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21民初4127号 原告：葛跃华，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松,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唐志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诉讼代表人：陈安厚，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静，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剑，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河口区。 第三人：张霖，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告葛跃华与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北方公司）、赵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因北方公司已申请破产清算，依法变更北方公司为北方公司管理人。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葛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春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北方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赵剑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根据春城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张霖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葛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春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北方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赵剑、张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当事人申请补充证据及疫情，依法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跃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春城公司、北方公司及赵剑共同向原告葛跃华支付6974779元（并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保证金666908元（并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并支付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机械费用1274000元（自2019年7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暂合计8915687元，确认原告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被告北方公司在濉溪县角开发濉溪中苑大厦项目，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春城公司承建。2013年5月，春城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葛跃华，约定劳务费用按照建筑面积即433元／平方米计算。葛跃华即组织大量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5月，因北方公司缺乏资金无力继续投资，濉溪中苑大厦项目停工，北方公司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不拆走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2016年1月28日，经结算，春城公司应付葛跃华劳务工资6813379元及周转材料、机械租赁费161400元，合计6974779元；如甲方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完成剩余工程量，按原条款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暂按原图纸面积支付，甲方须在停工一年内退还3%保证金。葛跃华多次向春城公司、北方公司及赵剑索要涉案款项，2016年2月初，通过濉溪县劳动和人力资源社会局劳动监察大队支付5万元，赵剑支付37万元现金并用白酒抵付了8万元。后葛跃华及工人每年数次催要，三被告至今未再付款。 经查，（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剑是春城公司施工的中苑大厦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北方公司尚欠春城公司4348万元，由赵剑享有；北方公司已经濉溪县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 春城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不承担任何向原告付款的义务；2.原告诉讼请求混乱，第一项6974779元未明确是什么款项，其在事实理由部分称李加芳不让拆走起重机，对此造成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 北方公司管理人辩称，1.原告分包合同及劳务工资结算并非答辩人签署，答辩人不是合同相对人；2.答辩人与春城公司已就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该工程款经法院调解后由实际投资人享有，并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经债权人会议确认后，答辩人无继续支付义务；3.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召开了债权人会议，通过了该调解协议，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债权申报；4.原告部分诉请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应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赵剑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无任何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诉讼工程款的支付与答辩人无关，如原告对调解书有异议，可另行诉讼；2.该调解书至今未履行，答辩人没拿到一分钱。 张霖述称，其投资了几百万元，一分钱没进；4300万元的活是其干的，赵剑申报了债权，债权都在赵剑身上，但债务都在其身份上，电费、资料费等都是其交的；对春城公司及李加芳的事情不清楚。 葛跃华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停工申请复印件。证明北方公司因濉溪中苑大厦工程资金不到位于2015年6月28日向濉溪县建管站申请停工。2.春城公司施工淮北中苑大厦劳务分包工资结算单。证明2016年1月28日，由王某计算，张霖作为负责人与葛跃华对濉溪中苑大厦工程劳务分包工资结算，暂按图纸面积付97%计算工程款为6974779元，并约定甲方工程停工至今，暂时按以上结算；如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按合同条款完成剩余工程量，结算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暂按图纸面积支付，最终按审计建筑面积决算，甲方须在停工一年内退还3%的保证金。3.伯雪山、许某、马庆文、王立仁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5月，葛跃华清包濉溪中苑大厦项目劳务，2015年底因开发商北方公司无力继续投资造成项目停工，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自2015年每年到县、市、省政府反映索要至今未付。4.照片四张。证明中苑大厦项目停工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未拆除。5.（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2015年9月23日，北方公司出具《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现春城公司已完成中苑大厦整体工程量的92%，价值9708万元，截至2015年4月，北方公司已付款5360万元，尚欠春城公司（赵剑）4348万元。由于北方公司已三个月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该工程已实际停工，何时恢复开工尚不可知，北方公司同意放弃原双方所有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节点的抗辩，即春城公司（赵剑）有权随时对上述4348万元工程款行使追偿权。