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靖县书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靖县书洋镇书山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7003923097M。 法定代表人：简清水，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灵，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华国际大酒店（南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靖县书洋镇田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5509516600。 法定代表人：黄国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南靖县书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书洋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联华国际大酒店（南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酒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洋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川、陈艺灵，被上诉人联华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书洋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关于返还出让金的条款因违反法规、政策而无效，因该合同条款自始无效，不存在原审认定的诉讼时效问题。即使该条款有效，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至目前仍持续存在，上诉人随时有权起诉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二、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返还土地出让金。 联华酒店公司辩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国发[2014]62号《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的规定，本案涉及优惠政策已兑现，不溯及追诉追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书洋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书洋镇政府与联华酒店公司签订的《福建土楼生态文化综合旅游区旅游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中第6.3款、第6.4款关于回拨土地出让金的约定无效。2、判令联华酒店公司向书洋镇政府返还违规拨付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445.76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联华酒店公司返还G2009-18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没收保证金100万元。4、判令联华酒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书洋镇政府撤回诉讼请求第3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5月25日,书洋镇政府（甲方）与联华酒店公司（乙方）签订了《福建土楼生态文化综合旅游区旅游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由甲、乙方合作开发建设联华酒店公司项目。协议书第四条：合作项目用地面积约30亩,用地出让年限为商业用地40年；甲方所出让的上述用地为征用土地的现状。第六条土地价款及供地方式：6.1双方商定上述建设用地每亩之地价为土地成本价转让1.5万元。6.3土地挂牌出让时,乙方必须按土地挂牌的有关规定缴纳竞买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并参与挂牌的竞买,挂牌底价按市政府批准的起始价为准。若无其他竞买者,则由甲方按照挂牌底价与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挂牌底价与本协议地价之间差额,由甲方全额回拨给乙方,作为甲方对乙方进行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的补助;若有其他竞买者竞价,乙方竞得,则挂牌成交价超出挂牌底价的部分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成,70%由甲方拨给乙方,作为甲方对乙方进行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的补助。6.4甲方根据本协议6.3条约定应拨给乙方的款项，应在乙方全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后10个工作日内通过县财政拨给乙方。第七条优惠政策：7.1土地报批过程中有关税费的优惠政策。7.2开发建设过程中有关税费的优惠政策。第十条乙方的其他责任：10.3乙方必须在甲方交付酒店建设用地后1个月内动工并在18个月内建成三星级酒店；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未动工建设，24个月内未建成三星级酒店，甲方将无条件收回该宗土地并取消该项目保证金；若甲方未能完成对乙方的全部供地，迟延供地直接影响到乙方的开发进度，则乙方有权提出延期建设等内容。 中共南靖县委、南靖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6日出台《关于加快南靖旅游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靖委发[2009]3号）（以下简称：若干意见），该意见第（九）条关于用地的有关规定：......，地价可按前期开发成本价收取（开发成本价包括征地、赔青、拆迁、安置的费用），对全县旅游业具有带动作用的重大旅游项目，还可实行“一事一议、特事特办”。第（十）条是关于税费补贴的有关规定。2010年4月15日，中共南靖县委办、政府办出台《南靖县关于加快旅游产业发展若干意见的实施细则》（靖委办[2010]19号）（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实施细则对旅游项目补助和奖励兑现、土地成本价、税费优惠政策等进行了规定。 联华酒店公司竞得协议书约定地块G2009-18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0年3月19日与南靖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G2009－18号宗地面积15292平方米,出让价507万元；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同步修建下列工程配套，并在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政府：市政配套设施；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0年3月21日之前开工，在2012年3月20日之前竣工等。联华酒店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缴清507万元的土地出让金。2010年10月21日，南靖县财政局向联华酒店公司拨付人民币445.76万元，用途为基础设施配套资金。 联华酒店公司取得G2009-18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有在该地块进行酒店建设，根据照片显示，该酒店已封顶并进行了外装修，但至今未营业。 一审庭审中，书洋镇政府确认南靖县财政局没有向联华酒店公司发出要求退回违规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的通知，联华酒店公司也确认未收到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书洋镇政府与联华酒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联华酒店公司在竞得G2009-18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已按规定全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政府在全额收取了土地出让金后，为履行承诺，在履行了审批手续后，将挂牌底价与协议地价之间的差额，全额支付给联华酒店公司，作为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的补助，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也符合政府招商引资、扶持项目建设的合同目的。至于书洋镇政府提出联华酒店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建成三星级酒店，已构成违约，因协议书约定违约应承担的责任是“无条件收回该宗土地并取消该项目保证金”。而若干意见和实施细则规定违约的后果是“不能享受旅游产业的优惠政策，项目业主应全额缴清或足额补交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并按规定补交相应的费用”，因联华酒店公司已按规定全额缴交了土地出让金，不存在拖欠土地出让金的情形，且也没有享受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另外，书洋镇政府认为南靖县财政局没有在2014年7月25日向联华酒店公司发出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通知，但其在诉讼请求中请求支付利息的时间是从2014年8月31日开始，此时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书洋镇政府至今才提出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者，政府支付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补助款发生于国务院发布国发[2014]62号《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之前，即使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违反当时国家税收优惠政策，根据国发[2015]25号《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精神，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部分，不溯及既往。因此，书洋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联华酒店公司提出应驳回书洋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采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书洋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2461元，由书洋镇政府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书洋镇政府明确表示放弃原审诉讼请求第1项，即放弃请求确认书洋镇政府与联华酒店公司签订的《福建土楼生态文化综合旅游区旅游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中第6.3款、第6.4款关于回拨土地出让金的约定无效。 本院认为，书洋镇政府与联华酒店公司签订的《福建土楼生态文化综合旅游区旅游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二审诉讼中，书洋镇政府已明确表示放弃请求确认该合同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此，该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联华酒店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未动工建设，24个月内未建成三星级酒店，书洋镇政府将无条件收回该宗土地并取消该项目保证金。联华酒店公司至今未按约建成三星级酒店，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合同约定，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无条件收回该宗土地并取消该项目保证金”，并非返还土地出让金445.76万元及支付利息。而且，若干意见和实施细则规定违约的后果是“不能享受旅游产业的优惠政策，项目业主应全额缴清或足额补交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并按规定补交相应的费用”，联华酒店公司已按规定全额缴交了土地出让金，不存在拖欠土地出让金的情形，也没有享受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因此，书洋镇政府主张联华酒店公司应返还土地出让金445.76万元及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书洋镇政府在本案起诉状中已自认南靖县财政局于2014年7月25日以书面形式向联华酒店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联华酒店公司退回土地出让金,故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权利起开始计算，书洋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其于2019年9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书洋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1元，由南靖县书洋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