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华美牙科连锁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西芯大道5号3栋5层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67174941Y。法定代表人：荣长根，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九江开发区圣嘉丽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街西二路以南鹏翔大厦20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06L714889231。经营者：占领，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进，江西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华美牙科连锁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美公司）与上诉人九江开发区圣嘉丽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知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盛，上诉人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华美公司上诉请求：变更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知民初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由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华美”商标经成都华美公司与广州华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美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宣传，在牙科医院、牙科、整形医院、整形外科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应当重点保护。2.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经营规模较大，侵权特征突出，且在收到律师函后未立即停止侵权，具有侵权恶意。3.成都华美公司与广州华美公司、洛阳华美爱星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华美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客观、真实，充分反映了“华美”商标极高的市场价值，应予以采信，作为确定赔偿额的参考依据。4.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476号判决，医疗整形行业毛润率较高，达到50%-70%。5.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在一审中拒绝提供最近三年的财务账簿，已构成证据妨碍。6.加大知名商标标识的保护力度是目前司法政策，医疗整形美容关系到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对相关侵权行为应予以严厉打击，加大赔偿力度。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辩称，1.成都华美公司持有的第1687940号“”商标在牙科领域的知名度不能证明其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在医疗美容领域的知名度；广州华美公司于2019年之前对“华美”商标的使用和宣传与成都华美公司“华美”商标的知名度无关。2.“华美”系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改名前的企业字号，成都华美公司在医疗美容领域未开展业务，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使用“华美”字号并不会造成混淆，侵权特征微弱。另，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无侵权故意，在设立登记时已尽到了谨慎义务，并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着手将“华美”字号更改为“圣嘉丽”，个别外墙广告因九江市政府创建文明城市需要而未及时撤除。3.成都华美公司持有的“华美”商标在医疗美容领域的市场价值缺乏事实支撑，其与广州华美公司、洛阳华美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确定赔偿额的参考依据。4.个案判决不能证明医疗整形行业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毛润率较高。5.成都华美公司没有医疗美容资质和服务质量标准体系，不会对“华美”商标的医疗美容服务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其行为系利用注册在先的商标进行索赔和牟利，不符合国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目的，应驳回其赔偿请求。6.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使用“华美”字号，成都华美公司不仅没有损失，而且能获得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的提高，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法院应判决不予赔偿。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知民初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成都华美公司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其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成都华美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成都华美公司未实际使用“华美”商标开展医疗美容业务，其“华美”品牌不具有商誉价值。2.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停止使用“华美”字号后，其之前通过广告宣传创造的“华美”品牌价值被成都华美公司攫取，成都华美公司获得的潜在经济价值远高于国家确定的赔偿额。3.成都华美公司没有医疗美容质量保障体系和执业医师队伍，其诉讼目的系利用注册在先的优势攫取经济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应支持其赔偿请求。成都华美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的定性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额有异议，6万元的赔偿额过低。成都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停止侵犯成都华美公司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经营场所、网站、微信、户外广告及其他形式的商业活动中使用“华美”字样；2.判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在江西省级报纸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4.判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就侵害商标权行为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360万元，就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并支付成都华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取证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10万元，合计39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的情况及商标情况。成都华美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6日，原名成都星华美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2月10日变更为现名，现任法定代表人荣长根。经营范围：“医疗机构项目投资、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会议服务、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文具用品、工业美术品、知识产权服务、营利性医疗机构、生产医疗器械、医药信息咨询”。其主要收入来源是牙科服务收费及美容领域的商标授权许可费，除了牙科收入之外没有其他直接从事美容的收入。