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930号原告：程玉明，男，汉族，1964年12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法定代表人：邱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莉，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成赫，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玉明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686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清华大学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玉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杨文军，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万琦，第三人清华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莉、廉成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就清华大学针对程玉明所拥有的专利号为200610061680．3，名称为“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认为：在证据2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获得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本专利也未起到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4的附加技术特征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4也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1-4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程玉明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1．现有技术为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引入的专有名词，2001年专利法的规定为已有技术，证据2不属于现有技术。2．本专利解决了分户温控状态下用热分户计量实时计算问题，证据2解决的是每户供热温度相同前提下用热分户计量计算问题。原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与证据2的区别特征缺失，本专利没有规定证据2权利要求1的步骤（1）、（7）、（8）。3．证据2对本专利无法得出技术启示。4．本专利解决了多年想解决的技术问题。5．本专利是一种按照“温控时间”计量的新方案。6．本专利克服了按“使用时间”求平均值的惯性思维。7．本专利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综上，程玉明主张被诉决定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决原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做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清华大学陈述意见称：本专利权利要求1-4不具备创造性，故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专利号为200610061680．3号，名称为“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的发明专利，本专利的申请日为2006年7月18日，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2月4日，本专利的专利权人为程玉明。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其特征是通过对供暖系统中按户或室分成的一个个控制单元内可预设温度的计时温控器，和对应的控制阀门进行控制，从而对控制单元内的温度进行调控和管理，各控制单元内的计时温控器随时控制阀门的开启档位，并对各开启档位、开启时间进行累计数据，并将累计数据代入公式实时计算出每户相应时段的热分配量，作为收费的依据，其中所述的公式是：其中，Q：楼栋或小区总用热量；An：楼栋或小区内每户的建筑面积；tn：楼栋或小区内每户的阀门开启累计时间；qn：楼栋或小区第n户的热分配量。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其特征在于每户的上级控制器可以关闭某用户的控制权开关，并可直接关闭该用户控制阀门，并将温控器设定为某一最低温度。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其特征在于计时统计电脑同时检测热电厂的供水温度看是否达到当时室外温度条件下的最低供水温度，达到则正常计量耗热，否则打折计量耗热量。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其特征在于总监控电脑能及时根据楼栋控制阀门的开启量及供水温度，调控多级阀门和水泵，调整锅炉出水温度，并可监控管网热损失的大小，楼栋耗热量情况，时时计量并与之清算热费。”针对本专利，清华大学于2017年12月19日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证据：证据1：DE29620440Ul号德国专利文件，其公告日为1997年02月20日；证据2：CN1687726A号中国发明专利文件，其公开日为2005年10月26日。经形式审查合格，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01月09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程玉明。同时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03月01日向程玉明、清华大学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于2018年03月28日举行口头审理，并于2018年03月07日将程玉明于2018年02月27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转给清华大学。口头审理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清华大学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证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11月05日联合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019-2003《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的封面页、内页、版权信息页、公告页以及正文第6-7、16-17、82-89、236-237和348-349页的复印件。程玉明当庭签收上述证据3并核对了其原件。（2）清华大学放弃使用证据1，明确其无效理由和范围为：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4得不到说明书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4不清楚，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4相对于证据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此外，清华大学认为程玉明于2018年02月27日提交的意见陈述超出了答复期限，程玉明表示当庭陈述意见。（3）程玉明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4）程玉明表示本专利中控制阀门的开启档位仅包含阀门的“开”和“关”。双方主要争议点在于每户相应时段的热分配量的计算方式不同。程玉明认为本专利每户可以设定自己的温度，而证据2是一种室温相同情况下的用热计量方法，并且证据2本身存在技术缺陷，实际不应该考虑散热时间系数。