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绪琼，女，汉族，1970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林，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栎，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浩，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段铭洋，男，汉族，1990年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绪琼因与被上诉人邓林、原审第三人段铭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绪琼、被上诉人邓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浩、原审第三人段铭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绪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基本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段绪琼与段铭洋之间不是无偿转让，依据房产交易中心按照交易时的房屋市场价值评估后进行交易和缴纳税费。段绪琼与段铭洋系母子关系，根据交易习惯，未提供转让价款的证据在情理之中。2.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提出转让房屋的价款主要用于偿还代忠和的欠款，有代忠和的收款证明，段铭洋虽以其它名义向银行借款800000元，但是代忠和所收款项和段铭洋借款数额相符。段铭洋以其他名义借款目的是避免过于繁琐的程序。 邓林辩称：经在房管局查询，段绪琼与段铭洋的过户信息显示交易金额为0元，且无交易明细。虽然段绪琼和段铭洋提交了契税等证明，但不能证实该交易系有偿交易。代忠和的证明是在一审庭审后出具的，不具有可信度，且未提交该借款的借款凭据和还款记录，无法证实该借款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 段铭洋述称：段绪琼与段铭洋之间是有偿转让，转让价格是90万元，与契税发票金额、个人所得税发票金额一致。房屋办理过户后，段铭洋向银行抵押贷款80万元，一审提交了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予以证实。段铭洋用该款偿还了段绪琼在代忠和处的借款。段绪琼有大量的应收债权，足以覆盖其对邓林的债务，并非无能力偿还邓林的借款或损害了邓林的债权人利益。 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段绪琼恶意转让房产[遂房权证船山区第0171158号，遂东区国用（2011）第00519号]给段铭洋的行为;2.诉讼费由段绪琼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林与段绪琼合伙修建位于平武县平通豆叩信用社项目。2018年11月10日，经双方结算，段绪琼尚欠邓林合伙亏损款1500000元。同日，段绪琼向邓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邓林因双方合作修建平武县平通豆叩信用社项目投资亏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因段绪琼未向邓林支付该笔款项，邓林向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川092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由被告段绪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林支付合伙投资亏损款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段绪琼因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段绪琼撤回上诉。（2019）川092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2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 段绪琼将其所有的位于遂宁市船山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子段铭洋。2018年12月7日，段铭洋缴纳了房屋买卖契税13952.4元、印花税5元，段绪琼缴纳了财产转让个人所得税9301.6元。2018年12月11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于段铭洋名下，办理了川（2018）遂宁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12月18日，借款人段铭洋与贷款人遂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源路支行（以下简称遂宁农商行富源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ＡＥＷ9022018000008），约定：段铭洋向遂宁农商行富源支行借款800000元，借款用于购水泥，借款期限为三年……同日，段铭洋与遂宁农商行富源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ＡＥＷ920180000008），约定：为确保段铭洋与遂宁农商行富源支行签订的编号为ＡＥＷ9022018000008《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贷款人债权的实现，段铭洋以自己所有的案涉房屋为主合同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川（2018）遂宁市不动产证明第0037739号抵押权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800000元，担保债权起止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7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林对段绪琼享有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二）段绪琼向段铭洋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三）段绪琼的转让行为是否对邓林的债权造成损害。对此，评析如下： （一）关于邓林对段绪琼享有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邓林与段绪琼合伙修建平武县平通豆叩信用社项目，2018年11月10日经双方结算，段绪琼欠邓林合伙亏损款1500000元，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川092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对邓林享有的该债权予以确认，该判决书于2019年12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故邓林对段绪琼享有合法有效且到期的债权。 （二）关于段绪琼向段铭洋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段绪琼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子段铭洋，并于2018年12月11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段绪琼、段铭洋均提出“案涉房屋属有偿转让，转让价款为900000元”，段绪琼还提出“其将房屋转让给段铭洋后，用房屋转让款归还了代忠和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段绪琼缴纳了转让房屋的个人所得税，段铭洋缴纳了房屋交易契税、印花税，却并未提交段铭洋向段绪琼支付900000元房屋转让价款的证据。代忠和的书面证言仅能证实段绪琼曾向代忠和借款并归还的情况，且段铭洋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向银行贷款800000元的用途为“购水泥”，故段绪琼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归还代忠和的款项来自于段铭洋向段绪琼支付的购房款。同时，段绪琼向其子段铭洋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不符合存量房有偿转让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段绪琼向段铭洋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为无偿转让。 （三）关于段绪琼的转让行为是否对邓林的债权造成损害。2018年11月10日段绪琼与邓林结算，段绪琼欠邓林合伙亏损款15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2018年12月11日，案涉房屋由段绪琼名下转移登记于段铭洋名下。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发生在邓林对段绪琼享有的债权之后，该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降低了段绪琼的偿债能力，段绪琼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对邓林所负的债务，故应认定该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邓林的债权实现。 2019年11月6日，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除斥期间规定。虽案涉房屋上设立了抵押权，但与邓林对段绪琼享有的债权人撤销权并无冲突。 综上所述，邓林要求撤销段绪琼向段铭洋转让案涉房产行为的诉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段绪琼向段铭洋无偿转让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行为［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8）遂宁市不动产权第××号］。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段绪琼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林对段绪琼享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作为债权人，邓林认为段绪琼无偿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其子段铭洋，对其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转让行为。为证实其主张，邓林举出民事判决书、房产转让情况等证据，尽到了充分的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为反驳邓林的诉讼请求，段绪琼和段铭洋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房屋过户的完税凭证、不动产登记证明等证据拟证实案涉房产系有偿转让，并举出案外人代忠和出具的证明和抵押合同，拟补充证实案涉房产转让后段铭洋代段绪琼偿还代忠和债务的情况。根据段绪琼和段铭洋所举证据及主张，案涉房产转让金额为900000元，虽然段绪琼与段铭洋系母子关系，但对于如此大宗的交易，按照交易习惯，该笔交易应当有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交易价格，银行转账凭据、收据等证据证实交易对价支付情况，但段绪琼和段铭洋均未向人民法院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段绪琼提出其将案涉房产过户给段铭洋后，段铭洋将案涉房产抵押贷款800000元用以偿还段绪琼欠付代忠和的借款，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亦未提供借款凭据、还款明细等相关证据佐证，该主张不能成立。段绪琼欠付邓林款项至今未能偿还，其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邓林造成了损害，应当予以撤销。段绪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绪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段绪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