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454号 原告：浙江银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洪兴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徐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博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燕东，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华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66号1幢164幢（8-1）。 法定代表人：吴涤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建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玲，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环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开明街396号1841室。 法定代表人：周斌华，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旭凯，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银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公司）与被告宁波华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通公司）、宁波环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美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3月30日，本院依银茂公司申请裁定保全了两被告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银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博文、徐燕东，被告华联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建春、王玲，被告环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银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银茂公司货款损失62196美元（按起诉状出具日汇率7.1116折合人民币442313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银茂公司与外商ＨａｖａｎＬｏｊａｓＤｅＤｅｐａｒｔａｍｅｎｔｏｓＬｔｄａ（以下简称Ｈａｖａｎ公司）达成男裤出口交易。为此，银茂公司于当月起开始到六月份期间陆续委托华联通公司出运货物，货物分批出运，均从宁波港至美国纽约。华联通公司相应地向银茂公司发送了副本提单的扫描件，但未曾交付正本提单。其中，银茂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装船出运的货物所对应的提单号为ＥＧＬＶ14×××57，记载托运人为银茂公司，收货人为Ｄ＆ＲＡｐｐａｒｅｌＩｎｃ，承运船舶和航次为ＣＯＳＣＯＰＲＩＤＥ048Ｅ，货装ＦＣＩＵ9468179一个集装箱，提单右上角显示的承运人为Ｃａｓ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ｔｄ.（即环美公司），但无此公司的盖章或签字。 此后，Havan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前几批货款，为此，银茂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以保函形式通知华联通公司不得将装载于FCIU9468179、EITU1947029和FCIU7055258三个集装箱的货物交付收货人。据悉，货物到港后，于纽约当地时间2019年7月12日卸船。此后，银茂公司又分别于7月22日及23日再三要求华联通公司不得放货，后续进展按银茂公司指令执行。华联通公司表示货物尚在其控制之下并同意扣住，但要求银茂公司为此承担转仓留货有关的费用。为此，银茂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华联通公司支付总额为95000元人民币的费用。此后，华联通公司虽也曾电询是否可以放货给收货人，但为银茂公司拒绝。然而，华联通公司在未征得银茂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擅自于2019年7月23日将所扣货物放给了D&RApparelInc，给银茂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两被告作为共同承运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银茂公司诉至法院。 被告华联通公司答辩称，1.银茂公司诉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2019年6月19日，银茂公司将电放保函寄送给华联通公司，明确涉案货物进行电放操作。7月16日，银茂公司通过邮件再次告知电放，同日，华联通公司通知环美公司做电放。涉案货物于7月12日抵达目的港，并于7月18日被提走，华联通公司于7月19日收到扣货保函，无法实施扣货行为；2.华联通公司并非承运人、无船承运人或者其代理，银茂公司主张华联通公司为承运人与环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华联通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华联通公司与银茂公司仅为代理关系，银茂公司不能在本案中向华联通公司主张货运代理合同下的责任；4.华联通公司接受银茂公司委托办理订舱、报关、拖车等国内货运代理事项，华联通公司已经完成，并不存在过错；5.银茂公司就其所有出口货物均向中国信用保险公司投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银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环美公司答辩称，1.涉案纠纷系银茂公司与华联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环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环美公司接受华联通公司的委托代为订舱，接受委托后，环美公司已办妥代理事项，货物顺利抵达目的港，且环美公司与银茂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涉案货物被提系因华联通公司指令电放，且银茂公司已出具电放保函，环美公司无需对银茂公司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3.