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陕04行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柯亿，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付银，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润，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泾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朋勃，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系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峰，泾阳县云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泾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行政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4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润、魏付银、被上诉人泾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杨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经营茯砖茶研发、生产、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在泾阳县XX居XX村XX基地一处。根据省、市、县“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相关文件，原告位于XX居XX村的茯茶生产加工基地被确定为“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范围。2019年3月9日、16日被告根据上级检查验收情况，向原告下发两份“整改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前拆除茯茶生产设备、设施、道路等，达到农地农用标准。到期后，因原告整改不到位，被告工作人员及工人七、八人于2019年3月18日晚上8时许利用其自带的电钻、螺丝刀（改锥）等小型工具对原告彩钢瓦厂房内的隔墙及设备进行了拆除，拆除的设备堆放至厂房后面空地处。 另查明，原告的茯茶生产加工基地无建设用地审批和许可手续。 原审认为，首先，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本案被告对原告的拆除行为属一起强制执行行为，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原告实施的强制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其次，被告的强拆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是否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茯茶生产加工基地建设用地具有合法的审批或者许可手续，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因此其请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如下：1、确认被告泾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晚对原告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的拆除行为违法。2、驳回原告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被告泾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各承担25元。 上诉人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茯茶生产基地无建设用地审批和许可手续，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茯茶生产基地用地经过云阳镇居智村村委会、云阳镇人民政府两级部门审批。云阳镇政府下发了（2018）第350号许可文件，并上报给泾阳县国土资源局，目前国土资源局正在审批中，因此上诉人的用地已经经过被上诉人审批许可，国土资源局也正在审批。在国土资源局没有明确给出下予发证通知之前，上诉人的用地符合用地审批流程，属于合法用地行为。法院既然判定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却认定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上诉人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逻辑混乱，裁判错误。由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毁灭性损失。上诉人违法拆除的主要是机器设备，机器设备的拆除是破坏性的，无法使用，被破坏的机器设备价值2111772.9元，有陕西信达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为依据。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害事实（设备损害，部分建筑损毁，停业一年）是客观事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也是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决云阳镇人民政府因违法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损失2111772.9元；违法拆除而造成停工一年的利润损失1234686.21元；部分房屋损失及室内建筑损失1764540.89元。 被上诉人云阳镇答辩称：被答辩人的茯茶生产基地未取得土地使用审批手续，其使用的加工茯茶基地属于违法改变土地用途，其所诉的损失属于被答辩人自行陈述的损失，也属于因被答辩人违法使用土地所造成的损失，被答辩人对于自己因违法所造成损失应自行承担后果。答辩人的行为仅仅是用小型工具拆除了被答辩人厂房内的两处隔断后仍放置在被答辩人厂房后面的空地处，利用被答辩人在场地内的闲置脚手架搭架后将地上的蘑菇上架，该行为主要是为了按照省市县的文件精神，尽快促使被答辩人完成整改，达到标准，以保证国家督察组验收时通过，未对被答辩人造成损失，被答辩人也未能够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被答辩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系经营茯砖茶研发、生产、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在泾阳县XX居XX村XX基地一处。根据省、市、县“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相关文件，上诉人位于XX居XX村的茯茶生产加工基地被确定为“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范围。2019年3月9日、16日被上诉人根据上级检查验收情况，向上诉人下发两份“整改通知”，要求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前拆除茯茶生产设备、设施、道路等，达到农地农用标准。2019年3月18日晚上8时许，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彩钢瓦厂房内的隔墙及设备进行了拆除，并将上诉人厂房内存储的茯茶等物品予以搬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厂房相关设施拆除过程中并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实施，其行为应属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收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 如果是依法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是，本案被上诉人云阳镇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或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当，导致上诉人被拆除设备尚存残余价值及可再利用价值部分产生损失，云阳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云阳镇人民政府晚上违法拆除行为，且也未告知上诉人及时对欲拆除的相关设施及物品进行妥善处理，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云阳镇人民政府应当对拆除行为是否造成损害承担举证责任。云阳镇人民政府虽主张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仅对脚手架实施了拆除并未对相关设备进行拆除也未发现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及茯茶，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并且二审期间查实被上诉人云阳镇人民政府拆除了相关设备及对上诉人的茯茶进行了搬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即认定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因此其请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针对云阳镇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请求部分的审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发回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泾阳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陕西茯馨源茶业有限公司。 审判长  刘宏刚 审判员  张 娟 审判员  周昌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常丹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