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5814号原告：高某，男，199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告：高某2，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原告：陈某，男，194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林，北京华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3，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蒋某，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2，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原告陈某（以下合称三原告，分别称姓名）与被告蒋某（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林、高某3，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蒋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因高某4死亡导致三原告经济损失交通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727元，共计1460649元，要求被告承担50%，赔偿三原告730324元。事实和理由：高某4、常某系夫妻。高某是高某4、常某的儿子，高某2、陈某是高某4的父母。2018年高某4、常某租住在朝阳区A号房屋，房屋的主人是被告。2018年12月28日，高某4和常某在住处被发现死亡。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二人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二人租住的房间内没有煤气来源，经鉴定，是由于房屋烟道设计存在瑕疵，刮西北风时倒烟引发事故。事发后与被告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认可高某4在我处租房居住，但没有证据能证明高某4死亡与我有因果关系。高某4居住在一层16号，邻居是17、18号，三家共用一个烟道排风口，从16号到18号往外流。事发当晚17、18号都有人入住，没有出现问题，可以证明事发与烟道无关。12月27日21时许高某4和常某还出屋活动过，当时已经过了做饭时间。租户入住时我已经要求租户不能使用煤气，警方现场从死者屋内找到了煤气罐，两位死者可能是打开煤气自行取暖导致死亡结果。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高某4(1972年出生)与常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独生子高某。陈某、高某2系高某4的父母，除高某4外，二人还育有其他子女三人。高某4与常某于2018年12月到被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A号的出租房内租房居住，住在16号房间内，向被告缴纳房租。2018年12月28日，二人被发现死于16号房间住处之中。经公安机关调查得知，二人均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16号房间一进屋是厨房，洗手间在厨房背面，往里走是卧室，卧室与厨房之间有隔断，烟道在厨房抽油烟机的上方。16、17、18号房间并排，共用一个排烟道，16号房间位于最东侧，也是烟道最内侧，18号房间位于最西侧。三原告提供了丧葬费收据四张，用于证明为高某4丧葬支出共计23970元，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与己无关。三原告提供亲属关系证明一份，内记载高某4是高某2、陈某的小儿子，高某2、陈某无收入来源，一直依靠高某4抚养，高某2、陈某还生育大儿子高某3、二女儿高某5、三儿子高某6。被告对高某2、陈某的亲属关系予以认可，认为二人有四个子女，不可能只由高某4抚养，而且自身也应该有收入。三原告提供高某4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用于证明高某4收入情况，内显示2018年高某4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获得多笔收入。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三原告提供高某4的焊工本、居住证、暂住证、行驶证复印件，用于证明高某4长期在北京市城镇居住，从事滴滴和电焊工作。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提供了照片一张，用于证明出租房外排风口情况，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一氧化碳正是由排风管道倒灌进16号房间的。被告提供照片一张，用于证明被告在出租房大门附近墙上提示板上写明禁止使用小太阳、电褥子取暖，禁止使用炭盆炭桶取暖，禁止使用煤气罐做饭，违者后果自负。三原告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是事发前就有的内容。被告提供照片一张，用于证明有关部门在出租房内墙上张贴了提示，提醒预防煤气中毒事故。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房屋结构没有瑕疵。被告提供了录像光盘一张，用于证明出租房整体及16号房间的结构，同时也证明在提示板上、在墙上都有相关提示。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是事发后拍摄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了救护车票据两张，用于证明被告支付了高某4事发后的救护车费用共计165元。三原告予以认可。被告申请出租房内17号房间住户杜某、18号房间住户黄某、19号房间住户刘某出庭作证。杜某称2018年12月入住，签署了租房合同，入住时被告告知不让使用煤气罐做饭，门口有一块黑板也写着提示内容，说过不让使用煤气罐，没有贴过其它提示。事发时不记得自己是否在房间内，自己没有闻到过煤气味道。黄某称自己在涉案院落住了很长时间，刚入住的时候签过租房协议，后来就没签过了，18号房屋是2018年新建的，跟16号房间在同一排。被告告知过不允许使用煤气罐，墙上贴着村里贴的宣传单，提醒小心煤气中毒，进门过道处的提示板上也有一些告知、提醒内容。2018年12月27日晚上其不在家，妻子在家，没有异常情况。黄某称自己做饭，整个村子做饭都用煤气罐，煤气罐都是自己找来的。刘某称2018年12月15日入住，签了简单的租赁合同，无法提供。