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790号原告：罗荣钊，男，汉族，1981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华，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安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上南路33号。法定代表人：霍永毅。被告：广州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南安村横冚。负责人：霍永毅。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军、何梦诗，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荣钊与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友公司）、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友新塘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荣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华，被告安友公司、安友新塘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荣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经济赔偿金22万元；2.2007年3月到2019年6月未休年假3万元；3.确认2007年3月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9000元；4.确认2007年3月至2018年4月18日的平均工资8500元；5.归还扣压的上岗证等身份证明。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入职安友新塘分公司，一直都没有签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钣金喷漆，每月工资为8500元。2007年3月入职到2012年12月31日都没有买社保，公司从2013年1月买社保。2019年5月20日，安友新塘分公司因不合理调动工作地点和故意不安排工作并要求签一份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劳动合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6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原告罗荣钊于2020年3月11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于2007年3月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69天年假工资57103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工资9900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00元；6.被告为原告补交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社会保险；7.被告归还原告的上岗证。原告罗荣钊又在庭审中撤回确认原告于200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被告安友公司、安友新塘分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不存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其以故意减少工作量、减少工资为由认为存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并不是事实，被告不存在故意减少原告的工作量，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成立。2.原告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第2、4、5、6、7项在劳动仲裁时没有提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该事项请求理应驳回。3.原告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第3项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安友新塘分公司是安友公司的分公司，罗荣钊与安友新塘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按计件计算，当月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安友新塘分公司自2013年1月起为罗荣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6月。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予确认。2019年6月2、4日，安友新塘分公司先后向罗荣钊发出劳动合同到期通知函、签订劳动合同通知函，告知罗荣钊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日期满及是否续签合同等事宜。庭审中，罗荣钊确认收到该通知，称公司给其签的劳动合同写了日期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而其要求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故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安友新塘分公司称公司交给罗荣钊的劳动合同为空白合同，并无手写内容部分。双方各自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罗荣钊提交的劳动合同除固定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发放工资时间的空格划线处有手写内容，而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空格划线处均为空白，除此之外，两份劳动合同的内容相同。2019年6月12日，罗荣钊向安友新塘分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公司在2019年6月7日叫其签2018年6月的劳动合同，按规定应签无固定劳动合同，其要求公司为其补办社保，2019年5月公司梁老板与其协商终止劳动关系未果，其是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等。2019年6月18日，罗荣钊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6000元、确认安友新塘分公司从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至2019年6月未休年假赔偿3万元。2019年11月13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9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罗荣钊与安友新塘分公司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安友新塘分公司支付罗荣钊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报酬8715.51元；3.安友公司应就以上第二项裁决结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驳回罗荣钊的其他仲裁请求。罗荣钊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安友公司、安友新塘分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起诉讼。罗荣钊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2018年6月份开始工资分银行转账和现金两部分发放，在此之前的工资全部是银行转账发放，按银行转账金额计算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份月平均工资在9000元以上，并提交如下证据：上岗证；安友新塘分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记载罗荣钊月均收入8500元；包括罗秋其、罗荣钊等32名人员在内的2019年3月份工资表，该表显示罗荣钊该月工资为5899元；农业银行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该时段每月在相对固定时间汇入4100多元至7300多元不等；工商银行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该时段每月在相对固定时间汇入5300多元至13000多元不等。质证中，被告对收入证明和2019年3月份工资表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称工资并未分两部分发放，原告工资应按其转账记录及工资条为准，原告月平均工资为6770.08元，并提交工资条、提成报表等。该工资条和提成报表显示每月扣除个人所得税、社保后的应发工资数额与罗荣钊提交的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的每月汇入工资数额一致，且2019年3月份扣除个人所得税24.31元、社保380.34元后应发工资为6596.35元。罗荣钊主张其是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如下主要证据：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话录音等。