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涛，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治，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书新，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于河北省邢台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珍，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奕然，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旭、石磊涛因与被上诉人尹书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上诉人石磊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治、被上诉人尹书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珍、景奕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上诉请求：改判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出租车转让款50558.1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判决中未考虑上诉人损失问题，在返还出租车转让款同时应当考虑被上诉人向张旭赔偿损失88541.82元。上诉人已完全履行《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是导致延误合同解除的直接原因。因此扩大的损失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尹书新违法转让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在返还出租车转让款中应当以扣除上诉人的损失后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提出反诉属于程序错误。 石磊涛辩称，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是张旭、尹书新所签订，也是张旭收到尹书新的全部购车款，协议的履行也应当是张旭与尹书新之间的权利义务，石磊涛所收到的118900元为张旭支付给石磊涛的退伙款项，并不是尹书新的购车款项。因此该协议与石磊涛无关，石磊涛不应该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 尹书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尹书新没有任何义务赔偿张旭的损失。尹书新已经完全履行协议。尹书新在履行协议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张旭有严重违约行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程序正确。 石磊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尹书新对石磊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石磊涛认定为尹书新和张旭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的卖方之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石磊涛在《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的卖方处签字，并且自认收到尹书新支付的车辆款118900元，故石磊涛应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尹书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属事实错误且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书中第7页显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旭与被告石磊涛之间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属事实错误且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目的是为了从事营运活动，因政策等原因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 张旭辩称，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有石磊涛和张旭共同签字。在车辆转让后，石磊涛一方账户当中，实际收到的是尹书新支付的转让款118900元，有银行证据为凭证。车辆再次转让时，因为涉案车辆是出租车，出租车的手续是不允许转让的，也就是说出租车的经营权转让给尹书新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是无效的，应当按照无效合同互相返还的原则进行。 尹书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磊涛上诉称其已退伙，收到的是退让合伙经营的费用，没有证据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所谓的陈述事实。做为石磊涛与张旭关系以外的善意第三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影响本案认定的事实。石磊涛是否退伙应另案解决。如石磊涛在诉状中所述，由于张旭的恶意涨价拒不履行，不办理过户手续，致使合同无法实现，是根本性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之处。石磊涛在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实际收取了被上诉人118900元的车辆转让款。一审确定石磊涛是卖方，并让其返还车辆转让款并无不当之处。应当维持原判。 尹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冀Ｅ×××××出租车经营权转让价款25.8万元，并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管理费、过户费、协议费及车辆保险费等各项损失33756元；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原告尹书新（乙方／买方）与被告张旭（甲方／卖方）签订《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服务东兴出租车有限公司桑塔纳车卖给乙方，车号为冀Ｅ×××××，发动机号为XXX；车价25.8万元整，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甲方随车将此车全部证件手续交给乙方，自即日起该车权、经营权及营运手续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以后若需要再转让该车，必须先由本人写出书面申请，经公司报主管部门同意后，双方签订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方可转让，否则发生不良后果，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必须及时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否则发生不良后果，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无偿提供过户所需证件，协助办理过户事宜；2017年全年的油补乙方尹书新所有。”被告石磊涛在上述协议书的“甲方签章”处进行了签字。 原告尹书新提交的《协议书》显示：2017年10月23日，尹书新与贾书明签订协议约定因按有关规定不能使用尹书新对牌照号为冀Ｅ×××××发动机号为051075的桑塔纳出租车进行车辆注册及营运手续办理，故借用贾书明姓名进行登记注册，尹书新拥有该车产权、经营权和使用权，贾书明无支配权、调度权与经济收益。 原告尹书新提交的《邢台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变更申请书》显示：2017年10月23日被告张旭与贾书明以邢台市东兴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将车号冀Ｅ×××××出租车的经营者由张旭变更为贾书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冀Ｅ×××××出租车原机动车所有人为张旭，2017年10月23日转移登记到贾书明名下，车牌号变为冀Ｅ×××××。贾书明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证。涉案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显示“业户名称”为张旭。原告提交的邢台市东兴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显示该公司称对其公司服务范围内车辆每月收取70元服务费。涉案车辆的保险单显示现被保险人为贾书明。 