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腾文，男，1971年5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学星，男，199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智民，男，199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2004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友，女，194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怡，男，196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勐卯镇团结村委会下弄安村民小组56号。 经营者：张宏讯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光权，男，1972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玄滩镇。 法定代表人：田继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 代表人：王敏，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叶腾文、游学星因与被上诉人郭智民、郭某、陈顺友及原审被告侯怡、刘光权、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腾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侯怡陈述曾受叶腾文通知去接案涉车辆不属实；2.侯怡未接受叶腾文安排，也不是为叶腾文提供服务；3.侯怡运送车辆的行为，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游学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被告，系程序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上诉人系游学星系案涉大客车的责任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郭智民、郭某、陈顺友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叶腾文是肇事大客车最后的受让人，其与该车驾驶员侯怡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证据充足，叶腾文上诉辩称侯怡不受其通知接车、不受其安排、双方不是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游学星符合肇事大客车出卖人特征、其作为移交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未就使用年限较长的二手车尽到出卖人提示义务的事实证据充分，游学星的上诉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转让车辆给刘光权，是经过车辆检测才进行转户的，刘光权卖出去后还有一次转户记录，因此在本案中我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侯怡、刘光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郭智民、郭某、陈顺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侯怡、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刘光权、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叶腾文、游学星赔偿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各项损失共计599962.6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丧葬费29335.50元（58671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95704.20元（27726元／年×5年÷2＋21991元／年×6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食宿误工费1800元（200元／天×3人×3天）、交通费18567元;2.判决侯怡、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刘光权、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叶腾文、游学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郭智民、郭某、陈顺友增加部分赔偿项目的请求金额，残疾赔偿金增加为664320元、丧葬费增加为323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增加为101835.80元，请求侯怡、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刘光权、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叶腾文、游学星赔偿的总金额增加为641216.9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车辆识别号为ＬＫＬＳ1ＣＳ66ＢＡ563193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原所有人是四川省泸州宏运（集团）合江九支运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该车转移登记为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10月16日，该车又变更登记为刘光权所有，核发的车牌号为川Ｅ×××××，在此之前，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已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6日0：00时起至2018年5月25日24：00时止。2017年10月1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将该车的保险信息进行批改，把投保人变更为刘光权。2017年10月26日，车辆检验部门为该车核发检验。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系个体工商户张宏迅所取字号，注册日期:2017年6月5日，经营范围：汽车装饰、美容服务；汽车零配件销售。2017年11月7日，周云祥到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修车，拍摄了该店的营业执照，并转发给叶腾文，后叶腾文又转发给了游学星。2017年11月9日，胡焱以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代理人的名义将车辆识别号为ＬＫＬＳ1ＣＳ66ＢＡ563193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申请变更登记为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核准的车牌号为川Ｅ×××××（临）。叶腾文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侯怡持有Ａ1Ａ2车型驾驶证，在云南省瑞丽市为叶腾文及其他二手车经营人接送车辆，由二手车经营人向其支付费用。2017年11月8日,侯怡在云南省瑞丽市接到游学星电话，游学星说车的手续已办好，叫侯怡到泸州开车，把车开到瑞丽市交给叶腾文，并用微信告知侯怡，车辆停放在泸州蓝田机场停车场。在侯怡与游学星就接车事宜进行的微信聊天中，侯怡介绍游学星与一个叫李总的做客车业务，后侯怡问游学星，叶腾文是否将接车费用打给他，游学星回答没有，并叫侯怡打电话要求叶腾文支付。在此之前，叶腾文即叫侯怡到泸州接该车，因手续未办好没有接走该车，侯怡在接车地泸州拍摄了该车的照片。侯怡在再次到泸州接车途中，将上次在泸州拍摄的车辆照片用微信发给叶腾文，说明此次是从泸州送车到瑞丽市，叶腾文也用电话告知了侯怡车送到瑞丽市的具体位置。侯怡到泸州后，在游学星家的附近，游学星家人将车辆档案、钥匙、临时牌照交给了侯怡。2017年11月10日晚上21时左右，侯怡到泸州蓝田客运机场开车，后在泸州纳溪高速收费站附近停车吃饭，吃饭期间侯怡喝了酒。吃完饭，侯怡驾驶川Ｅ×××××（临）大型客车从泸州市纳溪区经纳溪收费站进入Ｇ93成渝环线宜泸高速往宜宾方向行驶。23时50分许，当车行驶至Ｇ93成渝环线宜泸高速625ＫＭ＋200米时，与郭洪文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倒车后停放在高速公路行车道靠应急车道一侧的尾部相撞，造成郭洪文经江安县中医医院医生确认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1日，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委托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川Ｅ×××××（临）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照明装置进行鉴定。