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娟，女，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玲，福建尔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维坚，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福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明娟因与被上诉人程维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玲、被上诉人程维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娟上诉请求：1.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维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案件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明娟虽向程维坚出具了两份借条，但张明娟收到的借款本金没有达到90000元。2015年4月19日的借条40000元，事实张明娟并未向程维坚借款，至今也未收到程维坚支付的40000元借款；在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98号原告程维坚与被告张明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程维坚未将该借条提起诉讼。且程维坚未提供其向张明娟支付了130000元的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故张明娟向程维坚借款13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张明娟已向程维坚偿还全部借款。张明娟自2014年起陆续通过本人招商银行转账、李丽萍招商银行转账、支付宝及程维坚要求张明娟按其要求寄送玫琳凯产品等方式向程维坚偿还借款，其中张明娟招商银行偿还16笔共26350元，支付宝转账33笔共计37030元，李丽萍招商银行代偿还3笔共计31095元，合计94475元（不包含张明娟按程维坚要求寄送玫琳凯产品货款三、四万元）。因为张明娟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张明娟偿还的上述款项均为偿还程维坚的借款本金，而张明娟向程维坚的实际借款本金未达90000元，由此可见，张明娟已清偿全部借款。因程维坚一直不与张明娟结算，故张明娟才没有取回借条原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程维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1.自2014年起张明娟称经商缺乏周转资金，多次向程维坚借款，程维坚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支付以及程维坚将现金存入张明娟提供的银行账户等方式出借给张明娟。截止2015年2月14日张明娟结欠程维坚借款90000元，由于张明娟称暂无能力还款，便于当日出具一份借条给程维坚收执。张明娟系成年人，且是个一直都在经商、相当精明的生意人，如果经双方结算张明娟没有欠程维坚90000元借款，张明娟怎么可能亲笔书写借条给程维坚收执。张明娟以借款金额未达到90000元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2015年4月19日张明娟又称生意急需周转金，再次向程维坚借款40000元，程维坚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明娟后，张明娟又亲笔另立一借款凭据给程维坚收执，且约定月利率为叁分伍计算。程维坚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9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仅以90000元借条提起诉讼，是由于程维坚将两张借据存放在不同地点，当时没找到40000元的借据，因此只将90000元提起诉讼，该案撤诉后，程维坚又找了好几个月，终于记起40000借据的存放处，之后将两笔借款一并提起本案诉讼。二、张明娟欠程维坚的借款没有还清。张明娟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共还款38995元，其中于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12月29日从李丽萍账户转账到程维坚账户31095元，实际上是程维坚与李丽萍之间的款项往来，因程维坚暂无法提供相关证据，程维坚一审只得认可该款作为张明娟还给程维坚的款项。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将张明娟所还的款项先扣除利息、余下款项按两笔借款本金比例扣除相应本金，最后认定张明娟尚欠程维坚借款本金数额为98865.55元，完全正确。另张明娟陈述的有关玫琳凯产品内容不是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张明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程维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明娟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9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4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19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张明娟向程维坚多次借款；2.2015年2月14日，张明娟向程维坚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90000元的借条；3.2015年4月19日，张明娟向程维坚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4.程维坚确认收到李丽萍于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12月29日代张明娟偿还的款项计31095元。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明娟向程维坚借款的金额。1.关于2015年2月14日借条下的借款。2014年张明娟向程维坚多次借款，张明娟在与程维坚于2014年有多笔往来的情况下向程维坚出具借条一张，载其向程维坚借款90000元，并写有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张明娟亦对其于2014年分多次向程维坚借款并无异议；另，双方庭审陈述程维坚与张明娟之间的经济往来仅限于诉争的两笔借款，张明娟于2015年2月14日之前与程维坚的银行往来中有载明“利息钱”等字样，故可支持程维坚关于此借条系对此前借款结算的主张，对于张明娟抗辩的借款金额未达到90000元、并陆续于2014年还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2015年2月15日程维坚向张明娟转账的5000元。张明娟主张该5000元的转账系程维坚对90000元借款差额的支付，但银行明细体现2015年2月16日，张明娟向程维坚转账5000元，对程维坚关于该5000元系张明娟临时所借并于第二天偿还的主张，予以支持。2.2015年4月19日借条下的借款40000元。程维坚认为其以现金方式在福州支付该笔借款，张明娟抗辩其未收到该笔借款，并做程维坚怕张明娟不还以上90000元，故让其出具40000元的借条以及该40000元系借款90000元利息的抗辩，在张明娟做2015年2月14日借款90000元程维坚未足额支付且其已偿还借款抗辩的情况下，其以上抗辩不属对该笔40000元借贷尚未实际发生的“合理说明”。故认定诉争借款本金130000元。 二、关于张明娟已偿还的数额。程维坚陈述2015年之后张明娟向其转账的款项均系偿还利息，但因2015年2月14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支付的1750元（该期间张明娟支付6750元，但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5000元系用于偿还程维坚前一天付予其的5000元）应从90000元中扣除即剩余本金88250元。此后，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张明娟已付款项如下：2015年5月1日1000元、2015年5月21日1800元、2015年7月16日1000元、2015年9月4日1000元、2015年9月22日2100元、2015年11月19日1000元、2015年12月8日7300元、2015年12月9日8900元、2015年12月29日1489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2015年2月14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故张明娟提交的、程维坚认可的张明娟还款明细列表中所列张明娟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12月29日支付的款项（包括张明娟通过李丽萍账户支付的），先用于抵充2015年4月19日借条下借款的利息，后按比例抵充两笔借款本金。因2015年4月19日借条约定：利息为叁分伍、每月应打1400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已支付的利息以月利率3%计息。据以上计算，张明娟尚欠程维坚2015年2月14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68030.28元、2015年4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30835.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明娟向程维坚借款后，应依法予以偿还。现程维坚要求张明娟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间张明娟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故应扣除张明娟已支付的部分，即张明娟尚欠程维坚2015年2月14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68030.28元，2015年4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30835.27元。因2015年4月19日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现程维坚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本金应以30835.27元计；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程维坚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从起诉之日起以剩余本金68030.28元为基数计息。张明娟抗辩称其向程维坚借款未满13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明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程维坚借款本金98865.55元及利息（其中本金68030.28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息，本金30835.27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息，均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维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计1808元，由程维坚负担407.5元，张明娟负担140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等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明娟承认2014年向程维坚多次借款，其于2015年2月14日向程维坚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90000元的借条，应视为其对此前借款金额的确认，一审对张明娟抗辩的借款金额未达到90000元、并陆续于2014年还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可予以维持。张明娟对2015年4月19日向程维坚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和程维坚主张该笔借款4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明娟的主张，抗辩其未收到该笔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维坚应对其主张借款4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明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程维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张明娟抗辩不属对该笔40000元借贷尚未实际发生的“合理说明”，不能满足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民事诉讼证明高度盖然性标准，对该笔借款40000元已经实际发生交付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对程维坚主张该笔借款4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明娟的事实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张明娟于2015年3月13日支付程维坚1750元以及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九笔共计支付程维坚38995元（包括李丽萍代偿3笔款项合计31095元）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明娟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张明娟支付款项合计40745元应按清偿借款本金，即张明娟尚欠程维坚借款49255元。程维坚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从起诉之日起以剩余本金49255元为基数相应计息。 综上所述，本院对张明娟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计算案件受理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 二、张明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程维坚借款本金4925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7日始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程维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减半收取计1854元，由程维坚负担1338.5元，张明娟负担5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程维坚负担1771元，张明娟负担10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规定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