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3民初335号 原告：张开智，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珑耀，南宁市西乡塘恒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刘明江，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英，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张开智与被告刘明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张珑耀、被告刘明江及其代理人潘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开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刘明江支付张开智材料款364709.89元和人工工资200000元；二、判令刘明江支付张开智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564709.8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数准利率计付，共为123903.5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债务偿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2日，张开智与刘明江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刘明江将龙州县皇家信翔国际酒店的消防工程发包给张开智施工。涉案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合同总造价以实际结算为准。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刘明江应当结清涉案项目工程的所有款项。施工期间，刘明江以资金周转不足为由，让张开智垫付材料款共计364709.89元。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刘明江以“欠条”的形式进行结算，确认其尚欠张开智垫付材料款364709.89元、人工工资200000元。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张开智多次催告下，刘明江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材料费。张开智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刘明江仍未支付剩余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张开智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刘明江辩称，一、本案的实质是刘明江承接了广西龙州信翔国际大酒店消防工程后分包给张开智施工而产生的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刘明江出具给张开智的《欠条》实质上是对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并非刘明江向张开智的借款；二、截至2015年3月3日，被告刘明江已向张开智支付了工程款564000元，仅余709.89元未付。未结余款是因为张开智的施工质量有问题且未进行整改，故张开智应当先行整改后刘明江再向张开智支付剩余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开智的诉讼请求。 张开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以证明刘明江将消防工程施工发包给张开智；证据2《材料清单》，证据3欠条，证据2、3证明刘明江的欠款事实；证据4《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证据5《合作协议》，证据6欠条，证据4、5、6证明除龙州信翔酒店工程之外，双方在百色田东存在工程合作。 刘明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以证明张开智、刘明江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证据2明细情况表，证据3收条及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证据2、3共同证明刘明江已向张开智支付了工程款共计564000元；证据4《证明》，以证明张开智完成的工程量不达标；证据5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024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审判笔录，证据5、6证明张开智曾向南宁市青秀区法院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564709.89元。 本院依法调取了李杭的询问笔录和李杭的身份证复印件。 刘明江对张开智提供的证据1、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张开智对刘明江5、6份证据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李杭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刘明江对张开智的提供的证据2即材料清单的异议为不真实，对证据3即欠条的异议为是结算清单，不是那个时间内刘明江欠张开智的款项。 张开智对刘明江提供的证据1即《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的证明有异议；对证据2即现金支付明细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即收条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证据4《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刘明江对本院调取的李杭询问笔录异议为李杭回答内容不真实。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张开智提供的证据2材料清单为张开智单方制作，并不得到刘明江承认，不予采信；证据3欠条为刘明江书写，刘明江对自己书写的书证不承认其内容，无其他证据证明，对该“欠条”予以采信； （2）、刘明江提供的证据1即消防合同书，符合真实、合法、关联的标准，予以采信；证据2即现金明细情况表，证据3收条及银行流水符合客观、合法标准，其关联性待判决理由部分进行论述。证据4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与刘明江书写的“欠条”内容相佐，不予采信。 （3）、对李杭的询问笔录中李杭承认收到款项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他内容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 综合案件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2日，以刘明江为甲方、张开智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刘明江将位于广西龙州县的龙州信翔国际大酒店的消防工程发包给张开智施工。