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5706号原告：闫淑珍，女，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鑫，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5层B单元603-1。法定代表人：王福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通，男，汉族，1980年7月18日出生，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闫淑珍（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王通买卖合同（以下一并表述时简称二被告，分别表述时简称泊然伟业公司、王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闫淑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鑫，泊然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王通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均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淑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196080元货款；2、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8100元；3、二被告支付占用原告货款期间的利息（以19608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0日，我与泊然伟业公司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我作为代理销售商，在泊然伟业公司处购买“国氏全营养素”及“纤美活力果蔬粉”，其中“国氏全营养素”进货价为120元每盒，“纤美活力果蔬粉”为45元每盒。同时根据协议约定，买方先预付货款，后根据销售情况随时向泊然伟业公司发送订货单，其收到款后安排发货。协议签订后，我分多次向王通的个人账户共计预付货款589959.19元。自2019年1月起，我多次要求泊然伟业公司发货，但其以“国氏全营养素”产品停产、更换为“国氏之星营养代餐粉”等种种理由不再供货。经多次催告，泊然伟业公司一直无法正常供货，因泊然伟业公司拒不供货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我无法向客户及下游供货商供货，给我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泊然伟业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我签署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3月20日，我通过快递、微信、电子邮件等方式向泊然伟业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书，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解除。但泊然伟业公司尚欠付原告预付货款196080元未退还。而王通系泊然伟业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王通曾多次要求我将货款打入其个人账户。二被告之间的财务账目、款项进出、管理经营存在严重混同，故王通应当对于返还货款及其他赔偿责任与泊然伟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现闫淑珍诉至法院。泊然伟业公司、王通辩称，不同意闫淑珍全部诉请。一、闫淑珍与泊然伟业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销售代理协议》，闫淑珍作为总代理（非独家）向泊然伟业公司购买“国氏全营养素”和“纤美活力果蔬粉”，款到发货，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25日，闫淑珍向泊然伟业公司下单182400元采购80箱“国氏全营养素”，同日又下单13680元采购6箱“国氏全营养素”，并预付货款共计196080元。闫淑珍在起诉状中称，双方约定买方先预付货款，然后根据销售情况随时向卖方发送订货单，泊然伟业公司收到款后安排发货，发货前闫淑珍提供具体的时间、地址、数量、收货人。然而此两笔订单直到《销售代理协议》到期，闫淑珍以前期的货没销售完、有库存等理由不予提货。期间泊然伟业公司提供大量经费用于闫淑珍促销。直至2019年，泊然伟业公司基于市场考虑安排产品升级。然此时闫淑珍依然以库存等各种理由拒绝提货。后应闫淑珍2019年2月26日的要求，泊然伟业公司向其发出“国氏全营养素”40盒，然其依然拒收。综上，未发货的责任在闫淑珍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泊然伟业公司已将货物存入仓库，是闫淑珍一直不提货，导致产品质保期临近，一切损失和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二、泊然伟业公司向闫淑珍交付了赠品，提供了大量的促销费用，应在预付货款中扣除，具体包含宣传减肥比赛费用31768元、业务费用支持54882元、赠品“静之美”688盒共计价值26832元，红包10000元，马尔代夫旅游36000元、入库仓储费140000元，共计299482元费用应予以扣除。三、本案为合同纠纷，属于泊然伟业公司行为，与王通个人无关，不同意由王通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0日，闫淑珍（乙方）与泊然伟业公司（甲方）签订《销售代理协议》，双方约定：1、乙方为甲方总代（非独家）级合作伙伴，可在全国区域范围内销售。2、甲方给予乙方供货价格为：“国氏全营养素”，30g*15袋/盒，市场零售价258元／盒，供货价120元／盒，24盒/箱；“纤美活力果蔬粉”，7g*8袋/盒，市场零售价160元／盒，供货价45元／盒”。3、款到发货，乙方将根据甲方提供的商品订货单（订货单上明确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包装，价格，交货地点），—般情况甲方收到款后5个工作日左右安排发货，遇到销售旺季，甲方收到款后20个工作日左右安排发货（法定节假日及不可抗因素除外）。