以鲁沃夫公司的名义开展医疗器械经销业务。上述行为对杭州鲁沃夫公司企业的声誉和形象造成极大损害，并造成经济损失。杭州鲁沃夫公司要求合肥鲁沃夫公司赔偿上述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 该案一审过程中，经释明，杭州鲁沃夫公司确定其要求保护的商标为第6329184号、第3858799号、第6329186号、第6652800号、第6652801号注册商标。 该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为：鲁沃夫公司是第6329184号“鲁沃夫”注册商标的申请人，该商标国际分类5，商品/服务包括外科器械用消毒剂；外科器械用卫生消毒剂；医药制剂；医用营养食物；净化剂；医用敷料等，注册公告日期为2011年11月7日，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鲁沃夫公司是第3858799号“RUHOF”注册商标的申请人，该商标国际分类3，商品/服务包括清洁制剂；外科器械用清洁制剂；外科器械用除锈制剂；外科器械用去污剂；清除生物臭味制剂；蛋白质无染物擦洗溶液；清除有机污染物擦洗溶液；有机污染物擦洗溶液；用于外科器械的具有润滑作用的清洁剂；外科器械用擦洗制剂等，注册公告日期2006年5月7日，专用权期限2016年5月7日至2026年5月6日。鲁沃夫公司是第6329186号“RUHOF”注册商标的申请人，该商标国际分类5，商品/服务包括外科器械用消毒剂；外科器械用卫生消毒剂；医药制剂；医用营养食物；净化剂；兽医用制剂；杀虫剂；医用敷料等，注册公告日期2011年11月7日，专用权期限2011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鲁沃夫公司是第6652800号“RUHOF及图”注册商标的申请人，该商标国际分类5，商品/服务包括外用器械用消毒剂；外科器械用卫生消毒剂；医药制剂；医用营养食物等，注册公告日期2011年11月7日，专用权期限2011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鲁沃夫公司是第6652801号“RUHOF及图”注册商标的申请人，该商标国际分类3，商品/服务包括擦洗溶液清洁制剂；除锈制剂；去污剂；外科器械用清洁制剂，外科器械用除锈制剂；外科器械用去污剂；蛋白质污染物擦洗溶剂；蛋白质污染物清洁制剂；用于外科器械的具有润滑作用的清洁剂等，注册公告日期2010年5月28日，专用权期限2010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 2017年12月30日，杭州鲁沃夫公司与鲁沃夫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鲁沃夫公司将第6329184号“鲁沃夫”注册商标，以独占许可的方式许可杭州鲁沃夫公司在中国（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以及台湾地区）范围内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 2012年3月24日，杭州鲁沃夫公司授权邹建林在安徽注册合肥鲁沃夫公司。 杭州鲁沃夫公司与合肥鲁沃夫公司在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分别签订代理经销授权书，授权合肥鲁沃夫公司在一定范围内经营杭州鲁沃夫公司经营的鲁沃夫系列部分产品。杭州鲁沃夫公司与合肥鲁沃夫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授权书，授权合肥鲁沃夫公司在一定条件范围内销售杭州鲁沃夫公司经营的鲁沃夫系列部分产品。 该案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鲁沃夫公司是涉案第6329184号“鲁沃夫”注册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人，其依法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因杭州鲁沃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第3858799号、第6329186号、第6652800号、第6652801号注册商标的专有使用权，故对杭州鲁沃夫公司诉称合肥鲁沃夫公司侵犯了其关于第858799号、第6329186号、第6652800号、第6652801号注册商标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肥鲁沃夫公司是否侵犯了杭州鲁沃夫公司的第6329184号“鲁沃夫”商标专用权的认定。经法庭释明，杭州鲁沃夫公司当庭对合肥鲁沃夫公司侵权的事实表述为：在2017年2月10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日时间点，在合肥相关医疗机构和2016年8月1日安徽省医药集中采标招标网站，无具体侵权地点、无相关侵权物品证据。合肥鲁沃夫公司与杭州鲁沃夫公司存在长期的授权合作关系，依据杭州鲁沃夫公司的授权，合肥鲁沃夫公司在各医疗机构和招投标网站上销售、许诺提供第6329184号“鲁沃夫”注册商标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销售内容，不能据此认定其侵犯了杭州鲁沃夫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据此，对杭州鲁沃夫公司关于合肥鲁沃夫公司侵犯其第6329184号“鲁沃夫”商标专用权并据此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合肥鲁沃夫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登记注册，其公司名称中使用的“鲁沃夫”文字系杭州鲁沃夫公司授权邹建林注册，且从2012年至2018年双方均签订有《代理经销授权书》。现杭州鲁沃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合肥鲁沃夫公司解除授权或终止合作，或明确要求合肥鲁沃夫公司不得在公司注册名称上继续使用“鲁沃夫”字样，故对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张合肥鲁沃夫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杭州鲁沃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杭州鲁沃夫公司负担。 该案一审宣判后，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5月28日，杭州鲁沃夫公司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皖民终5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杭州鲁沃夫公司撤回上诉。 本案一审期间，杭州鲁沃夫公司称其撤回上诉的理由是合肥鲁沃夫公司已将企业名称自动变更为合肥贝里公司。 