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友豪，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芬，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霭莹，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柏安装饰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者：陈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俭，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雄利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卢强佳。上诉人罗友豪与被上诉人蓬江区柏安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柏安经营部）、陈俭、江门市雄利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友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柏安经营部、陈俭、雄利公司共同赔偿罗友豪的经济损失211619.73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柏安经营部、陈俭、雄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柏安经营部、陈俭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柏安经营部雇请罗友豪为其提供劳务，应当对罗友豪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1.一审庭审时柏安经营部对罗友豪是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2.虽然柏安经营部答辩称其与罗友豪之间为承揽关系，但罗友豪为柏安经营部提供的仅仅是劳务，工作的内容、方法、时间、地点等全都是根据柏安经营部的要求和指示进行，罗友豪不具备自主决定的权利；且罗友豪也不具备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必须具有自己的设备、技术的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承揽人的规定，罗友豪与柏安经营部之间的关系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关系的规定，双方之间不可能是承揽关系。3.罗友豪作为一名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受其自身知识水平的限制，而且在提供劳务的时候只能按照柏安经营部的指示要求提供劳务，其本身不存在自主决定的权利，况且柏安经营部、陈俭、雄利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罗友豪在提供劳务时存在过错行为，因此，罗友豪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柏安经营部应当对罗友豪为其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其次，即使柏安经营部与罗友豪之间是承揽关系，作为定作人的柏安经营部存在以下过错行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应当对罗友豪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明知罗友豪不具备承揽高空维修作业的资质，将本案的高空维修工程发包给罗友豪；2.明知罗友豪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未取得相应资质，在明知罗友豪从事高空作业时未进行制止；3.未检查、督促罗友豪根据施工现场实际情况制定施工方案和操作规程；4.未检查、督促罗友豪对存在高处坠落风险的铁棚采取封堵或设置安全网等防护措施；5.在作业过程中未监督、教育罗友豪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安全防护用品。因此，柏安经营部应当对罗友豪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无论柏安经营部与罗友豪之间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柏安经营部都应当对罗友豪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柏安经营部、陈俭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雄利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是错误的。首先，雄利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本案事故中存在以下过错：1.明知柏安经营部不具备高空作业的资质，将需高空作业的涉案铁棚维修工程发包给柏安经营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雄利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作业高度为5米左右，而国家规定作业高度超过3米即属于高空作业。柏安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装饰设计、天花、龙骨、五金门窗、卷闸、护栏等。2.在作业过程中未监督施工方按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因此，雄利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属生产安全事故，作为发包人的雄利公司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二审期间，罗友豪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柏安经营部为罗友豪购买了人身意外险，而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必须是具备保险利益才能购买，那么罗友豪与柏安经营部之间要么是劳动关系，要么是雇佣关系。2.柏安经营部称罗友豪自行聘请工人，但是柏安经营部支付罗友豪报酬时，是将工人的工资一起支付给罗友豪，再由罗友豪转交给工人的，由此也可以看出工人的工资实际是由柏安经营部来支付，因此罗友豪自行聘请工人的说法不成立。3.假设罗友豪从柏安经营部中承接了涉案工程，那罗友豪作为承包人没必要与工人一起工作，而罗友豪是在维修雄利公司雨棚时受伤的，由此可见罗友豪与柏安经营部所称的工人是一起工作，罗友豪并不享有其他特殊的待遇，因此，柏安经营部主张罗友豪与其之间是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柏安经营部、陈俭、雄利公司均未作答辩。罗友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柏安经营部及雄利公司共同赔偿罗友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3253.34元；2.陈俭对柏安经营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由柏安经营部、陈俭、雄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蓬江区柏安装饰经营部、陈俭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罗友豪经济损失20659.22元；二、驳回罗友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26元，减半收取783.13元，由罗友豪负担548.19元，蓬江区柏安装饰经营部、陈俭负担234.9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罗友豪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柏安经营部、陈俭、雄利公司应否对罗友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首先，罗友豪主张其在工作时接受柏安经营部管理，工具设备由柏安经营部提供，其与柏安经营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柏安经营部应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团体保险投保单》及《工商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柏安经营部、陈俭则主张罗友豪与柏安经营部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罗友豪是工程包工头。经审查，罗友豪提供的《投保交费清单》上“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关系”一栏为空白，且罗友豪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柏安经营部必须与罗友豪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才能作为投保人为罗友豪投保涉案保险，罗友豪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罗友豪主张其与柏安经营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柏安经营部应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认定柏安经营部与罗友豪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友豪还主张，即使其与柏安经营部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而成立承揽关系，因柏安经营部存在过错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故柏安经营部应对罗友豪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柏安经营部在本案中虽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罗友豪自身亦存在过错，其要求柏安经营部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本案事实、柏安经营部与罗友豪各自的过错等相关因素后，认定柏安经营部应对罗友豪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俭应对柏安经营部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罗友豪虽主张雄利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柏安经营部以及未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监督具有过错，应对罗友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罗友豪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承接涉案工程必须具备何种资质以及柏安经营部不具备该种资质等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有关雄利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罗友豪有关涉案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雄利公司应对罗友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雄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对罗友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友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26元，由罗友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