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现，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芳，重庆千禧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重庆千禧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荣，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露，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荣华光彩大厦A栋1，2号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567531049。法定代表人：李运祥，执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54690R。法定代表人：田贵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土全，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友现与被上诉人杨福荣、被上诉人重庆云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锦劳务公司)、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建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友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福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杨福荣工资，被上诉人杨福荣工作的时间是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2017年4月27日之后，整个钢结构工程已经完工移交，被上诉人杨福荣没有继续工作的可能，上诉人已经付清被上诉人杨福荣全部工资；2、被上诉人杨福荣一审举示的上诉人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系上诉人为了使案外人黄恒账户不被人民法院执行冻结而制造的虚假材料，“工资结算清单”为被上诉人杨福荣虚增了农民工工资9.8万元；3、被上诉人杨福荣自行举示的劳动合同可以反映其与云锦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工资。杨福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中冶建工公司辩称，中冶建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与云锦劳务公司的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云锦劳务公司未出庭应诉。杨福荣一审诉称：请求判决李友现支付杨福荣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共计118000元；诉讼费由李友现承担。一审查明：2017年4月7日，发包人(甲方)：中冶建工公司与承包人（乙方）：云锦劳务公司签订了两江国际新能源汽车孵化园一期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摘录）“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两江国际新能源创新创业孵化园（一期）项目钢结构工程。2.工程地点：重庆市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3.分包范围及内容：钢结构3200t，楼承板29500㎡。二、合同工期1.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四、合同价款金额（含税）3739711.68元”。2016年9月28日，甲方：云锦劳务公司与乙方：杨福荣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在甲方两江国际新能源工地上班，工种材料及办公室，每月工资9000元整（含社保等）。时间从年月日起，实发工资按当月出勤天数计算（9000元/月计算，另加烟及车费500元/月）。二、乙方必须遵守单位的一切规章制度，按国家规定休假，不得无故影响上班。三、乙方必须具备团队精神，协同合作做好本职工作。四、如在合同期内发生劳动纠纷，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处理。五、甲方必须按时发给乙方工资，不得拖欠，否则，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负责。六、本劳动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结尾甲方处：盖有云锦劳务公司单位章，李友现本人也在此处签名。结尾乙方处：杨福荣本人签名。2017年11月28日，李友现向杨福荣出具“杨福荣两江国际钢结构工程工资结算清单”，该工资结算清单上载明：杨福荣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合计118000元。2018年1月18日，李友现向黄恒出具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委托书黄恒（公民身份号码5123011969××××××××）由云锦劳务公司委托中冶建工公司支付与你柒拾玖万柒仟壹佰伍拾陆元（￥797156元）的人工费中，请将你应支付李友现（身份证号5102251967××××××××）金额壹拾柒万元（￥170000元）款项中的118000元工资支付给杨福荣（身份证号5102251964××××××××），特此委托委托人：李友现2018年1月18日”。2017年7月2日，杨福荣以云锦劳务公司、中冶建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二被申请人支付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工资，合计118000元，该委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杨福荣于2019年7月5日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李友现辩称向杨福荣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不真实，向杨福荣多造了9.8万元工资，杨福荣的实际工资为20000元，其原因是案外人黄恒是李友现的劳务班组长，中冶建工公司需付黄恒班组100多万元民工工资，黄恒收到民工工资后与黄恒结算，黄恒应返还李友现18万元左右。在申请人杨兴华与被申请人李友现财产保全一案中，案外人杨兴华申请江津区人民法院冻结了黄恒账户上的18万元，后杨福荣、朱勇、邹云楷、程灿华、肖德洪、代洪华等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冻结黄恒账户上的18万元系其工资，为应付执行要回该款，所以当时多给杨福荣造了9.8万工资及其他5人的工资。另查明：李友现提交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津大西门支行的转账记录，证明李友现通过该行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杨福荣工资10000元，于2017年7月8日支付杨福荣工资5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杨福荣工资200元，共计15200元。而杨福荣质证不予认可，认为这15200元不是支付的工资，系其他款项。诉讼过程中，李友现申请对云锦劳务公司与杨福荣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实际为2018年1月24日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云锦劳务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两江国际新能源汽车孵化园一期工程钢结构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与李友现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而李友现称自己系案涉劳务分包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同时举示银行转款记录证明李友现已支付杨福荣工资15200元，杨福荣在案涉劳务分包项目中从事材料及办公室管理工作，故认定杨福荣与李友现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杨福荣请求李友现支付其应得工资，予以支持。杨福荣主张其工资应向接受劳务的相对方提出，杨福荣请求云锦劳务公司与中冶建工公司支付其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应为劳务费纠纷，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杨福荣工资具体数额问题。民事主体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方能正常从事市场经济活动。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李友现辩称其出具的“杨福荣两江国际钢结构工程工资结算清单”和委托黄恒支付杨福荣工资118000元的“委托书”不真实，多造了杨福荣工资9.8万元，其目的是阻止李友现在黄恒处的应收到期债权被案外人杨兴华执行，李友现在黄恒处的应收到期债权系支付杨福荣等六人的民工工资，李友现的该项辩称意见既不合法，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杨福荣两江国际钢结构工程工资结算清单”上载明了杨福荣的工作时间、工资数额等，杨福荣每月9500元的工资也不是畸高，该工资标准在建筑施工行业也客观存在。李友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出具“杨福荣两江国际钢结构工程工资结算清单”和委托黄恒付款的“委托书”的后果，对此李友现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对李友现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李友现应支付杨福荣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共计118000元。李友现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支付杨福荣15200元，并在转款记录上注明为工资，应认定李友现支付杨福荣的这15200元系杨福荣的工资，故现尚欠杨福荣工资102800元。若杨福荣与李友现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另行解决。诉讼过程中，李友现申请对云锦劳务公司与杨福荣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杨福荣提交的证据可以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对李友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友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福荣工资102800元。二、驳回杨福荣对重庆云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福荣对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杨福荣负担5元，李友现负担2351元。此费用杨福荣预交5元，限李友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一审法院缴纳2351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示新证据《国际新能源汽车创新创业孵化园一期工程钢结构分部工程验收会议纪要》，拟证明案涉钢结构工程已经于2017年4月底完成移交，不存在2017年4月之后还需要向被上诉人杨福荣发放工资的可能。被上诉人杨福荣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最后一页与前面六页之间并无骑缝章，且最后一页上没有任何文字内容，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冶建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前六页与最后一页的材质完全不一样，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李友现当庭陈述其系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劳务班组及现场管理人员系李友现招聘，被上诉人杨福荣系其本人招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1028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工资支付关系及应付工资金额，在一审举示了上诉人李友现2017年11月28日向被上诉人杨福荣出具的“杨福荣两江国际钢结构工程工资结算清单”，结合上诉人李友现当庭陈述其系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杨福荣系其本人招聘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福荣之间形成劳务雇佣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杨福荣虽与云锦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不能据此认定应由云锦劳务公司承担杨福荣工资的支付责任。上诉人提出其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系为了使案外人黄恒账户不被人民法院执行冻结而制造的虚假材料，其中为被上诉人杨福荣虚增的工资9.8万元不应由其支付，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且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既违反法律规定，更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工资结算清单上载明杨福荣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合计118000元，上诉人应当按照工资结算清单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工资1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友现应支付杨福荣工资102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李友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