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慧慧，女，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松，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敏，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世敏，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四段215号。 法定代表人：徐旭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蓉平，重庆鼎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罗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优维，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姝瑶，女，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第三人：蒋立旭，女，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上诉人杜慧慧因与被上诉人蒋志敏、袁世敏、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眼科医院）、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燃气公司）、马优维、樊姝瑶、原审第三人蒋立旭生命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慧慧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6民初2716 号民事判决，改判杜慧慧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蒋志敏、袁世敏、普瑞眼科医院、成都燃气公司、马优维、樊姝瑶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慧慧出租案涉房屋时，《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发生火灾、煤气中毒、偷窃、违法等之事均与杜慧慧、中介方无关。2017年2月交付出租房屋时热水器不存在任何问题，至2018年11月28日此次事故发生，在此期间包括热水器在内的所有物品均有承租人、使用人在实际占有和使用，承租人与使用人均未向杜慧慧提出过热水器及其他物品需要进行维修的请求；燃气设备的安全检查由成都燃气公司定期进行，成都燃气公司也分别于2015年4月4日、2016年6月5日、2018年2月6日对案涉房屋内燃气设施进行了安全巡检，均未提出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因此，杜慧慧作为房屋出租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失和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普瑞眼科医院作为实际承租人及使用人并未对员工就承租房屋使用尽到安全教育与提示义务，也未对承租房屋设备进行定期、必要的检查，应当按照《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承担此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成都燃气公司作为安全检查义务人，在之前的检查中均未对燃气设备存在安全隐患进行过任何的告知，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其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蒋立芳作为医护人员明知自己存在低钠血症，易出现头晕、昏迷等症状，不宜熬夜的情况下，仍继续上夜班，且在无旁人看护的情况下进行洗浴，即使未出现热水器排烟管脱落情况，蒋立芳也应该意识到自己容易发生危险，其作为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对使用的物品是否存在问题应当及时发现，因此蒋立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杜慧慧承担50%的责任不当。 袁世敏、蒋志敏辩称，1.杜慧慧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自房屋交付之后从未检查、维护，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018年12月的成都燃气公司的检查单记载橡胶管老化、烟道可见部分破损密封不严，热水器已经超期使用、极度破旧，存在多处安全隐患，事故发生之后杜慧慧在没有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将热水器进行了拆除并更换，我们对其动机存疑；对于成都燃气公司的3次巡查，根据华润客户信息系统显示，仅是成都燃气公司提供的电脑系统显示的内容，我方认为该证据是单方制造，即便能够证明成都燃气公司进行了巡查，其结果也不能免除杜慧慧的责任；2.蒋立芳的死因是热水器排烟管脱落而引起的中毒，与其是否患低钠血症无关；3.根据鉴定意见，蒋立芳身高1.58米，而排烟管却有2.28米，她在平时根本就无法注意到排烟管，即使现场勘验的警察也是踩凳子才能看到排烟管脱落，蒋立芳已经尽到合理的义务，根据勘验笔录，中间的窗户开启了42厘米，蒋立芳是在通风状态洗澡。 普瑞眼科医院辩称，1.对于杜慧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认可，杜慧慧与普瑞眼科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于发生火灾、煤气中毒、盗窃、违法等事件与杜慧慧、中介无关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2.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杜慧慧购买不合格热水器和违规安装热水器导致，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普瑞眼科医院在与杜慧慧之间交接房屋时，已对房内设施进行了检查和试用，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蒋立芳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未如实向普瑞眼科医院反映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安全隐患。