而清华大学认为：证据2相比于本专利多了一个系数εtn’，考虑了户间传热这一因素，是一种更优化的方案，本专利是其简化方案。对于从属权利要求2-4，程玉明主张基于引用的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从属权利要求2-4也具备创造性。2018年8月13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8年8月16日发文。经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2、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专利属于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的专利，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本案适用2001年专利法，本判决中所引用的法律规定均为2001年专利法的内容。关于证据2的认定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2002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三十条规定，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称已有的技术，是指申请日（有优先权的，指优先权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在国内公开使用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技术，即现有技术。因此，已有技术、现有技术在概念上并无实质区别。证据2的公开时间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以证据2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本院不持异议。程玉明关于证据2不属于现有技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创造性的认定1．本专利权利要求1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数控供暖管理及计量的技术方法。证据2公开了一种室温相同的用热分户计量方法，并具体公开了：系统装置包括含有每个用户的双刀开关、温控开关和电磁阀串联组成的室内恒温控制电路a，含有每个用户的继电器、若干开关量输入模块、可编程控制器和热计量表组成的系统信号电路b，以及最终读取热计量数据的计算机8。该方法包括步骤（a）-（h），并公开了分摊计量统计每个用户用热量的公式为：证据2的公式进行整理可以简化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的热计量计算方式为，原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2的区别在于：两者的计算公式不同，也即本专利的计算公式仅涉及用热时间，而证据2中考虑散热系数，涉及用热时间和没用热时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专利实质上是对证据2计算方式的一种简化，而这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在证据2的基础上容易想到的。在证据2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获得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本专利也未起到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本院不持异议。程玉明主张本专利解决了分户温控状态下用热分户计量实时计算问题，证据2解决的是每户供热温度相同前提下用热分户计量计算问题，二者解决的技术问题不同。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为：首先，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并没有限定每个控制单元的可预设温度不同，并且根据证据2中明确公开的“每户的温控开关都设定在相同的温度下”可知证据2中温控开关同样可以对按户划分的每个控制单元预设温度。其次，证据2与本专利一样，均是通过累计每户控制阀门的开启时间来计算每户的热分配量，根据供暖常识可知，主要的热分配存在于供热时间段内，而在该时间段内主要通过供热面积和供热时间来对热分配量进行计算，除此之外，还存在相邻户之间从温度高一侧向温度低一侧的热传导问题以及关闭阀门后供热系统的散热现象，证据2在综合考虑上述影响后，在计算每户热耗时增加了没用热时间的散热项，并且为了使热计量更合理，将每户的室内设定在同样的温度下以方便计算在设定时间段内每平方米供热面积上的热耗，由此可见，证据2中将每户设为相同温度更主要的是为了避免由于相邻用户温度设定不同时而由热传导带来的影响。与之相比，本专利中则是忽略上述影响，仅考虑阀门开启时间长短及该阀门所对应用户的建筑面积，即用热期间的供热量。原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本专利和证据2的技术方案进行了详细比较，并认定本专利实质上是对证据2计算方式的一种简化，本院不持异议。程玉明关于每户供热温度不同不能成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的依据。程玉明主张本专利没有规定证据2权利要求1的步骤（1）、（7）、（8）。对此本院认为，证据2的步骤（1）是关于温度设定的限定，前文已对温度设定进行充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步骤（7）是关于寄存器归零的限定，步骤（8）是关于打印收费依据的限定，上述限定特征缩小了证据2的保护范围。该特征不属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亦不影响证据2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2．关于权利要求2-4权利要求2-4均引用的权利要求1。原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权利要求2-4的附加技术特征均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4也不具备创造性。三、其他相关事实的认定程玉明提交北京市地方标准《供热计量设计技术规程》，并主张该规程使用的热计量计算公式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计算公式相同，以此证明本专利获得商业上巨大成功。对此本院认为，商业上的成功属于判断发明创造性时需要考虑的其他因素，但商业上的成功应当以经济数据来证明，原告提交的上述技术规程并未显示本专利在产业应用过程中的经济数据，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专利获得商业上巨大成功。程玉明提交本专利第二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并主张本专利实审阶段使用的对比文件即本案证据2，本专利通过实审创造性的审查并获得授权。程玉明以此主张专利实审与被诉决定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在专利创造性审查过程中，技术方案的撰写具有概括、抽象等特点，审查员的知识储备及对技术方案的理解可能存在差距。基于同一份对比文件，本专利即便是通过实审创造性审查，但其并不必然通过无效阶段的创造性审查。程玉明主张本专利解决了多年想解决的技术问题、本专利是一种按照“温控时间”计量的新方案、本专利克服了按“使用时间”求平均值的惯性思维，并以此主张本专利具有创造性。对此本院认为，解决技术难题、克服技术偏见、取得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均属于判断发明创造性时需要考虑的其他因素，程玉明并未证明上述因素的有效存在。经与证据2对比，本专利实质上是对证据2计算方式的一种简化，本专利亦不能满足解决技术难题、克服技术偏见、取得预料不到技术效果的要求。因此，程玉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程玉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坤审 判 员  张晓丽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 航书 记 员  赵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