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9853号原告：李敬波，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珍，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9号民族文化宫西配楼。法定代表人：瞿贤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北京久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龙，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9号民族文化宫西配楼。原告李敬波诉被告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交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敬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郭淑珍，被告艺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敬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敬波在艺交所“中国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中全部交易行为无效;2．艺交所向李敬波返还资金129720元;3．诉讼费用由艺交所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8月在交易中心开立交易账户。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先后以艺交所会员身份入金共计144720元,出金共计15000元,尚有资金129720元未转出。原告认为:艺交所从事期货交易,但其经营范围中却无相应记载,因其行为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期货交易应经国务院批准”以及第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在邮币卡交易价格、时间、资产特征、方式呈现标准化特征，违反电子商务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京政发2012-36号文，关于不得标准化集中交易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在被告系统中的的全部交易无效。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金额为入金及出金的差额。被告艺交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作为邮币卡业务的交易平台，功能是为会员提供交易物品的价格信息以及交易结果的结算，原告作为被告的会员充分了解交易规则、交易风险，其交易行为均是其个人自主自愿的行为，所称被告从事期货交易返还其入金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艺交所邮币卡平台所上线的交易标的为国家发行的邮票藏品现货实物，符合艺交所经营范围，不具有期货属性，平台上的交易合法有效。三、原告作为邮币卡交易的投资者在明知投资风险的情况下自主自愿开设会员账户，并独立自主的完成每笔交易，原告在平台上发生的是与其他交易会员的交易行为，这部分交易行为是否无效应当是指向与其他会员的交易行为，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关。四、被告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是在工商行政机关依法注册登记的法人主体，其经营邮币卡交易是符合工商、金融监管部门的经营许可的，此外，被告还通过了北京商务委员会的行政执法检查，所从事交易平台活动均是合法的经营行为。五、无法律法规认定被告交易所交易无效。电子商务法于2019年1月1日实施，被告提供的交易服务是2015至2017年，被告提供的线上邮币卡的交易服务也有别于其他电子商务。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京政发2012-36号文，上述规范并非法律，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原告要求返还资金没有根据。原告可以自由出入金，原告的资金控制是自由的，不存在被告返还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1．交易中心截图；2．银行流水；3．行情分析截图、市场报价截图；4．交易数据截图；5．挂牌交易公告；6．交易会员手册；7．交易规则；8．艺交所营业执照副本；9．《关于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通过清理整顿检查验收的通知》（京金融[2013]169号）；10．《中国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交易规则》、《交易会员开户指南》、《交易会员入市申请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和《会员交易风险提示书》；11．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的原告交易明细、成交情况、原告出入金明细账户系统操作情况：上述明细系被告交易系统导出数据，原告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上述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被告案涉账户性质，本院予以采信；3．北京市商务委员会行政执法检查（复查）记录：该证据反映执法检查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4．藏品委托鉴定合作协议书：该证据与邮票入库程序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5．邮票库存情况视频：被告提交该证据证明案涉交易存在实物与之对应，原告虽不认可该证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6．被告提交的邮币卡交易会员开户流程视频：被告提交该证据证明会员开户的流程，原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为工艺艺术品交易提供交易场所。被告取得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2015年5月，被告成立艺交所邮币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提供邮币卡实物交易的平台服务。原告于2015年8月在交易中心注册成为交易会员，多次进行邮票藏品交易。原告在交易中心注册时，必须点击“我已阅读并完全理解”《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交易规则》（以下简称“交易规则”），该交易规则载明：第二章会员管理：本平台会员分为交易会员和经纪会员，本平台交易必须在交易会员间进行。经本平台审核符合要求的，签署《交易会员入市申请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会员交易风险提示书》到本平台指定的资金存管银行签署会员资金存管合同后，即正式取得本平台交易会员资格。交易会员同意本平台按照托管申请、交易申请等调整其实物账户的藏品实物持有量，划拨其资金账户的交易资金，并提供电子版的交易账户结算单。第三章藏品管理规定：持有本平台上市藏品的交易会员，在本平台发布托管公告后可以在托管结束日前委托经纪会员申请托管交易。申请托管交易的藏品经本平台指定的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进入本平台指定的保管库。第四章挂牌交易规定：对于本平台首次挂牌交易的藏品，交易会员可在申购时间内通过交易平台提出申购申请。交易会员提出申购申请时，应保证资金账户中存有足额资金，申请成功后，交易会员资金账户中对应的全额申购款及交易手续费将实时冻结。交易会员可在交易时间内提出交易申请，申请当日有效。交易申请视为交易会员向本平台提交的交易委托。一旦成交，申请人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并按照本规则确定的方法进行结算。交易申请包括买入申请和卖出申请：交易会员提交买入申请时应保证资金账户有足够的资金。本平台将根据买入申请在申请有效期内锁定相应的资金，在应价合适时完成撮合交易。交易会员提交卖出申请时，应保证实物账户持有足够数量的可交易藏品。本平台将根据卖出申请在申请有效期内，锁定相应数量的可交易藏品，在应价合适时完成撮合交易。本平台根据交易会员提出的申购申请或交易申请撮合交易会员之间的交易。