该案一审诉讼中，杭州滨江区人民法院依据杭州鲁沃夫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4月27日裁定将合肥鲁沃夫公司银行账户中450万元金额冻结，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1日向杭州鲁沃夫公司出具（2018）浙0108执保361号执行保全通知书，告知在执行杭州鲁沃夫公司与合肥鲁沃夫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冻结了合肥鲁沃夫公司名下民生银行合肥白马支行的账户，应冻结金额450万元，实际冻结到221777.13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皖民终582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合肥鲁沃夫公司在民生银行合肥白马支行账户的冻结措施，该账户解除冻结前余额为1594554.73元。 二、（2018）皖01民初1358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的审理情况 杭州鲁沃夫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撰写民事诉状，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合肥鲁沃夫公司提起诉讼，该案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即（2018）皖01民初1358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在该案中杭州鲁沃夫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合肥鲁沃夫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第6652801号、第6329185号和第6652799号商标权，同时停止使用含有“鲁沃夫”字样的企业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杭州鲁沃夫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裁定准予其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诉辩事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杭州鲁沃夫公司在2018年对合肥鲁沃夫公司提出的两起诉讼是否具有恶意。二、杭州鲁沃夫公司在（2018）皖01民初1620号民事案件中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是否有过错。三、如果杭州鲁沃夫公司属于恶意诉讼或是在财产保全申请中有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法人或其他主体之间发生纠纷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解决纠纷的诉讼，是当事人之间解决纠纷的理智和常见的方式。诉讼实践中，可能发生一方当事人为获得不当利益，制造虚假事实而成讼，就会产生恶意诉讼，通常而言，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牺牲对方当事人利益，而换取自己不当利益的诉讼行为。就本案事实而言，杭州鲁沃夫公司在（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件中，主张合肥鲁沃夫公司侵害其四项商标专用权，并认为后者使用的字号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在（2018）皖01民初1358号案件中主张合肥鲁沃夫公司侵害其一项商标专用权和构成对其不正当竞争；杭州鲁沃夫公司在两个案件中主张的商标专用权和关于对“鲁沃夫”字号的正当使用权均真实存在，因此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的该两个案件的事由并非虚构，也不是重复诉讼，更不是虚假诉讼；同时在该两个案件审理过程中，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动撤回了（2018）皖01民初1358号的诉讼；杭州鲁沃夫公司在（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件宣判后提出了上诉，在该案件二审审理期间，因为合肥鲁沃夫公司自动变更企业名称为合肥贝里公司，杭州鲁沃夫公司即撤回了该案件的上诉；再者，在（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件二审期间，合肥鲁沃夫公司主动停止在字号中使用“鲁沃夫”字号，而更改企业名称为合肥贝里公司，该事实在一定的意义上说明，杭州鲁沃夫公司请求合肥鲁沃夫公司停止使用“鲁沃夫”字号是有事实基础的。因此，可以认定杭州鲁沃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处理该两个案件的方式是理智的，并非出于恶意，不能认定为恶意诉讼。 从两个案件的起始过程看，杭州鲁沃夫公司授权合肥鲁沃夫公司使用涉案商标和字号的期间至2018年4月均未过期，可以设想，因为双方合作不愉快致使杭州鲁沃夫公司想提前解除双方之间的许可授权等合作事宜，因协商不成，而致提起诉讼，对于杭州鲁沃夫公司而言是一种违约行为。但因一方违约而提起的诉讼，不能等同于恶意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杭州鲁沃夫公司作为（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件的原告，其有权向法院申请冻结合肥鲁沃夫公司的财产，在其依法提供财产担保的情况下，法院经审查，裁定准许财产保全申请，并执行之，符合法律的规定，在2018年冻结之初的冻结金额为22万余元，至2019年解除冻结之日的账户余额为159万余元，整个过程符合法律的规定；再者，杭州鲁沃夫公司确定保全金额为450万元，在知识产权诉讼中，当事人确定的涉嫌侵权赔偿额大多是估算的，无法要求当事人对请求赔偿额作出接近事实的估算，因此杭州鲁沃夫公司确定该保全数额也不能视为恶意或有过错；结合前一争议焦点所述，杭州鲁沃夫公司在诉讼中并无恶意，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也是其正当权利，尽管最终无需以保全的财产实现其权利，但不能因此认为杭州鲁沃夫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亦即杭州鲁沃夫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上述两个争点的结论均对合肥贝里公司不利，即合肥贝里公司对杭州鲁沃夫公司的诉讼事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贝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合肥贝里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合肥贝里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94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杭州鲁沃夫公司向合肥贝里公司多次恶意提起诉讼。杭州鲁沃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合同纠纷产生的另一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涉及合肥贝里公司代理经销杭州鲁沃夫公司产品合同履行的有关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9462号民事判决认定：杭州鲁沃夫公司与合肥鲁沃夫公司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签订一份授权期限至当年年底的代理经销授权书，授权合肥鲁沃夫公司在一定范围内经营杭州鲁沃夫公司经营的鲁沃夫系列部分产品。