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粉娣，女，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荣，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平，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磊，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萍，女，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原审第三人：陈崇杰，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唐粉娣因与被上诉人顾磊、周志萍、原审第三人陈崇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192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粉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部分与本案讼争合同不存在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具有诉的利益，系认定错误。案涉房屋实际是被上诉人所有，是陈崇杰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顾磊用于抵偿债务。且在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示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收到自来水缴费通知后发现所载的缴费义务人并非被上诉人。3.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于2019年7月13日收到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查封公告，案涉房屋已经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裁定进行拍卖，证明上诉人在承租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的利益己经受到实质性影响。4.上诉人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顾磊答辩称：上诉人陈述虚假，其不认识唐粉娣。唐粉娣在一审中陈述与其有借款往来也是虚假的，现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已经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周志萍、陈崇杰未到庭陈述意见。唐粉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顾磊、周志萍与唐粉娣签订的《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顾磊、周志萍赔偿唐粉娣律师费损失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顾磊、周志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甲方顾磊、周志萍与乙方唐粉娣签订《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明珠花园点式楼8号营业房约642.61㎡自有房屋（包括附属设施、场地、通道等）租赁给乙方从事办公、居住；考虑到乙方投资规模大，投资时间长，前期隐形和实际投入成本高后期才有收益，进场后涉及经营主体多等特点，双方商定本协议租赁期限为十八年，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其中给予乙方免租装修期为一年；考虑到甲方租赁投资及其资金需求大，且租金存在递增情形，且租期时间长等因素，双方同意确定本协议书项下房屋总租金为85万元（因开票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租金为先交后租，由乙方一次性进行支付，以甲方前期借款、欠款抵算租金为85万元；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水电费押金5000元，该押金在乙方前期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提出进行列支，乙方不再缴纳，等租赁期满或双方终止协议时按实返还，租赁期间，乙方须及时足额缴纳水电气等费用，否则甲方从押金中进行扣交；还对租赁期间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字迹为“唐粉娣”的签名，乙方处有字迹为“顾磊、周志萍”的签名，落款日期为手写字迹“14.5.22”。2014年4月10日，原所有权人江苏美林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格公司）将车架号为SALAN2F42BA577792的路虎牌汽车转移至泰州市苏能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能公司）名下。经查，唐粉娣之子罗红卫当时担任美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磊系苏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的另一位股东为周志萍。2017年7月18日，苏能公司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罗红卫之子罗鹏飞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26分，顾磊的微信向罗红卫的微信发送照片四张，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房屋产权证证号为泰房权证开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顾磊，共有情况为该房属顾磊、周志萍共同共有，房屋坐落为泰州市营业房，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房屋状况为5层，建筑面积642.61平方米，共有人为周志萍”。2018年8月14日，唐粉娣与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业务委托合同》，约定唐粉娣因与顾磊、周志萍、陈崇杰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委托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朱荣荣、蒋慧平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唐粉娣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给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5万元。一审另查明，坐落于泰州市营业房不动产产权登记的权利人为陈崇杰、龚周雨彤，不动产权证号为泰房权证高新字第××号，产权面积为642.61平方米，抵押权人为陈崇杰、龚周雨彤、江苏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李爱春，抵押人为龚周雨彤、陈崇杰，抵押面积为642.61平方米，抵押金额为650万元，抵押期间为2014年9月3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一审又查明，因陈崇杰、龚周雨彤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了农商行用于担保案外人李爱春向该行所借借款本金6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就农商行与李爱春、周晓梅、陈崇杰、龚周雨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2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农商行有权对陈崇杰、龚周雨彤名下设立抵押物权的位于泰州市营业房依法处置并在抵押登记载明的权利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相关债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顾磊对《不可撤销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提出异议，称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而非落款日期2014年5月22日，其申请对该协议中所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系2017年10月或之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以及摇号结果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但是因申请人顾磊未能在限定时间内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提交符合要求的相关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最终该鉴定事项由鉴定机构退回。