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02民再3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张铃才，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龙岩市永定区，现在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杨孝珍，女，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杨志材，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龙岩市新罗区，现在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张铃才与杨孝珍、杨志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闽080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作出岩检民（行）监（2020）3508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8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泉辉、黄文生出庭。原审原告张铃才、原审被告杨孝珍、杨志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2013年5月29日，杨汉贵中信银行账户转出50万元至张铃才建行账户。同日，张铃才建行账户再将该50万元转至杨志材建行账户。杨志材建行账户收到前述50万元后，于2013年5月29日、5月30日，先后二次各取出现金20万元，杨汉贵中信银行账户亦先后二次各存入现金20万元。2013年5月30日至5月31日，杨志材建行账户通过龙岩市兴顺天贸易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及张铃才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向杨汉贵中信银行账户转入95300元。 2016年12月29日，杨汉贵工商银行账户转出30万元至张铃才建行账户。同日，张铃才建行账户再将该30万元转至杨志材建行账户。杨志材建行账户收到该30万元后，当日即取出现金30万元。同日，杨汉贵建行账户现金存入30万元。2016年12月31日，杨汉贵前述建行账户转出30万元至杨汉贵工商银行账户。 杨志材根据前述转账记录向张铃才出具二张共计80万元的虚假借条，以此捏造杨志材先后二次向张铃才借款共计80万元的事实。2017年6月5日，张铃才以前述银行转账凭条及二张虚假的借条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杨志材、杨孝珍立即向张铃才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材、杨孝珍承担。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闽080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张铃才与杨志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杨志材应归还张铃才借款8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张铃才要求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有理，予以支持。杨志材的本案借款系其与杨孝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杨孝珍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志材所欠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铃才诉请杨孝珍承担共同偿付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杨志材、杨孝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铃才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未5,900元，由杨志材、杨孝珍负担。原审原、被告在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 另，2017年3月8日杨志材提起离婚诉讼，龙岩市新罗区法院作出（2017）闽08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不准离婚。2018年1月16日，杨志材再次起诉离婚，2018年7月13日龙岩市新罗区法院作出（2018）闽08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准予杨志材与杨孝珍离婚。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新罗区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对张铃才与杨志材80万元借贷资金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调查中发现的张铃才、杨志材、杨汉贵等人涉嫌捏造80万元民间借贷进行虚假诉讼的线索移送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立案侦查。根据杨志材、张铃才、杨汉贵的供述，可以证实：杨志材为迫使杨孝珍同意离婚、放弃婚生女杨灵朵的抚养权、将户口从龙岩市新罗区迁出等原因，与张铃才、杨汉贵通过走账方式取得二笔共计8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据此伪造了杨志材向张铃才借款二次共计80万元的虚假借条，以此虚构杨志材、杨孝珍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述事实有建设银行龙岩分行提供的张铃才（账号为62×××68）、杨志材（账号为55×××11）的存取款记录；中信银行龙岩分行提供的杨汉贵（账号为62×××09）的存取款记录；工商银行龙岩分行提供的杨汉贵（账号为62×××38）、龙岩市兴顺天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14×××65）的存取款记录；以及（2017）闽0802民初3683号、（2017）闽0802民初1684号和（2018）闽0802民初714号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且张铃才、杨志材自愿认罪，已于2019年12月10日被移送新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综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0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应予纠正。 原审原告张玲才对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被告杨志材对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被告杨孝珍对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无异议，称其对讼争的800000元借款毫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原告杨志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材、杨孝珍立即向张铃才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材、杨孝珍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杨志材、杨孝珍于2011年1月登记结婚。2013年5月29日，杨志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铃才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张铃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杨志材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29日，杨志材因资金周转需要再次向张铃才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20日。借款后，杨志材未归还张铃才分文借款，经张铃才多次催款未果，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原审认为，张铃才与杨志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杨志材应归还张铃才借款8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张铃才要求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杨志材的本案借款系其与杨孝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杨孝珍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志材所欠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杨志材、杨孝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铃才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1月18日，杨志材与杨孝珍于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4月9日，杨孝珍以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龙岩市新罗区法院起诉离婚，并提出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同年4月22日，杨孝珍撤诉。杨志材为防止杨孝珍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时从中分得夫妻共同财产，与其姐夫张铃才、侄儿杨汉贵等人商议，决定通过虚构债务的方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2013年5月29日，杨汉贵从中信银行账户转出50万元至张铃才建行账户。同日，张铃才将该50万元转至杨志材建行账户。2013年5月29日、5月30日，杨志材先后二次各取出现金20万元，并将上述40万元存入杨汉贵的中信银行账户。2013年5月30日至5月31日，杨志材又向杨汉贵的中信银行账户转入95300元。2016年12月29日，杨汉贵从工商银行账户转出30万元至张铃才建行账户。同日，张铃才将该30万元转至杨志材的建行账户。当日杨志材即取出上述30万元并存入杨汉贵的建行账户。 杨志材根据前述转账记录向张铃才出具二张共计80万元的虚假借条，以此捏造杨志材先后二次向张铃才借款，共计80万元的事实。2017年6月5日，张铃才以前述银行转账凭条及二张虚假的借条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杨志材、杨孝珍立即向张铃才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材、杨孝珍承担。2017年8月28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闽080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铃才的前述诉讼请求。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新检检一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志材、张铃才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作出（2020）闽080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判处：一、被告人杨志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二、被告人张铃才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以上事实，有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张志才、张玲才的讯问笔录，杨汉贵的询问笔录，银行转款明细，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杨志材与张铃才、杨汉贵通过走账的方式虚构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且杨志材向张铃才出具80万元的虚假借条，捏造借款事实，通过虚假诉讼制造杨志材与杨孝珍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以此迫使杨孝珍同意离婚、放弃婚生女的抚养权。杨志材与张铃才之间不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了杨孝珍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涉案借条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院作出的（2017）闽080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36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铃才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为5900元，由杨志材、张铃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崔  秀  闽 人民陪审员 李  丽  月 人民陪审员 邱  宝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珺滢（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