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芳，女，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安徽省阜南县社会福利龙源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工业园区府前路。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光，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丁芳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阜南县社会福利龙源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皖民申8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丁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徐林，龙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2534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丁芳与龙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庭审结束后,丁芳前往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调取了处警记录,能够证明张超系公司经理。丁芳向二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仅加盖有龙源公司的公章,而且有张超的签名,足以证明丁芳系龙源公司员工。处警记录的时间与视听资料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视听资料显示丁芳居住在龙源公司员工宿舍,接受公司管理,从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在上班过程中受伤。工资单载明丁芳在公司从事的工作任务及工资计算方法,与丁芳向二审法院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数额一致。龙源公司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工资转账系派出所民警处警后,张超向丁芳支付,能够证实丁芳从龙源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二、二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丁芳二审提供新证据,且有新的事实及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二审仅由审判员邵静怡独任办案,并主持问话，未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七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龙源公司辩称，一、丁芳二审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并非龙源公司公章，系丁芳伪造，可能涉及刑事犯罪。龙源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查明公章是否系伪造后继续审理本案。二、丁芳提交的接处警记录表以及工资转账、工资单，在一、二审均已经查明，不属于新证据。龙源公司与丁芳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丁芳与龙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表人为赵强。2019年丁芳受伤，龙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本厂员工姓名：丁芳，性别：女，身份证号3421271964××××××××，由于本人需住院治疗，我公司安排住院的一切事宜，前提是本人配合公司办理入院手续，直到病人出院为止。出院后，根据国家相关部门有关规定，给予工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按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给予一定赔偿。落款为龙源公司，经办人：黄莉，2019.2.22。丁芳向阜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以丁芳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丁芳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丁芳在龙源公司工作，但不能证明其工作性质、是否受该公司管理、是否从事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工作，以及工作内容是否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丁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芳要求与龙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丁芳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改判丁芳与龙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丁芳与龙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丁芳在劳动过程中摔伤，用人单位曾出具证明，认可丁芳是其单位员工，一审法院认定丁芳与龙源公司无劳动关系，事实不清。 龙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芳的工作是临时处理生产垃圾，双方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丁芳摔伤后，因其是贫困户，公司出于道义垫付了医疗费，丁芳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 二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主体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是劳动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用人单位按时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亦提供保险、福利待遇等。本案中，丁芳主张与龙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丁芳应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但丁芳既未举证其与龙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该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亦未举证其受龙源公司管理和从该公司获得劳动报酬，仅凭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芳要求与龙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丁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芳负担。 丁芳再审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阜阳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证明丁芳2015年7月曾在龙源公司上班将近三个月，龙源公司为其缴纳了一个月的社会保险；证据二、2019年12月18日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认定丁芳与龙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认定为工伤；证据三、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张超为龙源公司的经理以及丁芳在龙源公司处受伤的事实。 龙源公司质证认为，1、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2015年丁芳在龙源公司上班，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在其离职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如果丁芳是公司员工，公司必然会在其二次入职的时候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可见丁芳受伤时与龙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认定工伤决定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工伤认定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尚在审理中，工伤认定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对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够说明张超超与张治伟在2019年1月28日发生了纠纷，地点是龙源公司，但是没有涉及丁芳是否在龙源公司工作以及受伤的事实，而且龙源公司并没有张超超这个人。接处警记录均是张治伟单方陈述，没有张超超本人签字和龙源公司盖章，不能够证明丁芳与龙源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只能证明丁芳2015年曾与龙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丁芳提供了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原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来源于公安的记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丁芳与龙源公司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结合丁芳原审和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丁芳受伤后，丁芳丈夫张治伟于2019年2月16日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反映丁芳在龙源公司腰部摔伤一事，并要求龙源公司给个说法。龙源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本厂员工姓名：丁芳，性别：女，身份证号3421271964××××××××，由于本人需住院治疗，我公司安排住院的一切事宜，前提是本人配合公司办理入院手续，直到病人出院为止。出院后，根据国家相关部门有关规定，给予工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按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给予一定赔偿。”龙源公司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经办人黄莉签字。龙源公司为丁芳垫付了部分医疗费。龙源公司二审庭审中承认向丁芳发放劳务报酬。2019年12月18日，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意见为：丁芳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综合上述事实，丁芳与龙源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能够认定丁芳与龙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253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 三、丁芳与安徽省阜南县社会福利龙源彩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省阜南县社会福利龙源彩印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芳负担。 审判长  余思民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王惠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