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9执复6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万寿路142号西第16层。 法定代表人：杨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瑞婷，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培培，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昌亿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京津路与龙洲道交口西北侧长瀛商业广场4-1623。 法定代表人：张仲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成立，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98号颐宏大厦01单元114号。 法定代表人：范定胜，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翠屏山澜商务中心。 主要负责人：彭大钟，该分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建发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昌亿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昌亿达公司）、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天津公司）执行异议一案，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县法院）作出（2018）冀0922执异203号执行裁定，银川建发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冀0922执异203号执行裁定，发回青县法院重新审查。青县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银川建发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县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天津昌亿达公司与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华宸天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银川建发公司向青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青县法院查明，在执行天津昌亿达公司与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华宸天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等案中，青县法院于2015年1月7日向华宸公司送达（2014）青执字第772号执行裁定书，扣留华宸公司在银川建发公司处工程款800万元。2018年1月3日，青县法院作出（2014）青执字第77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银川建发公司限期追回向华宸公司擅自支付的工程款4342965元。 另查明，2015年5月6日，银川建发公司向华宸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华宸公司宁夏分公司，金额2742965元，用途工程款，此款已从银川建发公司转出。2015年9月22日，银川建发公司向华宸公司付工程款800000元。2016年1月20日，银川建发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 青县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自送达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非经法院撤销、解除即自始发生法律效力，任何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均应依法履行其协助义务，案外人主张青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系对法律误解，于法无据。关于案外人主张付款2743965元系财务处理的问题。案外人于2015年5月6日向华宸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且该笔款项已汇出，其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即告完成。案外人称该笔款项已转回案外人账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诉求，且该笔款项的最后去向并不能改变案外人向华宸公司付款的性质。案外人主张向实际施工人支付800000元农民工工资不应视为擅自支付的问题。案外人在收到青县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未函告、征得青县法院准许情况下，即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向华宸公司委托的实际施工人擅自支付工程款800000元，事实是清楚的。关于案外人主张向实际施工人支付800000元保证金与华宸公司无关的问题。案外人向青县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该800000元保证金系由华宸公司交纳，且案外人明确表示该款项不是华宸公司承建案外人工程的保证金，是以支付工资的形式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该笔款项应为案外人向华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案外人的所有辩解不能成立。青县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银川建发公司的异议。 银川建发公司复议请求事项：1、依法撤销青县法院(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撤销青县法院(2014)青执字第72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事实与理由:一、青县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内容错误，程序不合法。 首先，青县法院要求申请人冻结、扣留被执行人工程款的期限早已届满，且未进行续行冻结、扣留措施，故无权要求申请人承担追款的义务。青县法院却错误的认定申请人的上述主张系对法律的误解。青县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自送达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非经法院撤销、解除即自始发生效力，任何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均应依法履行其协助义务，”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申请人在2015年1月7日收到了(2014)青执字第772-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青执字第77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裁定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冻结期限不得超过两年，冻结措施自2017年1月7日即已到期。退一步讲，即使依据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期限。人民法院也可以依职权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的规定，冻结期限也在2018年1月7日即已到期。故此，在(2014)青执字第72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间而失效，且申请人亦未收到青县法院任何关于本案续冻结、扣留的法律文书的情形下，冻结、扣留措施当然解除。