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亚环，女，汉族，1966年10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霞洞镇下岭小学宿舍，现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元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月，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轩，男，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珠，女，汉族，1965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城，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鸿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亚环、王小波因与被上诉人崔伟轩、王友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亚环、王小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排除妨碍纠纷，须是合法的权益受到妨碍时才能请求排除妨碍，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违章建设问题是本案的关键。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本就不合法，其排除妨碍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对排除妨碍纠纷的定义，必须是要有合法的权益，且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才得以请求侵害人排除妨碍。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不合法的，理由如下：1.《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取得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未征得同村村民的同意的情况下，向电白区霞洞镇规划建设办公室申请建设规划许可审批并进行公示。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取得周围有利害关系的村民的同意，相反，有利害关系的村民在得知情况后，于2018年8月27日联名提起投诉意见。因此，该《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取得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上的规划没有留出消防通道，不符合城乡建设规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章第八条的规定，应当将消防车通道等的消防规划纳入城乡规划，城乡消防安全布局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应当调整、完善。被上诉人取得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其规划的土地紧连其东面的房屋，并没有设计有任何的消防车通道。上诉人现有的通道仅有一米，一辆消防车的宽度为2.5米，现有的通道是完全不能进入一辆消防车的。若被上诉人按照该《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则对于上诉人的住宅，是完全没有安全消防通道的，该规划并不符合城乡建设规划。3.被上诉人在并未完全取得该地的建设施工许可，其自行开始建设施工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仅仅取得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以开始施工建设，在未取得相关的许可即开始施工建设，被上诉人的建设行为是违法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其行为本身即是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请求上诉人排除妨碍，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二、即使被上诉人可以行使涉案土地的物权，但是对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上诉人及村民阻挠被上诉人建设施工的行为属于自力救助行为。1.上诉人及住内侧的村民通道宽仅一米左右，出行相当困难。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可知，上诉人及相关村民仅有一条约1米的通道出行，摩托车勉强能通过，大件物品或者小车是无法通过的，现有的通道严重不利于上诉人及其他村民的出行。2.现有的一米通道不足以当消防通道，如被上诉人建成房屋，上诉人及村民的处境将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甚至严重危其人身和财产安全。因被上诉人申请的建设住宅用地，未对在周围居住的村民留有安全出入路段。现如今，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周围筑起了围墙，完全不留余地。若被上诉人在此建成房屋，如若发生火灾等消防安全问题，一米的通道作为逃生通道会拥挤不堪，别说消防车可能连消防官兵都进不去。这不仅仅是一个出行的问题，更是一个人身及财产安全的问题。在与被上诉人发生冲突之前，上诉人与其他村民均找村委会进行协商，希望有一条路可以方便通往村外，但因周围其他房屋已建成，前面的地就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因不能改变其用途，与村委会未能协商下来。后得知被上诉人申请建设用地需建设住宅，村委会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留路同行的事宜，上诉人与其他村民即找到被上诉人希望与其协商希望留有一条路可以方便被上诉人通行，但被上诉人未作回应。直至2016年，被上诉人私自开始建设围墙，该围墙紧挨着其邻居已有的围墙，上诉人自此才进行了自力救济的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一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合理。