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21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红飞，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邯郸市，初中文化，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村村民；曾因盗窃行为于2007年7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犯强迫卖淫罪于2010年4月23日被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强奸罪、抢劫罪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万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红飞犯强奸罪、抢劫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红飞及其指定辩护人万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红飞于2019年7月5日1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酒店×房间内，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邹某（女，33岁，安徽省人）发生性关系，并致邹某左大腿皮肤挫伤，右上臂皮肤划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邹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后被告人李红飞又持剪刀等相威胁向被害人邹某强行索要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李红飞于2019年7月9日自动投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转账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红飞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强奸罪和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红飞予以惩处。被告人李红飞对起诉书指控其强奸罪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当庭认罪，对指控其抢劫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对被害人拿出剪刀，也没有对被害人进行任何威胁，是被害人主动提出对其进行帮助并借钱给其，且被害人是在出宾馆后向其转账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红飞对强奸罪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构成自首；2、被告人李红飞主观上没有抢劫他人钱财的目的，没有利用剪刀威胁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关于转账地点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转账行为发生在出酒店后，被害人是否受胁迫转账没有证据证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红飞犯抢劫罪证据不足。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红飞所犯强奸罪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5日18时许，被告人李红飞在北京市朝阳区××酒店×号房间内，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邹某（女，33岁）发生性关系，并致邹某“左大腿皮肤挫伤、右上臂皮肤划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邹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后被告人李红飞又持剪刀相威胁向被害人邹某索要钱款，被害人假意哄骗被告人下楼，在酒店外被告人李红飞继续向邹某索要钱款，邹某被迫向被告人李红飞的银行账户内转账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李红飞随同被害人至×地铁站后离开。2019年7月9日，被告人李红飞到公安机关投案，赃款被其挥霍。作案工具剪刀1把及被告人李红飞的银行卡1张现起获扣押在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邹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单位新来一个业务员叫李红飞，我负责指导他业务。2019年7月5日下午李红飞给我发微信，说有个客户需要我去帮着谈一下，地点是×咖啡馆，因为我负责他的业务，就同意帮他谈这个客户。16时30分，我到了×咖啡厅门口看见李红飞，他带我从后门进入×酒店，我还问他为什么是酒店里面，他说客户刚从香港澳门回来，住在这家酒店。李红飞带我去了酒店8层的一个房间。我坐在沙发上，李红飞坐在沙发另一侧，他把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大。这期间我一直和领导通过微信沟通业务，等到18时，我催李红飞问问客户怎么还不来，李红飞说客户不来了，我就想赶紧回家。我拿着包走到门口，李红飞上来拽我右胳膊把我拉到床尾，我坐在床上问他有什么事，他说等一会儿别着急走，等了几分钟我要走，他又给我拽住了。又过了几分钟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拿包冲到门口，看到安全锁都锁上了，我就把安全锁打开，李红飞拽着我的手把我甩到床上。他开始脱我的衣服，先脱我的裤子，脱了半天没脱下来，就用他的左手压住我的右手在头上方，用他的右手解开我的上衣顺势把我上衣连同内衣一起脱掉，他威胁说我要是再动，就把我全部衣服都撕烂，还说我今天是逃不掉的。李红飞脱掉我的上衣和内衣后就随手扔到了床另一侧的长桌上面，然后继续脱我的裤子，脱下来后也扔到长桌上。