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晶，女，1994年4月15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佳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泰园小区37幢1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赵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燕，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英，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晓晶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佳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特许经销的普通合同关系而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第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规定，结合《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应受上述条例等规定调整。第二，一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为特许经销的普通合同关系牵强、不专业，且严重偏袒对方当事人。二、一审认定双方证据含混不清，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作了评述，未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进行评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序号、名称及证明事项明确，但一审对证据的质证、认定不清，是造成本案错判的原因之一。三、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部分重要事实错误，且避重就轻，遗漏本案重要事实。第一，一审认定涉及饶俊东的《租赁合同》及《收据》与本案无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关于《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约定内容部分，侧重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未能认定反映本案法律关系及客观事实的内容；第三，一审未评价上诉人披露被上诉人所做的特许经营宣传材料，回避对本案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认定。四、一审认定《纤尔雅加盟协议书》已届满，该协议不存在解除协议的前提错误。本案应当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理由为：1、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加盟店无法继续经营，应当依法解除；2、解除《纤尔雅加盟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的前提和基础；3、根据《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应解除双方合同。五、一审认定双方已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以此作为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客观，更是断章取义。六、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所有损失，理由一是《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第四十二条的约定；二是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在华宁县已许可他人经营纤尔雅加盟店，导致双方协议自始无法履行，并由此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佳寇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第一，本案协议是普通合同关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成立一个特许经营合同，有基本的三个条件，一是特许人要拥有这个商标的所有权，二是被特许人要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来经营，三是特许经营合同至少期限要为三年。结合上述规定，本案中我方提交证据证实纤尔雅产品的商标所有权人是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以被上诉人没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即主体不适格，不可能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第二，被特许人要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来进行经营管理，本案加盟协议并未约定要按照统一风格或经营模式进行经营，且从上诉人提交的图片来看，上诉人的门店是按照自己的风格进行装修，也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第二个条件。第三，双方之间的加盟协议约定期限是一年，完全不符合特许经营规定合同里至少三年的条件。双方协议已经明确上诉人是加盟经营纤尔雅系列产品，协议是一个普通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完全是由于上诉人的证据序号错误导致。对于第三个上诉理由，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该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晓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纤尔雅加盟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特许经营费（加盟费）598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悦容美容院”店铺租金、装饰装修费用及预期利益损失合计3421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外人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登记注册了“纤尔雅”商标。2019年5月31日，案外人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月29日其与被告佳蔻公司签订了《纤尔雅代理协议书》，授权被告为其公司“纤尔雅”系列产品及技术在云南省区域内的唯一总代理。2018年5月26日，原告徐晓晶（乙方）与被告佳蔻公司（甲方）签订《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悦荣美容院加盟经营“纤尔雅”品牌系列相关产品和技术，加盟金额为59800元，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纤尔雅”品牌所配套产品按甲方全国统一零售价的3折供货，双方采取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的原则结算。甲方权利义务…配合乙方经营销售，根据首批进货额给予乙方相应的技术培训、促销活动方案等支持。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享有在本协议约定区域，加盟经销甲方“纤尔雅”品牌相应系列产品的权利。2、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有权在其店面装潢、装饰、宣传上使用“纤尔雅”品牌形象和商标。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约定保证乙方在约定区域内加盟店经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并追究或保留追究甲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备注：加盟59800元的方案，美导下店3-6天，前两次下店免费。如店家还需继续服务，五天内除报销往返车费外每天补贴30天。超过5天，除报销车费，每天补贴80元。10天以后如果需要美导继续服务，服务店家按4000元一个月支付工资。双方合同中补充：配送高能序列电荷转换仪1台、量子微动力代谢仪1台、纳米光波溶脂仪1台。配送会场福利零售价产品20000元。配送人体细胞检测仪1台。原告为履行上述合同，就店铺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装修费用。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6日至7月13日期间安排工作人员到原告店内进行指导。另外，被告也建立了微信群，不定期在群内发布产品及培训的相关信息。一审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1、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加盟费59800元；2、被告按约向原告以全国统一零售价三折供货；3、合同约定配送的仪器及产品原告已全部收到。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案外人高丽萍在华宁盘溪镇青年路经营“华宁盘溪艾丽素美容店”。2017年9月11日，案外人高丽萍与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曾签订《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约定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高丽萍在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艾丽素美容院加盟经营“纤尔雅”品牌系列相关产品和技术。协议有效期2017年至2018年。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曾向原告承诺“直径四公里只放一家”，原告发现案外人上述情况后，曾通过微信、电话及当面协商方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进行协商，原告认为同一地区不应有两家加盟店，被告违反了提供区域保护的承诺，被告就此提出了解决方案，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纤尔雅加盟协议书》属特许经营合同，应按照与该合同相关的法律、法规来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知识产权）的企业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而根据《纤尔雅加盟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来看，原告实际上仅是将附有“纤尔雅”商标的产品及附属服务进行持续性的买入、再卖出，被告并未将其经营资源许可原告使用，也没有要求原告按照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故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是特许经销的普通合同关系。针对该份合同效力及是否应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徐晓晶与被告佳蔻公司签订的《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加盟费59800元，被告根据协议约定向原告配送了相应仪器及产品，并按约定折扣价格向原告供货、安排人员到原告店内指导，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现协议约定的合同有效期（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年26日）已届满，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19年5月27日终止，不存在解除的前提，故对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确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提及“直径四公里只放一家”，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案外人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高丽萍曾签订过《纤尔雅加盟协议书》，而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本身在相同时间、区域内与其他人签订过加盟协议，另一方面，在全面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纤尔雅加盟协议书》中，也没有区域保护、限制范围等事项的明确约定，原告认为被告违约并据此要求退还加盟费、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晓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晓晶向本院提交互联网宣传广告一份，欲证实本案是一个特别经营合同关系，对于加盟纤尔雅有统一的要求，并非产品买卖。佳寇公司经质证，不认可该证据并认为其从未发布过该广告。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欲以该证据证实的案件事实不予采信。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纤尔雅加盟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佳寇公司应否向徐晓晶退还特许经营费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晓晶与佳寇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对于争议焦点一，徐晓晶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及《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约定内容，应认定《纤尔雅加盟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纤尔雅”商标的持有人为案外人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纤尔雅”经营资源的特许人，虽该公司授权了佳寇公司为云南省区域内“纤尔雅”系列产品及技术的总代理，但佳寇公司是否具有“纤尔雅”的再许可权即佳寇公司在《纤尔雅加盟协议书》是否具有特许人资格并不明确；其次，从双方《纤尔雅加盟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合同主要内容为佳寇公司与徐晓晶双方就“纤尔雅”商标的产品及附属服务进行买卖交易，合同并未要求徐晓晶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故该合同中并未约定特许经营的内容，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徐晓晶主张《纤尔雅加盟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徐晓晶与佳寇公司之间因签订《纤尔雅加盟协议书》而形成“纤尔雅”系列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合同签订后，徐晓晶向佳寇公司支付了加盟费59800元，佳寇公司也按约向徐晓晶供货，并按合同约定配送仪器及产品，故佳寇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徐晓晶认为佳寇公司在其经营区域内同时授权案外人高丽萍经营，违反了四公里范围内不得允许两家经营的约定，构成违约，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高丽萍系与重庆熳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过《纤尔雅加盟协议书》，合同相对人并非佳寇公司，故徐晓晶认为佳寇公司违约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晓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上诉人徐晓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