交易达成后，无论是部分成交还是全部成交，均同意根据平台交易规则及有关规定收取交易手续费，转移卖方交易会员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给买方交易会员，同时划转买方交易会员对应的资金给卖方交易会员。交易达成后，买方交易会员可申请实物提取。第五章资金结算规定：交易会员必须在本平台指定的资金存管银行开设银行结算账户并签署会员资金存管合同。交易会员的资金在规定时间内可以在资金账户和银行结算账户间自由划拨。第六章保管及交收规定：买方交易会员可以在交易时间内申请提取实物账户下的藏品，若买方交易会员不申请提取实物，则视为同意委托本平台保管，并缴纳保管费。点击同意交易规则后，会员需填写开户信息并点击“阅读并完全理解风险提示书及投资者须知中各条款内容”，该提示书上载明：“本平台交易是指会员通过本平台交易系统购买或转让藏品实物。藏品交易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宏观经济风险、政策法规及市场风险：本平台线上交易作为一种创新的实物交易模式，自身的交易规则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化以及影响价格波动的其他因素出现，都可能影响藏品交易价格，或由于本平台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化等原因而对本平台相关规则进行修订，可能影响交易主体资格、交易规则等各个方面的变化；鉴定评估风险、价格波动风险、提货风险、技术风险、交易藏品发生毁损灭失的风险、不可抗力风险、账号密码泄露风险及其他风险。本平台没有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进行委托交易业务。此后，会员需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艺交所交易会员入市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会员，乙方：艺交所邮币卡交易部。甲方根据乙方交易规则及有关规定，在乙方交易平台按照规定申请成为乙方交易会员，享有乙方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的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甲方权利：甲方自愿成为乙方交易会员，并可以自主在乙方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甲方义务：甲方保证已阅读乙方的交易规则及其他相关文件，知晓交易方法，并同意遵守该等文件。甲方已阅读并理解会员交易风险提示书，知晓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对于通过甲方账户密码发出的交易指令全部视为甲方发出。甲方承诺，对上述交易指令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一旦执行甲方通过账户密码提交的交易指令，成交后，甲方无权要求变更或撤销该交易指令。被告（乙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有《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根据需要为乙方分别开立市场交易保证金和市场货款两个市场专用结算账户。甲方为投资者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用于与投资者在市场开立的虚拟资金账户建立银商同资金转账对应关系。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内部设立的虚拟资金账户中的资金归投资者所有，除用于投资者的出入金交易和结算交易手续费、盈亏款项、违约金、货款交收、相关运输费用的收付外，乙方不得擅自挪用。若乙方擅自挪用或者违反有关规定划转客户资金造成客户损失的，乙方应当向投资者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7月7日，北京市商务委员会至被告处就交易中心是否符合《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进行检查，结论为符合要求。另查，原告注册后进行过多笔邮票买入、卖出的交易及入金、出金的操作。现因政策原因，交易中心的邮币卡买卖均已暂停，原告可以进行出入金操作。本院认为，原告在交易中心注册成为交易会员，其在注册时以电子签约的方式订立的电子合同《平台交易会员入市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交易规则及有关规定，在乙方交易平台按照规定申请成为乙方交易会员，享有乙方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的交易中心进行交易。《交易规则》载明：交易申请包括买入申请和卖出申请，平台根据交易会员提出的申购申请或交易申请撮合交易会员之间的交易。故被告提供涉案交易的交易撮合、资金结算、标的物托管等服务，与原告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与其他交易会员之间形成涉案邮票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在交易中心与其他交易用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以及被告是否据此产生返还入金出金差额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诉争的邮票买卖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且违反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系无效合同。本院对此的意见为：首先，交易中心在交易规则等文件中均明确，涉案邮币卡交易的性质系现货、实物交易，邮币卡必须经过鉴定后才能入库，交易中心根据交易会员提出的申购申请或交易申请撮合交易会员之间的交易。交易达成后，转移卖方交易会员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给买方交易会员，同时划转买方交易会员对应的资金给卖方交易会员。交易达成后，买方交易会员可申请实物提取。可见，涉案交易标的物系邮票实物，并非期货交易中的标准化合约；货物交割时间由交易会员自主决定；交易报价并非交割货物时的远期价格，而是买卖货物的即时价格，上述交易模式及法律特征均与期货交易有本质区别，故原告主张涉案交易系期货交易，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但该规范性文件在效力层级上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原告据此主张涉案交易无效，于法无据。被告曾通过北京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检查，具备相应资质，其交易模式也通过北京市商务委员会的检查，亦未有相关监管机构认定案涉交易违反上述文件。第三，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有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投资者在市场开立的虚拟资金账户的性质，该账户中的资金由投资者控制，归投资者所有，原告主张其账户内资金由被告占有并分配无事实依据。第四，交易中心为交易会员提供实物电子交易、结算等服务，会员开户时需阅读并点击确认相关交易规则及风险提示，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充分认识到交易的性质和内容，并承担交易合同关系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被告提交原告交易数据，能够反映原告交易的详细情况，原告在交易中心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原告享有买卖合同对应的邮票的所有权，原告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诉争交易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与其他交易用户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基于此，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投资出金入金差额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敬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原告李敬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苏 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凯枫书记员 赵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