由甲方发货到乙方指定的地点。4、乙方在提供订货单后，若对订货单上的价格，数量等条款有异议，乙方有权在甲方未发货之前，与甲方沟通协商之后撤回或修改订单。5、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7月l9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闫淑珍已预付2064盒“国氏全营养素”货款共计196080元。关于货物交付情况，双方均认可价值196080元的“国氏全营养素”未交付，但对未能交付原因存在争议。闫淑珍主张泊然伟业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产品，并称原产品“国氏全营养素”系保健食品性质，带有国家相关认证标志，但因该产品停产，泊然伟业公司提议的替代品“国氏之星营养代餐粉”性质系普通食品，且两种产品的生产厂商及营养成分表完全不一致，“国氏之星营养代餐粉”无法替代原约定产品。泊然伟业公司则称，“国氏全营养素”停产，但产品进行了升级；合同载明终止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能全部的发货原因是闫淑珍以货品积压为由，不予提货，责任在于闫淑珍方。庭审中，闫淑珍提交了其与王通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2019年3月15日的电话录音及其与泊然伟业公司工作人员杨旭、婷婷的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组，其中显示：1、2018年5月，闫淑珍与泊然伟业公司员工婷婷在微信聊中沟通要求对方继续交付“国氏全营养素”，对方称工厂即将生产最后一批货物，需要明确备货数量，公司要升级改造，短时间内不会生产“国氏全营养素”了。2、2018年10月，王通在“国氏减肥交流”微信群中称“国氏全营养素”已脱销，“国氏之星营养代餐粉”上市。闫淑珍在微信群中提出异议，称客户介意保健品与食品的区别，还是要“国氏全营养素”。3、2019年2月，闫淑珍与泊然伟业公司员工杨旭在微信中沟通询问什么时候“国氏全营养素”有货，对方回复需问王总，其没有得到通知。4、2019年3月15日，闫淑珍与王通在电话中沟通，询问何时能交付剩余2064盒“国氏全营养素”产品，王通回复“加急得个把个月左右”，“定2个月，货就出来了，后者多定一个月，3个月，我们还在想办法走加急”、“我3个月后给你发货，你之后6-7个月发完”、“退一半，剩下一半承诺什么时间给你货，你别一次拉走，你也是消耗不了，你一个月拉几箱，但也要有时间，不能3年5年”。二被告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录音可能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就其主张的情况，二被告提交了杨旭的证人证言、孙伟光的证明书及2019年2月闫淑珍与泊然伟业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等证据一组，以证明闫淑珍一直没要求发货，且2019年2月应闫淑珍要求其所供的40盒“国氏全营养素”被拒收。闫淑珍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陈述2019年2月收到货物后发现临近保质期限，因而拒收并已及时发还泊然伟业公司。就此闫淑珍提交了货物照片及其与王通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涉案产品性质，闫淑珍提交了“国氏全营养素”与“国氏之星营养代餐粉”的包装照片，以证明原产品系保健食品，可以宣传减肥等功效，而此后产品系食品，两者性质不一样。闫淑珍还提交“国氏全营养素”生产商食品卫生许可证及泊然伟业公司食品卫生许可证等证据一组，以证明上述许可已到期，泊然伟业公司不能再销售“国氏全营养素”产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另查，闫淑珍于2019年3月20日向泊然伟业公司邮寄了《解除的通知书》，邮单显示2019年3月21日该邮件被签收。泊然伟业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通知书，但主张按照约定合同应在2016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庭审中，泊然伟业公司提出其已向闫淑珍发送了“国氏全营养素”的赠品“静之美”688盒，每盒价值39元，该部分产品价值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并就此提交了杨旭的证人证言、其自行制作的表格及闫淑珍向其发送的订单邮件一组。邮件中可以体现，2016年11月21日，闫淑珍名下的“静之美”库存为412盒，2016年11月25日库存分两次共计增加了688盒，2017年1月12日库存增加了240盒，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泊然伟业公司向闫淑珍或其下级代理商发送“静之美”共计1092盒，最后一次发货后剩余库存为248盒。闫淑珍对证人证言及表格不予认可。经询，闫淑珍不认可其收到泊然伟业发送的688盒“静之美”，但认可邮件系其本人发送，并称邮件订单中显示的“静之美”库存数减少是因为闫淑珍的下级代理商收到了泊然伟业公司发送的“静之美”产品。经询，双方认可“静之美”为“国氏全营养素”搭售产品，具体为出售三盒“国氏全营养素”搭售一盒“静之美”。关于“静之美”的价格，泊然伟业公司主张每盒价值39元，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闫淑珍就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泊然伟业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订货单》中载明，“静之美”系增品，不应折抵未发货货款，且证据中也显示该产品每盒价值仅为3元。泊然伟业公司还主张其曾向闫淑珍提供了54882元业务支持费用、31768元宣传减肥比赛报销费用、10000元红包、36000元马尔代夫旅游支出，140000元货物仓储费等费用，应在本案闫淑珍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就此，泊然伟业公司提交了付款记录、聊天记录、《关于支持888元国氏减肥活动的说明》等证据一组。