银茂公司提供保函时，涉案货物已被提走，故要求扣货在客观上不允许。综上，在银茂公司已出具电放保函的情况下，银茂公司已不享有货物损失的赔偿请求权，银茂公司的诉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银茂公司对环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银茂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报关单、出口发票、装箱单，用以证明2019年4月起，Havan公司向银茂公司采购男裤，FOB价格为365000美元，货物分四批报关，涉案第三批货物价格为62196美元； 2.编号为ＥＧＬＶ14×××57的提单副本及翻译件，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出运的事实，其中托运人为银茂公司，收货人为Ｄ＆ＲＡｐｐａｒｅｌＩｎｃ，起运港为宁波，目的港为纽约，承运人为环美公司； 3.扣货邮件及所附保函、快递回单，用以证明2019年7月18日，银茂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和正本快递的方式向华联通公司送达了扣货保函，要求华联通公司不得将箱号为FCIU9468179、EITU1947029和FCIU7055258的三个集装箱放货给收货人； 4.再次要求扣货的邮件，用以证明2019年7月22日、23日，银茂公司通知华联通公司不得放货给收货人；2019年9月4日，华联通公司询问银茂公司是否可以放货给收货人，银茂公司于次日回复要求仍予暂扣，另等通知； 5.转仓费用邮件、发票及银行付款水单，用以证明2019年8月初华联通公司要求银茂公司就扣货事宜另行支付转仓费用95000元，银茂公司为此相应付款； 6.集装箱流转记录及翻译件，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已被交付及集装箱流转； 7.与华联通员工方海勇QQ聊天记录及所附送货单及翻译件，用以证明华联通公司承认美国货代MOTHERLINES公司系受其指示负责内陆运输，涉案编号为FCIU9468179的集装箱于2019年7月23日送交收货人； 8.录音文字稿（附光盘），用以证明华联通公司负责目的港至收货人门点的内陆运输，具体由美国MOTHERLINES公司执行，华联通公司认可放货前须取得银茂公司的相应指示，银茂公司就涉案货物已于2019年7月18日发扣货指示，华联通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扣货事项。 被告华联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电放保函、快递记录、与银茂公司姚骅飞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6月19日，银茂公司向华联通公司寄送电放保函，要求对案涉货物做电放； 2.与银茂公司姚骅飞往来邮件，用以证明2019年7月16日，银茂公司再次要求对涉案货物进行电放； 3.与环美公司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7月16日，华联通公司将电放保函发送给环美公司进行电放操作。 被告环美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订舱单、费用确认通知，用以证明涉案集装箱号为FCIU9468179的货物系由华联通公司委托环美公司代为订舱，从堆场至堆场； 2.电放保函，用以证明2019年7月16日，华联通公司指令环美公司电放涉案货物并提供银茂公司出具的电放保函； 3.提单电放件，用以证明环美公司收到华联通公司电放指令后，已代为办妥放货手续； 4.集装箱流转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于2019年7月12日清关，于2019年7月18日被提箱，7月23日即空箱返还，银茂公司要求扣货无操作可能； 5.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出运系由华联通公司委托环美公司，环美公司接受委托后已代为订舱，货物已到目的港，环美公司已按照华联通公司指令办妥放货手续，环美公司已完成货运代理职责。 经庭审质证，对银茂公司提供的证据，华联通公司质证认为：证1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银茂公司的损失；证2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银茂公司与华联通公司之间并非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证3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华联通公司是2019年7月19日收到保函原件，此时箱号为FCIU9468179的集装箱已被提走；证4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指出该邮件是为了配合银茂公司向中信保申请理赔而形成的，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证5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证6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7月12日货物已经清关，7月18日货物已经被提走，华联通公司已无扣货的可能；证7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华联通公司与美国目的港代理是合作关系，并非委托关系，华联通公司只是将目的港代理介绍给了收货人，涉案编号为FCIU9468179的集装箱已于2019年7月18日提货，并非7月23日送交收货人；证8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指出华联通公司是按照银茂公司的指示进行扣货、放货，并不存在过错。环美公司质证认为：证1没有原件，无法确定涉案货物的货值；证2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提单副本只是提单样件，并没有明确签发，无法证明环美公司为承运人的主张；证3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在电放的情况下，银茂公司已经丧失了货权，华联通公司的扣货行为系非法的，而且环美公司并无扣货的义务，收到扣货保函时，涉案货物已提走，无扣货可能；证4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茂公司未提供完整的证据，银茂公司曾多次指令华联通公司放货；证5、证6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证7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显示，美国货代MOTHERLINES公司是华联通公司在美国目的港的代理，负责货到目的港后的运输、送货等事宜；证8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环美公司未参与过，所涉的具体内容不清楚。 