2017年11月15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1.该车转向系不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要求；2.该车制动系不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要求；3.该车轮胎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要求；4.事故发生前，该车左前照明灯具完好，右前照明灯具在事故中损毁，故不能对其作进一步检验鉴定。2017年11月22日，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认为侯怡饮酒后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且对前面车辆观察不够、临危采取措施不当，郭洪文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倒车后违法占道停放，二人共同过错导致此次交通事故，认定由侯怡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洪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3月20日，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以侯怡、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刘光权、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经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叶腾文、游学星为本案被告。2018年9月27日，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侯怡犯交通肇事罪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11月8日，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侯怡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在此之前，侯怡支付了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丧葬费经济损失60000元（其中30000元是向游学星借支）并获得郭智民、郭某、陈顺友谅解。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起诉。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8月9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4民初68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不服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行政登记，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作出的川Ｅ×××××（临）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018年9月4日，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侯怡处取得该机动车的档案，档案内有行驶证原件，机动车转移、注册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营业执照复印件，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登记、业务代理委托书，受托人胡焱的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10月15日，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撤销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7年11月9日对川Ｅ×××××大型汽车作出的转移登记。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10月25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上诉人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撤回上诉。郭洪文，男，1974年3月5日出生，生前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郭洪文持有Ａ1Ａ2车型有效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2017年8月10日至2023年8月9日）。发生事故时郭洪文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人是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陈顺友是郭洪文母亲，郭洪文的父亲郭时金已死亡，郭时金、陈顺友夫妇共生育五个子女。郭智民、郭某系郭洪文与向云燕生育的子女，郭洪文与向云燕已于2015年4月16日登记离婚。郭洪文在叙州区，事故发生前其母亲陈顺友随其居住在该房。郭某在常州市新北区读初中。2017年11月11日，郭某随其母亲从常州乘飞机回宜宾办理郭洪文丧葬事宜支付交通费2766元。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等办理郭洪文的丧葬事宜向宜宾市南溪区殡仪馆支付了殡葬费用。2018年6月，叶腾文与郭智民、向云燕、陈顺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相互添加为微信好友。2019年7月双方在微信中就本案的赔偿费用进行协商，王瑶称其当事人的底线是一次性支付350000元，叶腾文称他们那方只同意300000元，双方未达成协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郭洪文户常住人口登记卡；2.向云燕户常住人口登记卡；3.郭洪文与向云燕的离婚证；4.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5.车辆保险信息复印件；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7.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8.川Ｑ×××××小型轿车行驶证复印件；9.郭洪文驾驶证复印件；10.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中山司鉴所［2017］车鉴字第8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1.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7］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13.宜县房权证柏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宜县国用（2005）字第13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叙州区柏溪镇高梨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4.常州市新北区证明；15.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四川机场旅客服务有限公司发票；16.殡葬费收据；17.郭智民与侯怡的微信聊天记录；18.叶腾文与王瑶的微信聊天记录；19.王瑶与侯怡的通话录音；20.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21.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复印件；22.叶腾文与游学星通话录音；23.叶腾文与侯怡通话录音；24.游学星与侯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5.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26.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营业执照复印件；27.张宏讯与周云祥微信通话记录；28.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业务查询单；29.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书；30.周云祥出具的情况证明复印件；31.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询问侯怡笔录；32.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33.