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中山大街西侧开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政凯，河北法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伟，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克石市富兴热力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更名为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牙克石市胜利东街26号兴安新城管委会一楼。 法定代表人：刘淑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康，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牙克石市国润峰和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2018）冀0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康，中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政凯、王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宝公司上诉称：富兴公司受让目标公司的100%股权后，应当将包括营业执照、集中供热规划许可、工程施工许可、环保手续、公司账簿、税务控件、会计凭证、合同、发票等一切与公司有关的文件、手续交付中宝公司，这是富兴公司的附随义务，在富兴公司没有履行此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中宝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富兴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下辖法院提起诉讼中自认中宝公司尚有1900万元股权款没有支付，依据禁止反言原则，富兴公司诉求本案29449427.6元与其在该案中自认的数额相矛盾。原审法院对于中宝公司未付款项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中，中宝公司交付股权转让前的电费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款项应从中宝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原审未予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对双方违约事实认定错误，在中宝公司尚欠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认定上违反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导致对欠款数额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中宝公司不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判决中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亦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富兴公司辩称：富兴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相应义务，且中宝公司实际经营已达数年之久，中宝公司称移交的资料不全面没有依据。关于中宝公司需要向共管账户中转入的资金以及资金的用途，双方有明确的约定，中宝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中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富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共管账户转入29449427.6元；2、判令中宝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富兴公司支付滞纳金203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富兴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中宝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河北省唐县人民政府作为丙方（见证方）签订《唐县集中供热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母公司国润泰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与丙方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唐县集中供热特许经营协议》，甲方下属公司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了唐县集中供热项目，并于当年11月下旬正式供热。现甲方同意将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就具体股权转让事宜，甲乙丙三方达成以下协议：1、转让标的。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100%股权；2、转让价格。甲方股权转让价款为8060万元人民币(捌仟零陆拾万元整)；3、实际支付金额。2015年-2016年度，依据《唐县集中供热特许经营协议》及其实际供热情况，丙方尚欠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供暖费共计4482370.47元；丙方已支付农民工工资7705216元。本次转让实际应支付金额为：股权转让款8060万元加应付供暖费减去丙方已付农民工工资7705216元、已付甲方接口费5480000元、共管金额29449427.6元，剩余款项37965357.05元，直接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42447727.05元，向共管账户转入29449427.6元。甲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配合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4、甲方召开股东（董事）会议，将其持有的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唐县集中供热特许经营权的投资、建设、运营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5、在股权转让时甲乙双方需根据法律法规提供股东(董事)会决议、股东同意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的签字、营业执照副本及委托书、公章到唐县市场监管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6、支付及交易方式约定为:6.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以即期银行汇票的形式准备好应付甲方转让款及甲丙共管资金，同时按乙方要求，甲方准备好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所需要的全部材料。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在丙方见证下，乙方向甲方交付应付转让款的银行汇票，甲方负责向乙方交付股权变更全部材料(相关材料明细见附件1)，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一切手续。甲方应提供国家税务部门认可的相关设备的发票。6.2为减少和防止施工队、农民工因原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等造成的上访隐患，甲方同意扣除甲丙双方共同计算确认的施工队工程款和工人工资、换热站机组及有关材料款等打入共管账户，以偿还上述相关债务(相关明细见附件2)。债务清偿完成后，如有剩余资金及时归还甲方，共管资金不足的，由甲方负责继续支付资金偿还债务。6.3甲方出具承诺书承诺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产生的所有债务(共管资金所涉及的债务除外)，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丙方无关，并且承诺书给乙方及丙方各一份。7、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上述款项，视为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不提交股权变更材料，甲方下属公司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继续负责2016年—2017年度集中供热的运行。