2015年11月25日，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春城公司同意上述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由北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1348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万元。6-8.银行交易明细及王某证明两份。证明王某曾向葛跃华支付部分工程款；春城公司代郑银芝（葛跃华之妻）等33人申请开设银行账户，并经葛跃华同意后以工资名义发放了部分劳务费用；王某证明中苑大厦工程部分费用由项目部支付。9-10.濉溪县建筑起重机安装（拆卸）告知表复印件、濉溪县起重机使用登记表复印件、淮北市建筑起重机拆卸告知表。证明葛跃华施工的塔式起重机于2013年10月25日安装、2019年11月8日拆除，施工升降机于2014年8月16日安装、2019年12月5日拆除。11.葛跃华与李加芳的对话录音。证明李加芳不让葛跃华拆除机械，曾表示要买下来再租都行。12.淮北市开发区工业孵化加速器项目南区塔吊租赁工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塔式起重机每台月租17510元。13.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升降机每台月租10500元。14.协议复印件。证明葛跃华于2014年7月10日购买施工电梯后送至涉案工地。15.塔式起重机自检检验单、腾达销售合同。证明葛跃华于2013年9月购买涉案塔式起重机。16.许某、王某自书证明。17.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8.承诺和说明。证据17-18证明葛跃华借用淮北市万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春城公司承建的濉溪中苑大厦项目。拟证明王某是春城公司派驻该项目的工程负责人，有权进行结算。19.证人许某、王某的证言。证据16、19证明2015年工程停工，2016年葛跃华多次要求拆除施工电梯、塔式起重机，北方公司老总李加芳说马上开工不让拆除，承诺租赁费用由北方公司承担；工资是春城公司给办的银行卡，然后发放；王某跟张霖打工，北方公司工程款到账后打给监管人赵剑，赵剑再打给王某，王某经张霖同意后向工人发放工资；工程于2019年8月份复工。20.赵飞证明及汇款单。21.徐影及宋淑芳证明及汇款单。证据20-21证明塔吊、电梯工人工资由葛跃华发放。春城公司提交了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2月25日，赵剑以春城公司名义将濉溪县中苑大厦工程承包给张霖。2.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2013年5月6日，张霖将上述工程中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程劳务分包给葛跃华。3.（2019）皖0621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春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4.张霖与材料供应商及其他中苑大厦分包项目的分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张霖是本案实际施工人。赵剑提交了证据：1.收条及劳务后期分包。证明2019年8月6日，赵剑与葛跃华签订劳务分包后期续建工程，涉案工程复工由葛跃华继续施工；截至2016年2月4日，葛跃华共收到涉案工程款1510万元。2.工程款清单。证明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应扣除及后期续建工程款清单，实际应扣除700800元。北方公司管理人、张霖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春城公司认为葛跃华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载明因资金不到位申请停工，不能证明实际停工；认为证据2计算人是王某，负责人是张霖，系张霖和原告之间的结算，对春城公司不产生效力；证据3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主观倾向性明显；证据4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加芳阻止拆走起重机；证据5与原告证明事项无关联；证据6、8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王某是春城公司人员；证据7是春城公司代张霖发放的劳务费，并非与工人之间有劳务合同关系；证据9-10无异议，认为填写王某是项目负责人只为当时使用；证据11-15与春城公司无关；证据16王某只能证明支付费用，许某证言与春城公司无关；证据17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合同载明劳务发包人是春城公司，分包人是万祥公司，原告为委托代理人，王某仅在劳务合同的签订上为春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告推定王某是春城公司项目负责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分包主体是万祥公司，本案原告就不是适格主体，按合同约定，争议的解决是申请仲裁，如果原告认为合同真实应到仲裁委仲裁；证据18说明原告借用该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依法无效；证据19两证人证言无异议；证据20-2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北方公司对葛跃华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并非与北方公司之间产生，结算内容无其他证据证明；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人是原告班组工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工人工资未经北方公司确认，与北方公司无关联；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能显示现场情况，不能证明北方公司阻止原告拆走设备、承诺支付费用；对证据5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全部工程款均经法院确认，并由春城公司转给实际投资人，北方公司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对证据6-8认为与北方公司无关联，但能证明北方公司从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对证据9-10无原告支持的部分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北方公司盖章、无北方公司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要求北方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且设备实际使用人是春城公司，非北方公司，在拆除塔架时相城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证据12-13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本案被告无约束力，不能作为要求支付塔吊费用的依据，从时间上来看也无法证明是涉案项目塔吊；认为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5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16许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王某的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17-18同意春城公司意见，并认为该合同与北方公司无关；证据19许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请法庭酌情采纳，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北方公司不是塔吊实际使用人，不支付费用，也未和原告达成继续使用协议，2016年后未向北方公司主张过租赁费，破产受理后也未拆除，对于扩大损失北方公司不承担责任；证据20-21同意春城公司意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工资不是北方公司发放，时间也是在项目工程重启之后。赵剑除同意春城公司、北方公司质证意见外，对葛跃华证据2补充，结算单是张霖签字、王某计算，但原告至今并未实施完毕，结算单是按施工完毕计算的，与实际不符；对证据6-8补充，招商银行、工商银行支付工资是王某替张霖按建委要求把工资直接进行发放，不能证明是春城公司支付的款项；赵剑对两证人证言无异议。