机动车查验记录表；34.机动车登记、业务代理委托书；35.胡焱身份证复印件；36.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37.机动车登记证书；38.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行终18号行政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侯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洪文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车辆识别号为ＬＫＬＳ1ＣＳ66ＢＡ563193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仅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的合理事故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的70%应由大型普通客车方责任人承担。郭洪文生前居住、工作、生活在城镇，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叶滕文与游学星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侯怡与叶滕文、游学星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叶滕文对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的事故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案涉大型普通客车出卖后发生交通事故，出卖人是否承担责任；四、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对争议焦点一。叶滕文认为，事故车是游学星出售给他，他与游学星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游学星认为，他是中介，仅为叶滕文介绍买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作出的对川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转移登记被撤销，说明该大型普通客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不是该车法律意义上的车主，而且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也没有参与该车的买卖交易，也不是该车事实上的出卖人或买受人。叶滕文参与该大型普通客车交易并购买该车，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叶滕文又将该车出卖他人，因此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叶滕文是该车最后一次转让的买受人。车辆有可能在产生多次交易后再由法律上的所有权人过户给最终买受人，因此不能根据叶滕文购买该大型普通客车后由刘光权直接办理过户手续就认定该车系刘光权出售给叶滕文，该大型普通客车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出售给叶滕文。居间合同是居间人依照合同的约定实施中介服务的行为，无论何种居间，居间人都不是委托人的代理人或当事人一方，居间人只是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为委托人报告有关可以与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第三人，给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不参加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具体的订立合同的过程，只是在交易双方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侯怡接车系游学星通知，事故车及相关手续也控制在游学星手中，而且系游学星向车辆买受人交付车辆及手续，游学星不是介绍他人买卖而是参与买卖，游学星的角色已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特征。另从侯怡与游学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游学星本身就在从事车辆买卖，因此在游学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叶滕文之间成立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根据游学星的行为特征应当认定叶滕文与游学星之间就案涉大型普通客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争议焦点二。郭智民、郭某、陈顺友认为，叶滕文是侯怡雇主，叶滕文与侯怡之间是雇佣关系。叶滕文认为，候怡是游学星叫去开车的，候怡开车与其无关。游学星认为，车辆交易地点是在泸州，车辆办理过户后，车辆的管理人就是叶滕文，其没有喊候怡开车，不是侯怡雇主。一审法院认为，侯怡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在公安机关关于其接车情况的陈述，由于发生事故时间至公安机关询问时间短，侯怡虚构事实的可能性小，且有其与游学星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相关当事人又无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应予以采信。案涉大型普通客车此次是游学星叫侯怡去接，但在此之前叶滕文也通知过侯怡去接车，因该大型普通客车手续没有办好未开走，因此根据出事这次开车是游学星给侯怡打的电话，不足以认定候怡是为游学星服务而驾驶该大型普通客车，因为游学星也有可能只是通知候怡车已符合接走条件，候怡到泸州接车是上次未完成工作的继续，仍然是为叶滕文服务的可能性较大。而且按照车辆的交易习惯，车辆应当是在出卖人所在地交付，避免买受人不愿接受交付而导致往返运送，送货上门除非买卖双方另有约定，买卖车辆当事人一般都不采取这种交付方式，因此，候怡接车是为出卖人游学星服务的可能性小。另，候怡在微信聊天中问游学星是否收到叶腾文的接车费用，否则直接找叶滕文要该费用，候怡已认定叶滕文是该费用的给付义务人，说明候怡与叶滕文就该车接送进行的交流中叶滕文的言行已让候怡产生是为叶滕文服务的内心确信。因此应当认定候怡到泸州接案涉大型普通客车是受叶滕文安排，为叶滕文服务。候怡按照叶滕文的安排到泸州接车，并将案涉大型普通客车送到瑞丽市其指定的地点，候怡从事的是叶滕文指示范围内的代为驾驶的劳务活动，不是运输服务，而且叶滕文对候怡提供的劳务必须支付报酬，叶滕文与候怡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候怡在执行叶滕文交办事务中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其侵权责任应由叶滕文承担。至于叶滕文承担侵权责任后可否向事故责任人候怡主张权利，应当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对争议焦点三。郭智民、郭某、陈顺友认为，事故车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刘光权、游学星应对郭智民、郭某、陈顺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认为，转让的车辆安全技术条件及车辆技术状况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不应对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光权认为，事故车其已转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游学星认为，事故车已转让给瑞丽市粵讯汽车美容店，应当由受让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五）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监管车辆解除监管证明书》或者海关批准的转让证明；（六）属于超过检验有效期的机动车，还应当提交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一）机动车与该车档案记载内容不一致的；（二）属于海关监管的机动车，海关未解除监管或者批准转让的；（三）机动车在抵押登记、质押备案期间的；（四）有本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情形的。”