青县法院却在2018年1月23日，也就是冻结、扣留期限到期后16天，依据上述裁定及通知作出(2014)青执字第72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送达给申请人，程序上严重错误，申请人根本无义务追款，应当予以撤销。 其次，申请人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已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青县法院从未给予申请人答复，亦不应当对申请人采取强制措施。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申请执行人要求第三人履行的标的为明确、到期的债权。而当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且已经依法提出书面异议，青县法院无权对申请人采取强制措施。 第三，(2014)青执字第772-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青执字第77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对申请人作出扣划、冻结账户的裁定，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扣留、提取收入时，前提必须是被执行人账户的收入，而非他人账户的收入。即使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其附有协助义务的单位必须是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而非其他法人组织。本案中，若申请人向被执行人的账户转入部分现金，青县法院可以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账户的该部分收入，而并非是直接扣留、提取申请人处的工程款。 二、青县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中事实认定错误。 首先，在执行裁定书的本院查明部分，青县法院查明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相符。 该裁定书查明部分为：“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向华宸公司送达(2014)青执字第772号执行裁定，扣留华宸公司在银川公司处工程款800万元，2018年1月3日，本院做出(2014)青执字第77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银川公司限期追回向华宸公司擅自支付的工程款434.2965万元。”事实上，青县法院作出(2014)青执字第77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二者相差近20天，故申请人认为青县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在事实部分未查清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其次，执行裁定将2015年5月6日由申请人公司员工支取的2742965元错误的认定为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严重不符。 2014年12月15日申请人应华宸公司申请向华宸公司抵顶房产一套，价值2742965元，该房产于2014年12月24日向华宸公司交付并办理了备案手续，抵顶后并未进行账务处理，而是在2015年5月6日由华宸公司向申请人提交工程款发票后，申请人才进行了账务处理，而此顶账行为均在青县法院下达执行通知书之前完成的，申请人已经提交备案合同，由行政机关的备案时间可以证明。 而公司账册中于2015年5月6日记载的2742965元的支票存根，虽然实际收款人列为华宸公司，但该笔款项申请人自始至终并未向其支付，而是为了2014年12月15日房屋抵顶的账务处理，将该支票开具给申请人公司员工杨元毅（详见申请人提交的劳动合同、银川市录用职工备案证明书、招收（转入）职工花名册、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证明书，能够证明杨元毅系申请人员工），同时，根据申请人提交的银行票据（详见申请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存根票号1050642202162311，收款人杨元毅）能够证明该2742965元款项并未支付被执行人华宸公司，款项流向申请人员工杨元毅后最终回至申请人账户，只是为了财务处理，根本没有支付被执行人华宸公司。故申请人不存在擅自支付款项的情形。青县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而其错误的将该款项认定为在收到协执通知书后支付华宸公司的工程款，与事实严重不符。 第三，申请人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并未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2015年9月22日支付的为农民工工资，2016年1月20日向实际施工人郑中富退还保证金是665000元。 华宸公司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不断向银川市西夏区政府、银川市政府上访，并围堵银川建发公司售楼部、兴洲花园小区以及街道办事处，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因此银川市西夏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8月19日在申请人兴洲花园项目现场办公，责令申请人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详见申请人提交的西夏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说明及图片），否则将对申请人给予处罚并扣除申请人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由于华宸公司恶意躲避，申请人在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根据国务院办公厅以国办发〔2016〕1号印发的文件“（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申请人为维护社会稳定，防止事件的进一步恶化，无奈于2015年9月22日将800000元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劳务负责人倪大建，这是符合政策要求的，也是国家法律政策鼓励的，但青县法院却忽视了农民工的利益，将此认定为申请人擅自支付的工程款，严重背离客观事实。 此外，裁定中认定申请人于2016年1月20日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也严重错误。实际该款项系2012年11月26日作为挂靠华宸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郑中富，向申请人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退还该款项时，由于履约问题申请人实际退还保证金的金额是665000元并非800000元，同时该款项是履约保证金，事实上属于交款人郑中富的债权，并非被执行人华宸公司的工程款。 综上，青县法院(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青执字第72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内容错误，程序不合法，情况核实不准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本院查明，青县法院在执行天津昌亿达公司与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华宸天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等案时，于2015年1月6日向银川建发公司送达（2014）青执字第77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银川建发公司不得对华宸公司清偿工程款800万元，如需支付由青县法院提存至指定账户。银川建发公司向青县法院书面提出关于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说明和异议。