协议的“附件（一）：1、唐县润发热力公司股东会决议(需股东牙克石公司盖章)主要内容：①同意牙克石的股权转让给中宝公司；②同意委托办理变更登记；2、牙克石公司股东会决议(需股东北京国润公司盖章和其他股东签字、盖章)主要内容：①同意持有的唐县润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宝公司；②同意委托办理变更登记；3、北京国润公司股东会决议(需股东签字、盖章)主要内容：①同意持有的牙克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宝公司；②同意委托办理变更登记；4、带唐县润发公司、牙克石公司、北京国润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并填写委托书、盖公章；5、唐县润发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附件（二）共管账户资金明细表”中列明了共管账户的款项29449427.6元中包括工程名称、总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双方最终确认欠款等，其中电费双方最终确认欠款为418774元。同日，富兴公司为甲方（转让方），中宝公司为乙方（受让方），唐县人民政府为丙方（见证方），三方当事人另行签订《唐县集中供热项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了《唐县集中供热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下称《股权转让协议》)，但由于乙方资金调度原因，不能及时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共管资金，为了明确三方的权利义务，特此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共管账户资金合计29449427.6元，乙方应于2016年10月16日前直接转入甲、丙设立的共管账户；2、共管账户资金专款专用，专门用于处理因唐县集中供热项目热源厂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施工队工程款、农民工工资，营口乾铭重工装备有限公司工程款等债务；3、如乙方未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将上述资金29449427.6元及时转入共管账户，则上述因唐县集中供热项目热源厂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施工队工程款、农民工工资，营口乾铭重工装备有限公司工程款等债务由乙方承担(详见附表一)，甲方不再承担责任，同时，乙方还应当按上述应付资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一，向甲方缴纳滞纳金。4、本协议经甲、乙、丙签章或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5、本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适用《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上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由三方盖章签字确认。上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宝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国润丰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2447727.05元。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保定市润发热力有限公司2016年2月、3月缴纳电费418014.12元，保定市润发热力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1日缴纳电费11320元。2018年11月15日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向保定市环保局缴纳排污权出让收入1511894元。2016年2月25日唐县住建局收国润发投公司（供热）农民工工资5885631.36元。2016年4月5日住建局收国润发投农民工工资1891784.91元。2016年11月8日中宝公司向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保定供电分公司交电费418774元。现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中宝公司。庭审中中宝公司主张应向共管账户支付的资金以1900万元为限。2018年富兴公司以唐县人民政府、中宝公司为被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主张中宝公司尚欠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该案因不符合起诉条件被驳回起诉。2017年5月15日，唐县人民政府县长协调会议纪要确定，县住建局牵头，主动协调企业双方尽快达成意向，及早完成手续移交工作，解决好遗留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富兴公司及中宝公司与唐县人民政府共同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目前，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已完成，中宝公司也支付了42447727.05元股权转让款。 关于共管资金，中宝公司认可其未向共管账户付款。但中宝公司主张应以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保定市润发热力有限公司2016年2月、3月缴纳的电费418014.12元，保定市润发热力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1日缴纳的电费11320元，2018年11月15日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向保定市环保局缴纳排污权出让收入的1511894元，2016年2月25日向唐县住建局电汇的农民工工资5885631.36元及2016年4月5日向住建局缴纳农民工工资1891784.91元，2016年11月8日支付的电费及土地出让金冲减应支付的共管资金，但除保定市润发热力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1日缴纳的电费11320元外，其余费用的支付均发生在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且保定市润发热力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票据上亦未显示付款主体，故中宝公司并未证实以上费用的支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以上费用不应抵扣。关于土地出让金，成交确认书显示出让活动发生在2017年12月4日，系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中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土地转让金系富兴公司的遗留债务且中宝公司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另外，该费用并不包含在共管账户专款专用的明细表范围内，富兴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笔费用不应抵扣。关于中宝公司提交的“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集中供热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的说明”中提及的农民工工资，第一项所列7705215.75元，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确定的最终股权转让款中已经予以扣除。第二项的300万元及第三项的3218991元，即便属于“附件（二）共管账户资金明细表”中列明的农民工工资，因中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代富兴公司偿还了上述费用，其无权主张在应付共管资金中予以扣除。至于中宝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8日的电汇凭证，汇款人系中宝公司，收款人系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保定供电分公司，金额系418774元，用途为电费，与“附件（二）共管账户资金明细表”中列明的双方最终确认欠款的电费为418774元相一致，应可认定中宝公司已垫付该笔电费，富兴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该笔费用应从共管资金中予以扣除。中宝公司抗辩称(2018)内0782民初1279号案件中，富兴公司已自认中宝公司尚有1900万元股权款没有支付，因该案中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关于剩余股权转让资金的表述为“人民币约1900万元（以最终核对为准）”，即尚未确定最终数额。该案亦因起诉不当被驳回，未进入实体审理阶段，人民法院亦未因此次起诉确定最终争议数额，故不宜仅依据该诉状所列不精准数额便认定富兴公司已自认中宝公司未履行部分为1900万元，故对中宝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宝公司尚应向共管账户转入29030653.6元。 