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期，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玉林市江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清，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江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媛熙，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江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生，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梅，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荣，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男，198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七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东，广西安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忍，广西安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创全，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辉朋，女，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辉云，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妮，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越，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因与被上诉人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9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续签协议后，钟小梅转账7笔共142500元给钟辉朋，转账22笔共143800元给吴创全，转账5000元给钟辉云；黄进清转账共556575元给吴创全、钟辉朋；上诉人在续签协议后共支付利息847875元给被上诉人。该认定脱离了上诉人从开始借款之日起到续签协议之日，上诉人归还了16559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期间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均是以被上诉人要求的高利率计付利息，因此，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的部分还款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厘清。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是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利率属于高利性质，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涉及各被上诉人在各个法院涉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远超过10件，这些案件均是三个被上诉人有分有合以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出借金钱给他人，属于高利性质。一审法院以三个被上诉人在两年内未超过10件，从而认定合同有效属于理解错误，没有综合全部情况考虑。如本案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进行虚假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暴力催收、被上诉人从第三方借款后转借给上诉人等。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以放贷为常业，该行为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在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被上诉人吴创全明确所借给上诉人的钱是从第三方处借到后再转借给上诉人的，目的就是赚取利息收益。被上诉人作为公民个体，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按合同无效处理，因此，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已达2356275元（钟小梅还1799700元+黄进清还556575元），足以还清被上诉人的出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辩称，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115万元，且该借款本息尚未还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对于115万元借款上诉人只归还了847875元利息（其中黄进清转账556575元，钟小梅在签订协议后转账142500元），尚欠借款本金115万元及2017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上诉人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至续签协议之日止，共偿还了1655900元给被上诉人不是事实。在续签协议前钟小梅和黄进清转有部分款项给被上诉人是事实，但钟小梅所转款项与本案无关，因钟小梅本人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6年4月5日止还另向被上诉人借有3417575元款项。钟小梅从2013年1月16日止到续签协议时止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299622元，全部是归还其个人所借3417515元的，与本案无关。钟小梅用续签协议前所归还的款项冲减本案115万元借款本息显然无理。被上诉人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6年4月5日转入钟小梅个人账户的3417515元应当认定为借款。上诉人主张该款为直销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以其在续签前支付过1655900元，总还款2356275元为由主张本案的借款已经还清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借贷关系无效，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不应支持。 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给原告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2.判令被告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共同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利息的计算：以本金1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6日起计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三人多次向他人放贷，但在两年内涉诉讼案件未超过10件。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钟小梅与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杨庆荣、钟辉师、关勇等因参与直销经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发生经济往来。七被告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到钟小梅账户，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借出48万元、于2014年9月4日转账借出20006元，合计500006元给七被告，当时双方签订有《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期为一年半，借款按月利率3.5%计息。七被告再次以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样通过银行转账到钟小梅账户，于2015年9月28日转账借出18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转账借出414700元、于2015年9月30日转账借出219300元，合计651800元。当时双方亦签订有《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8个月，借款按月利率3.5%计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要求原告延长一个月的借款期限，为此，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和2016年6月3日，经协商一致，撕毁了原《借款协议书》，分别重新签订了2016年5月29日和2016年6月3日的《借款协议书》。在新的《借款协议书》中，双方将借款本金的零头抹掉，确认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和65万元，借款期限均为立写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借款利率分别为月利率4%和月利率3.5%；钟小梅签注写明借款协议书属续签，借款已于2014年8月29日及2015年9月29日收到。同时，七被告还立写了收条给原告，确认于2014年8月29日及2015年9月29日收到原告的转账款50万元和65万元。原、被告续签《借款协议书》后，被告钟小梅分转账7笔共计142500元给原告钟辉朋，转账22笔共143800元给吴创全，转账5000元给原告钟辉云；被告黄进清转账共556575元给原告吴创全、钟辉朋；被告在续签借款协议后共支付利息847875元给原告。2017年4月18日，被告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向吴创全、钟辉朋借款200000元，200000元的借款于当天交付现金15450元，余款通过吴创全账户转账到钟小梅账户，其中当天转账84550元、第二天转账100000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钟小梅、张朝荣向吴创全、钟辉朋借款30000元，当天交付现金13800元，余款16200元通过吴创全账户转账到钟小梅账户。