在李红飞脱我衣服我反抗的过程中，他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我最后就穿着内裤，不让他脱，一直反抗，李红飞把我压在床上，我就用腿踹他，用手推他，用右手抓住内裤，他就一直往下拽，后来把我的内裤脱掉了，之后李红飞就用他的两只手按住我的两只手，我用腿踹他，他就把手收回来掰我的腿，然后将他的生殖器插到我的下体里面和我发生了性关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射精了，之后我马上去厕所里洗下体，出来后穿上衣服想离开，李红飞不让我走，说今天就没想让我走。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红色的剪刀，剪刀是分开的，他一手拿一半，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有肺癌，赌钱输了很多钱，我当时很害怕，他说欠了很多钱，管我要钱，想要10万元，我说没那么多钱，他让我想办法弄钱，还说自己以前坐过牢。在他和我说钱的时候，剪刀放在他身体两侧，但是没有离开手。我把手机银行打开给李红飞看，证明我现在拿不出10万元，只有1.2万元。李红飞说不行，又问我信用卡的额度，我说10万元，他说信用卡可以套现10万元，我害怕就把手机给他了，他操作我的手机，让我输密码，但是10万元当日没有到账。我们以为当时就能到账，就在屋内等着到账，李红飞看到我手机短信提示操作成功，他情绪就缓和下来，稳定一些。这期间我就和他讲道理，把他的银行卡要过来，主动给他转账，我让他把剪刀从窗户扔下去了，在屋内我给他转账1.2万元，他说至少要5万元，我说下楼再转剩下的钱，并说能不能在一楼大厅转，李红飞说在8层电梯口转，我说行。我俩就一起出了房门，走到电梯口，他还拿走我手机，看看之前的信用卡的钱到没到账，如果到了才放我走。我按了电梯，我们一起上来了，到一层出了电梯，我就放心了。走到后院，他还用我手机等着钱，我就拉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走。我们在路边的时候，我老公给我来电话，我说都这么晚了，我必须接我老公的电话，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我老公的，李红飞就同意我接电话。在电话里我跟我老公说马上就回来了，没提这件事。因为打不到车，我想坐地铁，李红飞带着我往地铁口走，一边走一边说转钱的事情，凑齐5万元，到了地铁口，因为下雨，我跟李红飞说我必须赶快回家，肯定会给他转剩下的钱，李红飞就在地铁口外跟我说让我至少转3万元。我说行，但要回家操作，之后我上地铁回家了。我回到我家的小卖部，跟老公说这事，李红飞还给我发信息，管我要剩下的1.8万元。正在这时，李红飞来了，我老公和其他亲属就出去追，李红飞就跑了。我从酒店出来没有呼救，是因为当时被李红飞吓住了，我的目的就是演戏骗他，为了让他相信我，将我放走，呼救别人来我怕他反悔，而且李红飞还背着包，我怕他包里还有别的凶器，对我人身安全造成伤害，等别人过来的时候会来不及，而且别人也不一定会来管我，所以我需要靠自己一直演下去骗取他的信任，来保全我的性命。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店的值班经理，我们酒店有4个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屏上所显示的时间都与北京时间一致。3、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邹某左大腿可见皮肤挫伤1处,右上臂可见皮肤划伤2处，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邹某的处女膜呈残破状，外阴粘膜未见损伤。4、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在邹某内裤粘取物及邹某阴道棉签拭子上检出被告人李红飞的基因。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6、物证照片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李红飞所使用剪刀及银行卡情况。7、北京××酒店住宿登记单证实，被告人李红飞在2019年7月5日两次在该酒店登记入住。8、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7月5日14时42分，被告人李红飞以客户买保险为由约被害人邹某到×咖啡厅见面，邹某于16时许表示很快到达；当日19时36分，李红飞发送：姐，能一会把剩下的一万八给我吗。被害人回复：等我把钱弄出来，被告人发送：八点半能转过来吗，之后一直问：可以吗。好了吗。被害人没有再回复。9、被害人提供的银行短信二条，其一内容为：尊敬的邹女士，您尾号为×的个人信用卡申请的灵用金50000元通过审核，已占用您的可用额度，资金将于两日内转出，请留意转出短信；其二内容为：邹女士，您尾号为×的信用卡申请的消费专用备用金50000元通过审核，本金分24期偿还，每期手续费415元，两个自然日内消费专用备用金即可到账使用。10、当庭播放的×酒店及×地铁口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7月5日16时28分被害人邹某到达酒店，被告人李红飞接被害人上电梯，后进入位于酒店八层的房间，18时42分，二人出房间，18时46分下电梯到酒店一层，后二人往外走；19时31分二人到达×地铁A口外，在栅栏外交流，19时32分被害人往地铁口内走。11、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7月5日18时50分26秒邹某的银行储蓄卡向被告人李红飞的平安银行账户（尾号6813）转账人民币1.2万元。12、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李红飞的平安银行账户（尾号6813）于2019年7月5日18时50分26秒网银转账入账人民币1.2万元，19时17分至19时30分共转出人民币11500元，20时44分转出人民币29元，2019年7月7日转出人民币500元和15元。13、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邹某和被告人李红飞各自手机的通话情况。14、起赃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7月5日21时许，被告人李红飞被被害人家属追赶时将挎包和外套丢弃，物品被被害人和家属捡拾后交于民警，民警在李红飞的包内起获平安银行卡（尾号6813）1张，同日民警在北京市朝阳区×街×幢×号×酒店2层平台顶上起获被分开的剪刀1把，现银行卡及剪刀扣押在案。