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八马路。法定代表人：刘滨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慧，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霞，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唐双鸭山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晶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艾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龙双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孙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艾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双福路中段大唐住宅楼。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基米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绪霞、双鸭山市龙双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双双鸭山公司）、大唐双鸭山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双鸭山公司）、双鸭山龙唐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唐双鸭山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基米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慧，被上诉人王绪霞、龙双双鸭山公司、大唐双鸭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艾超、龙唐双鸭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基米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龙唐双鸭山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大唐双鸭山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及上诉人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原因、责任没有查清。被上诉人龙唐双鸭山公司未经供热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关闭一网阀门,是导致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一网阀门关闭,必然导致管道内压力瞬间增压,虽然一网、二网之间存在调控阀门,但只能调控小幅度增压。瞬间增压,并且是从正常流量时的0.8兆帕增加到了1.5兆帕,压力增加了近一倍,从专业角度讲大强度的瞬间增压任何调控措施和调控阀门都阻挡不了。上诉人调控一网阀门是阻止瞬间增加的一网压力,阻止其造成损害后果。压力太大阻止无效才造成的自身换热器受损以及业主家爆管,原审没有查清调控一网阀门的原因,将正当的急救措施认定为侵权行为。一审关于事故原因前后不一,前面说上诉人采用开关一网阀门的办法调整管网流量,导致了跑水事故,后面又说是上诉人没有及时调控阀门导致了跑水事故,上诉人在压力突然增加的情况下调控阀门正确，调控阀门仅是急救措施不能成为事故原因，一网压力增加是必然导致二网压力出现变化。二、上诉人单位在突发事故来临时采取了积极的措施,及时调控阀门,上诉人单位一网、二网之间也安装了自动卸压装置,但由于瞬间增加的压力过强,卸压装置满足不了压力流量，所以上诉人对于事故的成因无过错,仅应承担防御措施不当的次要责任。三、涉案事故是双鸭山市辖区内供热行业事故,因供热行业由政府监管,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具有调查和处理事故及责任的职能和权限,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双房管字(2019)43号文件,是针对这次事故进行调查后作出的专门处理决定,是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任何一家供热企业对该行政行为存在异议应通过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撤销。一审通过民事审判否定和撤销了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属于超越法律权限的行为,在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被依法撤销之前民事审判无权作出相反的处理结果。王绪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龙双双鸭山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大唐双鸭山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龙唐双鸭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上诉人提出一级网阀门关闭，必然导致二级网增压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一级网阀门关闭必然导致二级网瞬间增压的证据，更无法证明在发生暖气爆裂的地点不在被上诉人供热范围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因果关系。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无论是《城市供用热力（水）合同》还是《城市供热管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都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一级网和二级网之间具有符合标准的物理隔离技术，即使真的存在一级网压力失衡情况，仅可能造成转换器的损坏，也不会对二级网造成损害，一网和二网的水循环是独立的，简单来说一网和二网之间的水不是连通的。