2015年2月28日，都江堰华美牙科门诊部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是口腔科。2015年3月26日，成都华美公司成为都江堰华美牙科门诊部有限公司股东之一。2019年1月25日，都江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华美牙科诊所于1995年10月在都江堰市设立登记，系个体经营，负责人荣长根。2003年1月24日，变更为都江堰市华美牙科诊所，个人独资，投资人荣长根。2009年9月2日，变更为都江堰华美牙科门诊部，法人代表荣长根。2001年12月21日，国家商标局核准华美牙科诊所注册“”图形商标（注册证号：第1687940号），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2类“医疗诊所、牙科”，注册有效期限至2011年12年20日止，后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12月20日。2012年5月31日，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都江堰华美牙科门诊部，2015年11月27日，该商标转让给成都华美公司。2005年7月21日，国家商标局核准华美牙科诊所注册“华美”商标（注册证号：第3588191号），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按摩（医疗）；医院；保健；整形外科；头发移植；芳香疗法；疗养院；休养所；护理（医务）；心理专家”，注册有效期限至2015年7年20日止，后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7月20日。2012年5月31日，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都江堰华美牙科门诊部，2015年11月27日，该商标转让给成都华美公司。2019年1月18日，成都华美公司（甲方）与广州华美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所有的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甲方许可乙方在“医院、整形外科”服务类别中使用“华美”注册商标及甲方在前述服务项目上所取得的与“华美”商标近似的商标。2、许可使用类型：排他使用许可。3、许可使用地域：广东省范围内。4、许可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至2028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60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余款30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2019年1月23日，广州华美公司向成都华美公司支付320万元（成都华美公司认可其中的20万元为维权费用）。成都华美公司未提交该商标许可已成功备案相应证明。2019年3月28日，成都华美公司（甲方）与洛阳华美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所有的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甲方许可乙方在“医院、整形外科、头发移植”服务项目中使用“华美”注册商标及甲方在前述服务项目上所取得的与“华美”商标近似的商标。2、许可使用类型：排他使用许可。3、许可使用地域：河南省范围内。4、许可期限：2019年5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许可使用费600万元，分期支付使用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2019年4月12日和5月9日，洛阳华美公司分别向成都华美公司支付20万元和180万元。成都华美公司未提交该商标许可已成功备案相应证明。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于2014年6月6日注册成立，原名为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2019年6月22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经营范围“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2019）粤广南粤第976号保管证书和（2019）粤广南粤12×××××号保管证书显示：2018年6月9日和2018年6月28日，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分别在其经营场所、外墙及其网站（××）上大量使用“华美”“华美医疗美容”“专业华美”“华美品牌”“九**美”“华美整形”等字样。（2019）粤广南粤第22350号、22351号保管证书显示2019年8月6日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经营场所正面店招改为“圣嘉丽医疗美容”，外墙上“九**美”“九**美医疗美容”字样的广告仍然存在。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自述曾经在户外打过九**美广告，花费每年不同，大致100多万，在官网和微信公众号上推送过相关信息，但点击量低。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自认在名称变更之前的微信公众号为九**美，名称变更之后改为九江圣嘉丽。成都华美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九江圣嘉丽门诊部邮寄律师函（EMS快递单号1083312560632），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成都华美公司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双方共同确认虽然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营业执照上有牙科美容，但没有开展该项业务。二、成都华美公司的广告投放认定及知名度情况。成都华美公司提交多份荣誉证书中，部分证书主体无法确认与成都华美公司存在关联，荣誉证书的颁发主体亦无法确认是否真实。成都华美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牌匾照片）公证中部分标识获得主体为广州华美美容医院等称呼与广州华美公司名称表述均存在不同，虽然证书陈列于广州华美公司，但这些荣誉牌证是否真实无法确认。成都华美公司提交的广告代理合同可以证实其以多种形式为“华美”商标进行了相应的广告宣传，但因支付凭证与广告合同无法一一对应，故无法根据广告代理合同确定具体投入的资金。成都华美公司提交的2013到2017年的审计报告亦显示成都华美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广告宣传。成都华美公司通过独资或控投的方式成立多家连锁公司，并授权这些公司使用第1687940号和第3588191号商标。成都华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广州华美公司自2010年起投入大量资金在报刊、互联网及户外媒体上进行广告宣传。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华美公司系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的权利人，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核定使用类别均为第44类商品，包括“按摩（医疗）；医院；保健；整形外科；头发移植；芳香疗法；疗养院；休养所；护理（医务）；心理专家”。成都华美公司的商标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结合成都华美公司的起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使用“华美”是否侵犯了成都华美公司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成都华美公司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系2005年7月21日注册，2015年12月27日经转让获得，成都华美公司认为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在其经营场所、网站、微信、户外广告上使用了包含“华美”在内的字样，属于对“华美”商标的突出使用，构成商标性使用。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于2014年6月6日成立，之后在宣传和经营场所使用“华美医疗美容”“专业华美”“华美品牌”“九**美”“华美整形”等字样，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系商标性使用，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经营范围主要包括“美容”与成都华美公司商标的“医院、整形外科”亦属同一服务类别，因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在经营场所、网站、微信、户外广告上使用“华美”字样的行为属于商标性使用，构成商标侵权。