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风华路13号，现实际经营地为襄阳市高新区长虹北路长虹观邸商业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06879846A。法定代表人：林森，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晨瑞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江平中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573819726H。法定代表人：张春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红，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旗，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晨瑞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许仕友个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债的关系。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海厦公司恒元城项目部与许仕友之间签订的，被上诉人只是在2014年5月将合同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许仕友也曾以其个人的名义向海厦公司发起了诉讼，且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明案涉工程是其个人与海厦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并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也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晨瑞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其与海厦公司之间也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履约主体，故其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诉权。晨瑞公司答辩称：在（2018）苏1203民初976号案件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合同的一方应当为晨瑞公司，并向法院提交了加盖公章的合同。施工合同是上诉人提交法院，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晨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54872.4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海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诉讼中，晨瑞公司变更逾期付款利息为（总工程款6674872.6元+增加的工程量30000元-晨瑞公司未做的盖瓦60000元-已付5850000元）*95%，从2016年竣工验收的次日起算、剩余的5%从竣工验收满一年的次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四倍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海厦公司泰州恒元城项目部（甲方）与晨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泰州恒元城1-7#楼工程劳力施工承包给乙方，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3月12日，计划完工日期2015年3月6日；瓦工土建130元/m2（土建工程：人防工程按100元/m2，正负零以上130元/m2，必须有劳务公司印章）；施工内容为土方工程（机械土方后人工清底截桩接桩）砼浇筑及养护、砌体、其他工序由乙方负责施工，外墙抹灰及喷浆挂网格布、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屋面挂瓦条及挂瓦、找平层，找坡层、保温层除防水以外的所有屋面工程）等土建工程中包含的内容。应扣除泰兴远宏环保建筑有限公司所施工范围的工程款以工程量确认单为准（乙方不含税）。乙方除天棚粉刷、外墙线条、电梯平台墙面砖、走道地砖，均由乙方施工（注：楼梯踏步如果甲方需求贴面砖，应扣除施工方每平米20元/m2，如果甲方不贴面砖，则不扣除20元/m2的踏步面砖工程款）；每幢垫资从基础到七层为止已完主体一次结构工程付20元/m2（建筑面积）（应扣除平常所付生活费），每幢砌体及二次结构全部结束经质检站主体验收合格付20元/m2（建筑面积）（应扣除平常所付生活费），每幢内外墙抹灰及楼地面工程全部结束付30元/m2（建筑面积）（应扣除平常所付生活费），余下待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总价的95%，余下5%待一年付清；由于甲方资金严重不到位，造成工程款滞付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银行利率的四倍作为乙方的财物成本；每次支付工程款不进公司账目，现金支付（如进公司账户必须支付乙方营业税及个人所得税等各项费用）；砌体及装饰工程乙方必须按甲方施工进度表完成，乙方在无理由的情况下完成不了，甲乙双方应共同努力，保证恒元城馨园一期工程在2014年底全部竣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如果乙方完成不了，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单价按照原价格95元/m2结算。海厦公司恒元城项目部于2014年3月10日在甲方签章处盖章、签名，晨瑞公司在乙方签章处盖了章，许仕友签了名。2015年8月18日海厦公司恒元城项目部（发包人，甲方）与晨瑞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泰州恒元城馨园一期工程1-7#楼施工补充协议，约定1-7#楼高层、小高层及人防地下室所剩部分的工程量以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工程内容进行组织施工，并配合好其他各班组进行流水施工；1#、3#、5#楼剩余工作量在补充协议签订后30天内保质保量的完成并达到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标准，6#、7#楼主体、二次结构在补充协议签订后2周内保质保量的完成并达到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标准，2#楼剩余工作量在补充协议签订后60天内保质保量的完成主体框架结构，墙体及二次结构工程全部完成并达到主体验收标准，主体验收后40天内完成并达到初验标准。所有栋号验收前完成室内地平线及墙体水平线。甲方会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某分项工程进场施工，并根据现场施工情况通知乙方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开会，每周五规定召开工程例会，所有参加会议人员签到，共同商议、安排工程进度，加快施工速度；甲方给予乙方前期停工人工费补贴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在工程竣工决算时计入总工程款；工程工期必须严格按照上述工期节点完成，若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无法通过验收，致使工期拖延，每日扣除乙方3万元违约金作为甲方的损失赔偿金，该违约金在竣工决算时扣除；在施工过程中，若因甲方材料无法供应而导致的工人停工2天以上的情况，乙方向甲方递交书面赔偿申请，由现场施工员及总工签认，甲方在核实后赔偿乙方误工工人每人每天100元的生活费，该费用在竣工结算时进行补贴，同时乙方工期顺延；按图纸所标注面积进行决算。人防地下室10993m2，1#楼10511.97m2，2#楼9769.64m2，3#楼3862.04m2，5#楼3862.04m2，6#楼4116.71m2，7#楼5554.14m2，1#、2#配电房总368m2，总平方面积为49037.48m2，按2014年3月10日所签单价130元/m2进行决算、付款，总工程款为6374872.4元，扣除屋面挂瓦分项20元/m2，按实际挂瓦面积计算；在补充协议签订后5天内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工人生活费（乙方进场施工人员必须达到甲方要求人数标准才能支付该费用，该费用直接汇入晨瑞公司账户，由公司安排发放），施工现场上班工人每人1500元/月生活费；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按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第十二条执行。海厦公司恒元城项目部在甲方签章处盖了章，许仕友在乙方签章处签了名，并在日期下手写“现场许仕友委托张国胜全权负责”。同日海厦公司恒元城项目部向晨瑞公司发出开工报告，表示“我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8月16日对泰州恒元城.馨园一期工程中的1-3#、5-7#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全部恢复施工，特通知贵公司安排工人进场施工。”许仕友、张国胜作为晨瑞公司的现场代表在开工报告的接收单位签章处签了名。