因此，被上诉人在与大唐双鸭山公司进行充分沟通并取得了大唐双鸭山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关闭一级网不存在过错。而且根据被上诉人热网日台账中一级网和二级网中压力一直处于合理区间，并未出现异常情况，被上诉人关闭一级网的行为不会造成压力瞬间增加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与王绪霞被侵权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双房管字（2019）43号文件的内容。1.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仅对一网管道的爆裂给出了一些建议，而对于本案诉争的二级网（即一审原告住处暖气漏水）的损坏造成的损失并未给出任何意见，由此可以看出此文件与本案诉争的焦点无因果关系。2.此文件仅是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对于本次事件的一个意见性的看法，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没有采纳亦是合理合法。该意见是在不完全掌握实际情况和没有专业人员的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作出的，作为一个非专业对口的行政部门给出的意见和建议，并不是权威性的结论，更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撑，况且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并没有处理类似该漏水事件的法定权利。被上诉人已经对此向房管局提出了异议，也与相应主管人员进行了沟通和交涉，要求其撤销文件，消除对被上诉人的不良影响。3.在此文件中也建议用法律诉讼的途径解决争议，此文件并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不具有适用性，仅能作为供热办的意见或者建议。人民法院作为国家的司法机关，其裁判应基于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受任何个人或机关团体的干扰与影响而独立裁判。而且法院并未对此文件进行撤销，仅是没有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故上诉人的在上诉状中的说法存在偏差。王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承担支付原告的各项损失7729元（包括财产损失4349元、墙体损害修复材料人工费300元整、鉴定费3000元、诉讼费80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唐双鸭山公司是供热企业，被告鸿基米兰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龙唐双鸭山公司均是用热企业，鸿基米兰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龙唐双鸭山公司均与大唐双鸭山公司签订城市供用热力（水）合同。被告鸿基米兰公司是原告王绪霞所在的小区的供热单位。2019年4月23日，王绪霞房屋所在的双鸭山市时代新城小区一网管道出现爆管跑水。当日，被告鸿基米兰公司由于一网管道压力，采用开关一网阀门的办法调整管网流量，其公司换热器破损，从而导致王绪霞的位于该小区的43号楼1单元301室内卧室暖气的堵头冲掉，导致室内跑水，将室内墙壁及室内部分家具浸泡。王绪霞提供的双房管字（2019）43号文件内容：“事件经过：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接到鸿基米兰公司一网管道发生爆裂事件报告后，供热办立即启动供热事故应急预案，双鸭山市房产管理局主要领导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向市领导报告，同时，立即组织鸿基米兰公司开展抢修工作。事件原因：2019年4月22日8时30分，龙唐供热公司自行与大唐电厂沟通后将本区域一网管道阀门全部关闭，造成全网管道压力，流量整体失衡，理由是龙唐双鸭山公司要求对本区域一网管道做压力试验，大唐热电厂在得知龙唐供热公司关闭一网阀门，全网管道压力，流量升高后未及时作出相应调整，导致全网一直处在大流量运行，鸿基米兰供热公司互联互通开始后，以减少热能消耗为由，一直采用开关一网阀门的办法调整管网流量，导致全网管道压力、流量一直不稳。2019年4月23日8时，龙双供热公司一网管道压力，流量出现波动，龙双供热公司调度室立即与大唐热电厂调度室沟通，要求调整压力及流量，未果。龙双双鸭山公司为避免本区域一网管道高压运行出现事故，对一网管道阀门进行微调，降低管道运行压力及流量，导致鸿基米兰供热公司一网两处爆管跑水事件发生。事件性质及责任划分：经供热办调取各供热公司4月15日-4月23日管网运行参数记录，通过比对发现管网压力，流量数据异常，各供热企业未及时向主管部门报告，各企业没做到密切配合，导致协调不利，是造成此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一）主要责任：龙唐双鸭山公司未经供热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关闭一网阀门，导致全网压力，流量失衡，应负主要责任。（二）次要责任：1、大唐双鸭山公司在全网压力，流量失衡后未及时做出调整，导致运行不利，应负次要责任。2、龙双双鸭山公司与大唐双鸭山公司沟通未果后，未及时向主管部门汇报，为确保本区域一网不出现更大事故，自行做出调整阀门的行为，应负次要责任。3、鸿基米兰公司互联互通开栓后，未经供热主管部门同意，一直采用开关阀门的办法调整流量，导致全网管道压力，流量一直不稳，应负次要责任。”2019年10月9日，王绪霞申请对其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佳木斯市兴佳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佳兴评报字（2019）第DO7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王绪霞室内物品包括百世复合地板损失（因受水浸泡地板出现裂缝、起鼓、变形）、新木床损失（床下部受水浸泡开裂、变形）、旧木床损失（床下部受水浸泡开裂、变形）、套装门损失（门下部受水浸泡开裂、掉漆）、玻璃地垫损失（受水浸泡破损）、电脑桌损失（电脑桌下部受水浸泡开裂、变形），上述物品损失共计4349元。