四、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提供相邻而应当享有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不当之处，须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伟轩、王友珠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4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取得宅基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在落实土地生产责任之时，由电白区霞洞镇马路头村委排元经济社落实给自己的承包地一块，依照法律规定该土地所有权归排元村民小组，土地使用权归崔伟轩、王友珠所有，并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为了更好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在空地的四周建有围墙。由于被上诉人家庭人口多住宅不够，2018年9月，向马路头村委以及霞洞镇人民政府申请在自己管理使用的空地建房，经排元村民小组、马路头村委会同意，报霞洞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办理建房相关手续，于2018年9月18日领取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电规霞洞乡字第(2018)021号］。在被上诉人准备动工建房时，上诉人及其家人十多人无故阻挠，并拆除被上诉人所建的围墙，在被上诉人准备建房的空地上堆放砖头、石粉等杂物，阻止被上诉人对宅基地的使用，为此引起纠纷。崔伟轩、王友珠有证据证明建房土地来源合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建房手续完备，领取有政府建房许可证。崔亚环、王小波妨害崔伟轩、王友珠建房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崔亚环、王小波应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三、上诉人以崔伟轩、王友珠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程序不合法、没有预留消防通道，违反城乡建设规划，认为被上诉人建房属违法建筑，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为由，提起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建房合法性问题。被上诉人是在划分给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未侵害集体或他人任何权益。其次，被上诉人建房经村民小组、村委会同意，政府部门批准。在被上诉人申请建房时，有关部门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准，并到现场进行勘验、勾图、公示，履行了法定的程序。崔亚环、王小波在法定期间内，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最后政府部门才颁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电规霞洞乡字第(2018)021号］。既然政府已经作出了行政许可，被上诉人就有权在许可范围内实施建房事宜。再次，上诉人提出崔伟轩、王友珠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程序不合法、没有预留消防通道，违反城乡建设规划，均没有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想当然的。退一步说，即使政府部门在办理行政许可中存在程序上的问题，上诉人不是行政相对人，也无权提出异议，更不能采取过激行为，毁坏他人财物，妨害他人对该宅基地行使管理使用权益。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没有消防通道，违反城乡建设规划”理由不能成立。消防通道的预设，并不是上诉人说了算，更不能牺牲他人的权益来换取消防通道。假如被上诉人说为了留出消防通道，拆了上诉人的房子，上诉人会同意吗?四、上诉人以相邻通行纠纷为由，阻止妨害崔伟轩、王友珠建房，理由也不成立。1.崔伟轩、王友珠建房宅地与崔亚环、王小波房屋之间有20多米的距离，崔亚环、王小波房屋左右两边均有道路通至村中路，属历史形成的道路。崔伟轩、王友珠建房并不影响到崔亚环、王小波出入通行。2.崔伟轩、王友珠建房土地上自古至今均未有用作村民通行的道路，崔伟轩、王友珠以围墙围起来，除了显示使用权利的主张外，更是为了方便管理。五、上诉人诉状中，将阻止、妨害被上诉人建房行为，说成是“自力救助”行为更是荒唐。所谓民事“自力救助”行为，是指为保护自己权利，对于他人之自由或财产施以拘束、押收或毁损。其本质在于使一种具有侵犯性的行为合法化，自助人凭借自己的认识对他人的财产、人身采取强制手段，可能造成对相关权利人利益的侵害，从而滋生暴力，导致民事侵权、以至于刑事犯罪。因此，我国民事法律中是没有“自力救助”之说的。否则可能引起对他人权利的侵犯，产生新的社会矛盾。六、被上诉人所领取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不存在程序不合法及违反相关消防法律法规问题，并且上述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七、被上诉人所拥有的许可证是规划及建设一体，持有该证即可按照证件上的红线图进行建设，在规划证遵守事项中的第一点也讲明已经经依法审核是作为在集体土地上建设工程的法律凭证，故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建设许可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所讲的相邻通行权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也勘查过现场，上诉人完全可以正常通行出入，目前上诉人的房屋出入到大路有三条路可以正常通行，被上诉人的土地是属于被上诉人原来的承包地，一直以来均是被上诉人进行使用，并没存在任何历史通道的问题，而且该土地目前经规划为被上诉人的住宅宅基地，上诉人要求将被上诉人的宅基地用作道路完全是侵犯被上诉人的物权权利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崔伟轩、王友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崔亚环、王小波停止侵害、阻扰崔伟轩、王友珠对位于电白区霞洞镇马路头村委会排元经济合作社大路边田(0.46亩，四至：东至伟雄，南至路，西至洪中，北至村渠)、大路村边(面积为0.46亩，四至：东至亚武，南至大路，西至洪中，北至塘边)土地进行建房等物权的行使；二、判令崔亚环、王小波清除堆放崔伟轩、王友珠位于电白区霞洞镇马路头村委会排元经济合作社大路边田、大路村边土地上砖头、石粉等杂物；三、请求判令崔亚环、王小波赔偿崔伟轩、王友珠拆除围墙导致崔伟轩、王友珠经济损失共1555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崔亚环、王小波承担。