另查明，被告张旭（甲方）与被告石磊涛（乙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出租车（车牌号为冀Ｅ×××××，发动机号为051075）及经营权50%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支付甲方15万元作为该车50%所有权转让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车包括出租车产权及经营权使用权50%归乙方所有。原告支付涉案车辆转让款258000元，其中被告石磊涛收到原告支付的涉案车辆转让款为118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未出台过《出租车管理条例》，只出台过《城市出租车管理办法》且已废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目的是为了从事营运活动，因政策等原因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车辆转让协议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同时原告应将涉案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材料返还给被告。被告石磊涛在《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的卖方处签字，并且自认收到原告支付的车辆转让款118,900元，故被告石磊涛应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原告尹书新。《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显示合同总价款为258,000元，原告已支付，故被告张旭应将其收到的原告的车辆转让款139,100元返还给原告尹书新。原告尹书新与被告张旭、石磊涛之间的《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原告尹书新提交的其与贾书明之间的《协议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而原告提交的《邢台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变更申请书》显示被告张旭配合贾书明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被告张旭、石磊涛已于签订《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当天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尹书新，且被告张旭系基于与原告尹书新之间的转让协议才配合贾书明办理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被告张旭系按原告尹书新的指示进行的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即原告尹书新借用贾书明姓名进行登记注册，原告尹书新拥有涉案车辆的产权、经营权和使用权。 原告起诉状等已自认导致未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有政策的原因，而政策是原告在签订《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就应知且明知的，原告主张可以办理车辆营运变更手续事宜后而被告张旭违约未协助，对此原告没有明确可以办理车辆营运手续变更的时间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管理费、过户费、协议费及车辆保险费，没有每项具体的数额，请求不明确，且过户费、协议费未提交任何证据，主张的停运损失、管理费证据也不充分，且原告已占有涉案车辆两年时间，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张旭与被告石磊涛之间为合伙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双方基于《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的合作经营事宜不能也不宜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尹书新与被告张旭、被告石磊涛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张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尹书新出租车转让款139100元。三、被告石磊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尹书新出租车转让款118900元。四、原告尹书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冀Ｅ×××××出租车及车辆相关手续材料返还给被告张旭、石磊涛，并协助被告张旭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事宜。五、驳回原告尹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计320元，由被告张旭、被告石磊涛各负担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石磊涛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是尹书新与石磊涛的通话录音一份，在通话录音中，尹书新方明确表示他知道这个车辆是张旭卖给他的，与石磊涛无关。第二组是张旭与石磊涛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涉案车辆也是张旭卖给尹树新的，与石磊涛没有任何关系。第三组是尹书新与张旭之间的民事裁定书三份，两份由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一份由邢台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还有一份XXX号庭审笔录。在庭审笔录中尹书新明确提交有证据证明，有一个收条证据证明尹书新将全部涉案款项全部转给了张旭，与石磊涛是没有关系的。 张旭质证称，石磊涛提交的各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通话记录是没有查证的。一审庭审中，石磊涛本人以及张旭均参加了开庭并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石磊涛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在二审中想证明的目的。各份证据恰恰证明了石磊涛在出卖涉案车辆时签了字，也收到了对方的款项。石磊涛和张旭合伙并没有按照50%的款项交纳。 尹书新质证称，石磊涛与张旭之间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这几份录音，没有一份是跟尹书新之间的录音，均是与张旭或者是案外人之间的录音，与本案无关。庭审笔录交的是复印件。原告所述的是如果是被告将部分车钱给了石磊涛，也应当由被告向石磊涛追偿。庭审笔录的第八页，明确写明是张旭和石磊涛一块向我方出具的收据，该事实也充分说明了石磊涛收到我方车辆转让款的事实，以及石磊涛是本案所涉车辆的卖方，否则也不会向我方出具收到条。 关于石磊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均系通话录音。石磊涛并未申请对该两组证据进行被录音人身份同一鉴定。石磊涛不能证实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三组证据。三份民事裁定书均系未加盖印章的打印件。一份庭审笔录系复印件。石磊涛不能证明上述材料与原本核对无异，本院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该第三组证据的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石磊涛的上诉主张，本院对石磊涛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张旭的上诉。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不能过户的原因系政策规定导致。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正确。解除合同必然导致返还涉案合同的标的物和价款。原审判决张旭返还尹书新价款，尹书新返还涉案车辆正确。一审围绕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张旭主张自己的经济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旭对自己的该请求可以另行主张。原审程序正确。综上，对于张旭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石磊涛的上诉。涉案《车辆产权转让协议书》的卖方处有石磊涛的签名。石磊涛即涉案车辆的出卖人之一。石磊涛也实际收到了涉案车辆价款118900元。因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不能过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令解除涉案车辆转让合同正确。原审判令石磊涛返还尹书新涉案车辆价款118900元正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对于石磊涛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旭、石磊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张旭负担640元，由石磊涛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