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园盘。代表人：李良炳，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文光，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辅和、孙凯，均系湖北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高母营村南。法定代表人：李运江，公司总经理。一审原告：陈迪茂，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45号。代表人：刘东，公司负责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公园路47号。代表人：皮育平，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正林，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王涛，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一审被告：王波，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六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光、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一审原告陈迪茂、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王涛、王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除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肇事司机刘文光的A2驾驶证显示其实习期至2018年6月26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14日，故刘文光显然是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其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明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保险单已经证实其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本案应当免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不适用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径行判决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结果将向广大驾驶人起到不良示范作用，即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也可以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即使被交警部门查处也仅仅是驾照被扣3分的处罚。由此将导致公安部该条规定成为没有约束力条款，显然不利于防范交通事故和维护交通管理秩序，无法形成人人自觉遵守规定的良好社会氛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迪茂辩称：增驾A2实习期的情形不符合保险公司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刘文光辩称：1、其持有A2驾驶证，说明其已取得驾驶A2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资格。而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是为了更快掌握车辆性能、积累驾驶经验，此行为并不违反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和意义，也不会增加机动车事故率并加重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财保六安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公平。2、财保六安支公司与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只要求该公司在保单回执上盖章以完成投保手续。合同中关于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等相关免责条款，财保六安支公司并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其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知晓这些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3、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分别对实习期的概念作出不同规定，本案中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根据此种解释，财保六安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依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公司认为财保六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王涛、王波均未答辩。陈迪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文光、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62,249.12元（其中医疗费88,17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护理费11,577.20元、误工费30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2、判令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财保六安支公司、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在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14日21时许，刘文光驾驶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Ｄ×××××号、冀Ｄ×××××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经至京广线××××辛田村路段时，因占道会车与对向王涛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将路边行人陈迪茂撞倒，导致陈迪茂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28日，阳新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第420222920170168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文光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行使来车时应遵守下列规定：减速靠右行使，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刘文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涛、陈迪茂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迪茂被送至阳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因病情严重又转至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1、面部皮肤挫裂伤，2、左股骨骨折，3、右手软组织挫裂伤，4、双侧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2018年6月8日，陈迪茂的伤情经武汉市普爱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不构成伤残，误工时间300天，后期治疗费18,000元，护理时间120天，营养期90天。庭审中，由于人寿财保河北省分公司提出对误工期和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临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迪茂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另认定，刘文光驾驶的冀Ｄ×××××号、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刘文光，系刘文光挂靠于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刘文光驾驶证编号为130424198212112679；系增驾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7月23日，实习期至2018年6月26日；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期为2016年7月21日至2022年7月20日。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为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于2017年7月6日在财保六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还认定，事故发生后，刘文光通过阳新县公安局交警部门支付陈迪茂医疗费用10,000元。王涛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波，但该车实际系王涛所购买和使用，王涛以王波名义为该车在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王涛垫付陈迪茂医疗费用等55,000元。陈迪茂户籍地为湖北省××××组，于2017年7月19日以自然人独资成立昭通鸣远尚贸易有限公司，从事建筑材料、机电设备，机械设备，办公用品批发零售等业务。本案同一事故发生的冀Ｄ×××××号车辆第三者受害人王涛医疗费3,00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13,50.67元，误工费2,476.81元，交通费600元，共计8,969.37元，其中医疗费项目4,541.89元，伤残赔偿项目4,429.48元。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陈迪茂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有依法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由刘文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刘文光签订《营运货车挂靠协议》，接受冀Ｄ×××××号、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并收取相关服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中刘文光应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财保六安市支公司提出的刘文光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挂车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且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对陈迪茂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对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二者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就是说，《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机动车驾驶人的增驾实习期。《条例》是行政法规，刘文光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并未违反《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规定》是公安部规范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对相关规定的行为进行处罚，并不是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故刘文光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其次，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不同的情况下，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但保险公司并未就该问题作出过提示或说明。