……2018年年初，杭州鲁沃夫公司解除了对合肥鲁沃夫公司的代理经销授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贝里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为因杭州鲁沃夫公司歪曲事实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错误保全合肥贝里公司的财产所致的损害赔偿。依照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及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杭州鲁沃夫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及诉讼中错误保全合肥贝里公司财产的行为，应否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二、一审审判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杭州鲁沃夫公司先后两次对合肥贝里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是否构成恶意诉讼。恶意诉讼系指行为人明知其诉讼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以损害对方当事人利益或者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提起诉讼。本案中，合肥贝里公司主张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的两起知识产权诉讼系恶意诉讼，杭州鲁沃夫公司则认为其系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杭州鲁沃夫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经鲁沃夫公司许可，在中国大陆范围内取得6329184号“鲁沃夫”商标的独占许可，许可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根据（2019）皖01民终94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杭州鲁沃夫公司与合肥贝里公司之间虽就“鲁沃夫”字号的使用及鲁沃夫产品的经销有过授权许可，但杭州鲁沃夫公司在2018年初即已解除了对合肥贝里公司的代理经销授权。而两起知识产权诉讼均发生在解除授权之后，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诉讼系维护其自身利益的正当途径，亦属正常维权行为。（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一审判决驳回杭州鲁沃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杭州鲁沃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此期间，合肥贝里公司由“合肥鲁沃夫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合肥贝里公司认可变更名称的原因是为了消除与杭州鲁沃夫公司之间的争议，同时授权到期，遂自行变更。该事实亦说明杭州鲁沃夫公司确系与合肥贝里公司之间因“鲁沃夫”标识的使用产生了争议，起诉行为本身不具有不正当性。而在（2018）皖01民初1358号案中，杭州鲁沃夫公司主张予以保护商标分别为第6652801、6329185、6652799号商标。主张侵权的事实与理由与前案也不相同，该案不构成对前案的重复诉讼，亦无证据证明属于恶意诉讼。综上，合肥贝里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杭州鲁沃夫提起知识产权诉讼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合肥贝里公司要求杭州鲁沃夫公司赔偿其因诉讼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作为因诉讼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首先，杭州鲁沃夫公司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620号案件中依据其诉讼请求金额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是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该案一审判决后，杭州鲁沃夫公司提起上诉又撤回，系因合肥贝里公司变更了公司名称，达到了部分诉讼目的，亦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杭州鲁沃夫公司诉讼期间申请保全的行为具有过错。合肥贝里公司主张的损失是根据诉讼发生之前缴纳的税收推算得出的利润与诉讼保全后利润之差。而公司营业利润的变化在实际经营中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与诉讼财产保全之间不具有唯一对应性，其主张的损失与财产保全行为之间不能形成因果关系。况且，合肥贝里公司在账户被采取保全措施后，亦可以通过提供其他财产担保的方式申请解除对账户的冻结，消除可能对公司经营造成的影响。综上，合肥贝里公司要求杭州鲁沃夫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合肥贝里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更换合议庭成员的问题。经查，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时，当庭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询问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是否申请回避。此时，双方当事人均已知晓合议庭成员发生了变更，一审期间均未对合议庭成员提出回避申请。可见，合议庭成员的变更并未影响当事人行使申请回避的权利，亦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合肥贝里公司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裁定解除保全措施是否合法的问题。合肥贝里公司如对该解除保全裁定有异议，可以通过复议程序主张。保全程序是否适当，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合肥贝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合肥贝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 楠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