对华联通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茂公司质证认为：证1中的电放保函上的印章不是银茂公司的章，真实性不予确认，银茂公司并未向华联通公司寄送过电放保函，故快递记录不予认可，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2无异议，但7月18日银茂公司作出了撤销电放的指示，货物于7月23日才交给收货人，华联通公司有足够的时间予以扣货；证3银茂公司未参与，银茂公司并不知情。环美公司对华联通公司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对环美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茂公司质证认为：所有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银茂公司与环美公司并无直接联系，证据所涉内容无法确认，但涉案货物系于2019年7月18日提取，7月23日才送至收货人，在银茂公司发出扣货指令时，环美公司有足够的时间予以扣货。华联通公司对环美公司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银茂公司证2-8，各方当事人对其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证1虽系复印件，但报关单、出口发票和装箱单均能相互印证，而且涉案货物的报关由华联通公司操作，华联通公司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全案事实再予以评判。华联通公司证1中的QQ聊天记录、证2、证3，各方当事人对其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证1中的电放保函系原件，银茂公司认为是伪造的印章，但未提供相应反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1中的快递记录系顺丰速运官网显示的物流动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全案事实再予以评判。环美公司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全案事实再予以评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庭审调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4月，银茂公司与外商Ｈａｖａｎ公司达成男裤出口交易。为此，银茂公司委托华联通公司分批出运货物，均从宁波港运至美国纽约。华联通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办理了涉案货物的通关手续，并委托环美公司办理了订舱手续。2019年6月19日，银茂公司向华联通公司寄送了电放保函，要求对涉案货物做电放。2019年6月19日，环美公司通过ＱＱ向华联通公司发送了编号为ＥＧＬＶ14×××57的电子提单，提单抬头为ＣＡＳ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ＴＤ即环美公司，提单载明：托运人为银茂公司，收货人为Ｄ＆ＲＡＰＰＡＲＥＬＩＮＣ，装货港为宁波，卸货港、送达地均为纽约，船名航次为ＣＯＳＣＯＰＲＩＤＥ048Ｅ，集装箱号为ＦＣＩＵ9468179，货物数量为355箱，运输方式为ＣＹ-ＣＹ，运费预付等。涉案货物于2019年6月13日装船，7月12日办理了目的港进口清关手续，7月12日到达目的港，7月18日由目的港内陆运输经营人提箱，涉案集装箱于7月23日空箱返回。 2019年7月16日，银茂公司通过邮件要求华联通公司电放6月13日和6月20日的3个柜子。同日，华联通公司通过QQ向环美公司发送了银茂公司出具的电放保函并要求环美公司进行电放。环美公司通过QQ向华联通公司发送了涉案提单的电放件。（华联通公司证据P5-6、环美公司证据P16） 2019年7月16日，ＭＯＴＨＥＲＬＩＮＥＳ公司制作了送货单给ＧＯＬＤＥＮＳＴＡＲＴＲＵＣＫＩＮＧＩＮＣ，载明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海运提单号为ＥＧＬＶ14×××57，提货地为ＭＡＨＥＲＴＥＲＭＩＮＡＬ，送货地址为ＪＵＬＩＵＳＹＯＵＮＧ，送货人为Ｄ＆ＲＡＰＰＡＲＥＬＩＮＣ。（银茂公司证据Ｐ27-30） 2019年7月18日，银茂公司通过邮件要求华联通公司暂不放货给客人并附上了银茂公司出具的保函，并向华联通公司寄送了保函正本，华联通公司于7月19日收到保函正本。（银茂公司证据P7-9） 2019年7月22日，银茂公司通过邮件要求华联通公司对涉案货柜进行扣货处理，后续进展按银茂公司指令执行。7月23日，华联通公司邮件回复银茂公司，内述，“基于之前贵司已同意电放，因货物已到港，我司第一时间已经安排电放。后经与国外沟通，客户已于周一完成清关，所以不能再继续扣货了。”同日，银茂公司邮件回复华联通公司，内述，“不允许放货的保函已经正本寄给贵司了，请务必帮忙扣货。”（银茂公司证据P10-11） 2020年3月3日银茂公司与华联通公司的对话中，华联通自认其为涉案货物国外客户的指定货代，从事的是门点业务，MOTHERLINES公司系其目的港代理，其与MOTHERLINES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由华联通公司委托MOTHERLINES公司。（银茂公司证据8） 2020年3月17日，在银茂公司与华联通公司的QQ聊天中，华联通公司确认MOTHERLINES公司系其在美国的代理，MOTHERLINES公司按照华联通的指示负责从MAHERTERMINAL仓库提货然后安排GOLDENSTARTRUCKINGINC公司卡车配送货物到客人指定的仓库：D&RAPPERELC/OJULIUSYOUNGHOSIERY。（银茂公司证据7）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银茂公司主张其与两被告之间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两被告系共同承运人；华联通公司认为其与银茂公司之间仅为货运代理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环美公司认为涉案纠纷系银茂公司与华联通公司之间的纠纷，环美公司与银茂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环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本院认为，涉案货物经历了从托运人仓库到起运港、起运港到目的港、目的港到收货人仓库三个区段的运输，构成包含陆运和海运的多式联运。