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3357号 原告：旷鹏，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212MJ9017465X。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章水镇杖锡村。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校校长。 被告：周某，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212MJ90180700。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永茂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校校长。 被告：宁波市鄞州区赟鼎教育培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212MJ9018089W。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永茂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校校长。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旖晔，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旷鹏为与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以下简称海曙四明山学校）、周某、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以下简称鄞州四明山学校）、宁波市鄞州区赟鼎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鄞州赟鼎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6日、2020年5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旷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旖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旷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50000元，并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2、被告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为：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5年底起，被告周某以经营经典学校需资金和吸收举办人为名向原告借款，原告为争取成为经典学校的举办人，故同意借款。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出借了650000元，但此后，被告不仅未归还借款，且就原告成为学校举办人事宜也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周某系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和鄞州赟鼎学校的举办人和校长，单位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周某长期把控三家学校的经营和财产，学校资金和被告周某的资金长期混同。三家学校不仅学校名称相同，且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资金混同等情形。被告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及鄞州赟鼎学校均应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四被告共同答辩称：1、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捐赠款；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借款，还款的主体不应当为被告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及鄞州赟鼎学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6年1月16日、1月18日、3月16日分别向宁波鄞州四明王财贵经典学校账户各转入人民币50000元，2016年9月12日，原告向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账户转入50000元，2017年1月3日分5次向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各转入50000元，2017年6月5日分四次向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各转入50000元，以上合计650000元。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项目为借款（5万+5万）、金额为100000元，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宁波鄞州四明王财贵经典学校财务专用章；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项目为借款、金额为50000元，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宁波鄞州四明王财贵经典学校财务专用章；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项目为借款、金额为50000元，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财务专用章；于2017年1月4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项目为借款、金额为250000元，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财务专用章；于2017年6月5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项目为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收款单位处加盖了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财务专用章。 另查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于2016年1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周某，名称先后于2016年6月由“宁波鄞州四明王财贵经典学校”变更为“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2017年3月，再由“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变更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均于2017年6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周某，住所地相同。 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发起人为被告周某和吴孝君，注册资金500000元，其中450000元由被告周某捐赠，被告周某的捐赠款实际由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支出。被告鄞州赟鼎学校的发起人为被告周某和匡红梅，注册资金300000元，其中270000元由被告周某捐赠，被告周某的捐赠款实际由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支出。三家学校均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主要负责人均为被告周某。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的从业人员人事关系均在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且三学校多名包括校长、财务人员在内的从业人员相同。三学校共用一枚法人章。 三学校所用场地系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据招生公告所载，2017年至今，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鄞州四明山学校对外招生统一称为“四明山经典学校”，其中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称为杖锡校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称为横溪校区；两家学校的微信公众号、招生电话均为同一个，公布的收费账户均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账户。2018年，被告鄞州赟鼎学校曾和“四明山经典学校”通过微信公众号“四明山经典学校”联合发布“第十五届夏令营招生公告”，招生电话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鄞州四明山学校统一招生公布的电话相同，主要课程为《论语》、《三字经》、《道德经》等。根据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财务账册显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部分装修及家具设备款直接由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支付。 又查明，2016年11月9日，经被告周某审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转入被告周某账户889700元，审批单载明用款事由为“还贷：本金88万元+利息8294=888294元，另退1406元入出纳备用金”。2016年11月14日，被告周某获得银行贷款880000元，贷款银行并于11月15日将贷款定向支付到案外人赵升君账户。11月15日-25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账户由赵升君转入250000元，其他现金存款收入630000元，合计880000元。根据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账册记载，上述880000元为被告周某银行转贷还款。2017年3月10日、6月9日、9月10日、9月11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又先后转入被告周某账户各1万余元，用途载明支付利息。 2018年8月2日、9月9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为被告周某归还借款150000元、130000元。在2018年、2019年期间，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根据被告周某的指示多次向王俊杰汇款，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于2018年3月9日汇入被告周某账户999999元、388990.9元，3月14日汇入被告周某账户214655.5元，3月19日汇入被告周某账户461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分三次汇入被告周某账户共计750000元，另于2018年5月19日汇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账户1090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鄞州赟鼎学校有多笔款项汇入被告周某账户。2018年、2019年期间，王俊杰有多笔款项打入被告周某账户。2019年5月5日，被告周某使用王俊杰账户取现340000元，用于退还他人向被告周某购房所支付的房屋首付款。被告周某的个人账户中部分款项亦用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和鄞州赟鼎学校支出。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收款收据、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的登记信息、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名称变更材料、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的验资证明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申请登记表》、《租赁协议》、鄞州四明山学校用款审批单、四明山经典学校招生公告、法人章移交清单、证据清单、记账凭证及付款回单、收支汇总表及对账明细、（2018）浙0212民初1867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2民终45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讼争借款是否存在；2、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及鄞州赟鼎学校是否构成人格混同；3、被告周某和三家学校是否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出借款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认为，该款项系原告的捐赠款，收款收据上的公章系胡滢私自加盖，未得到授权。本院认为，胡滢当时系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财务人员，其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名义对外做出的意思表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应按约归还原告借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三家学校业务、人员、财产等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被告则认为三家学校均是各自独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存在人格混同。本院认为，首先，三家学校的主要负责人、财务人员基本相同，且据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的登记资料显示，该两家学校的从业人员人事关系均在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据此可认定三家学校存在人员混同。其次，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的业务范围均为九年制义务教育，对外招生公告统一称四明山经典学校，两家学校分别称为杖锡校区和横溪校区，使用同一个微信公众号，因此，两家学校的业务已然混同。2018年被告鄞州赟鼎学校曾和“四明山经典学校”通过微信公众号“四明山经典学校”联合发布“第十五届夏令营招生公告”，招生电话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鄞州四明山学校统一招生公布的电话相同，《三字经》、《论语》、《道德经》等主修课程也与其他两家学校宣传的国学经典特色教育相符，因此，也应当认定被告鄞州赟鼎学校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业务混同。再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成立时被告周某捐助的出资款均实际来源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校舍系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名义签订合同，被告鄞州赟鼎学校与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在同一地址；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装修所需的部分资金来源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而且三家学校之间及与被告周某之间多有资金往来。综上可知，三家学校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然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及被告周某的账户明细可知，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有多笔大额款项转入被告周某账户，被告鄞州赟鼎学校亦有多笔款项转入被告周某账户，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还受被告周某指示多次汇入他人账户款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又为被告周某归还两笔借款，而被告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和鄞州赟鼎学校已经做了明确详尽且符合相关规定的财务记载。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的部分款项随意进入股东账户或股东指定账户，为股东归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足以说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和鄞州赟鼎学校的人格并非独立，且该行为必然严重损害三家学校债权人的利益。另外，三家学校亦使用股东账户支付部分学校开支的行为说明学校和股东之间的利益没有界限，无法分清。因此，本院认为三家学校与被告周某之间已经构成人格混同。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收款收据中未载明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归还借款。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和被告周某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鄞州赟鼎学校和被告周某应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旷鹏借款650000元，并支付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宁波市鄞州区赟鼎教育培训学校、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920元，由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宁波市鄞州区赟鼎教育培训学校、周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俞健亚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