入住时被告告知不让使用煤气做饭，还有提示板记载相关内容和墙上张贴的通知，2018年12月27日晚上在住处没有异常，没有闻到异味。三原告认为证人均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也存在矛盾之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认为自己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租户使用煤气罐不是自己可控的。本院依职权从公安机关调取来高某4、常某死亡一案的公安案卷。案卷中记载，高某4的亲属因得知常某2018年12月27日未上班，于2018年12月28日前往高某4、常某之住处，发现二人死亡。案卷中记载，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在双人床下发现一个小型煤气罐，煤气罐阀门呈关闭状；厨房东墙下摆放着煤气罐和灶台，灶台上方有燃气灶，燃气灶开关呈关闭状，煤气罐的阀门呈关闭状；厨房房顶装有顶棚，顶棚内装有排烟风道。案卷内记录了从2018年12月25日到到2018年12月28日的风力情况，显示12月27日到12月28日上午朝阳区风力较大，极大风速多在10米/秒以上，以西北风为主。公安机关委托北京中瑞环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1月25日对涉案出租屋内的一氧化碳浓度、气罐中液化石油气成分进行分析检测，结论是16号房间内的两个气罐以及18号房间内的一个气罐内的气体均不含有一氧化碳；烟道排口处的一氧化碳浓度为77．2mg/m；烟道总排口封闭时18号房间开启燃气，16号房间卧室内一氧化碳浓度较高；烟道总排口开启时，16号房间开启燃气，卧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并不高。从案卷中留存的监控录像来看，2018年12月26日20时左右，高某4曾出屋抽烟，当日20时50分许，常某曾出屋打电话。三原告对公安机关卷宗内容予以认可，认为16号房间内的煤气罐中检测不到一氧化碳成分，一氧化碳只可能通过燃烧产生，分析检测也显示开启燃气16、17、18号房间均能检测出一氧化碳，在排风不畅的情况下，在一氧化碳环境下待一段时间就会中毒。另外做饭不一定非要有固定的时间点，16号房间在烟道最内侧，很可能是烟道里的一氧化碳导致中毒。被告对公安机关卷宗内容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认为邻居都没有出事，分析检测也没有得出结论是房屋结构导致死亡，无法确认一氧化碳的来源。做饭时间死者并没有出事，后面再出现问题，只能是死者自己的原因，死者安全意识淡薄，床下还放煤气罐，可能是开启燃气取暖，操作不当造成的中毒，也有可能是煤气罐泄漏造成。出事以后没有部门通知被告整改，出租房一直正常使用。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高某4在被告提供之出租屋内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于高某4死亡后果的产生是否具有过错。被告认为一氧化碳可能是16号房间内煤气罐泄漏产生的，经检测，该房间煤气罐内气体中检测不到一氧化碳成分，该可能性应予排除。三原告依据公安机关委托进行的分析检测结果，主张事故系一氧化碳从烟道排口倒灌产生的，被告不予认可。该检测结果虽然显示烟道排口处一氧化碳浓度较高，但系事后检测，无法证明事发时烟道排口处的一氧化碳浓度，且如被告之主张，16、17、18号房间三家共用一个烟道，但只有16房间住户出事，故本院认为，三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虽无法认定事故系烟道排口倒灌导致，但从分析检测结果可以看出，16、17、18号房间一家开启燃气，邻居家均能检出一氧化碳，涉案房屋烟道存在通风不畅的情况，结合事发时间段的风力、风向，该通风不畅情况可能得到进一步加剧。事发时系冬季，不太可能在夜间、睡觉时开门、开窗通风，房屋烟道的通风不畅与高某4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外，从在案证据来看，事发时的一氧化碳来自租户使用煤气罐的可能性极高，被告虽已提供证据证明对租户进行了不许使用煤气的安全提示，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从黄某的证言来看，租户使用煤气罐是常事。被告作为房东，在进行提示之余，并未通过巡视、检查等方式及时发现、处置安全隐患，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对于高某4死亡后果的产生具有一定过错，对于因高某4死亡导致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一定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15%。关于本案经济损失的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交通费，三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酌定为1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高某4的居住、工作、亲属情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三项诉讼请求之和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均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予支持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还有被告为高某4支付的救护车费用165元；以上共计1402314元，被告应承担15%，已支付的钱款应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原告陈某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二十一万零一百八十二元一角；二、驳回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原告陈某负担6650元（已交纳），被告蒋某负担4453元（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原告陈某已垫付，被告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原告陈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栾 荟审判员 黎伟伟审判员 刘茵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