上述两笔借款吴创全、钟辉朋已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主张被告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向其借款共115万元，提供了七被告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及转账凭证，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原告虽多次放贷，但两年内涉及诉讼案件未超过10件，依法不认定原告为职业放贷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杨庆荣、钟辉师、关勇与钟小梅之间因直销经常发生经济往来，原告钟辉朋主张被告钟小梅、张朝荣、张雁除本案借款之外另向其借款3417515元，仅提供转账到钟小梅账户的转账凭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提供了有关直销的微信记录予以反驳，原告无证据进一步证明转账的款项为借款，对原告钟辉朋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样，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钟小梅将其与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关勇之间的转账往来全部视为偿还本案的借款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约定借款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被告已按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对被告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承认收到被告本案利息共847875元,未超过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此款为被告已支付至2017年6月28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支付尚欠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偿还原告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借款本金1150000元；二、被告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支付原告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1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55元；由被告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是一审提供证据的补充，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所提供的证据反映近两年的诉讼案件并未超过10件，不能证实其主张；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提供的提供钟小梅的银行对账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反映的是钟小梅从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12月23日向钟辉朋付款情况，因相关款项发生在本案双方重新确认借款金额前，且钟小梅与钟辉朋个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钟小梅一审主张转账22笔共143800元给吴创全，但其所提供银行流水证据中2018年4月23日转账5000元是转账给钟辉云，本案中钟小梅支付给吴创全的款额应当为133800元。黄进清转账给吴创全、钟辉朋的证据中有一笔62500元的款项是签订《借款协议书》前支付的（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起诉时主张该款是支付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前的利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除对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额认定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均是从事服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与钟小梅因生意往来已认识交往多年。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及6月3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前，双方互有款项往来，签订《借款协议书》后钟小梅转账支付7笔共14250元给钟辉朋（2016年8月17日转20000元、8月29日转30500元、9月26日转50000元，2017年9月19日转7000元、11月28日转15000元，2018年1月15日转10000元，1月16日转1000元）；转账支付21笔共133800元给吴创全（2017年1月26日转2000元、6月10日转1800元、6月19日转12000元、7月10日转1800元、7月19日转12000元、8月11日转1300元、8月13日转500元、8月19日转5000元、8月20日转7000元、9月10日转1800元、9月19日转12000元、10月24日转10000元、10月27日转2000元、11月19日转12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5000元、3月17日转8800元、4月4日转5000元、4月8日转7000元、5月8日转10000元、5月19日转8800元、5月28日转8000元）；2018年4月23日转账支付5000元给钟辉云。黄进清转账支付给钟辉朋的款项情况为：2016年2月1日转账62500元、6月23日转账7700元。黄进清转账支付给吴创全的款项情况为：2016年9月27日转账2笔共235000元、11月10日转账15000元、11月24日转账6375元、12月11日转账5000元、12月14日转账10000元、12月22日转账11875元，2017年1月23日转30000元、3月8日转14125元、4月2日转14000元、5月3日转20000元、5月26日转10000元、6月22日转10000元、7月12日转15000元、8月4日转10000元、9月12日转20000元、10月5日转5000元、11月12日转10000元、11月22日转10000元，2018年1月22日2笔转10000元、2月14日转5000元、3月22日转5000元、4月1日2笔转5000元、4月27日转5000元、6月3日转5000元。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后，七上诉人先后支付了775375元给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其中到2016年9月27日止支付343200元，此后又陆续支付432175元。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及6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当以两份《借款协议书》载明欠款的数额、时间为基础，结合此后还款情况确定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钟小梅在重新签订协议前虽然转账支付过多笔款项给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但当时钟小梅与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钟小梅主张已全部是清偿本案借款本息，与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在本地虽然存在多个民事案件，但近两年的涉诉案件并未达到10件，其也是与上诉人钟小梅认识交往多年才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提出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系职业放贷人，与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按借款协议无效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保护年利率36%的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在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后支付的款项应当按年利率36%计作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则应扣抵本金，对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则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上诉人于2016年9月27日归还235000元后，累计已支付343200元给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而按年利率36%计至当日的应得利息为133100元，超出的210100元应当扣抵借款本金，扣减后上诉人尚欠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的借款本金应为939900元，之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的利息，经计算此后支付的432175元为计至2018年1月6日的利息，2018年1月7日起的利息则按每年24%的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欠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归还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借款本金939900元；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支付借款利息给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利息计算办法：以939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述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55元，由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负担21026元，由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负担6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5元，由张如期、黄进清、唐媛熙、黄进生、钟小梅、张朝荣、张雁负担16026元，由吴创全、钟辉朋、钟辉云负担69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桂全 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