（审理过程中，崔伟轩、王友珠申请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座落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元队，两块土地面积均是0.46亩，一块土地位于大路村边田，四至是：东至伟雄，南至路，西至洪中，北至村渠；另一块土地位于大路村边，四至是：东至亚武，南至大路，西至洪中，北至塘边。崔伟轩、王友珠是夫妻关系。2005年8月10日崔伟轩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期限从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8年9月18日崔伟轩、王友珠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之后，因崔伟轩、王友珠在涉案土地进行房屋建设，崔亚环、王小波以崔伟轩、王友珠的建房行为侵害其通行权而进行阻止，故崔伟轩、王友珠提起诉讼。据现场所见，崔亚环、王小波有一条约1米左右的通道通行，涉案土地杂草丛生，没有形成过通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崔伟轩、王友珠申请撤回诉讼请求二及诉讼请求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崔伟轩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物权，享有对涉案土地的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他人不得妨害崔伟轩、王友珠行使物权，故崔伟轩、王友珠请求崔亚环、王小波停止侵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的土地没有形成过通道，且崔亚环、王小波也有1米左右的通道通行，故崔亚环、王小波对通行权的抗辩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崔亚环、王小波主张崔伟轩、王友珠的违章建设问题，因是否违章建设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崔亚环、王小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停止侵害、阻扰崔伟轩、王友珠对位于电白区霞洞镇马路头村委会排元经济合作社大路边田(0.46亩，四至：东至伟雄，南至路，西至洪中，北至村渠)、大路村边(面积为0.46亩，四至：东至亚武，南至大路，西至洪中，北至塘边)土地进行建房等物权的行使；二、驳回崔伟轩、王友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88.75元，由崔亚环、王小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崔伟轩、王友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拟证明：村委会干部经过查找村民及进行现场的审核，该争议地四至清楚无纠纷，并且该土地上没有任何原始道路。上诉人崔亚环、王小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合法性：1.该《证明》没有两个人以上的签名，也不清楚经办人的身份；2.《证明》所述四至清楚无纠纷不属实，《证明》根本没有提到四至，也没有显示到土地登记在王友珠的名下，也没有附有王友珠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及其他的凭证。对真实性：1.在土地的四周没有任何的通行道路不符合客观实际，如果这块土地没有通道进入根本就无法使用这块土地的可能；2.崔伟轩、王友珠使用土地要符合村庄使用规划，但没有村出具的证明也没有附村土地规划。所以，没有原始通道的讲法是不真实的。对关联性：该证据无法证实其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在上诉人多次阻挠的情况下，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王友珠四至清楚无纠纷也不是事实，崔伟轩、王友珠已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就是存在争议的一个证据。所以，村委会主张无争议不是事实。对此，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明》称“经找访村民及现场审核”，但没有附找访村民、现场审核的记录，因此，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崔亚环、王小波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判决书中“崔小波”表述是笔误，应为“王小波”。本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争议焦点有：一、崔伟轩、王友珠有无涉案土地物权；二、崔亚环、王小波有无阻止崔伟轩、王友珠建设施工的权利；三、崔亚环、王小波应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崔伟轩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友珠持有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证明崔伟轩、王友珠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二、崔亚环、王小波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上原有通道或者崔亚环、王小波必须经由涉案土地通行；且非情况紧迫。因此，不能认定崔亚环、王小波阻止崔伟轩、王友珠建设施工是合法的自助行为。即使崔亚环、王小波认为涉案土地应留通道，也应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解决问题。崔亚环、王小波如对崔伟轩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友珠持有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合法性有异议，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范畴内的争议，应循行政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三、崔亚环、王小波败诉，应当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崔亚环、王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5元，由上诉人崔亚环、王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