关于滞纳金，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对中宝公司向共管账户付款数额、时间约定为“共管账户资金合计29449427.6元，乙方应于2016年10月16日前直接转入甲、丙设立的共管账户”。第3条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如乙方未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将上述资金29449427.6元及时转入共管账户，则上述因唐县集中供热项目热源厂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施工队工程款、农民工工资，营口乾铭重工装备有限公司工程款等债务由乙方承担(详见附表一)，甲方不再承担责任，同时，乙方还应当按上述应付资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一向甲方缴纳滞纳金”，中宝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向共管账户转入资金的义务，则应按合同约定向富兴公司支付滞纳金。因中宝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缴纳了418774元电费，故滞纳金应分段计算。 关于中宝公司认为富兴公司有交付目标公司在其转让前所有公司经营凭证，包括营业执照、集中供热规划许可、工程施工许可、环保手续、公司账簿、税务控件、会计凭证、合同、发票等与公司有关的文件、手续的义务，没有上述文件、手续，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的抗辩意见，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6条中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交付股权变更全部材料(相关材料明细见附件1)”。而合同附件（一）中的全部内容中并没有中宝公司主张的“集中供热规划许可、工程施工许可、环保手续、公司账簿、税务控件、会计凭证合同、发票”等内容，只约定了富兴公司应提供办理股权变更需要的全部材料,现富兴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协助中宝公司办理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中宝公司认为富兴公司应交付经营凭证（包括营业执照、集中供热规划许可、工程施工许可、环保手续、公司账簿、税务控件、会计凭证、合同、发票等）一切与公司有关的文件、手续的主张，因在本案中中宝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不予涉及。 关于中宝公司认为富兴公司导致项目公司因财会税务问题被列为非正常户，进入全国征信黑名单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宝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显示，目标公司被列为非正常户的原因是2016年10月份两个月未申报纳税，而双方系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转让协议，在庭审中，双方亦认可在2016年10月1日前后已完成目标公司的交割手续，故2016年10月份应已是中宝公司在经营目标公司，其运营公司过程中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中宝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关于中宝公司称“双方合同约定（合同6.1条款），富兴公司应向中宝公司提交所有设备的合同、发票，但富兴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致使其原购买的设备出现问题时中宝公司无法依据合同分清责任并追偿”的抗辩意见，双方所签《转让协议》6.1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以即期银行汇票的形式准备好应付甲方转让款及甲丙共管资金，同时按乙方要求，甲方准备好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所需要的全部材料。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在丙方见证下，乙方向甲方交付应付转让款的银行汇票，甲方负责向乙方交付股权变更全部材料(相关材料明细见附件1)，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一切手续。甲方应提供国家税务部门认可的相关设备的发票。”本条款中约定的材料并不包含中宝公司所主张的“所有设备的合同、发票”，中宝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共管账户转入29030653.6元，并向牙克石市富兴热力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其中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的滞纳金本金以29449427.6元计算，2016年11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滞纳金本金按29030653.6元计算,滞纳金总额以203万元为限）；二、驳回牙克石市富兴热力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1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197元，由牙克石市富兴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5497元，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8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上诉人中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富兴公司未履行交付公司财务账册、规划许可证等是否能够成为中宝公司拒绝向共管账户转款的法定理由；2、中宝公司应转款项的数额；3、富兴公司在另一案件中的主张是否构成自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并非资产转让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富兴公司有向中宝公司交付相关账册和权利凭证的义务，亦没有将交付相关账册和凭证作为其付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富兴公司未交付相关凭证和账册不构成违约，也不属于中宝公司拒绝付款的约定理由。如果中宝公司认为富兴公司未交付上述账册和凭证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附随义务并因此给其造成损失，应属反诉而不是抗辩范畴，原审在其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其抗辩理由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中宝公司应向共管账户缴存资金29030653.6元，未按期足额交纳款项应承担按日万分之一的违约责任，上述中宝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不以中宝公司负担了部分电费、工程款及垫付农民工工资而减少。中宝公司如果有上述款项支出，可在其向共管账户缴存合同约定的款项后再从共管账户中支取相应款项。中宝公司以已经支付部分款项为由主张应减少向共管账户付款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其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原判以29030653.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其数额已经超过富兴公司诉讼请求的违约金总额203万元，因此，原判利息的表述虽有不妥，但其最终结果以203万元为限亦无不当，原判该项应予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宝公司与富兴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款项为29449427.6元，该事实与中宝公司主张富兴公司所谓自认的款项1900万元明显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富兴公司在另案中的主张因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不符，不构成证据规则规定的自认。原判中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共管账户付款29030653.6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97元，由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郭连胜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