在事故发生的一周前，蒋立芳与蒋立旭使用热水器洗菜做饭后双方晕倒入院，其出院后未对晕倒原因进行合理排查，并且在使用热水器时也未开窗通风透气；故，应当调高杜慧慧及蒋立芳的责任承担比例，应当免除或者降低普瑞眼科医院责任承担比例。 成都燃气公司辩称，1.蒋立芳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成都燃气公司提供的燃气主要成分为甲烷，成都燃气公司并无侵权行为，且成都市燃气管理条例、四川省燃气管理规定等仅规定燃气公司对燃气设施起到安全指导作用，而热水器是燃气燃烧器具，不属于燃气设施，燃气公司也无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不应该承担任何的侵权责任；2.本事故发生原因是热水器的排烟管道脱落，而成都燃气公司作为服务300万用户的单位，不可能随时发现属于用户控制范围内燃气燃烧器具的变化，且客观上成都燃气公司无资质对市场上种类繁杂功能各异的燃气燃具进行一一辨别，根据家用燃气器具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生产、安装、使用维修等均应由相应的责任主体负责；3.即使要追加责任人也应该是热水器的生产者和安装者，而杜慧慧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热水器是其购买并安装，杜慧慧不能举证证明热水器本身的合格、安装人具有相应的资质以及安装规范情况下，杜慧慧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且杜慧慧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理应对房屋内燃气燃烧器具承担安全保障义务；4.本案一审庭审中成都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通过多种的渠道进行了安全用气的宣传，在案涉房屋所在楼栋都能看到为宣传而张贴的信息。 马优维辩称，驳回杜慧慧的上诉请求。 樊姝瑶辩称，驳回杜慧慧的上诉请求。 蒋立旭述称，1.蒋立芳的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与是否患有低钠血症无关；2.蒋立芳身高只有1.58米，而热水器排烟管2.28米，蒋立芳是不可能看到热水器排烟管的脱落，且洗澡时打开一扇窗户，并无不当操作，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 蒋志敏、袁世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杜慧慧、普瑞眼科医院、成都燃气公司、马优维、樊姝瑶连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3220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慧慧、普瑞眼科医院、成都燃气公司、马优维、樊姝瑶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蒋志敏、袁世敏系蒋立芳、蒋立旭的父母，蒋立芳、樊姝瑶、马优维系普瑞眼科医院的员工。 2017年2月，马优维受普瑞眼科医院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承租了杜慧慧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X路X栋X单元X楼18号房屋，用于普瑞眼科医院用作员工宿舍。马优维与杜慧慧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承租期限一年，合同第六条约定：“马优维必须按时交纳房租，否则杜慧慧有权采取措施收回房屋，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马优维承担。马优维在租房期间；如发生火灾、煤气中毒、偷窃、违法等之事均与甲方和中介方无关。”杜慧慧房屋内提供了热水器。该合同系在普瑞眼科医院内签订，马优维曾表示其租赁房屋用于员工宿舍。合同期限届满，普瑞眼科医院继续使用该房屋，未与杜慧慧续签书面合同。 蒋立芳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普瑞眼科医院，普瑞眼科医院安排其入住金牛区马鞍东路49栋1单元6楼18号房屋，樊姝瑶系同住员工。同时，蒋立旭因在成都上学，周末偶尔会同妹妹蒋立芳共同居住。2018年11月24日21时30分许，蒋立芳、蒋立旭在案涉房屋内无明显诱因突感头晕，意识恍惚，伴恶心、呕吐、四肢乏力被120急救车送往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蒋立旭急诊诊断为：1.急性胃炎（食物源性？）2.窦性心动过速，室性早搏。医生建议心内科专科就诊。蒋立芳急诊诊断为：低钠血症。医生建议避免熬夜，合理作息时间。 2018年11月28日，蒋立芳在普瑞眼科医院上夜班，11月29日清晨8时30分下班后回到单位安排的宿舍。蒋志敏、蒋立旭多次与蒋立芳联系无果，遂到宿舍查找。蒋志敏、蒋立旭于当日19时许在宿舍发现蒋立芳全身赤裸倒在卫生间，遂拨打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医院医护人员到现场抢救后，宣告蒋立芳死亡。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X路X栋X单元X楼18号，为死者蒋立芳的居住地。厨房和卫生间：厨房西墙处为灶台，厨房北墙处为窗户，中间窗户开启（被拉开42㎝），其余窗户呈关闭状态。厨房东墙处为洗漱台，洗漱台南侧墙壁上挂有一台燃气热水器。热水器呈关闭状态，热水器上印有ＷＯＮＤＥＲＦＬＯＷＥＲ字样，中文名称为樱花，热水器上火力调节开关指向大，季节开关指向冬，水温调节开关偏向高，热水器侧面贴有热水器的参数标签。热水器排烟管出口由洗漱台北侧窗户出去，排烟管底部与热水器顶部排烟口完全分离，排烟管呈脱落状态，热水器顶部排烟口距离地面228㎝。热水器西侧紧邻着卫生间房门，卫生间房门为黄色木门，木门高180㎝，木门宽58㎝，木门上方为卫生间副窗，副窗贴有白色墙砖无玻璃（副窗长52㎝，高25㎝）……”。勘察笔录所附照片“热水器顶部概貌”可以看出烟道与排烟口完全分离，烟道接口处缠绕有黑色胶布。 2018年12月2日，经蒋志敏委托四川华大司法所通过法医病理学检验，明确蒋立芳死亡原因。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华大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36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实验室检验，蒋立芳死亡原因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合并呼吸道胃内容物吸入阻塞。” 