其中工程量为:喷淋系统3000个左右、消火栓系统110个、弱电系统1200个、水泵房1套；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与主体装修施工同步；质量等级:消防工程施工合格；工程承包安装造价计算为:消防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防栓系统工程安装按喷淋为70元/点，弱电为65元/点、消火栓箱为400元/个，水泵房为18000元/套，暂定共计为350000元；合同适用标准、规范：按签订合同时国际规定的建筑安装工程、消防工程施工及规范、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执行；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支付方式:乙方于每月25日前依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及质量，向甲方申请工程进度款，经甲方被核验确认后，乙方即依合同规定及甲方付款办法向甲方申请支付该月内所完成并经认可之工程的价款，乙方同意进度款累计支付额达工程总价款之95%时，乙方即应停止请款，在甲方取得消防部门《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后。甲方15日后应结清本项目工程的所有余款。合同签订后，张开智着手施工，现消防工程已交付建设方使用。2014年12月23日，刘明江向张开智出具《欠条》，载明“现欠张开智先生供给龙州信翔国际大酒店的材料款共计人民币叁拾陆万肆仟柒佰零玖元捌角玖分(¥364709.89元)，人工工资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共计人民币564709.89元”。 另查明，2013年7月5日，刘明江作为代表人，以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岭南分公司作为乙方与广西红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把田东皇家1号花园项目消防工程委托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4年1月8日，张开智作为甲方，刘明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田东皇家1号花园消防工程项目进行合作经营，甲、乙双方各拿50%的合作利润。2015年11月12日，刘明江出具字条给张开智收执，内容为：田东皇家1号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因业主未按合同履行职责，不能及时地支付工程款项，致使刘明江尚欠张开智（原合伙人）人民币肆万伍仟叁佰伍拾元（¥45350元）整。2014年7月2日，刘明江支付给张开智45000元，张开智出具收条给刘明江收执，收条内容为“龙州信翔大酒店开支情况，支付工人工资45000元”。2014年8月21日，刘明江支付10万元现金给张开智。2015年1月9日、10日，刘明江通过银行转账给张开智4万元、3万元。2015年3月3日，广西龙州信翔投资有限公司代刘明江支付给张开智工程款10万元，张开智出具收条。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9月6日刘明江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张开智妻子李杭的银行账户（农业银行账号62×××14）6次共39000元；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6日，刘明江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张开智妻子李杭账户（工商银行账号62×××09）15万元、6万元，李杭承认收到刘明江转给的上述款项，但主张这些款项为刘明江支付给他们夫妻俩在田东项目应得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开智要求刘明江支付工程款、材料款是否有事实依据？ 首先，本案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须要明确合同的效力及相关问题。刘明江作为一个自然人，将其承揽得来的消防施工工程又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张开智，无论从其工程的来源还是工程的转包来考查，都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是一种无效的转包行为，但是，目前该工程已交付建设方使用，应视为合格工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因此，张开智与刘明江之间的转包合同虽然无效，刘明江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张开智。 其次，刘明江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张开智主张刘明江尚欠其工程款、材料款564709.89元，已向本院提供了由刘明江出具的《欠条》及《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等证据，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可以认定刘明江应支付张开智相应款项564709.89元的标准，张开智第一轮举证责任已基本完成。第二，刘明江主张其已付相应款项的证据：银行转账明细、收条等证据，张开智承认收到刘明江这些证据载明的款项，但主张这些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诉争的工程款。从刘明江出具给张开智关于本案工程《欠条》内容和落款时间来分析：所谓“现欠”，从文字表面理解应为该“欠条”书写时尚未支付完毕的款项；如果按照刘明江的辩解，此“欠条”尚未扣除此“欠条”出具之前已支付给张开智的款项（包括给李杭的），则此“欠条”对事实的陈述不清且对刘明江不利；刘明江作为退休教师，其是有足够的文字书写能力正确描述事实，上述“欠条”并未显示“尚未扣除已支付款项”的意思表达，并且，作为出具欠条方，占据主动地位，书写内容有充分可选择的空间，以避免出现于己不利又不符合事实的内容，因此，刘明江关于“尚未扣除之前已支付的款项”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三，刘明江对2015年11月12日出具给张开智的条子辩解为：“田东皇家1号消防工程项目张开智中途退出，刘明江单独完成，欠4万多元是欠张开智的人工工资，不是欠张开智工程款，所以，其已付给张开智的564000元不可能是支付田东皇家1号消防工程项目”。对此，本院认为，一、2015年11月12日条上写明为“尚欠”，不排除条子上载明的数额款项之外还有应付之款项，付款时间也无矛盾之处；二、田东皇家1号项目张开智应分得多少钱，为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在此不应作出结论；三、如果刘明江此处抗辩理由成立，张开智在田东皇家1号项目多收的款项应为不当得利，刘明江可另行起诉维权。 综上所述，至2014年12月23日刘明江出具“欠条”给张开智时刘明江尚应支付张开智本案工程工程款、材料款共564709.89元，2014年12月23日以后支付的款项38万元应从以上欠款数额中扣减。因此，现刘明江尚应支付张开智款项为184709.89元。张开智要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约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明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开智工程款、材料款184709.8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84709.89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84709.89元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86元，减半收取5343元，保全费3963.07元，两项合计9306.07元，由原告张开智负担6926.07元，由被告刘明江负担2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荣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隆丽明 书 记 员 陆香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