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1418号原告：张某1，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某某（原告张某1之妻），女，1956年5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某2，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银行卡部员工，现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3，男，195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张某4，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一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张某1、张某2（以下合述时称二原告，分述时分别称姓名）与被告张某3（下称被告）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张某4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下称姓名）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某某、被告及张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X号楼17层X单元XXXX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由二原告和被告三人共同继承，各自继承三分之一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某某、王某某夫妇婚后生育三子，分别为长子张某1、次子张某3、三子张某2。张某某于1968年5月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某于2015年12月15日去世。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为王某某，住房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老人去世后一直空置至今，未出租出售，无人居住。二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应由二原告及被告三人共同继承，各自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但被告不配合过户，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请求驳回二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告承担，理由如下：一、我和二原告均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我母亲王某某生前留有遗嘱，确认张某4是该房屋的受遗赠人，张某4在遗嘱见证现场表示接受遗赠。张某4委托我和我妻子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待我退休后照顾王某某生活起居。王某某过世次日，张某4向我和我妻子提出尽快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他；二、张某4在王某某去世后，一直持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并按期缴纳物业费、供暖费以及停车费、水电等费用，该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房，并非原告所述“经济适用房”；三、二原告原本同意为涉案房屋办理遗赠公证，并提供了相应手续，但后来张某1将房屋过户之事告知其妻子后，产生歧义，导致办理该房屋过户之事中断。张某4述称：王某某育有三子，即二原告及被告，二儿子被告与郭某育有一子即张某4。王某某生前非常渴望拥有自己的住房用来养老，遂申请限价商品住房一套，家庭申请人口为其一人，选择好房屋后，王某某没有钱购买，在与二儿子被告、二儿媳郭某及孙子张某4商议后，达成以下协议：由张某4向被告、郭某借款支付全部购房款及税费，一旦房子满足过户条件就过户给张某4。2011年7月24日，在律师见证下就上述事实和协议签署文件并全程录像，张某4当场表示同意并接收保存该文件、购房合同和相关票据。之后张某4保管房产证、契税票等票证，并在王某某去世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王某某过世（2015年12月15日）后，张某4于凌晨在家与被告、郭某整理王某某遗物时提出尽快将房产过户给自己，由于考虑到辈分问题，张某4委托被告、郭某代表自己与二原告沟通，并且在之后数日内多次请求被告、郭某尽快办妥。一开始二原告同意配合过户，并提供了部分个人资料，但不久后反悔、拒不配合。张某4认为涉案房屋为王某某对张某4个人的遗赠，二原告及被告不享有相关权利。张某4向本院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张某4所有，二原告和被告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诉讼费用由二原告和被告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某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即长子张某1、次子被告、三子张某2，此外无其他子女。张某某于1968年5月5日因死亡户口注销，生前未留有遗嘱。王某某于2015年12月15日去世，其父母均去世在先。被告与郭某原系夫妻关系，张某4系二人独生子，后二人于2017年4月28日登记离婚。2000年11月8日，北京市某某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某某（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市政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麻线胡同XX#居住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居住正式住宅房屋3间，建筑面积48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8人，实际居住人口8人，分别是王某某、被告、张某4、郭某、张某1、敖某某、张某5、敖某1；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474500元，其中包括使用权补偿：拆迁补偿价格为6500元/平方米，应补偿建筑面积为48+25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5900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9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甲方在乙方完成搬迁后七日内将拆除房屋使用权补偿款、提前搬家奖励费以及其他补助费共计48040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该协议尾部有手写字体内容：“此房系轻工业部分配给王某某居住，从1959年至2000年11月一直在此居住”，该手写内容后签有承租人王某某的签字确认。2011年7月24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卖人）与王某某（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C地块）C1#住宅楼17层X单元-XXXX号房屋（即涉案房屋），预测建筑面积86.53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限价商品住房单价为每平方米7490元，总价款648110元。该合同签订当天，王某某用其在交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卡向开发商刷卡交纳涉案房屋购房款648110元。2011年7月24日，王某某在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两位执业律师张某6、侯某某的共同见证下，签署《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内容为：“我叫王某某，张某3是我的二儿子，郭某是我的二儿媳妇，张某4是我的孙子。我已取得购买朝阳区王四营两限房的资格并选择好了房号，但我没有买房子的钱。我与张某3、郭某、张某4商议，房子由张某4向张某3和郭某借钱买下来。现购房合同已签订，购房房号为双合家园C-X-XXXX，购房款648110元是由张某4支付的。等房子可以办理过户就过户给张某4，费用由张某4支付。我年纪大了，如果我不能等到房子办理过户那一天，我百年后这套房子就由张某4一人继承。以上是我的真实想法”，见证过程进行了录像。2011年7月26日，北京市卓代律师事务所就该所两位律师见证王某某签署前述《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的过程出具《律师见证书》。为证明以上事实，被告提交《律师见证书》、见证录像光盘,并申请郭某及侯某某到庭作证，张某4提交转账回单、银行卡、收据、购房合同，被告及张某4均表示王某某对涉案房屋来源的确认和对该房屋的处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张某4所有。二原告对《律师见证书》和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原告认为该遗嘱无效，理由是：律师见证书和《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并非同日作出，属于事后见证；该确认书并非王某某本人书写，系以被告起草后张某4独自下楼打印出来的，阻断了遗嘱见证过程的连续性；无证据证明王某某在前述确认书时的精神状态是否均有民事行为能力；前述确认书时，张某4、被告及郭某均在王某某周围，对王某某形成无形压力，王某某不敢表达真实意思；张某4在王某某去世后两个月内未明确表示接受遗赠，故应视为放弃遗赠，遗产应法定继承。