15、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红飞曾因犯强迫卖淫罪于2010年4月23日被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1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9日，被告人李红飞自动到×派出所投案，后移交到×2派出所。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红飞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李红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9年7月5日9时许，我到×桥附近的×酒店开了小时房，睡到13时许，房间到时了，我就给邹某发微信，让她来帮我谈个客户，后来邹某来了，我就跟她说客户在10层房间，我们先去8层房间等着，这样我就带着邹某到了×房间。在屋里我们一直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我跟邹某说客户不来了，邹某又坐了10分钟，准备离开。我把邹某拉住没让她走，把她按在床上，用手开始脱她的衣服，邹某就用手抓我的手不让我动，但是她力气没我大，我把她的手甩开后，就把她的衣服和裤子脱了，和她发生了性关系，大概4、5分钟后我射精了，射在床单上，她就去卫生间洗澡了。出来后我就让邹某坐着，继续跟她聊天，说我因为赌博欠了多少钱，我还把放在枕头底下的剪刀拿出来，对邹某说，今天我做错事了，不是被判刑，就是把自己了结了。邹某听到我这么说还劝我想开点，并让我把剪刀扔了。我就打开窗户将剪刀扔了出去，然后我们两人继续说话，我跟邹某说让她借我10万元，邹某说没有，我又跟她说要5万元，她也说没有。后来我看了邹某的手机，卡里就1.2万元，最后我跟邹某谈好给我3万元，先给我1.2万元，剩下的过两天再给。邹某提出到楼下她就把1.2万元给我，我们就下楼一直走到和平桥地铁站口，邹某给我的银行卡里转了1.2万元，然后邹某就走了，我就回宾馆房间了。吃完饭后我给邹某发信息要剩下的钱，邹某说一会儿给我转。到了20时许，我再给邹某发信息，她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就跑到邹某家门口，邹某的老公追出来，我就跑了。我在酒店开房间时，就有了跟邹某发生性关系的想法，我之前和邹某说客户住在酒店10层，是瞎说的，目的就是让邹某进房间，跟她发生性关系。邹某当天给我的1.2万元我赌博全输了。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红飞无视国法，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后使用胁迫手段劫取被害人钱财，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分别构成强奸罪、抢劫罪，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红飞犯强奸罪和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根据被害人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李红飞在对被害人暴力实施强奸行为后，阻拦其离开,继续向被害人索要钱款，并拿出剪刀使被害人的恐惧心理加剧，被告人实施这一系列威胁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向被害人索取钱财，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可证实其实施了拿出剪刀威胁的行为，虽然通过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是在出酒店后向被告人进行的转账，但在此期间，被告人一直跟随、控制被害人，足以对被害人产生心理威慑力使其不敢反抗,被害人在此情况下向被告人转账，是被告人抢劫行为的延续，不影响抢劫罪的认定，故被告人李红飞当庭关于“没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被害人是自愿借钱给其”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红飞曾因犯罪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次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鉴于其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当庭对强奸的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强奸罪系自首，故对其所犯强奸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红飞的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李红飞当庭不能如实供述抢劫的事实，故抢劫罪不能认定自首，其抢劫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退赔。在案物品一并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红飞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7年1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红飞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发还被害人邹某。三、在案扣押之犯罪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银行卡一张（卡号：×××），卡内若有余额，用于执行本判决的第二项，银行卡发还被告人李红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孙 蕾审判员 万 钧审判员 商登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苗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