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六宝绿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大新村普照西路（原七七四内）。法定代表人：王平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才，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诚，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云南局七七四处（曾用名：云南储备物资管理局七七四处），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街道刺桐关。法定代表人：董运林，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强，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映钧，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六宝绿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云南局七七四处（以下简称七七四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拖欠上诉人桶装水和瓶装水款共267082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由上诉人提供桶装水给被上诉人及驻守武警二中队的日常办公及会议用水等，到时参照市场价格及实际消费数量结算。在此期间，上诉人也曾多次要求结算，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均以“两家关系友好”为由推诿。两份统计表已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合同已履行多年，被上诉人应支付水款。被上诉人七七四处答辩称，双方并无口头约定过买卖合同，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统计表也不能反映双方有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宝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七四处立即支付拖欠六宝公司桶装水和瓶装水款共26708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七七四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宝公司于2007年起租赁七七四处场地投资新建水厂。六宝公司、七七四处于2008年1月1日签订《森原水厂租用七七四处场地、厂房、设备协议》约定：七七四处将其所有的位于行政区院内指定的1000平方米场地及厂房、设施、管道等出租给六宝公司使用，租期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月1日止；六宝公司应每年向七七四处支付租金6万元，坚持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即每年1月3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双方必须遵守……。2007年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六宝公司向七七四处提供单位的日常办公用水及会议用水等及驻扎在七七四处库区执行保卫任务的武警二中队桶装水和瓶装水，双方未约定价格和期限，仅要求收水员在送水本上签名至2018年2月25日。截止2018年2月26日，六宝公司拖欠七七四处2016年度、2017年度租金合计12万元。为此七七四处向法院起诉，经(2018)云0402民初6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七七四处与六宝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森原水厂租用七七四处场地、厂房、设备协议》于2018年11月22日解除；二、六宝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腾空并返还所租用七七四处的场地、厂房及租赁前原有的设备等租赁物；三、六宝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七七四处2018年度的租赁费60000元，2019年1月1日以后的租赁费按年租金60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六宝公司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四、诉讼费602元，减半收取计301元，七七四处自愿负担。后六宝公司以双方存在口头买卖桶装水和瓶装水的协议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中六宝公司主张其与七七四处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六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了桶装水和瓶装水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合同成立的要件，六宝公司虽在2018年12月25日自己制作的统计表上加上桶装水和瓶装水的价格，但七七四处并不确认。且六宝公司对自己供给七七四处的桶装水和瓶装水长达11年不予主张权利，有悖常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六宝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对六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在七七四处库区执行保卫任务的武警二中队属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与七七四处不属同一主体，六宝公司要求七七四处为武警二中队使用的桶装水和瓶装水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六宝绿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6元，减半收取2653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原审判决第7页认定（2018）云0402民初65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没有必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租赁协议是双方关于场地、设备、厂房的租赁协议，并没有提到双方关于水款的具体数量和价格。对此，本院认为，前案内容系原审法院判断本案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的参考因素之一，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点异议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七七四处认为原审判决第6页最后一段第3、4、5行将原、被告双方的诉讼地位颠倒；经查原审判决确有笔误，故本院在前述引用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时已作纠正。本院认为，六宝公司主张与七七四处存在桶装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七七四处抗辩系其基于《森原水厂租用七七四处场地、厂房、设备协议》所收取的租金低至每年6万元，承租人六宝公司作为补偿，免费向七七四处提供桶装水。故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六宝公司与七七四处是否存在桶装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上诉人六宝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桶装水的意思表示这一要件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具体理由有3个：1、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多年送水记录虽有七七四处工作人员的签名，但只载明数量，并未载明价格，不能反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七七四处办公用水统计表》虽有七七四处法定代表人董运林签注“该统计表数量有待核实，价格有待商榷”，但不能视为是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理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开庭结束后，曾于2020年3月13日就前述签注内容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运林进行询问，其陈述：“我是2014年12月担任七七四处党委书记，主要负责党务，不负责对外的经济往来，对外的经济往来由处长负责。签字时，我做处长时间还不长，不了解情况，所以就在两份统计表上签名并这样写，表示我处确实收到供水，但数量、单价不清楚；后来，我才了解到是我方低价提供场地给原告，且口头约定原告免费提供水给我方”，结合上诉人六宝公司一系列有悖常理的行为（即：长达11年不主张卖水款，且2018年11月22日与被上诉人七七四处就《森原水厂租用七七四处场地、厂房、设备协议》调解其应支付七七四处的尚欠场地租金时，亦未提出桶装水款应从租金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认为，前述签注内容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上诉人六宝公司据以主张卖水款的另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库区武警二中队用水统计表》，用水主体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七七四处，上诉人六宝公司就该部分水款向被上诉人七七四处提出主张，亦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六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云南六宝绿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