银茂公司作为托运人，委托华联通公司负责办理起运港的订舱、报关、拖车等业务。货到目的港后，由MOTHERLINES公司办理了目的港的清关、提箱、送货等相关事宜，华联通公司自认MOTHERLINES公司系其在目的港的代理，MOTHERLINES公司接受华联通公司的委托办理了目的港相关事宜。涉案货物从托运人仓库到收货人仓库，实际都是由华联通公司统一负责，华联通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货物的全部运输过程，符合多式联运经营人的特征和身份，故本院认定华联通公司为涉案多式联运的经营人。银茂公司与收货人之间的贸易条件（术语）为FOB，华联通公司系收货人指定的货代，但银茂公司向华联通公司交付货物，华联通公司代理装货港的货代业务，以银茂公司名义订舱进行海上运输以及根据华联通公司对银茂公司要求扣货所做的意思表示，应该认定银茂公司系多式联运的托运人。华联通公司将海上运输业务委托给了环美公司，环美公司在收到银茂公司的电放保函后，出具了以银茂公司为托运人的电子提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环美公司应承担承运人的责任，涉案提单上载明的运输方式为CY-CY，故环美公司应承担该运输区段的承运人责任。综上，原、被告之间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华联通公司应对全区段的运输承担承运人责任，环美公司应对海运区段的运输承担承运人责任。 二、责任主体及损失金额的认定 银茂公司主张两被告未按照其指令扣货，在未征得其许可下将涉案货物交给了收货人，应赔偿银茂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华联通公司认为其是按照银茂公司的指示操作，将货物交给了收货人，华联通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环美公司认为其接受华联通公司的委托进行订舱，接受委托后已办妥代理事项，涉案货物被提系根据华联通公司指令电放，且银茂公司已出具电放保函，故环美公司无需对银茂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2019年6月19日，银茂公司向华联通公司寄送了电放保函，要求对涉案货物做电放。2019年7月16日，银茂公司又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华联通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电放，为此华联通公司向环美公司发送了电放保函并要求环美公司进行电放，环美公司于当日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电放操作并将涉案提单的电放件发送给了华联通公司。2019年7月18日，华联通公司的目的港代理MOTHERLINES公司提箱，至此货物的控制权从环美公司转移至MOTHERLINES公司。本院认为，在前述过程中，环美公司作为受托人严格按照委托人华联通公司的指示进行电放，不存在过错，无需对银茂公司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2019年7月19日，华联通公司收到了银茂公司的扣货保函， 银茂公司要求华联通公司不要将涉案集装箱交予收货人，银茂公司明确表达了控制货物的意思表示，此时涉案货物仍在华联通公司控制下，双方此后如无相反约定，华联通公司作为涉案货物多式联运的经营人，负有协助银茂公司控制货物的义务。华联通公司辩称涉案货物于2019年7月18日已交收货人，已无控制货物的可能。经查，涉案货物于2019年7月18日由华联通公司的目的港代理MOTHERLINES公司提箱，7月23日空箱返回，华联通公司庭审中称提货后可当天送交收货人。本院认为，从7月18日提箱到23日货送交收货人，华联通公司有充足的时间来控制货物，但华联通公司未落实银茂公司关于控货的指示，致使银茂公司对货物的控制权落空，依法应当赔偿银茂公司丧失货物控制权造成的货款损失。 关于货款损失，涉案货物出口报关金额与商业发票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银茂公司主张美元62196元的货款损失，金额合理。银茂公司将前述美元金额按照本案起诉状出具日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起诉状出具日2020年3月23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7.094元，故银茂公司货款损失为441218元。关于利息计算，银茂公司主张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算合理，本院予以保护。 综上，银茂公司诉请，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华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银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损失44121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浙江银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114元，减半收取4057元，保全费2791元，均由被告宁波华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继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 维 【附页】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一百零二条本法所称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合同。 前款所称多式联运经营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多式联运合同的人。 第一百零三条多式联运经营人对多式联运货物的责任期间，自接收货物时起至交付货物时止。 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第一款货运代理企业在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签发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委托人据此主张货运代理企业承担承运人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