张霖认为葛跃华提交的证据1停工申请不是其提出的，其不知道有无申请，是资金不到位自动停工；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5不清楚；对证据6-8无异议，工资是其签订认可，王某代发的；证据9塔吊其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后来怎么没拆除也不知道；证据10-18、20-21不清楚，与其无关；证据19证人证言无异议。 葛跃华认为春城公司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是春城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以万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再将工程发包给张霖，春城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进行了履行并结算，原告有权向春城公司主张权利；对证据2无异议，认为工程分包给个人不具有合法性，应以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来源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联。北方公司认为春城公司证据1封皮是北方金茂大厦劳务分包与中苑大厦不同,证据2系春城公司与张霖签订,其证据1-4均与北方公司无关。赵剑、张霖对春城公司证据1-4均无异议，赵剑认为工程是整个大包给张霖，张霖又分包给原告，因个人无法签订分包合同，原告就找到万祥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未履行。 葛跃华对赵剑提交的证据1认为有其署名的收条均是本人签字，条是打给项目部的，当时打条是无张霖签字内容，打条的钱都收到了，大部分都是春城公司和赵剑支付，张霖未付过钱；劳务后期分包与原告主张的前期工程款无关，能够证明整个工程始终由赵剑出资承建，印证原告提供的人工电梯和塔吊操作工由原告支付工资；对证据2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款清单，同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但如本案委托鉴定则该意见无效。春城公司对赵剑证据1收条无异议，认为张霖签字同意代付的条说明张霖和原告存在劳务分包；对劳务后期分包无异议，认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前期已完成工程量由张霖负责结算与赵剑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北方公司认为赵剑证据1收条与北方公司无关，且北方公司已与承建方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不应再另外支付费用；劳务后期分包与北方公司无关，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对赵剑证据2有异议，认为无北方公司印章与北方公司无关，所记载的金额及款项应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张霖对赵剑证据1无异议，认为有其签字的证据均真实，原来付的款都是其签字代付，后期没参与不知道，起诉是按总造价起诉，后期工程是相城公司干的，有差额；对赵剑证据2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葛跃华提交的证据1-11、16-19与春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及赵剑提交的证据1-2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认定。葛跃华证据12-15虽不能直接证明葛跃华支付的施工设备租金，但证据14-15能够证明涉案施工设备系葛跃华自购，证据12-13可以参照评定葛跃华施工设备因停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其证据20-21及春城公司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3年2月25日，赵剑以春城公司名义与张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春城公司承建的北方公司开发的位于濉溪县的濉溪中苑大厦工程转包给张霖。2013年5月6日，张霖与葛跃华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程劳务分包给葛跃华，约定工程地点淮海路与沱河路交叉口，建筑面积约定52000平方米，工程承包价格按大清包不含税432元／平方米（按实际建筑面积），该单价包含钢筋工、木工、瓦工、内、外脚架及钢管租赁、施工垂直运输及水平运输机械、乙方生产所需机械止水钢板焊接等、施工人员住宿费、乙方的管理费及利润，乙方自愿垫资到本工程主体十层封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量的97%，剩余3%为保证金，竣工交工后一年内付清。为使上述分包合同形式上合法，葛跃华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与张霖与葛跃华之间的合同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葛跃华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6月28日，北方公司因资金不到位向濉溪县建管站申请濉溪中苑大厦项目停工。2015至2016年间，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2016年1月28日，张霖与葛跃华结算，本工程总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按合同总价51459.1平方米×432元／平方米为22230288元，按97%计算及增加项，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应付工程劳务工资、周转材料、机械租赁费总计6974779元，同时注明因甲方工程停工至今，暂时按以上结算;如甲方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按合同条款完成剩余工程量，结算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扣除款按原合同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支付，最终按审计建筑面积决算，甲方须在停工一年内退还3%保证金。2016年2月4日，葛跃华再次收到劳务工程款50万元，并与张霖确认截止2016年2月4日累计收到中苑大厦劳务工程款1510万元。2019年8月6日，涉案工程项目复工，赵剑与葛跃华签订劳务分包后期续建合同，约定剩余工程仍由葛跃华施工。现工程已竣工。 本案在审理期间，赵剑就涉案工程应扣除事项金额向本院提交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款清单，认为应扣除金额700800元，葛跃华表示为尽快判决，同意在本案不再审计的情况下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如需审计该意见无效。 关于机械租赁费损失问题，葛跃华以其提交的同行业租赁合同证明施工电梯月租105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7510元，主张施工电梯按8000元/月、塔式起重机按18000元/月计算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8日间的租赁费损失为1274000元；关于是否要求第三人张霖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葛跃华已当庭表示，依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要求张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北方公司出具《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现春城公司已完成中苑大厦整体工程量的92%，价值9708万元，截至2015年4月，北方公司已付款5360万元，尚欠春城公司（赵剑）4348万元。由于北方公司已三个月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该工程已实际停工，何时恢复开工尚不可知，北方公司同意放弃原双方所有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节点的抗辩，即春城公司（赵剑）有权随时对上述4348万元工程款行使追偿权。2015年11月25日，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春城公司同意上述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由北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1348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万元。后北方公司未向赵剑付款。 2018年，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赵剑就上述债权向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葛跃华到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北方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未予审查。