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渝03执复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夏光云，男，汉族，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申请执行人：杨斌，男，汉族，1969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执行人：刘小兰，女，汉族，1975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复议申请人夏光云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执行法院）（2019）渝01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复议申请人夏光云、申请执行人杨斌到庭参加询问，被执行人刘小兰未到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杨斌与被执行人刘小兰、第三人夏光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夏光云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执行法院对夏光云、杨斌进行询问并审查后，作出（2019）渝01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执行法院查明，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杨斌与被执行人刘小兰、第三人夏光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渝0102执259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刘小兰、夏光云“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下列义务：撤销被执行人刘小兰与第三人夏光云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即涉案房屋一套归第三人夏光云所有的约定，被执行人刘小兰支付申请执行人杨斌律师费1万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负担申请执行费500元。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强制执行中可能采取搜查、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存款、拍卖、变卖财产、限制人身自由、限制高消费、罚款、公开曝光、信用惩戒等措施。”事后，刘小兰、夏光云未按照前述通知要求履行相应义务，该院遂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渝0102执259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杨斌与被执行人刘小兰、第三人夏光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书，责令其履行上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将夏光云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刘小兰名下。本裁定立即执行。”2017年7月11日，通过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协助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刘小兰名下。同月18日，该院出具该执行案件的结案通知书，通知本案执行完毕，于2017年8月18日结案。2018年12月29日，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就案涉房屋给刘小兰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夏光云对该执行行为不服，遂向该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听证中，夏光云陈述其购买刘小兰涉案房屋，为了少交过户税费才与之登记结婚，婚后未曾一起生活；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为规避税费所以未提交房屋买卖的相关材料。另查明，2014年1月1日和2日，刘小兰先后向杨斌借款共计15万元，并向杨斌出具借条一张。同月2日，杨斌与刘小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小兰向杨斌借款15万元。2014年1月3日，双方到重庆市涪陵公证处申请对《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同日，重庆市涪陵公证出具（2014）渝涪证字第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春节后，刘小兰未支付杨斌借款利息，杨斌遂到银行进行查询，得知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已支付完毕，且该房已过户登记在夏光云的名下，夏光云已于2014年3月30日在网络上挂牌进行出售。2014年7月28日，杨斌向重庆市涪陵公证处申请出具其与刘小兰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协议》执行证书，该公证处给杨斌出具了（2014）渝涪证字第26号执行证书。事后，杨斌以刘小兰与夏光云之间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为由，遂向执行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执行法院经审理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所涉的房产，原属刘小兰的婚前个人财产，刘小兰在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与夏光云签订《离婚协议》，将其房屋所有权无偿转让给夏光云，降低其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并最终导致杨斌的债权到期后不能清偿，对杨斌造成损害。现杨斌要求依法撤销刘小兰与夏光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二条约定涉案房屋一套归夏光云所有，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该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刘小兰与第三人夏光云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即涉案房屋一套归第三人夏光云所有的约定。二、刘小兰支付杨斌律师费1万元。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刘小兰、夏光云负担。夏光云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法院）提起上诉。三中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杨斌与刘小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存在的，有刘小兰出具的借条，杨斌支付15万元借款的银行业务凭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公证文书为据，刘小兰负有向杨斌偿还借款的义务。该案涉案房屋在办理过户登记给夏光云之前属于刘小兰的婚前个人财产，在刘小兰负有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其与夏光云在签订离婚协议、正式办理离婚登记之前即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在夏光云名下，其急于将该房屋过户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该行为降低了刘小兰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并致使杨斌的债权到期后不能得以清偿，损害了杨斌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中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刘小兰、夏光云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斌于2017年6月14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再查明，2014年2月21日，夏光云与刘小兰、案外人重庆市涪陵区健程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中介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夏光云以总价款51万元购买刘小兰所有的涉案房屋一套。2014年3月3日，夏光云与刘小兰登记结婚。事后，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涉案房屋一套归夏光云所有。同月13日双方依据该《离婚协议》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夏光云取得《房地产权证》。2014年3月17日，夏光云与刘小兰登记离婚。还查明，2018年2月7日，杨斌就重庆市涪陵公证处作出的（2014）渝涪证字第26号《执行证书》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登记在刘小兰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拍卖。