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山，男，蒙古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迎，男，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正廷，男，汉族，1983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文，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宁市揭神路东侧普宁中药材专业市场15幢105号首层。法定代表人：马兴田。上诉人宝山因与被上诉人杨迎、柯正廷、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山上诉请求：1、改判宝山作为首封申请执行人，分配时给予20%的奖励，计算受偿金额为：4611657元；2、改判宝山作为首封申请执行人10%的奖励金额为4311180元；3、判令杨迎、柯正廷、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只注意到对杨迎、柯正廷、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有利的法律条款，没有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有利于宝山的规定。具体到本案，宝山为普通债权，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予以首封，参与分配的柯正廷、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是在宝山2015年申请执行三年后的2018年3月才申请轮候查封。本案也是拍卖了被执行人杨迎房产变价所得财产分配，依据该法条规定，应当按归财产保全和执行查封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受偿。该法条与原审法院驳回宝山异议的所援引的法条出自同一个司法解释。《民诉法解释》第510条说原则上按比例受偿，但没有说明首封财产保全的申请执行人的分配方式。第516条作出了说明，首封、财产保全的申请执行人按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受偿，这就是特例，原则应让行于特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也作出了类似规定，这说明宝山要求按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的。再次，各地方高院在《民诉法解释》施行前后均有首封奖励的规定，该规定实践性、指导性都很强。并没有任何一个立法部门说该规定违法。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印发〈关于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异议处理中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浙高法执（2012）5号）（十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立案和审判中兼顾案件执行问题座谈会纪要》（浙高法（2009)116号）第三条第（四）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一）》（渝高法（2016）63号）（七）都规定了倾向于给予首封申请人一定奖励，此举不但减少了法院的执行难度，也可减少诉讼人不劳而获的搭便车行为。二、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逻辑错误。福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分配方案中基于宝山的首封优先权给予了10%的首封资励，被执行人及参与分配人均未表示反对及提出异议，此应视为他们在法律上及事实上均认可了宝山的首封优先权。原审判决一方面在事实上确认了他们没有表示反对，认可原分配方案中宝山所享有的10%首封奖励。另一方面又提出被执行人同意的宝山享有10%首封奖励的法律依据问题，要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即将事实与法律分离开来，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审判原则。三、10%首封奖励仅28万元，在计算方法上错误。原分配方案，一方面决定给予宝山10%的首封奖励，一方面又擅自决定该10%的奖励金额为28万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自由随意性太大。此奖励金额计算也不属于法官可自由裁量范围。关于奖励首封如何计算，浙江省高院的浙高法执(2012)5号通知中有举例说明，现摘录如下：具体如何确定分配比例？答：举例说明如下：乙、丙均申请执行丁，申请执行标的额分别为200万元、300万元和100万元，符合参与分配条件。在诉讼中，甲首先申请财产保全并成功保全丁的全部财产，后拍卖得款300万元。主持分配的法院决定给甲多分20%(即增加0.2的系数）。分配时，先计算出乙、丙的受偿比例（以A指代），确定系数1，再乘以（1+20%)得出甲的受偿比例。乙、丙受偿比例的计算方法为：甲债权200万元×A×(1+20%)+(乙债权300万元+丙债权100万元）×A=可分配金额300万元，由此计算出A=46.875%。则甲的受偿比例为46.875%×1.2=56.25%。具体到本案中，执行法院确定给予宝山10%奖励，拍卖扣除所有款项后的余款为14573097.91元。根据浙江高院计算公式为：0373400×A×(1+10%)+(27753190+15060900)×A=14573097.91计算出A=0.2689宝山受偿比例为A×l.1=0.2958受偿金额为：14573097.91×0.29458=4311180元。四、从情理上宝山也应该予以多分20%。(一）杨迎与参与分配人柯正廷、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互相串通、官商勾结，利用法院的审判权、执行权，仲裁机构的仲裁权编造虚假事实和证据向法院起诉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且违反规定程序，主动应诉，放弃抗辩，全部同意参与分配人请求，立即达成调解，申请执行分配，6天时间走完宝山三年都未完成的审判及执行程序，损害宝山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扰乱正常的诉讼秩序，使法院及仲裁机构成为被宝山的服务工具，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宝山已经向深圳中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及向普宁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应等待二案终审结果后再行分配。(二）宝山在2015年5月26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就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杨迎在深圳市××及××广场1301的房产。2015年10月判决生效后，宝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次拟分配的财产也正是宝山在审判阶段申请查封并拍卖的此二套房产的拍卖款。二参与分配人的诉讼及仲裁调解案件均发生在2018年3月以后，轮候查封也是在该时间以后，此时距离宝山申请执行（2015年8月26日是）已有二年半的时间，按常理这个案件早应该执行完毕，宝山会全部得到清偿（执行标的为1037万元，拍卖款为1772万元）。但由于被执行人杨迎拒不配合法院执行，虚构事实拖延时间，导致案件三年都未执行完毕。为其与二参与分配人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仲裁）赢得了时间。(三）原审判决认定申请首封房产均有抵押权，被执行人转移、隐藏财产作用有限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所涉案件由于宝山首封查封了被执行人杨迎的二处房产，仅深圳市福田区××××6栋26A有银行抵押贷款，××××1301的房产在拍卖时是没有设置抵押权的。有银行贷款抵押的房产买卖，通过担保公司赎楼五个工作日即可办完过户手续，深圳的抵押贷款的二手房交易均是如此办理。正是宝山首封此二处房产才能拍卖变价分配。不是宝山首封作用有限，而是正是宝山的首封才保证了案件执行效果。杨迎未答辩。柯正廷辩称，一、宝山所主张的首封申请执行人再分配时应给予20%的奖励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依据。二、福田区法院执行局的财产分配方案系基于最高院司法解释赋予的法定自由裁量权做出的。