2018年12月26日，由蒋立旭申请，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燃气设施进行了巡检。巡检记录显示：“燃气设施一般锈蚀。连接管橡胶软管超过2米，橡胶软管老化。用气设备烟道未安装风帽，烟道可见部分破损、密封不严，烟道未固定，超期使用后标注？”。2019年初，杜慧慧收回案涉房屋，并将原热水器予以更换。旧热水器杜慧慧表示目前已经无法查找。 华润燃气客户信息系统显示，成都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4日、2016年6月5日、2018年2月6日对案涉房屋燃气设施进行了巡检。蒋立芳死亡后，普瑞眼科医院支付了蒋志敏100000元并垫付了蒋立芳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23550元。蒋立芳从2016年12月起，除2017年8月、9月、10月社保中断外，直至2018年11月均在成都市连续购买社保。蒋志敏在成都市社保局领取了城镇在职死亡一次性待遇，包括：丧葬费4742.89元、一次性抚恤金971.43元、养老金个人账户6462.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租赁合同、现场勘验笔录、劳动合同、急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巡检单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杜慧慧作为房屋和热水器的所有人，向房屋承租人、使用人提供排气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热水器，最终因热水器排气管自行脱落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蒋立芳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普瑞眼科医院承租杜慧慧的房屋交由员工使用，应当提供安全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普瑞眼科医院怠于对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进行安全检查，向员工提供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热水器，最终因热水器排气管自行脱落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在事故发生前蒋立芳曾与其姐姐蒋立旭同时在屋内意识恍惚并被送到医院，在医院诊断病情不一致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同时致使两人意识恍惚的原因进行合理的梳理排查。同时，蒋立芳本人在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热水器过程中，自身亦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故蒋立芳本人亦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马优维承租房屋系基于职务行为，其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樊姝瑶、蒋立旭对于蒋立芳的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和《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对用户提供安全使用说明书，进行安全使用的督促和指导；对使用大型燃气器具的用户应进行技术指导。”及第三十条：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对用户的室内外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和维修......”的规定，成都燃气公司对用户安全使用燃气负有督促提醒义务和宣传指导职责，并无保证每个用户绝对安全的强制义务。成都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督促提醒义务和宣传指导职责，故成都燃气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综合各方过错，对于蒋立芳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确定杜慧慧承担50%的责任，普瑞眼科医院承担40%的责任，蒋立芳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关于蒋志敏、袁世敏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蒋立芳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社保记录及死亡时的生活工作状况，可以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并长期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蒋立芳的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2358.5元（64717÷12月×6月）；3.交通费，因蒋立芳的死亡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对于蒋志敏、袁世敏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医疗费，凭票据为912元。5.鉴定费，凭票据为12000元。6.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计算7天，因蒋志敏、袁世敏未提供具体误工的时间段，计算工资时不区分工作日和休息日。其中蒋志敏的收入根据其劳动合同约定为134元/天（4000元÷30天），共计938元。袁世敏系农村居民，收入按照行业标准为129元/天（46429元÷12月÷30天），共计903元。火化费、殡葬费属于丧葬费范畴内一并计算项目，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蒋立芳自行购买的社保的个人账户金额和赔偿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综上，蒋志敏、袁世敏主张的赔偿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一审法院认定总计为712431.5元。蒋立芳的死亡，客观上对蒋志敏、袁世敏精神造成损害，结合各方的过错，对于蒋志敏、袁世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杜慧慧赔偿25000元，普瑞眼科医院赔偿25000元。 