一审庭审中，唐粉娣申请出庭的证人罗红卫称其曾将一辆路虎车转让给顾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苏能公司，但顾磊并未支付购车款，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车辆转让合同，大约车辆转让的半年后罗红卫同意由其母亲唐粉娣与顾磊、周志萍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协议，以车辆转让款来抵扣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租金金额。在签订案涉协议时，顾磊曾向其出示过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其还于2017年9月将房产证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罗红卫，上面均载明所有权人为顾磊、周志萍，使得其有理由相信顾磊有权处置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的一到两年罗红卫才搬入，此前都是顾磊在使用该房屋，一直说要搬却不搬。唐粉娣自认其因收到自来水公司通知后发现缴款义务人并非顾磊，才对案涉房屋产权状况产生质疑，多次要求顾磊向其进行明确说明，但是顾磊总是回避从未向唐粉娣明确表态。目前案涉房屋是由唐粉娣之子罗红卫在使用，至今没有任何人干涉过房屋的使用。对于以上陈述顾磊均不予认可，其称路虎车的购车款已经全部支付了，不存在用购车款抵扣租金的情况。实际签订案涉租赁协议的日期是2017年9月，当时罗红卫说可以通过签订租赁协议帮助其逃避法院执行，因此其与罗红卫签订五份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其中包括案涉协议，虽然所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并非顾磊、周志萍，但是实际系由原所有权人陈崇杰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顾磊用于抵扣二人之间的债务。2015年之前，案涉房屋系毛坯房，之后直至2017年，陈崇杰一直使用该房屋进行办公。罗红卫的公司是在2017年10月份才搬进案涉房屋。顾磊称从未看到过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更不说拿着房产证原件给罗红卫看了，2017年9月27日其与罗红卫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系罗红卫拿着其手机自行发送的产权证照片，其不清楚照片是从哪里拍的。一审法院认为，唐粉娣要求判决确认案涉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属确认之诉。为避免滥诉，除非具有确认利益，否则对确认之诉应不予受理。判断确认利益的标准有三：一是对象的妥当性，即确认之诉的标的原则上应为现存的法律关系，唐粉娣的起诉符合这一条件；二是纠纷的成熟性，即被告否定原告的法律地位，或被告主张的法律地位与原告的法律地位相抵触，从而给原告造成现实的不安或危险。本案中，唐粉娣称其系因无法明确顾磊、周志萍对于案涉房屋是否有处置权以及可能对唐粉娣造成的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以查明事实，其认为无论顾磊、周志萍是否为产权人，该房屋现在系由其占有使用，未有任何第三方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坚持认为案涉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在唐粉娣提起本案诉讼前顾磊从未对案涉合同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唐粉娣自认目前案涉房屋是由其子罗红卫使用，至今包括顾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内，没有任何人干涉过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唐粉娣无法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存在现实的不安或危险，因此唐粉娣的起诉不满足纠纷的成熟性；三是方法的妥当性，如纠纷当事人存在着确认之诉以外的纠纷解决方式，如其他形态的诉讼等，则应认定不存在确认利益。本案中，唐粉娣主张其在收到关于案涉房屋的自来水缴费通知后发现所载的缴费义务人并非顾磊，从而对顾磊、周志萍出租案涉房屋的合法性、正当性产生合理怀疑并进而提起本案诉讼。然而，从一般理性社会人的认知角度，在此情况下，为确保己方权益不受到损害，会在初步查明房屋产权人的基础上，可能做出采取解除合同或否定合同效力并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等较为妥当的诉讼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在唐粉娣可以采取确认之诉以外的其他纠纷解决方式的情况下，其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既不符合一般常理，也不符合纠纷解决方法的妥当性。虽然民事诉讼法并未明文规定诉的利益，但该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确立了诚实信用原则，该原则要求当事人不得滥用诉权。如起诉不具备诉的利益，则对该起诉的审理不仅无助于纠纷的解决，也使得被告被迫卷入无谓的应诉之累，还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对不具备诉的利益的起诉，应当视为诉权的滥用，构成对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应当予以驳回。关于唐粉娣要求顾磊赔偿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3.5万元，其认为顾磊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有隐瞒虚构事实的行为，违背合同诚实信用原则，且合同中载明顾磊系以自有房屋出租给唐粉娣，因此顾磊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但是因唐粉娣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诉的利益，其要求顾磊赔偿因提起本案诉讼而造成的律师费损失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唐粉娣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中，唐粉娣自述讼争房地产已由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唐粉娣提出本案诉请，实质是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主张权利，从而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等，故唐粉娣应当向作出财产查封的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由作出查封行为的法院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现唐粉娣径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确认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粉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