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产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刘文光增驾Ａ2实习期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已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刘文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行使来车时应遵守下列规定：减速靠右行使，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刘文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涛、陈迪茂无责任，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刘文光持增驾Ａ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车辆是本次事故的原因。故此，对财保六安市支公司的该节辩解，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辩称陈迪茂的医疗费损失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由于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迪茂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原则，对该节辩解，不予支持。该公司关于非因本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以及保险条款所规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下产生的损失及费用、鉴定费、诉讼费等不予赔偿的主张，符合强制险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王涛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也没有过错，对陈迪茂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不承担责任。因此，对陈迪茂要求王涛、王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肇事车辆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在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陈迪茂相对于肇事车辆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系第三人，因此其主张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在无过错责任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即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陈迪茂的诉讼请求及证据，对陈迪茂的损失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发票9张87,121.92元，各方均认可该金额，结合陈迪茂举证的票据与治疗清单予以认可；2.后续治疗费：18,000元，遵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迪茂主张2,500元，参照湖北省一般国家干部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计算，陈迪茂实际住院25天，核定为：80元/天×25天=2,000元；4.营养费：陈迪茂主张4,500元，遵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参照营养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30元/天×90天=2,700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陈迪茂主张11,577.2元，护理人员工资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为标准及司法鉴定结果核定为:35,214元/年÷365天×120天=11,577.2元；6.误工费：陈迪茂主张300,000元，但仅提供六个月的个人中国建设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及昭通鸣远尚贸易有限公司存款明细等证据，没有提供个人相关社会养老保险的缴费情况、个人所得税的缴纳情况和公司的个人工资发放情况，并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月平均收入。因此，对陈迪茂的误工费损失，考虑其伤前系从事建筑材料、机电设备，机械设备，办公用品批发零售等业务，参照2018年湖北省零售批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302元标准，及司法鉴定结论误工期300天计算，即41,302元/年÷365天×300天=33,946.85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陈迪茂主张500元，另急救车辆费1,050元在医疗费部分进行主张，结合陈迪茂实际赴外地治疗事实及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1,55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2,000元，结合陈迪茂的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58,895.97元，其中医疗费项目109,821.92元，伤残赔偿项目47,074.05元，鉴定费2,000元。王涛、王波垫付医疗费55,000元，刘文光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庭审中王涛、王波、刘文光的要求，将上述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陈迪茂在医疗费赔偿项下超过交强险范围，且涉案肇事车辆冀Ｄ×××××受伤的第三人有两名，因此就医疗费项的交强险部分对其他第三人保留相应的份额。陈迪茂在伤残赔偿项下费用赔偿未超过交强险范围，且本次事故涉及两个保险公司赔偿，其中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该项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该项赔偿限额为11,000元。确定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与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对伤残赔偿项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按照110,000比11,000的比例进行赔偿。故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陈迪茂9602.86元[10,000元×（109,821.92÷（109,821.92+4,541.89））]=9,602.86，在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支付陈迪茂42,794.59元[47,074.05元×（110,000÷（110,000+11,000））]=42,794.59元,共计52,397.45元。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陈迪茂1,000元，在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支付陈迪茂4,279.46元[47,074.05元×（11,000÷（110,000+11,000））]=4,279.46元，共计5,279.46元。财保六安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迪茂99,219.06元（总损失158,895.97元-52,397.45元-5,279.46元-2,000元）=99,219.06元。刘文光赔偿陈迪茂鉴定费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迪茂损失52,397.45元；二、联合财保黄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迪茂损失5,279.46元；三、财保六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迪茂损失99,219.06元；四、刘文光赔偿陈迪茂鉴定费2,000元，扣除垫付10,000元，陈迪茂应返还刘文光8,000元，该款在上述一、二、三款项中予以扣除返还；五、驳回陈迪茂对王涛、王波的诉讼请求；陈迪茂在上述一、二、三款项中返还王涛垫付款55,000元；六、驳回陈迪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财保六安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需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制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允许驾驶的车型有限，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驾驶人必须在已取得驾驶证且具备一定年限的驾驶经验后才能申请增驾A2车型。因此，对于新增准驾车型的驾驶人而言，其新增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实际上属于初次申领，上述两个条款的规定虽不完全相同但并不矛盾，公安部《规定》是在道交法实施条例的基础上对实习期予以进一步明确和细化。其次，刘文光持有A2驾驶证，其驾驶证上详细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6月26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14日，明显是在其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故刘文光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冀Ｄ×××××号重型牵引车和冀Ｄ×××××号挂车的行为明确违反公安部《规定》。再次，财保六安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在下列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中虽未明确该实习期是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但驾驶人无论驾驶何种车辆，均应遵守相应实习期的管理规定。如果驾驶人是在驾驶增驾A2车型的情况下，却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理解为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内的话，则公安部《规定》中关于增驾车型实习期的规定完全失去意义，直接否定了增驾车型亦有实习期的制度设计。因此，该条款对于实习期并不存在理解不一致的问题，承保车辆为增驾车型的，驾驶人就应遵守增驾车型相应实习期管理规定。最后，陈迪茂提交的财保六安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载明：“……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条款等”。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为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在该投保单上签章进行确认。因此，财保六安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综上，刘文光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应当免除保险人财保六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财保六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迪茂应获赔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101,219.06元，应由刘文光和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刘文光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91,219.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迪茂损失52,397.45元；二、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迪茂损失5,279.46元；三、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即：驳回陈迪茂对王涛、王波的诉讼请求，陈迪茂返还王涛垫付款55,000元；四、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五、刘文光、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其十日内连带赔偿陈迪茂91,219.06元;六、驳回陈迪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由刘文光、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739元，陈迪茂负担1,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刘文光、成安县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