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辩称成都华美公司仅仅是从事牙科服务，并没有进行美容整形业务，也未在江西及九江开展华美品牌宣传或推广活动，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使用华美进行宣传不会引起误导，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都华美公司自身并不具有整形美容的业务，但其将“整形外科”上的服务许可给他人使用，亦属从事了美容整形业务，如果不对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使用行为进行制止，将会影响到成都华美公司商标的许可和使用。因此，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焦点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使用“华美”字样进行宣传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成都华美公司认为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广告宣传明显是虚假宣传，损害了“华美”商标的影响力，属不正当竞争。庭审中，成都华美公司承认，在其取得“华美”商标之前，以“华美”命名的整形医院已经存在，且与成都华美公司没有关联。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认为在华美商标注册成功之前，全国就已经有大量的华美医院和诊所存在，并提供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调取的部分含有“华美”字样的企业信息为证。对于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键在于其登记和宣传行为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华美”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词汇，意思为豪华美丽，以“华美”为字号的企业较为常见，其显著性较弱。其次，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进行企业信息登记时，并未被告知不可以使用“华美”字样作为企业字号的一部分，全国有大量的与成都华美公司无关的整形企业使用含有“华美”字样作为字号，与成都华美公司情况相同，因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就登记上不存在恶意。再次，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在合法注册成立后，其使用已被核准的部分字号进行广告宣传属合理行为，在接到成都华美公司的要求停止侵权的函件后，立即进行了企业名称的变更和门头更换，其行为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行为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焦点三、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利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成都华美公司提供两份《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确定其实际受到的损失为每年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华美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确定的授权类型、范围、地域，不能直接类推到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该授权费不具备参考性。成都华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成都华美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和得知侵权后及时撤换相应侵权标识、赔偿能力以及全国范围内存在大量与成都华美公司无关联的以“华美”字样作为字号的美容医疗企业的事实，酌情判定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成都华美公司要求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在江西省级报纸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成都华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或商誉受损等后果，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成都华美公司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成都华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成都华美公司负担19000元，由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负担1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成都华美公司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都华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26029号公证书，证明“华美”商标使用者广州华美公司为5A级整形医院，“华美”商标为整形行业的金字招牌。2.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及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20）厦思证内字第656号公证书，证明广州华美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成都华美公司商标许可使用费300万元，“华美”商标市场价值极高。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476号民事判决，证明医疗整形行业毛利润率在60%，利润率较高。4.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详情截图，证明清远市清城区华美整形外科门诊部将成都华美公司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注册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5.成都华美公司33家牙科连锁门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企业信用信息截图，证明上述门店均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华美”商标在牙科医院、牙科上知名度很高。6.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20)厦思证内字第10237号公证书，证明成都华美公司全资及控股的口腔医院上使用了“华美”商标。7.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504号民事判决，证明东莞东城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东莞市粤美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被判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共115万元，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规模更大且恶意侵权，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判赔金额应更高。8.被许可人为广州华美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备案补正通知书和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证明成都华美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报送第3588191号商标的使用许可备案，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4月3日予以备案。9.被许可人为洛阳华美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备案补正通知书，证明成都华美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报送第3588191号商标的使用许可备案，目前处于备案中。10.被许可人为金华华美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受理通知书和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证明成都华美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报送第3588191号商标的使用许可备案，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8月6日予以备案。