、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一）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凭证无效的；（二）机动车来历证明被涂改或者机动车来历证明记载的机动车所有人与身份证明不符的；（三）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凭证与机动车不符的；（四）机动车未经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或者未经国家进口机动车主管部门许可进口的；（五）机动车的有关技术数据与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公告的数据不符的；（六）机动车的型号、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或者有关技术数据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七）机动车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的；（八）机动车被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的；（九）机动车属于被盗抢的；（十）其他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二手车办理转移登记需要核实的是是否在检验有效期内，并没有规定有关技术数据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不准买卖。车辆识别号为ＬＫＬＳ1ＣＳ66ＢＡ563193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检验部门在2017年10月26日核发检验，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尚在检验有效期内，而且车辆管理部门准予转移也说明该车符合转移登记的条件，况且车辆由于人为或机械磨损、老化等因素技术性能会发生变化，该车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有关技术数据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足以说明该车在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转让和刘光权转让时有关技术数据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及刘光权与买受人也没有约定转让的车辆必须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因此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和刘光权转让车辆未违反约定或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候怡代表叶滕文接受车辆交付，该车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叶滕文，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叶滕文是该车车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刘光权不是案涉大型普通客车车主，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刘光权也不是该大型普通客车的管理人，而且该大型普通客车也不是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或刘光权交给候怡驾驶，因此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刘光权对本次交通事故无应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对候怡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候怡驾驶案涉大型普通客车从四川泸州到云南瑞丽，行程较远，出发前应当在就近的车辆维修店对车辆的安全性能进行检查，候怡对其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该大型普通客车上路负有过错。游学星从事二手车买卖，应当清楚使用年限较长的二手车本身就有可能存在性能缺陷，而且游学星也清楚该大型普通客车接送距离远，游学星作为出卖人和车辆交付前的管理人，在微信里通知候怡该大型普通客车停在蓝田机场停车场，叫侯怡去开就是，游学星的行为容易引起候怡误解，认为该大型普通客车符合上路条件，游学星对案涉大型普通客车存在的缺陷对侯怡未尽到提示义务，二人对因车辆缺陷导致交通事故均有过错。车辆缺陷仅是导致事故的部分原因，出卖人游学星对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的事故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按照扶养人的赔偿标准，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郭某要求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某、陈顺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78084.30元（23484元／年×4.25年÷2＋23484元／年×6年÷5）；三郭智民、郭某、陈顺友办理死者丧葬事宜，郭智民、郭某、陈顺友郭智民及郭某的法定代理人必然误工，由于郭智民、郭某、陈顺友未提供二人的收入状况，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763元（46429／年÷365天×3天×2人），交通费根据郭智民、郭某、陈顺友提供的郭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支持2766元。郭智民、郭某、陈顺友主张住宿费未提供有效票据予以证明，主张饮食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智民、郭某、陈顺友方主张的费用中合理部分共计828291.80元（664320元＋32358.50元＋50000元＋78084.30元＋763元＋27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车辆识别号为ＬＫＬＳ1ＣＳ66ＢＡ563193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游学星赔偿100561元［（828291.80元-110000元）×70%×20%］，由叶腾文赔偿402243元［（828291.80元-110000元）×70%×80%］，扣除游学星通过侯怡给付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30000元，游学星还应赔偿郭智民、郭某、陈顺友705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智民、郭某、陈顺友110000元；二、叶腾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智民、郭某、陈顺友402243元；三、游学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智民、郭某、陈顺友70561元；四、驳回郭智民、郭某、陈顺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郭智民、郭某、陈顺友负担2682元，叶腾文负担6406元，游学星负担112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游学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叶腾文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车辆相关手续系游学星掌握，游学星向车辆买受人交付车辆及手续，游学星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特征。且游学星从事车辆买卖，在本案中，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侯怡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其行为特征符合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叶滕文与游学星之间就案涉大型普通客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游学星作为出卖人及交付前管理人，在侯怡驾驶车辆前未就车辆状况进行安全检查且未对存在缺陷告知驾驶员，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叶滕文与游学星之间就案涉大型普通客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叶腾文应是买受人，因在购买案涉车辆后需要运输至指定地点，侯怡根据叶腾文指示，在泸州接车后驾驶客车到瑞丽市指定地点，叶腾文接受侯怡提供的劳务并支付报酬，叶腾文与侯怡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候怡在执行叶腾文交办事务中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叶腾文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游学星、叶腾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游学星负担1564元、叶腾文负担7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