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2.机械设备停工损失的认定问题；3.下欠工程款付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 1.本案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 2016年1月28日，张霖与葛跃华结算的应付工程款为6974779元，当时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后葛跃华于2016年2月4日收到的工程款50万元未予扣除。赵剑提交的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款清单确定的700800元，春城公司、北方公司、张霖对金额均未提出异议，葛跃华亦予以认可，应予扣除。故本案下欠工程款应为5773979元（6974779元-50万元-700800元）。因双方在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结算，双方明确约定该数额存在不确定因素，且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葛跃华要求自该结算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应自本案起诉之日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张霖与葛跃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量的97%，剩下3%为保证金，结合双方2016年1月28日结算单的计算方法，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为666908.64元（22230288元×3%）。同时，双方约定停工一年内返还保证金，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该保证金应于2016年6月28日前返还。故葛跃华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666908元，并自2016年6月2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2.关于机械费用的认定问题。 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因北方公司资金不到位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后于2019年8月6日复工；2015年至2016年间，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涉案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虽系葛跃华自有机械，但工程停工未拆除亦应存在占用损失，可比照同行业租金按停工期间确定损失数额。葛跃华提交的同行业施工电梯月租105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7510元，要求按施工电梯月租80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8000元支付损失，可酌情按施工电梯按8000元/月、塔式起重机按17000元/月标准计算。葛跃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至2016年间要求拆除相关设备，至于2017年之后2019年复工前仍不拆除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扩大的损失，由葛跃华承担相应的责任。参考相应机械设备的购买价格、尚余价值问题，酌情按两年期间计算机械设备停工占用损失较为合理，即北方公司应赔偿葛跃华机械停工占用损失60万元［（8000元/月+17000元/月）×24个月］。 3.下欠工程款付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 首先，关于春城公司与赵剑之间的关系问题，北方公司出具的《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赵剑以春城公司名义与张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春城公司同意4348万元工程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的调解协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系赵剑借用春城公司名义承建。春城公司、赵剑将涉案项目工程转包给张霖，张霖又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葛跃华，同时，春城公司又在明知葛跃华为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与出借资质人万祥公司签订了劳务工程分包合同。故张霖系葛跃华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春城公司亦为葛跃华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赵剑系春城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张霖、春城公司、赵剑应共同对葛跃华下欠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北方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依法应在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赵剑借用春城公司资质、葛跃华借用万祥公司资质，春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霖、张霖又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葛跃华，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依法无效。葛跃华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本案无证据证明相关施工成果不合格，春城公司、赵剑、张霖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葛跃华相应工程款。葛跃华不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要求确认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三被告关于春城公司与万祥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仲裁，应申请仲裁的问题，因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依法无效，该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各被告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依法应视为本院有管辖权。 综上所述，对葛跃华要求春城公司、赵剑、张霖支付工程款5773979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起支付利息、返还保证金666908元及自2016年6月28日起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北方公司支付机械费用60万元，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春城公司、北方公司、赵剑的相关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剑、第三人张霖支付原告葛跃华工程款5773979元、保证金666908元及利息（工程款5773979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保证金666908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葛跃华机械占用损失费60万元，并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葛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210元，由原告葛跃华负担15605元，被告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58605元，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剑、第三人张霖对其中的53610元与被告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燕 人民陪审员  杨家志 人民陪审员  丁方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小雨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