11.成都华美公司与金华华美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独家使用许可合同》及《终止协议》，证明成都华美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将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许可金华华美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在“医院；整形外科”上使用，许可使用期限与注册商标有效期相同，后于2016年10月21日终止该许可合同。12.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20)厦思证内字第823号公证书，证明金华华美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经授权在“医院；整形外科”上大量使用“华美”商标。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2、5、6、7、8、9、10、11、1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1，广州华美公司的成立时间在成都华美公司之前，它所创造的华美品牌价值与成都华美公司无关。证据2，根据成都华美公司和广州华美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商标许可使用费包括了其他利益分配，该合同不具有参考性。证据3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个案判决无法证明整个医疗整形行业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利润率。证据4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行政处罚信息中被侵害对象不明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6，“华美”商标在第42类牙科的知名度不能证明其在第44类医疗美容的知名度。证据7，该案件发生在广东省，系两个原告两个被告，与本案具有巨大差异，不具有可比性。证据8，广州华美公司与成都华美公司的商标使用权纠纷于2019年达成调解，结合广州华美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及企业宣传中均无相关授权内容，证明该商标许可使用授权费用不正常，有律师串通操作嫌疑，即使备案真实，也只是形式上的许可。证据9，成都华美公司未根据备案补正通知书在30天内就备案材料进行补正，说明商标许可存疑。证据10和11，商标许可合同终止后商标许可使用费均被退回，金华华美公司未向成都华美公司支付任何商标许可使用费，且该许可合同和终止协议有串通起来为诉讼提供转让费标准的嫌疑。证据12不具有证明力，金华华美公司一直存在，该证据未显示成都华美公司授权的内容，金华华美公司创造的华美品牌价值与成都华美公司无关。本院对成都华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涉及“华美”商标知名度，与本案对赔偿额的认定有关；证据2、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证据2、8证明成都华美公司与广州华美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备案，且广州华美公司已支付了剩余的商标许可使用费300万元；证据3、7均非指导性判决，且案件情况不同，地区经济发展状况亦有区别，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赔偿额的确定依据；证据4行政处罚信息不明确，且与其关于赔偿额的上诉请求无关联；证据5、6均仅涉及使用在第42类牙科服务上的第1687940号“”商标，与本案争议商标无关联。证据10、11涉及金华华美美容医院使用“华美”商标的备案及终止，既已终止，其商标许可使用费的数额与本案不再有关联性；证据12公证图片显示内容并非金华华美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华美公司亦未提交许可图片中医院使用“华美”商标的相关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公证处（2020）赣浔阳证内字第561号公证书，该证据显示广州华美公司与洛阳华美公司至今未在其官网及宣传中体现成都华美公司授权的内容，证明成都华美公司持有的“华美”商标在医疗美容领域没有知名度和美誉度，相关的许可使用费金额不是正常市场价格。成都华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中www.lyhmwsc.com、www.lyhmzx.cn并非洛阳华美公司的网站，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广州华美公司、洛阳华美公司使用“华美”商标时，无须亦无必要标注“经成都华美牙科连锁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使用”字样。本院对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广州华美公司是否在其使用和宣传中体现成都华美公司授权的内容与成都华美公司持有的“华美”商标知名度和美誉度无直接关联；图片中涉及洛阳华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本院查明，广州华美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成都华美公司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许可使用费300万元，二者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于2020年4月3日备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应否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如应赔偿，应否赔偿成都华美公司1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应否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认定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构成对成都华美公司商标侵权，九江圣嘉丽门诊部对此未提出上诉，其亦不具有免除赔偿的法定情形，九江圣嘉丽门诊部提出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额的认定，成都华美公司主张参照其与广州华美公司、洛阳华美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费来确定赔偿金额。本案中，成都华美公司与洛阳华美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尚未备案，其真实性不具有公信力，不应作为赔偿的参照。成都华美公司与广州华美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虽约定十年商标许可使用费600万元，但亦有授权广州华美公司通过诉讼维权可获利分配的内容，反映出该商标许可使用费并非完全依据许可商标的商誉和知名度确定，而是考虑有其他利益因素；另，该合同的许可地域为经济发达的广东省，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仅在经济欠发达九江市范围内经营，故本案不应参照上述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费倍数来确定赔偿额。在权利人损失及侵权人获利均无相应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诸因素进行了酌定。本院考虑成都华美公司并未直接从事第3588191号“华美”注册商标核定的第44类整形外科项目，该商标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主要来自其他以“华美”为字号的医疗美容公司多年的经营使用和宣传的情况，以及成都华美公司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和得知侵权后及时撤换相关标识的主观过错程度，认为一审判决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赔偿成都华美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成都华美公司和九江圣嘉丽门诊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0元，由九江圣嘉丽门诊部负担1300元，由成都华美公司负担1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伟审判员 丁保华审判员 邹征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聂琼京书记员熊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