三、福田法院执行局的《财产分配方案》从情理上已经基于自由裁量权充分考虑了宝山的权益并作出相应安排。四、宝山从情理上本不应当获得首封奖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宝山的全部上诉请求。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所有平等债权之间对案涉拍卖款应按比例进行分配，不存在所谓奖励和多分。我方在与杨迎的借款纠纷中，所受损失远比宝山多，我司为了能早点清偿、减少损失，以及尊重原审法院的工作，对原审法院决定的分配比例没有提出异议。宝山所列的依据，均是省外法院的内部规定，不能作为争议财产的分配依据。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山为首封申请执行人，要求分配时给予20%的奖励；2、首封奖励20%，计算受偿金额为46116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2017）粤0304执恢4427号财产分配方案：申请执行人宝山与被执行人杨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04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8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确定一、被执行人杨迎应当返还申请执行人宝山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2015年2月16日至4月15日期间利息3734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件受理费85160元，减半收取42580元，由原告负担580元，被告负担4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8万元均由被告负担。由于被执行人逾期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杨迎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大道××田××区××房产（房地产证号：30××33），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淘宝网拍卖了该房产，成交价15046896.64元；另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杨迎名下位于深圳市××区××路与××路××东南××广场大厦××房房产（房地产证号：30××85），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淘宝网拍卖了该房产，成交价2675727.50元，上述两套房产拍卖款共计17722624.14元。原审法院扣除福田区深南大道××片区××××园4-7栋6栋26A房产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支行抵押债权2858517.03元、评估费44259元、执行费127750.20元、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辅助费用2万元。因福田区深南大道××片区××××园4-7栋6栋26A房系被执行人杨迎与其妻子的唯一一套住房，综合考虑政府的租金指导价与政府廉住房面积等相关规定以及其家庭情况，给予其99000元(55×15×2×12×5)住房租金,因本案为首封，给予10%左右的首封奖励为28万元，剩余14293097.91元可供分配。现（2018）粤03执925号、（2018）粤5281执300号案件申请执行人柯正廷、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申请分配上述余款。参与分配申请人的案件及执行标的情况为，一、申请执行人柯正廷，执行案号（2018）粤03执925号，执行依据（2018）穗仲网案子第20065号，执行标的27753190元；二、申请执行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执行案号（2018）粤5281执300号，执行依据（2018）粤5281民初83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15060900元；三、申请执行人宝山，执行案号（2017）粤0304执恢4427号，执行依据（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049号，执行标的为10373400元。上述债权合共53187490元。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均相同。经原审法院向深圳市房地产登记机关、车辆登记机关和银行等单位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规定，剩余执行款14293097.91元由上述申请执行人按债权比例进行分配，分配结果如下：一、申请执行人宝山可分2787648.4元（10373400÷53187490×14293097.91）二、申请执行人柯正廷可分7458127.1元（27753190÷53187490×14293097.91）三、申请执行人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可分4047322.4元（15060900÷53187490×14293097.91，原计算有误）。本案查明的情况与原审法院（2017）粤0304执恢4427号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的情况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宝山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没有优先权。宝山所称的其他省份高级法院的文件不是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也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宝山申请首封的房产存在抵押权，限制被执行人转移、隐匿该财产作用有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宝山申请涉案房产查封前后被执行人转移了其他财产，宝山主张多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宝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执行部门酌定财产分配方案按宝山实际所得给予约10%（28万元）的首封奖励，因除宝山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没有表示反对，故执行分配按原分配方案执行。执行依据问题，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宝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693.25元（已由宝山预交），原审法院收取100元，由宝山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条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第五百条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第五百一十六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应为第五百条一十三条所规定的“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而本案中的被执行人杨迎为自然人，并非企业法人。故宝山关于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处理本案的主张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首封奖励均没有明确规定，宝山依据其他法院的文件主张其应获得20%的首封奖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宝山申请首封的房产存在抵押权，限制被执行人转移、隐匿该财产作用有限，原审法院执行部门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财产分配方案，按宝山实际所得给予约10%（28万元）的首封奖励，处理恰当，计算正确。宝山主张其他参与执行的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宝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宝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