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云艳，女，汉族，1974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益成，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1984年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审第三人：蒋艳，女，汉族，1977年3月3日出生，居住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游云艳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原审第三人蒋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云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伟向游云艳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游云艳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以及利息178848元(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7年11月27日，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依法判令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游云艳已提供证据证明游云艳对蒋艳享有到期债权，蒋艳对王伟享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也查明上述债权已到期的事实，游云艳主张代位求偿成立。1、蒋艳于2017年11月27日向游云艳提出借款144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游云艳与蒋艳的借款到期后，蒋艳应当予以归还，游云艳对蒋艳的债权合法。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粵0306民初29636号判决书判决由蒋艳归还游云艳借款144万元及利息。2、在（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可以明确蒋艳出借借款144万给王伟，上述借款的出借期限为一个月，而上述款项是2017年11月27日出借给王伟，上述款项借款期限已经到期，但王伟迟迟不予主张。王伟在庭审中也当庭承认这笔到期债权。二、王伟在游云艳提起代位权诉讼后恶意配合蒋艳通过银行账户走账制造还款假象，仅是为了应对代位权诉讼，逃避还款的法律责任，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对于王伟是否为真实还款未查明，而该事实为本案关键事实。1、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王伟的资金来源于陈婷、潘伟东，而陈婷、潘伟东为蒋艳的好朋友；另外案外人张远理收到款项后，转给了韩银龙，而韩银龙为蒋艳舅舅的儿子，与蒋艳为表兄妹关系。上述款项的资金来源、去向均与蒋艳有密切关联。2、转账过程中，存在诸多疑点、巧合，这些疑点、巧合的唯一解释是蒋艳主导通过银行走账规避还款。3、资金走向图（依据法院调查取证所得王伟银行账户及张远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王伟的149万还款非真实还款，未实际向蒋艳履行清偿义务，王伟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王伟这种“还款”行为，是恶意规避法律和恶意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属于恶意串通，应属无效行为，王伟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王伟与蒋艳恶意串通，王伟与蒋艳为多年朋友关系，关系密切，且庭审中王伟一直因游云艳起诉至法院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王伟有足够的动机串通蒋艳致使游云艳利益得不到实现。2、王伟清楚游云艳与蒋艳的具体情况。王伟参与游云艳民间借贷一案庭审，清楚游云艳与蒋艳之间存在纠纷，也知道蒋艳正在通过各种手段规避还款责任。3、在（2017)粵0306民初29636号案件庭审结束后，案件审理法官组织调解，希望王伟将款项归还至游云艳处，了结游云艳、王伟、蒋艳之间案件与纠纷，但王伟予以拒绝。4、若王伟真实还款，那还款行为侵犯了游云艳的合法利益。王伟明知蒋艳不会还款；且因款项转至案外人张远理处，游云艳无法追偿。王伟无法“退出游云艳与第三人的纠纷”。三、王伟与蒋艳有意逃避诉讼、规避法律和恶意损害游云艳合法利益的故意。债权人之所以提起代位权诉讼，主要是因为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追索债权，而次债务人也怠于履行债务。如果认定诉讼过程中被次债务人不经债权人和法院的同意而自行主动地向债务人清偿债务行为有效，一旦债务人不将次债务人偿还的财产用于清偿债权人之债权，不仅会使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目的完全落空，而且必然导致债权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败诉，此时债权人在支出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后得不到任何利益，而债务人却可以通过自己怠于行使权利"不劳而获"，这明显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妨害人民法院通过代位权诉讼享有的对次债务人债务的管理权，直接损害了积极主张自己权利的代位权人的利益。即使王伟为真实还款行为，但王伟还款时明知代位权诉讼成立后且未经债权人和法院的同意而自行向蒋艳清偿债务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应当认定为无效，王伟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伟未发表答辩意见。蒋艳述称，游云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到期债权，王伟已于2018年7月31日向蒋艳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5万元，合计149万元，并且蒋艳向王伟出具了收条，蒋艳并未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故，游云艳要求王伟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在本案中游云艳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王伟，要求王伟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后游云艳又于2020年3月2日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蒋艳以及蒋艳丈夫张远理连带赔偿149万元。游云艳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已构成对本案一审（2018）粤0306民初15739号案件判决结果的认可，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游云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游云艳的上诉，维护蒋艳的合法权益。游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伟向游云艳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游云艳支付借款本金144万元以及利息178848元（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7年11月27日，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请依法判令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云艳与蒋艳、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游云艳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后游云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89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上诉人游云艳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游云艳据此对蒋艳享有（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王伟在（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案庭审中确认其尚欠蒋艳借款144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31日，王伟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远理转账支付款项五笔，金额分别20万元、30万元、39万元、55万元、5万元，其中借款金额144万元，利息5万元。同日，蒋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伟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肆拾肆万元整，利息伍万元整，其授权丈夫张远理代为收取全部本金及利息。另查明，蒋艳与案外人张远理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游云艳向王伟主张债权人代位求偿权，需证明游云艳对蒋艳享有到期债权，蒋艳对王伟享有到期债权且蒋艳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本案中，王伟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蒋艳履行清偿义务，故游云艳主张蒋艳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缺乏依据，对游云艳要求王伟向游云艳履行代位清偿义务，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游云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70元，由游云艳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蒋艳于2017年11月27日将144万元款项出借给王伟，王伟在（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其与蒋艳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日万分之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游云艳能否对王伟行使代位求偿权。首先，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游云艳对蒋艳享有144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其次，王伟确认对蒋艳有144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但是其于2018年7月31日即已向蒋艳的丈夫张远理转账129万元，同日蒋艳出具了收条，该时间早于（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判决的生效时间，即早于游云艳对蒋艳债权的确认时间，且不能仅以还款的来源及去向认定王伟和蒋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再次，王伟在（2017）粤0306民初29636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其与蒋艳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日万分之六，截至2018年7月31日王伟还款时，其向蒋艳借款的利息应为210816元（144×××××244×0.6‰）。王伟实际归还的利息为5万元，其还应当向蒋艳归还160816元利息。游云艳作为蒋艳的债权人，有权在该金额范围内向王伟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游云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739号民事判决；二、王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云艳160816元；三、驳回游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7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伟负担2421元，由游云艳负担21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0元，由王伟负担1924元，由游云艳负担17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