主要内容为，银川建发公司建设兴洲花园A区二标段，施工承揽方华宸公司与银川建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经华宸公司授权，收款方为华宸公司宁夏分公司。就该工程款项银川建发公司已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付至合同暂定价款的88.92％。双方工程结算办理完毕前无应付款项，故银川建发公司无法提供协助。双方办理结算后，如存在应付款项，银川建发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向青县法院提供协助。 2015年8月17日，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书香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银川建发公司出具介绍信，主要内容：因银川建发公司开发的兴洲花园小区，施工单位华宸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数名农民工连续三天拉条幅、喊口号。希望银川建发公司高度重视解决此事，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2018年3月3日，银川市西夏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的《关于处理西夏区建发兴洲花园农民工讨薪一案的情况说明》记载：2015年8月18日至19日，连续两天在建发兴洲花园A区售楼部处，出现大批农民工拉条幅围堵售楼部讨要工资。银川建发公司开发的建发兴洲花园A区工程，由华宸公司承包施工，宁夏禹山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劳务。因华宸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在部分包工头的唆使下围堵银川建发公司售楼部。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和升级，2015年8月19日在事故发生现场召开了由劳动部门、公安、街道办事处、开发单位、施工方、劳务方、农民工代表郑中富和倪大建等人参加的协调会。经调查了解，华宸公司由自然人郑中富挂靠，宁夏禹山劳务有限公司由倪大建挂靠，双方共拖欠103.1万工资。会上我单位要求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劳务公司尽快想办法解决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2015年9月22日，华宸公司向银川建发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请银川建发公司将工程款800000元直接代为支付给倪大建。同日，银川建发公司将800000元工程款打入账号为6214664487368666、户名为倪大建的账户中。 另查明，2012年11月14日，银川建发公司与华宸公司就建发兴洲花园Ａ区Ⅱ段地下车库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合同约定：合同工期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6月30日，共计235天；合同价款暂定6160158元；承包人同意于本合同签订前缴纳建发兴洲花园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共计800000元（收款人开户行：宁夏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方芳；账号：62×××62）；承包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适用于在例行巡查、专项检查及委托人监察审计部组织的专项检查中，发现以下合同违约行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发包人监察审计部按发包人规定的程序办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手续。2016年11月26日，实际施工人郑中富按照合同约定，由其账号为62×××36、开户银行为宁夏银行固原支行的账户，向户名为方芳、账号为62×××62、开户行为宁夏银行湖滨支行的账户中汇款800000元。2012年11月27日，银川建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兴洲花园Ａ区Ⅱ段工程保证金800000元，收据记载交款人为郑中富。2015年8月20日，华宸公司向银川建发公司提出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的书面申请。2015年12月25日，银川建发公司对于8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退付事宜进行会签，认为存在工人聚众围堵售楼部以及项目存在相关的质量问题，遂扣除履约保证金135000元。2016年1月12日，银川建发公司通过账号为64×××90、账户名称为银川建发公司的转账支票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665000元。 再查明，2014年10月16日，华宸公司向银川建发公司出具介绍信，主要内容：由华宸公司承建银川建发公司兴洲花园Ａ区Ⅱ段工程，按照合同抵顶建发现代城东19层04号房产，建筑面积189.17平方米，每平方米14500元，金额合计2742965元，请办理在魏威名下，身份证号码：6422211964××××××××。2014年12月24日，银川建发公司与魏威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银川建发公司将东幢19层04号房产卖于魏威，建筑面积189.1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27.72平方米，公用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61.453平方米，单价9800元／平方米，总金额1853866元。2014年12月29日，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登记备案。2019年６月19日银川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产权人魏威；房屋坐落兴庆区解放××街现代××号办公用房；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取得价格1853900元。2018年4月12日，华宸公司作出现代城19-04号房屋说明，主要内容：华宸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银川建发公司申请抵顶现代城19-04号房屋，抵顶价格2742965元，并办理了抵顶手续。随后华宸公司将该套房屋抵顶给钢材供应商魏威，房屋已于2014年12月向魏威交付。华宸公司由于资金困难于2015年4月向银川建发公司补开了工程款发票。2015年4月20日，华宸公司宁夏分公司向银川建发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代码264001222101；号码00104976）。2015年5月6日，银川建发公司开具票号为02162311的转账支票一张。该转账支票记载：收款人杨元毅；金额2742965元；出票日期2005年5月6日；用途退款；出票人账号：64×××90。上述转账支票存根中记载：收款人华宸公司宁夏分公司；金额2742965元；用途工程款。卡号为62×××24、户名为杨元毅的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单显示，2015年5月6日发票记载的金额2742965元款项，由账号为64×××90、户名为银川建发公司账户通过640170100银川东城支行营业厅转账存入卡号为62×××24、户名为杨元毅的建设银行卡中。同日，流水号为6401704009ＹＯＡＷＷＹＧＴＷ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记载：收款人户名银川建发公司；交款人本单位；收款人账号64×××09；实收金额1853866元，款项来源房款；交易日期2015年5月6日。发票和转账支票记载的2742965元款项中的其余889099元，由账号6222082902001318338、户名为盛勇的账户通过640170400银川新华东街支行，自卡号为62×××24、户名为杨元毅的建设银行卡中转账支取。 