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玲，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军，会同县明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荣荣，女，1988年8月3日出生，侗族，居民，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会同县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玲与被上诉人代荣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代荣荣辩称：上诉不是事实，也无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代荣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判认定：1.2016年6月8日，原告代荣荣与齐岳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在齐岳房产公司于会同县城开发的水岸绿城楼盘认购5栋1单元104室商品房，价款316858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支付首付款66858元,余款25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或公积金贷款等内容。当日,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为66858元的欠条，承诺于2017年1月20日以前付清，若逾期3天，齐岳房产公司有权按月收取2%的违约金。承诺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另行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分三期付清上述欠款，其中第三期26858元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原告每月自愿按逾期未还款部分的2%支付利息。按照该协议约定，原告至2018年3月9日共计付款40000元，尚欠款26858元。期限届满后，原告未依约履行义务，经齐岳房产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齐岳房产公司遂诉至本院。2.2018年9月21日上午11时49分，原告代荣荣用支付宝转账20000元给时任齐岳房产公司售楼部经理的被告朱玲，被告朱玲在下载的支付宝“账单详情”之“标签和备注”处注明此款为“代荣荣提现支付房款尾款”。3.2019年3月29日，本院就齐岳房产公司诉代荣荣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12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判令代荣荣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齐岳房产公司偿还购房首付款26858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购房首付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4.代荣荣对（2019）湘12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朱玲通过支付宝收取其转账款20000元是一种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代荣荣向齐岳房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希望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5.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朱玲收取代荣荣支付宝转账款20000元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代荣荣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019年7月19日，该院作出（2019）湘12民终1267号民事判决，驳回代荣荣的上诉，维持原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为：被告朱玲辩称，其收到原告代荣荣支付宝支付的20000元后，于2018年9月21日下午将自己办公室保险柜存放的备用金20000元交到齐岳房产公司售楼部财务室；代荣荣因违反与齐岳房产公司达成的协议迟延支付房款，又不愿意支付违约金，便将该20000元现金拿走。原告代荣荣对此予以否认。原判认为，基于原、被告之间的以上争议，正确裁判本案必须依法厘清以下两点：一是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二是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义务者是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现本院分别分析评判如下。一是关于本案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这是一般性的规定，即俗称的“谁主张，谁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进一步具体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代荣荣举证证明将2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朱玲，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可见，原告作为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已经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朱玲主张原告代荣荣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其的20000元已经被代荣荣领走，以抗辩代荣荣要求其返还20000元的诉讼主张，换言之，被告朱玲的抗辩系主张原告代荣荣诉称的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消灭，因此，其应当依法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即代荣荣已经领走20000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是关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义务者是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的问题。基于前述分析，此点实为综合考量被告朱玲是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代荣荣已经领走案涉标的款20000元的问题。被告朱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申请证人张某、刘某、孙某、石某（4人均为朱玲同事）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实：具体时间记不清，是一天上午，看见代荣荣在齐岳房产公司售楼部，手里拿着红色的钞票，大概多少钱不清楚。证人刘某证实：2019年8月的一天上午，看到代荣荣从齐岳房产公司售楼部财务室走出来，问她来干嘛，她说来交欠款，但没有交，因为公司要收滞纳金。证人孙某证实：其在齐岳房产公司售楼部财务室从事收银工作；2018年的一天中餐后回到办公室，看到桌子上有钱，便问在场的同事肖某这钱是拿来做什么的，肖某说是代荣荣交房款的，因为逾期要交滞纳金，代荣荣不同意交滞纳金；当时代荣荣不在现场，仅其和肖某在现场；肖某后来将钱给了代荣荣。证人石某证实：她负责向代荣荣催收购房款，代荣荣与朱玲争议的款项是还了还是没有还她不清楚，其本人也没有收到过代荣荣是否还款的信息。综合分析上述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石某明确表示“不清楚”，其证言无任何证明作用。刘某和孙某的证言就具体发生在哪一年表述不一，一个讲是2019年，一个讲是2018年。另外，张某、刘某证实发生于上午，孙某则证实发生于中午。张某虽证实看见代荣荣手里拿着红色的钞票，但不清楚金额是多少。刘某仅证实当天看到代荣荣从齐岳房产公司售楼部财务室走出来。孙某证实其看到办公桌上有钱时仅其本人和其同事肖某在场，肖某是后来将钱给了代荣荣，对“后来”的具体时间节点、在具体的什么地方、具体给了多少钱给代荣荣没有作明确的证实。因此，证人张某、刘某、孙某的证言不明确具体，且有多处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朱玲在答辩时虽提到，原告于2018年9月21日16点32分与其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完全证实原告没有交付20000元给齐岳房产公司财务室、是原告自己拿走了20000元，但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此点，因此，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朱玲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原告代荣荣通过支付宝支付的20000元，原告作为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玲返还原告代荣荣人民币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朱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肖某证言：2018年9月21日上午，代荣荣来还房款，但是我们财务室不能刷支付宝，之后代荣荣去找朱玲套现，我告知代荣荣的房款需要缴纳滞纳金，之后代荣荣选择不缴纳滞纳金，我把钱给代荣荣她就走了。本院质证认为：证人肖某在当庭接受询问中，对其陈述的主要事实前后陈述不一，主要为：1、代荣荣在选择不缴纳滞纳金后，代荣荣当场就把2万元“拿走了”，当时有孙某在场，但根据在本案一审中证人孙某的证言为：其只看到桌上有钱，当时代荣荣不在现场，仅其和肖某在现场；肖某“后来”将钱给了代荣荣；2、孙某看见其把钱“给了”代荣荣，后又承认没人看见其把钱给了代荣荣；另肖某与上诉人朱玲系表姐妹关系。因肖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玲与被上诉人代荣荣系同事关系，被上诉人代荣荣因交纳购房款，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朱玲支付20000元，并由朱玲拿出其保存的现金20000元交给代荣荣，对该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事实是：一、上诉人朱玲是否将案涉20000元交付给财务人员肖某；二、肖某是否将案涉20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代荣荣。经本案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已查明，上诉人朱玲称已将案涉20000元交付给财务人员肖某，上诉人朱玲提供的证人并不能证实该事实；肖某在出庭作证称已将案涉20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代荣荣，也无证人证实该事实，故上诉人朱玲收到的案涉20000元，是否已由被上诉人代荣荣收回这一事实争议，上诉人朱玲并未有有效证据证实该法律事实；此外，上诉人朱玲与肖某既是表姐妹，又是财务人员或与财经工作相关的人员，应知晓财务制度或大额现金经办时的收付程序，或是有书面收据或转账凭证，或是有证人足以证实，上诉人朱玲均未履行该程序或完成应尽注意义务，因无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代荣荣已收回案涉20000元，故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朱玲占有案涉现金20000元并构成不当得利，对被上诉人代荣荣请求其返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无不当。据此，上诉人朱玲提出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的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