此次鉴定费发生3000元由王绪霞交纳。诉讼过程中，王绪霞主张墙体修复人工费300元。原告王绪霞与裴有良于1997年12月3日经政府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裴有良与双鸭山市尖山区棚户区改造管理办公室签订煤矿棚改房屋安置协议书，王绪霞与裴有良的房屋被安置在时代新城二期地块43号楼1单元301室，面积为78.44平方米。裴有良于2017年5月27日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绪霞系被拆迁安置房屋的共有人之一，王绪霞的房屋受到侵害，王绪霞有权作为适格主体主张房屋侵权后的损失。2019年4月23日，王绪霞房屋所在的双鸭山市时代新城小区一网管道出现爆管跑水，一网管道和二网管道之间系鸿基米兰公司控制的阀门调控并进行物理隔断，一网压力问题并不必然导致二网压力出现变化，鸿基米兰公司没有及时调控阀门，导致其公司换热器破损，从而发生王绪霞房屋室内暖气爆破的后果，鸿基米兰公司是直接的侵权人，应对王绪霞的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唐双鸭山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龙唐双鸭山公司与原告财产损失无必然因果关系，王绪霞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绪霞的物品损失经鉴定为4349元，王绪霞主张墙体损害修复人工费300元，其提供照片予以佐证其墙体被水浸泡，修复墙体人工费300元，鸿基米兰公司认可，且符合双鸭山地区人工费的标准，予以支持。因此王绪霞的损失合计为4649元应由鸿基米兰公司赔偿，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绪霞物品损失和人工费损失合计4649元；二、驳回原告王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关于时代二期换热站二网瞬间增压造成部分热用户设施损坏原因的情况说明，证明因龙唐双鸭山公司私自关闭一网阀门，导致我公司一网流量瞬间增压，一网、二网之间的隔断设施被击穿，换热机组的自动泄压装置无法承受的瞬间压力增加的越大压力和流量，造成爆管突发事故，原因是一网压力的变化；二、龙唐双鸭山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鸿基米兰公司及大唐双鸭山公司的数据表，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各单位管网的流量、压力等各项数据，该数据是供热主管部门作出（2019）43号文件责任认定的依据，也是各被告承担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王绪霞质证意见为：对有争议的文件内容不了解，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龙双双鸭山公司、大唐双鸭山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由于证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不予质证。被上诉人龙唐双鸭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仅是上诉人对本次事件的意见看法，且其陈诉与事实存在偏颇，无法证明其上诉请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由于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且图表数据无法看清，无法核实真实性。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龙唐双鸭山公司是在2019年4月22日9时与大唐双鸭山公司进行沟通，将关闭800井总门，做实验”，并在当日11时关闭了阀门，并进行了一网打压试验，实时关注一网、二网的压力变化，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其送水压力一直处于正常的区间范围内。而本案的发生时间为4月23日，如果真的出现压力激增情况，不可能是在近一天之后才出现。根据代理人向专业人员了解到，送水压力在1.6MPa以下都处于正常可控范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恰能证明暖气片爆裂与龙唐双鸭山公司无关联。因此龙唐双鸭山公司与大唐双鸭山公司进行沟通后关闭阀门，没有对整个供热系统造成任何影响，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上诉请求。四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王绪霞作为用热户，其房屋出现爆管跑水，侵权行为发生在二网供热范围，上诉人作为供热公司系直接供热方，属于直接侵权行为人。双房管字（2019）43号文件的调查结果是针对一网管道爆裂跑水事件的处理意见，并未涉及最终用户二级网漏水、跑水的处理，上诉人主张依据房产部门文件来确定大唐双鸭山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大唐双鸭山公司是热源单位，龙唐双鸭山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系供热单位，但并非王绪霞住宅的供热单位，大唐双鸭山公司、龙唐双鸭山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对于一网管道压力方面的处理措施均不涉及到二网，其与王绪霞财产损失均无必然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大唐双鸭山公司、龙唐双鸭山公司、龙双双鸭山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王绪霞房屋的供热单位，因处理管道压力不当，导致王绪霞家跑水造成跑水事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王绪霞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基米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曌审判员张金环审判员郭彦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樊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