还查明，杨元毅自2013年9月至2017年3月担任银川建发公司财务出纳工作。 2018年1月23日，青县法院作出（2014）青执字第77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该通知书认为，银川建发公司在收到青县法院协助扣留手续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华宸公司支付4342965元（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9月22日、2016年1月20日向被执行人擅自支付2742965元、800000元、800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银川建发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342965元，并按（2014）青执字第7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缴存青县法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有关单位一般是指协助执行单位；二、支付的款项应当是被执行人在该单位的收入；三、支付被执行人收入的时间应当是在人民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四、协助执行单位擅自支付被执行人收入。 青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财产信息，认为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在复议申请人银川建发公司处尚有工程款未付，遂向该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银川建发公司不得对华宸公司清偿工程款800万元。华宸公司在银川建发公司的工程款作为债权性质，银川建发公司在确定的工程款范围内具有协助执行义务。青县法院2015年1月6作出的（2014）青执字第77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述规定的内容是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采取扣留、提取执行措施时的法律依据。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主体是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义务的单位。工程款作为债权具有时间性、相对性和不确定性。青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为该院对于华宸公司在银川建发公司的工程款采取的冻结性保全措施，对此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存在瑕疵。青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为保证到期债权的顺利执行，对于涉案工程款可以采取上述执行措施。在今后的执行过程中，应当按照对到期债权执行的有关规定实施相应的执行行为。 青县法院责令银川建发公司追回的款项共计4342965元，该款项包括三笔，即青县法院查明的，2015年5月6日，银川建发公司向华宸公司开具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华宸公司宁夏分公司，金额2742965元，用途工程款；2015年9月22日，银川建发公司向华宸公司付工程款800000元；2016年1月20日，银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 对于2742965元款项问题。根据银川建发公司提交的介绍信、在房屋产权交易部门备案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关发票、转账支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面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10月，华宸公司即向银川建发公司书面要求以建发现代城东19-04号房产抵顶部分工程款，并办理在案外人魏威名下。经银川建发公司书面同意后，在2014年12月24日与华宸公司指定的买受人魏威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银川建发公司将建发现代城东-19-04房产卖于魏威。该合同于2014年12月29日已在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进行了登记备案。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备案行为表明，银川建发公司在2015年1月7日青县法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已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实际清偿了应付华宸公司的部分工程款。涉案房产的物权已经变更，案外人魏威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虽然华宸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时间和银川建发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的时间均在青县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但按照常理，如果实际偿付具体的工程款，一般应当由银川建发公司作为付款方开具转账支票的时间在前，华宸公司作为收款方开具发票的时间在后，而本案事实恰恰相反，华宸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而银川建发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的时间为2015年5月6日，且上述票据显示的数额除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以及银川市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显示的交易价款不一致以外，与银川建发公司的记账数额及其他证据证实的抵顶数额完全一致。另外本案中除转账支票存根记载为工程款以外，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银川建发公司在2015年1月7日青县法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通过何种方式向华宸公司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华宸公司更未在此时间节点之后确已收到上述款项。显然华宸公司开具的发票实际系对2014年12月银川建发公司已涉案房产抵顶部分工程款事实的追认，也是履行银川建发公司与魏威不动产交易的必要交易手续。银川建发公司02162311转账支票显示的付款方为银川建发公司，而收款人为该公司出纳杨元毅并非华宸公司，杨元毅的个人银行交易明细也充分证实，银川建发公司通过转账存入其员工杨元毅个人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卡号62×××24）款项，后又通过现金交款显示转回银川建发公司，形成银川建发公司财务内部的闭合交易，这与银川建发公司转出并实际支付华宸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完全相悖，于理不通。可见银川建发公司2015年5月6日在其02162311转账支票存根中，虽然记载的收款人为华宸公司宁夏分公司；金额2742965元；用途工程款，但并未实际支付华宸公司。事实上银川建发公司的账目记载和转账支票存根显示系对2014年12月银川建发公司以房产抵顶工程款而作的内部财务处理，并无实际转款。其目的是为了完善弥补其与华宸公司在青县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以房产抵偿部分工程款行为的财务结算瑕疵。银川建发公司因华宸公司迟延出具不动产交易发票，导致其财务记账与实际给付工程款的时间出现偏差，但实际上其并无在收到青县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华宸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另外本案除转账支票和银川建发公司的单方记账以外，无其他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款项从银川建发公司转出并转入华宸公司。