经本院查看被告提交的王某某见证视频，视频内除王某某外，还有手持拍摄设备的男性见证律师、坐在一旁的女性见证律师及张某3、郭某，王某某本人在镜头前自行回答见证律师提问，对答速度正常、口齿清晰，见证律师询问到涉案房屋来源和处置问题上，王某某回答称：“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弄这么个房子，我也没钱，我孙子拿的钱……这我死了以后就给我孙子呗……（对房子）就做这个遗嘱吧”，“（房子）拆迁当时没买，现在又没地儿住了，还得买……”“（以后把房子）给二儿子张某3的孩子……房子钱是二儿子三口掏的，（房子给二儿子的孩子）别我死了省得麻烦”，“没有（人逼我说这句话）”。录像过程中，王某某查看购房发票后确认其所称的房子就是涉案房屋。视频后半部，见证律师将打印出来的《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交给王某某查看，王某某戴上老花镜缓慢阅读该确认书内容，阅读后见证律师询问是否看明白、是否是真想法，王某某表示称：“看明白了……是（我的想法）”，随后王某某自行在确认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经询，被告称王某某能读能写，但因为中过风，半身不遂，右手不灵活，故被告和张某4以老人意思起草的《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根据张某4提交的王某某的户口，上面“文化程度”一栏记载为“半文盲”。经询，二原告称王某某“只会写名字，其他字不会写”。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向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调取了王某某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7月23日，郭某向王某某该账户转账648210元，转账后该卡余额为648210元；2011年7月24日，王某某该账户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部刷卡消费648110元，消费后该卡余额为100元。二原告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二原告提交《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领款凭证》，用以证明王某某系以其账户中自己的钱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被告及张某4对法院调取证据真实性认可，被告及张某4提交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二原告提到的拆迁补偿款都被张某2拿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虽系王某某银行卡支付，但支付款项实际上是郭某提前一天向该卡转账的。经询，二原告对张某4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2013年5月22日，郭某代王某某签订《房屋结算单》，确认涉案房屋实测面积为86.50平方米，退房款225元。同日，郭某代王某某交纳涉案房屋公共维修基金17300元及物业费1899.54元。张某4提交《房屋结算单》、入住专用收据，用以证明以上交款事实。二原告对《房屋结算单》、入住专用收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购房款中不包含王某某的个人存款，且物业费、供暖费谁住谁交很正常。2014年7月1日，王某某交涉案房屋契税1733.85元。2014年7月7日，涉案房屋登记至王某某名下，房屋建筑面积86.50平方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张某4提交契税票据原件、房屋产权证、停车费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契税由张某4交纳，张某4在王某某去世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二原告对张某4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原告认为占用使用涉案房屋不代表接受遗赠。庭审中，张某4提交录音、人事档案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王某某去世后与二原告表示过要接受涉案房屋遗赠。二原告对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未予认可，对人事档案表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对张某4提交的以上证据均认可，并称张某4在王某某去世次日就向其表示尽快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王某某名义购买的限价商品房，王某某去世后属于王某某个人遗产。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是否系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二是《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律师见证书》及见证录像是否具有遗嘱效力？三是如果遗嘱效力成立，张某4作为受遗赠人是否在法定期间内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一、《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是否系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看，该确认书内容虽然系打印，但该内容经律师向王某某本人确认，并由王某某自己自行阅读确认，确认的内容与文本内容一致，最终由王某某本人在确认书尾部签名并按捺手印。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某在签署确认书时存在可能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据，亦未提交切实证据证明被告、郭某及张某4对王某某实施胁迫，故本院认为该确认书系王某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从事实上看，涉案房屋系以王某某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当日王某某以其在交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卡向开发商刷卡交纳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648110元。二原告虽主张该购房款系王某某本人出资，但根据本院调取的该银行卡交易明细，郭某在王某某支付购房款的前一天向王某某的该银行卡转账648210元，且在该笔款项转入之前，该卡内无其他存款，故涉案房屋购房款应系郭某出资交纳。被告及证人郭某均在本案中表示认可《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的内容，即认可郭某交纳的相应款项系代张某4交纳。故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购买情况与《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中所述的情况一致。故，本院认定王某某签署的《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系王某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律师见证书》及见证录像是否具有遗嘱效力？打印遗嘱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应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案中的《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系他人打印出来后由王某某签字确认的，故该确认书本身不能成立代书遗嘱或自书遗嘱。然而，签署《事实确认及房产处置确认书》的整个见证过程的录像包含了被继承人对于涉案房屋订立遗嘱处置的全部意思表示，完整清晰的反映了王某某对于涉案房屋在其死后由二儿子的孩子张某4继承的本人意愿，且有两位见证律师的见证，该录像完全涵盖了法律规定的录音遗嘱的全部形式要件，故本院认定王某某在录像中所作的遗嘱合法有效。三、张某4作为受遗赠人是否在法定期间内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张某4提交的物业费、公共维修基金收据、停车费收据、契税票等证据可以看出，张某4在王某某去世后持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本院认为该行为系其接受遗赠的确认。故本院认为张某4作为受遗赠人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做出了接受涉案房屋遗赠的意思表示，遗赠成立。综上，涉案房屋应由张某4继承、归张某4所有，本院对二原告要求与被告共同继承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X号楼17层X单元XXXX号的房屋归第三人张某4所有，原告张某1、张某2、被告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第三人张某4将该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张某4名下；二、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1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淼人民陪审员  刘凤芝人民陪审员  张春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沙京泽书 记 员  赵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