2013年8月10日恒元城-馨园一期人防地库分部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013年8月20日恒元城-馨园一期地下室土方、混凝土、防水分部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装饰、地面、抹灰分部工程质量于2016年10月18日经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0日恒元城-馨园一期1、2、3、5、6、7#楼及地下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0月22日恒元城-馨园一期地下室防水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019年1月15日晨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许仕友曾以个人名义于2018年5月8日将海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案涉工程余款〔（2018）苏1203民初976号〕。该案中，许仕友表示其系以个人名义与海厦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首部甲方为海厦公司泰州恒元城项目部，乙方为空白，合同签章处甲方栏海厦公司泰州恒元城项目部盖了章，林学桐签了字，乙方签章栏仅有许仕友的签名，但在许仕友签名的下方注明“5月份盖章”。海厦公司抗辩表示其系与晨瑞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并在庭审后提交了乙方写为晨瑞公司并有晨瑞公司盖章、许仕友签名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2018年10月26日许仕友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诉讼中，为证明其合同外30000元的增项，晨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及2014年期间的海厦公司泰州恒元城项目部点工用表、零工证明、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单等，海厦公司表示其金额仅为29005元，同时表示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补充协议之前，故不应另行计算，晨瑞公司则坚持系增加的工程量，同时表示对该部分增项同意按29005元主张；为证明晨瑞公司尚有未完工工程，海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2月2日经张国胜签字确认的“许仕友未完成工程量”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未完成工程量共计156.5万元，其中“北车道3万”注明“此条许仕友来确认”，总建筑面积工程款600万（不包括2015.8.8双方签定补贴30万），竣工后付还，实际完成443.5万，已借支338.8万，余款104.7万。晨瑞公司质证表示，这仅是中途的结算，且2016年2月3日海厦公司向我方付款120万，如余款仅为104.7万，海厦公司怎么可能付120万；海厦公司另提供2016年12月23日的泥水班组工作量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显示未施工项目价款为546000元，晨瑞公司剩余工程款为总工程款6359910元﹣总借支5140516元﹣未施工546000元计673394元。晨瑞公司质证认为，该结算单为海厦公司单方的结算，其并未同意，同时表示对结算单中未施工项目部分列出的“挂瓦60000元、北车道30000元”予以认可，可在工程款中扣除，对其他未施工项目不予认可，且表示均系由其施工，并已施工完毕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晨瑞公司与海厦公司签订的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系许仕友挂靠于晨瑞公司所签，由许仕友曾以个人名义起诉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中晨瑞公司表示许仕友为其项目经理，但未能提交许仕友为其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许仕友挂靠于晨瑞公司所签予以认定，该挂靠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挂靠人晨瑞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对案涉工程价款为6374872.4﹢300000﹢29005﹣60000﹣30000计6613877.4元，有补充协议、点工用表、零工证明、签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海厦公司认为300000元的补贴款因晨瑞公司原因延误了工期不应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该300000元补贴是对补充协议签订前晨瑞公司前期停工的人工费补贴，不应与后期工期延误的违约赔偿相混淆，而对后期系因晨瑞公司原因延误工期及相应违约金的赔偿海厦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29005元的增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增项时间发生在补充协议前，但从点工用表、零工证明、签单的内容看，系“补贴的人工费、零工、点工、停工补贴、清理包干价”等，应为合同外的费用，否则也无需另行制作点工用表、零工证明、签单等，而补充协议中确认的6374872.4元应为合同内的费用，故对29005元系增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海厦公司主张的7项未施工项目，其中晨瑞公司认可挂瓦60000元及北车道30000元，对“新招工人病故补贴40000元”同意作为海厦公司已付款进行计入，对其他4项未施工项目不予认可，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海厦公司未能提交该4项未施工项目系他人施工的证据，对海厦公司该4项未施工项目的费用应从晨瑞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晨瑞公司先前认可已付款为5140516+750000﹣40000计5850516元，后又认可“新招工人病故补贴40000元”作为已付款计入，故海厦公司尚需向晨瑞公司支付6613877.4﹣5850516﹣40000计723361.4元。对晨瑞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逾期付款的违约约定也无效，又因双方均未举证总体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为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结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海厦公司表示如法院判决其向晨瑞公司支付工程款，晨瑞公司需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因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每次支付工程款不进公司账目，现金支付（如进公司账户必须支付乙方营业税及个人所得税等各项费用）”及“应扣除泰兴远宏环保建筑有限公司所施工范围的工程款以工程量确认单为准（乙方不含税）”，案涉工程款应无需晨瑞公司开具发票，考虑到晨瑞公司庭审中表示不承担税金的情况下其可以开具发票，则晨瑞公司开具发票的相应税金应由海厦公司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晨瑞公司支付工程款72336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结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晨瑞公司需向海厦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开具发票的税金由海厦公司承担；二、驳回晨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440元，保全费4850元，合计17290元，由晨瑞公司负担2690元，海厦公司负担14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反诉海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晨瑞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许仕友曾以个人名义于2018年5月8日将海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案涉工程余款。在该案中，许仕友表示其系以个人名义与海厦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然海厦公司在该案中抗辩表示其系与晨瑞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并在庭审后提交了乙方写为晨瑞公司并有晨瑞公司盖章、许仕友签名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现海厦公司辩称晨瑞公司与海厦公司之间也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海厦公司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约主体，晨瑞公司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诉权的主张，明显与海厦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晨瑞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海厦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