即使认定存在转出事实，也已又转入银川建发公司，不存在责令追回的问题。 需要说明的是，根据银川建发公司与买受人魏威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银川市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银川建发公司因签订合同，实际抵顶华宸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853866元。虽然发票、转账支票、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抵顶工程款数额为2742965元，但其证明力小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以及银川市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的证明力。因此本案涉及2742965元中，银川建发公司在青县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售商品房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实际偿还华宸公司工程款1853866元。该款项之外的889099元款项，银川建发公司当时并未以抵顶方式偿还华宸公司工程款。银川建发公司也不能明确说明该款项的具体去向。对此青县法院可根据涉案工程款的实际情况，依法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 因此青县法院责令银川建发公司追回擅自支付华宸公司的2742965元工程款既无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情形。 关于青县法院查明并责令银川建发公司追回的2015年9月22日向华宸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工程款问题。银川建发公司2015年9月22日确向华宸公司支付800000元工程款，该支付行为系因华宸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围堵建发兴洲花园售楼部，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在有关部门、单位以及各方代表的协调下，华宸公司向银川建发公司作出付款委托书，要求银川建发公司将800000元工程款代为支付给农民工代表倪大建。银川建发公司以农民工工资形式支付了华宸公司800000元工程款。通过银川建发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可以证实，银川建发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通过银行电子转账支付农民工代表倪大建。因此银川建发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工程款系代华宸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作为劳动债权具有优先普通债权的性质，银川建发公司经华宸公司委托，且在有关劳动、公街道办事处、施工方、劳务方、农民工代表等参与协调性下，为依法保护农民工弱势群体的利益，避免事态扩大，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将应当给付华宸公司的800000元工程款以农民工工资形式代其支付。虽然该付款行为发生于2015年1月6日青县法院向银川建发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但不能以此认定银川建发公司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青县法院责令追回该款项不当。银川建发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如果未函告青县法院存在不妥，可以另行处理。 关于青县法院查明并责令银川建发公司追回的2016年1月20日向华宸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工程款问题。银川建发公司与华宸公司2012年11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宸公司承包银川建发公司的建发兴洲花园Ａ区Ⅱ段地下车库工程。该合同约定华宸公司向银川建发公司缴纳800000元履约保证金，收取该款项的开户银行为宁夏银行湖滨支行；户名为方芳；账号为62×××62。2012年11月26日宁夏银行进账单（回单）证实，上述收款人方芳确已收到，而出票人显示为郑中富，即郑中富将8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交于上述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方芳。银川建发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27日的收据虽然记载的交款单位为华宸公司，但收据底部显示的交款人也是郑中富。由此可见，该合同履约保证金的实际交款人名义上为华宸公司实际为郑中富，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华宸公司系挂靠关系。2018年3月3日银川市西夏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的《关于处理西夏区建发兴洲花园农民工讨薪一案的情况说明》也可证实上述事实。虽然2015年8月20日华宸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承包人名义申请退还800000元履约保证金，但银川建发公司因农民工聚众围堵以及工程质量问题，依约扣除135000元，实际退付履约保证金665000元。同时银川建发公司2016年1月12日的转账支票存根记载，金额665000元，用途保证金。另外账号为64×××09、账户名称为银川建发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显示，2016年1月13日，银川建发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保证金665000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6年1月13日银川建发公司支付665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因此青县法院认定2016年1月20日，银川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800000元工程款，证据不足。从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分析，履约保证金是指工程发包人为防止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并弥补发包人因此造成的损失而要求承包人预先交纳的一定数额的金钱。发包人不得将履约保证金挪作他用，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承包人，其本身具有金钱质押性质。而工程款是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具有债权性质。因此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系性质完全不同的款项，不能混为一谈。银川建发公司退付的履约保证金与青县法院通知其不得清偿的800万元工程款无关，青县法院责令追回的该800000元款项，认定主体、数额及款项性质均存在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情形。 综上所述，青县法院（2014）青执字第77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银川建发公司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4）青执字第77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俊杰 审判员  谢盼书 审判员  刘海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