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城林，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宇，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财，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妃，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晏意军，男，汉族，1978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廖城林因与被上诉人李伟财及原审第三人晏意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廖城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603号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1.××和晏意军是合同当事人。《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合同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是认定合同当事人的唯一标准。本案中，××与晏意军确实达成了换汇交易的意思表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换汇交易的意思表示。所以，××和晏意军是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2.被上诉人李伟财是合同第三人。首先，在××与晏意军的换汇交易中，晏意军采取了指示交付的方式，被上诉人只是根据晏意军的指示向××交付货币，被上诉人只是货币交付的操作者，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晏意军存在委托关系，他们之间也可能存在债务、合作、雇佣等其他利益关系，被上诉人是否是与合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并未可知。所以，被上诉人是合同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3.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合同当事人返还财产。首先，合同法律关系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其最重要的特点是合同相对性。合同关系只存在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有权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也并非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即使与合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也只能由合同当事人提出返还财产请求。其次，无论被上诉人与晏意军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与晏意军的换汇交易中，××知道被上诉人与晏意军之间的委托关系，甚至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而且，这种换汇交易系规避国家外汇管制的违法行为，××只是因为之前与晏意军有过成功的交易，才会继续与其交易，被上诉人根本无权介入××与晏意军的换汇交易。所以，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合同当事人返还财产。二、被告主体不适格。1.上诉人是××的业务人员，不是合同当事人。首先，公司与公司雇员、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等都是不同的独立主体，不能随意混同。其次，上诉人在××与晏意军的换汇交易中的角色是××的业务人员，代表公司与晏意军进行合同洽谈和交易沟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2.××是合同当事人。××与晏意军的换汇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货币，说明××是合同当事人。3.合同当事人无权请求上诉人返还财产。如发生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可请求对方当事人返还财产，但无权直接向对方当事人的雇员、股东、法定代表人等请求返还财产。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的合同纠纷之诉，原告和被告均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603号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李伟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658920元[10.2万美元，按汇率1美元=6.46元人民币]及利息暂计52713.6元（以658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共16个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伟财与晏意军是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外汇兑换业务往来；廖城林与晏意军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存在购买专利授权、贸易清关、外汇兑换等业务往来；本案纠纷发生前，李伟财与廖城林不相识。李伟财主张其通过微信的方式联系晏意军，想将62000美金按照当时汇率的买入价兑换为人民币。晏意军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6月11日，晏意军向廖城林发出“廖总，今天要不要美元呐”的微信；廖城林回复“可以啊，有多少？价格好不好”；晏意军称“价格加6分可以么？我那个恒生银行差不多有20万美元……”、“今天只能转6万多出去，明天可以转10多万给你……等下我通知同事转过去给你……”廖城林问“是你的吗，晏总”，晏意军回复“对，是我的”。廖城林称“你把它全部转到你那个美元账户……”，晏意军回复“我先转6万给你可以吧……”。2018年6月12日，廖城林称“那你别的朋友那里还有没有，再帮我问一下看看……”、“今天你转了多少？还差十几万，再赶紧帮我凑一点……”，晏意军回复“今天是六万二，我有个朋友，他有比较多一点美元，因为我经常有时候缺美元的话，我就找他了……”、廖城林回复“还是转到你那里，从你那里转过来，按昨天的6.455，你问一下他，按6.455行不行”，晏意军回复“我刚刚问了，6.46可以”，廖城林回复“好吧好吧”，晏意军称“所以你这边需要的话呢，我叫他就直接转给你……”。后晏意军发微信给廖城林称“廖总，麻烦你啊，要不先帮我把那个六万多美金的人民币帮我结一下……”、廖城林回复“现在就是在等着你那个一起过来给他结呀……”。2018年6月12日，李伟财通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恒生银行账户将62000美元转入廖城林指定的香港××国际公司账户。2018年6月13日，李伟财又以同样的方式将40000美元转入上述账户，以上合计102000美元。廖城林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廖城林因与晏意军就双方之间购买专利授权纠纷发生争吵，廖城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6月14日的讯问笔录中，晏意军陈述：2015年8月，我们公司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个清关并且使用专利的合同，合同规定美国one-red专利有效并且规定××公司的产品通关成功后，××实业有限公司就支付费用。2018年6月4日××实业有限公司的客户发邮件给××公司说one-red专利无效。之后××实业有限公司需要使用美元，然后我通过朋友筹集了192000美元转账给了××实业有限公司，然后××实业有限公司承诺一小时之内把等额的人民币转到我们公司，过了3、4个小时都没有收到等额的人民币，我就找他要人民币，他不给。廖总说专利无效导致他的公司有损失，所以他就不归还我的192000美元或等额的人民币。后廖城林未向李伟财或晏意军支付上述兑换款项，李伟财遂具状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李伟财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款项美金102000元及利息（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以美金1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美金10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查，××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成立的有限公司，李伟财为该公司董事。李伟财提交××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证明涉案美元属李伟财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伟财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关于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李伟财通过其经营的××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账户将美元交给廖城林指定的香港××国际公司的账户兑换人民币，根据廖城林与晏意军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结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证明涉案美元属李伟财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伟财作为原告诉请廖城林返还涉案美元，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李伟财与廖城林之间的换汇交易，系规避国家外汇管制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换汇行为应属无效，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双方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予以返还。李伟财诉请廖城林返还102000美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财与廖城林对合同无效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李伟财诉请廖城林承担其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廖城林主张因其与晏意军之间存在购买专利授权纠纷而不予返还涉案美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廖城林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廖城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伟财返还102000美元；二、驳回原告李伟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09元，由被告负担10107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上诉人上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李伟财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第三人晏意军在2018年6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美元，上诉人在2018年6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晏意军向他人收集美元，晏意军也在2018年6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向上诉人披露用来兑换的十多万美元系朋友所有，李伟财在2018年6月12日及6月13日通过××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恒生银行账户共计将102000美元转入廖城林指定的香港××国际公司账户，李伟财在本案中提交××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证明涉案美元属李伟财个人财产。廖城林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系与第三人晏意军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晏意军已经在××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向廖城林指定的香港××国际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02000美元时披露了该部分美元系朋友的款项，廖城林亦表示接受，故转账支付该102000美元的××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与廖城林之间存在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合意，××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认可该102000美元系××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董事李伟财的个人财产，故李伟财有权起诉要求廖城林返还102000美元，上诉人关于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李伟财与廖城林之间的换汇交易因规避国家外汇管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判决廖城林将取得的李伟财财产102000美元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廖城林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6元，由上诉人廖城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