闫淑珍对于打款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均与本案合同无关：业务支持费用系泊然伟业公司向其支付拓展代理的奖励；宣传减肥比赛报销费用系泊然伟业公司为推销产品而向顾客发起的减肥比赛奖金，实际支付给了顾客，并非闫淑珍取得；马尔代夫旅游费用无证据支持且发生时间为2016年8到10月之前，与本案无关；仓储费用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另查，2014年6月27日泊然伟业公司登记成立，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通为唯一投资人。2019年5月13日泊然伟业公司投资人变更为王福贵、王通，2019年10月23日投资人又变更为王福贵、唐瑜。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均认可闫淑珍已预付相应货物款项，价值196080元的“国氏全营养素”未能交付。现双方对未能交付原因存在争议，泊然伟业公司还抗辩合同约定终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闫淑珍提交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2016年12月31日之后仍以自己的实际行为继续履行本案合同，此后系泊然伟业公司无法按约定交付“国氏全营养素”而发生本案争议。泊然伟业公司所提供的替代产品与原合同约定产品性质不一，闫淑珍亦不同意替换，因而导致闫淑珍签署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泊然伟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闫淑珍有权单方解除本案合同。在案证据显示，泊然伟业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闫淑珍发出的解约函，双方合同已于当日解除，其应向闫淑珍退还196080元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闫淑珍主张的28100元经济损失，现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泊然伟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且确会造成闫淑珍的损失，本院支持自合同解除第二日即2019年3月22日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诉请。关于赠品“静之美”是否已经交付及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折抵。泊然伟业公司主张该赠品其已向闫淑珍交付688盒，每盒价值39元，该笔费用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现泊然伟业公司提交的邮件中显示2016年11月25日“静之美”的库存数量增加情况可以与闫淑珍订购“国氏全营养素”的数量及时间一一对应，后续可见泊然伟业公司陆续按照闫淑珍要求发出共计1092盒“静之美”，根据原有库存及后续库存变动情况，本院核算实际泊然伟业公司已交付本案未交付产品所对应的赠品为680盒。关于赠品价值及处理，双方就此未进行明确约定，泊然伟业公司虽主张每盒价值39元，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闫淑珍亦不予认可。而泊然伟业公司提交的邮件及《北京泊然伟业公司订货单》中显示，赠品“静之美”单价处标注“每盒收取运费3元”，鉴于泊然伟业就赠品价值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照在案证据，按照每盒3元的价值，将其已交付的680盒“静之美”款项在其应退还货款中予以扣除。另，关于泊然伟业公司抗辩的其他应折抵费用，即：宣传减肥比赛费用31768元、业务费用支持54882元、红包10000元、马尔代夫旅游36000元、入库仓储费140000元等，现泊然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买卖合同相关或双方就前述费用有过相关约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通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闫淑珍与泊然伟业公司的交易发生在王通作为一人股东持股期间。自在案证据可见，闫淑珍数次转账均支付至王通个人账户。而在闫淑珍起诉本案后，泊然伟业公司进行了数次股东、股权变更。另查，本案审理中王通就其控股期间泊然伟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现无证据证明王通作为一人股东控股期间其与泊然伟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王通作为本案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期间的泊然伟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当对泊然伟业公司此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闫淑珍货款194040元；二、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闫淑珍资金占用利息（以1940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王通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向原告闫淑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闫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2元，原告闫淑珍负担2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王通负担4197元（原告闫淑珍已预交，被告北京泊然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王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其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帅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