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桑爱春，女，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鸿，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桑爱春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军，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王元军之妻。 上诉人桑爱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慧、王元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爱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鸿、曹军，被上诉人王慧，被上诉人王元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爱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70000元及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27万元与30万元借条为同一天出具，明显与常理不符以及未提供交付证据，通话录音未明确表示认可该款项为由，未认定27万元借款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7万元与30万元借条为同一天出具，但两张借条数额、内容均不相同。其中27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慧对前期多次借款的一个汇总，只有被上诉人王慧一人签名，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不还，白马石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关购房手续）。30万元是当天发生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周，利息一天200元，未约定担保方式，王慧与王元军签名。两张借条数额、内容均不相同，何谓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丈夫王代鸿与王慧通话录音可以证实30万元和27万元借款属实。通话录音多次提到30万元借款和27万元借款，王慧没有提出异议，王慧说道：“到时算，账是死账，反正有条子，你那边有我给你打的条子……”。说明王慧对自己出具借条真实性和客观性是认可的，借条代表借款事实，否则不会认借条。综上，上诉人有经济实力，2015年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慧就存在借款关系，2008年那个时期，银行转账尚不普及，民间借款常用现金支付，但通过双方通话录音及银行转账明细，足以证明27万元和30万元借款属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70000元及利息。 王慧、王元军共同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桑爱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70000元及利息288000元（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5年3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按每天200元计算），共计本息858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10日，被告王慧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借款人王慧借款日期2015年3月10日还款日期2015年6月25日。（以白马石房产购房协议为抵押，到期归还，如不还款，房产归桑爱春所有）王慧”。同日，被告王慧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另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王慧借款日期2015年3月10日”。被告王元军在该借条下方写明：每天利息贰佰元（200元）王元军3.10日。原告桑爱春在该借条下端注：1星期之内还清桑爱春。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共计57万元，要求被告偿还5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 关于金额为27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2009年其出借给被告16万元，约定月息一分，2015年3月10日经结算，被告王慧向其出具借款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该27万元包括16万元的本金，剩余部分系结算的利息。第二次庭审时又陈述，自2008年至2015年3月期间，原、被告之间发生多笔借款，2009年9月中旬，被告王慧向原告借款10万元，该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后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在2010年换成金额为16万元的借条，至2015年3月10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被告向其出具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原告对于款项的交付情况，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关于金额为30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原告陈述2015年3月10日，两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他人债务，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担保从济宁银行贷出款后，一周内偿还该笔款项，由两被告共同出具借条，并约定每天利息200元，其向被告王慧转账25万元，另外5万元系现金交付。为证实该笔借款的交付情况，原告提交其于2015年3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王慧转账25万元的交易记录一份，以及2015年3月10日原告银行账户现金支取102000元的交易记录一份。 被告对原告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陈述：2015年3月份，被告因向银行的贷款到期，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来偿还银行贷款，因银行贷款偿还后接着就能再贷出款来，故约定的借款期限较短，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后原、被告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因原告账户内只有25万元，原告仅向被告转账25万元，双方回来后更换为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对利息也进行了调整，其中2万元系原告预扣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抵押担保，被告就将购房合同交给原告作为抵押。出具了27万元的借条后，被告让原告将之前30万元的借条撕毁，但原告未撕毁，该两份借条实际是同一笔借款。 庭审中，原告还提交其丈夫王代鸿于2019年1月25日向被告王慧催要借款通话录音一份，在该通话录音中被告王慧陈述“到时候，回去后算算”，“到时算，账是死账，反正有条子，你那边有我给你打的条子……”等内容。 关于还款情况，被告王慧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7827的账户于2015年4月9日分两笔向原告中国银行尾号为6094的账户还款49000元、50000元，2016年1月19日还款30000元，以上共计129000元。被告还主张其于2018年4月8日还通过该账户偿还过5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其中国银行尾号为6094的账户明细，未显示有该笔交易，一审法院亦调取了被告王慧尾号为6094的账户明细，亦未显示有该笔交易。原告主张上述还款系偿还的3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被告则主张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被告王慧还主张其曾向案外人王俊借款100000元，由原告之夫王代鸿提供担保，其共计向王俊偿还123000元，其中多余的23000元由王俊转给了王代鸿，该部分款项应抵顶本案的借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还款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被告王慧与被告王元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偿还两笔借款本金，一笔金额为270000元，另一笔为300000元，该两笔借款是否成立，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以下两方面的事实：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出借款项。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5年3月10日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款，被告王慧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王元军在借条中注明“每天利息贰佰元”并签字捺印，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就借款达成了合意；关于该笔款项的交付，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原告于当日向被告王慧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关于剩余50000元原告主张系现金交付，原告提交其于2015年3月10日从银行支取102000元的交易记录，以证实现金来源。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履行了交付借款300000元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王慧、王元军于2015年3月10日向原告桑爱春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借款两被告应当予以偿还。 关于原告主张的金额为270000元的借款，被告主张两份借条实质系同一笔借款。第一，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该笔270000元的借条与前述300000元借条系同一天出具，从借条的出具上情况来看，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关于该270000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原告两次庭审时陈述不一，第一次陈述该270000元系2009年16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而来，第二次又陈述该270000元系2009年1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结算而来，但不管是由160000元还是100000元的本金结算而来，原告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向原告交付该款项。第三，原告提交的其丈夫与被告王慧的通话录音中，被告王慧亦未明确表示认可该笔款项。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该270000元借款事实的存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对于原告要求偿还该27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分别于2015年4月9日偿还99000元、2016年1月19日偿还30000元，共计129000元。对于被告主张其于2015年4月8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因原告及被告王慧的银行交易明细均未有该笔交易记录，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该笔还款不确认。对于被告主张的向案外人王俊偿还的123000元中的23000元抵顶本案借款，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无法证实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亦不予确认。因原、被告双方对于以上129000元的还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陈述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在借条中注明每天利息200元（换算成年利率为24.3%），该利率约定已超年利率24%，未超年利率36%，故已偿还的款项先抵充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每天利息200元计算，剩余还款抵充借款本金。自借款之日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共计31天），利息应为6200元（200元×31天），剩余92800元（99000元-6200元）应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7200元（300000元-92800元）；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1月19日（共计284天），按照年利率24.3%计算，利息应为39176.13元（207200元×24.3%÷365天×284天），故被告于2016年1月19日偿还的30000元应系支付的2015年11月13日之前的利息（注：207200元×24.3%÷365天×217天=29933.87元），由此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7200元。该款项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未支付的利息应自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催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慧、王元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桑爱春借款本金207200元及利息（以20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桑爱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9210元，由原告负担4210元，被告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王慧提交其中国银行尾号7827交易明细，该证据能证实桑爱春在2015年3月10日转给王慧25万元，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2015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王慧向上诉人桑爱春出具27万元借条和30万元借条各一份。关于3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王慧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桑爱春在2015年3月10日向王慧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剩余5万元桑爱春主张系现金交付，并提交了其在2015年3月10日从银行支取102000元的现金交易记录，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桑爱春向王慧履行了借款30万元的交付义务。关于27万元借条，上诉人不能提供款项交付依据，且在庭审时对该笔借款形成过程陈述不稳定，难以自圆其说，故本院认定2015年3月10日的两张借条系同一笔借款。一审法院对桑爱春要求王慧偿还该27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桑爱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上诉人桑爱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