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院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据此，本案中，夏光云作为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仍不履行该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作出裁定，并向协助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无不当之处。夏光云亦认可其系为规避税费，才与刘小兰伪造结婚及离婚事实，并据伪造的《离婚协议》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现该《离婚协议》所涉案涉房屋条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撤销，该院依据杨斌的申请依法将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登记在刘小兰名下并无不妥。夏光云对（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偿转让”有异议，其异议指向是执行依据本身，而不是执行标的，其可以通过申诉或者再审程序予以救济。且夏光云是基于其与刘小兰虚构的离婚财产分割之约定，所享有的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权利，并不是当事人双方基于民事法律关系所形成，或经判决认定的实体性权利。民事诉讼法中的执行行为异议审查制度，旨在救济执行过程中出现的程序性瑕疵或者错误。至于夏光云与刘小兰之间实质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夏光云称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的问题，夏光云非经合法途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且案涉房屋并非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所规定可以免于强制执行的财产。据此，夏光云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夏光云的执行异议。夏光云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执行法院将其列为被执行人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被依法纠正。1.执行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民事判决书除了刘小兰应支付杨斌律师费1万元外，本身并没有可供执行的内容。2.根据杨斌申请，执行法院作出（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民事判决，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刘小兰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生效判决审理的是合同效力问题，而非所有权确认纠纷，执行法院在此情况下，代刘小兰主张权利，裁定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混淆了执行权和审判权的区别和边界，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执行法院不向夏光云送达涉案法律文书违法。4.执行法院未查明涉案房屋的添附等情况，驳回夏光云的异议申请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渝01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杨斌辩称，1.复议申请人夏光云不是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是刘小兰。2.申请执行刘小兰的财产，不是通过执行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判决，杨斌和刘小兰之间的债权，是具有强有力的执行公证文书。3.关于夏光云提出的第2、3点，一、二审法院是通过审理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4.该院涉案房屋是否添附无证据佐证，不清楚夏光云与刘小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即使有也应另行提出诉讼。认为本次执行刘小兰的财产与夏光云无关，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刘小兰未作答辩。本院复议中查明，执行法院审查（2019）渝0102执异209号案件时，夏光云提出的异议请求是：请求停止（2017）渝0102执2593号案件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请求对（2017）渝0102执2593号执行裁定书中（将夏光云名下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刘小兰名下）的内容予以撤销；该房屋系夏光云以51万元全额支付给刘小兰所得，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夏光云所有。执行法院审查（2019）渝0102执异209号案件时，杨斌辩称理由是，在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件中，夏光云不是案外人，申请执行的依据是执行法院的（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判决和三中法院的（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载明撤销夏光云的过户行为，执行裁定书已经裁定将夏光云名下的涉案房屋变更为刘小兰所有。但在我申请执行刘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夏光云是案外人，如果夏光云对该案执行依据有异议，可以申诉，不影响我对刘小兰申请强制执行，夏光云对涉案房屋是主张债务关系还是财产分割关系，应由夏光云另行主张，请求法院驳回夏光云的执行异议。另查明，杨斌与刘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斌依据《执行证书》申请执行，执行法院立案执行。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件案件的执行，一是杨斌与刘小兰、第三人夏光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涪法民初字第04664号民事判决和三中法院的（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斌申请执行，执行中，执行法院以（2017）渝0102执2593号裁定书，裁定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刘小兰。二是杨斌与刘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斌申请执行后，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中，执行法院裁定拍卖刘小兰名下房屋，夏光云系案外人，其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系标的异议。执行案件审查中，夏光云提出两个方面的异议、复议请求，即请求对（2017）渝0102执2593号执行裁定书中（将夏光云名下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刘小兰名下）的内容予以撤销；涉案房屋系夏光云以51万元价格购得，并全额支付刘小兰房款，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夏光云所有。也即：夏光云在执行异议、复议请求中对（2017）渝0102执2593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系对执行杨斌与刘小兰、夏光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夏光云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夏光云所有，系对杨斌与刘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涉案房屋的执行提出的执行标的异议。系本院审查中出现的新情况。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办理（2019）渝0102执异209号案件时，审查的是执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即产权过户所涉执行裁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系审查执行行为异议；而复议申请人还对执行涉案房屋提出标的异议，系对两件执行案件分别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执行标的异议，在一件案件中不能一并审查，应分开立案分别进行审查。故，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不恰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 军审判员 余 合审判员 庞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