其中：2019年5月20日梁柏炼总经理、骆道发经理、罗荣钊、罗秋其的通话录音记载“梁：那边做的是万国车，每个月都有这样的工作量的……。罗荣钊：既然都一样的话我就情愿留在新塘。……罗秋其：因为我们去那一边都不知道好不好做，能不能保证我们的收入去那边。……”；2019年5月20日梁柏炼、骆道发、罗荣钊、罗秋其的通话录音记录“罗荣钊：那么假如不愿意去那怎么办？是不是要解雇我们？梁：不愿意去也不用解雇你们，派多一组人过来你们混得下去吗？骆：你们两个不愿意去，老实说我一定会加组人过来……”；2019年5月27日梁柏炼、骆道发、罗荣钊、罗秋其的通话录音记录“……罗荣钊：就是社保局定多少就是多少。……梁：公司原来就是想白云那边6个人过来接替荔城和新塘，你们两个就是接太和那里的，公司有那个规划。……”；2019年5月30日梁柏炼、罗荣钊、罗秋其的通话录音记录“……罗荣钊：我的意思是你说社保这里解决了，我们就变成解除劳动合同了。梁：本来这些就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就是叫你们去太和……。罗荣钊：因为我听说那边已经被人接来做了，我们去到也没有事做的了。……梁：调岗，就是说。罗荣钊：不可以随便调岗我也都了解过这一些情况。……罗秋其：折半就是不行的，就是我自己买都买不到。罗荣钊：折半是不可能的，我自己也买不到，就算你给六万三都未必能补得到社保。……”；2019年6月2日霍老板、梁柏炼、罗荣钊、罗秋其的通话录音记录“……罗荣钊：因为我们是无固定期限，已经是无限的了，这里都终止的了。……霍老板：阿钊我再问多你一次，这个是告知书，告知书你都不签是吗？是告知书不是劳动合同，是告知书。罗荣钊：告知书和解雇书是不是差不多。……霍老板：都不签是吧，那就没事了，说真的，你们到期都不签，现在就不能安排工作给你们做，我只有发外加工，那就是说都谈不来了。……”；2019年6月3日梁柏炼、罗秋其的通话录音记录“……梁：要不就是劳动仲裁，要不就给你们每人三万元解决这件事就这么简单。……”；2019年6月17日骆道发、罗荣钊的通话录音记录“罗：发哥，想问一下怎么这几天都不派工给我们做，那我们怎么搞啊。……骆：他们也没派工。罗：他们没派工怎么有那么多车在修呢？骆：之前安排的。罗：什么之前安排的呢，我们才做一台车，他们做七八台车了，有人这样安排工作的吗？……罗：如果公司要解雇我就直接说，就不要用这手段来逼迫我。骆：老板怎么会解雇你，老板不是傻的，能做老板他有这么笨吗？怎么可能他会说解雇让你不干呢？就像打点滴一样拖着你，你都不好过啦。……”；2019年6月17日罗荣钊、钟敬芝、李秀椰的通话录音记录“罗：阿芝我想问一下我的上岗证是不是在这里……。钟：现在这个东西不用续期的，没有续期的。……李：有效期2016年11月16号、发证日期是2010年11月。……罗：让我拍一下我那个证我去问一下那个学校好吗？”。质证中，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是2019年6月18日自行离职。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罗荣钊与安友新塘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罗荣钊与安友新塘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问题。安友新塘分公司认可仲裁认定罗荣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770.08元，有其提交的工资条为证，该工资条应发工资与罗荣钊提交银行流水显示的汇入金额一致，但该工资条中工资数额是扣除个人所得税及社保后的应发工资，故仅凭工资条和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罗荣钊的全部工资收入情况。同时，就2019年3月份而言，银行转账6595.35元加上罗荣钊主张现金发放5899元，该月实发工资已在1万元以上。被告对罗荣钊提交的2019年3月份工资表不予确认，但被告并未提交在册员工名册、工资台账等证明2019年3月份工资表中32名人员与其无关。根据罗荣钊提交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流水对比显示，自2018年6月份起罗荣钊每月工资明显低于往年同期工资，结合罗荣钊从事的工种和职位、汽车维修行业工资标准综合考虑，工资出现明显下降而劳动者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对罗荣钊主张其工资分银行转账和现金两部分发放且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本院予以采信。劳动者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属于案件认定事实，法院依据诉争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证据，对该事实作出是否采纳的认定，无须另行作出判决确认。故罗荣钊请求判决确认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罗荣钊休年休假或已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第一款“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规定，年休假工资的保护期应按自然年度计算，罗荣钊于2019年6月18日提起仲裁申请，其诉请2017年度以前（含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罗荣钊工作已满10年未满20年，2018年应休年休假为10天，2019年1月1日至6月17日应休年休假为4天(168天÷365天×10天，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算)。因此，安友新塘分公司应支付罗荣钊2018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586.21元[9000元/月÷21.75天×14天×（300%－100%）]。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罗荣钊该项请求未申请仲裁，且该项增加的请求不具有不可分性，故对罗秋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罗荣钊可另行申请仲裁解决。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被告主张罗荣钊是自行离职，但从罗荣钊提交的电话录音可证明其与公司曾就调整工作地点等事宜进行协商未果并继续留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后，安友新塘分公司减少了其工作量。因此，安友新塘分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安友新塘分公司应向罗荣钊支付经济补偿金，罗荣钊工作已满12年3个月，按12.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12500元（9000元/月×12.5个月）。本案中，罗荣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其支付经济补金108000元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予以准许。故安友新塘分公司应向罗荣钊支付经济补偿金108000元。关于补缴社保问题。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包括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对罗秋其请求被告补缴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社保，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归还上岗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第八十四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扣押劳动者身份证等证件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规定，安友公司或安友新塘分公司如果存在扣押罗荣钊相关资格证书，则其扣押行为不合法，应予返还。但劳动合同法已明确规定相关证件的退还是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罗荣钊应另循途径解决相关证件的返还问题。对罗荣钊请求判决被告归还上岗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安友新塘分公司是安友公司的分公司，故安友新塘分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由安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罗荣钊与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荣钊未休年休假工资11586.21元；三、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荣钊经济补偿金108000元；四、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本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确定的义务时，由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罗荣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市安友汽车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玉兰人民陪审员  刘晓燕人民陪审员  韩丽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黎柳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