综上所述，结合一审法院损失、费用的认定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杜慧慧应当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381215.75元；普瑞眼科医院应当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为309972.6元，扣除前期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及垫付的丧葬费用23550元，还应支付186422.6元。蒋志敏、袁世敏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杜慧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381215.75元；二、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186422.6元；三、驳回蒋志敏、袁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61元，由蒋志敏、袁世敏负担1000元，杜慧慧负担2561元，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需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对于蒋立芳的死亡存在过错的当事人均应是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 一、蒋立芳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对使用的各类家具家电等，应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及时报修，特别是在2018年11月24日晚其与姐姐蒋立旭同时在屋内意识恍惚并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在病情表现相同而医院诊断结果不一的情况下，其自身作为医师本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并未引起重视，未对案涉房屋设施进行排查。故蒋立芳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的行为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一审酌定在10%的比例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稍有不当，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在20%的比例范围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杜慧慧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负有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房屋且对房屋内的设施及时维修的义务，从热水器的安装位置来看，热水器虽然安装在卫生间外厨房内，但是热水器的位置紧靠卫生间北墙，并且热水器顶部排烟口与排烟管底部结合处高度与卫生间无玻璃副窗高度相当，而卫生间仅有此无玻璃副窗通风，并无其他排气、通风设备，此热水器的安装位置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其对蒋立芳的死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情况能够证实，煤气泄漏系因排烟管底部与热水器顶部排烟口完全分离，排烟管呈脱落状态，没有证据证明系热水器本身质量问题或安装问题引起。故杜慧慧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过错程度应低于承租人，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过高，本院结合后续论述予以综合调整。 三、普瑞眼科医院承租杜慧慧的房屋作为员工宿舍使用，入住人员具有流动性，故其作为承租人亦作为职工宿舍的管理人不仅负有检查房屋及屋内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并向出租人及时报修的义务，同时还负有对入住职工进行安全管理的义务。普瑞眼科医院于2017年初租赁案涉房屋，彼时出租人与承租人对案涉房屋的设施设备进行了交接，其后作为承租人的普瑞眼科医院应当定期检查相应设施是否存在问题并及时向出租人报修，而直至2018年底本次事故发生时，接近两年时间内，没有证据证实普瑞眼科医院对其所承租的房屋进行了检查，也无证据证实对入住职工进行了安全教育，其怠于行使对案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进行安全检查及隐患排查的义务，最终因热水器排气管自行脱落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该过错应当大于出租人的过错，故其应对蒋立芳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承前所述，本院酌定认定成都普瑞眼科医院与杜慧慧的责任比例为6：4，结合被侵权人自身过错减轻20%的侵权责任，成都普瑞眼科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60%×（1-20%）=48%，杜慧慧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40%×（1-20%）=32%.一审法院认定比例失当，本院予以调整。 四、关于成都燃气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规定以及第五十三：“（一）燃气设施，是指人工煤气生产厂、燃气储配站、门站、气化站、混气站、加气站、灌装站、供应站、市政燃气管网等的总称，包括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以及户内燃气设施等。（二）燃气燃烧器具，是指以燃气为燃料的燃烧器具，包括居民家庭和商业用户所使用的燃气灶、热水器、沸水器、采暖器、空调器等器具。”的规定，可知成都燃气公司对燃气设施具有安全检查的义务，对用户安全使用燃气负有督促提醒义务和宣传指导职责，并无对用户室内燃气燃烧器具具有安全检查的义务，也无保证每个用户绝对安全的强制义务。成都燃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督促提醒义务和宣传指导职责，故成都燃气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五、马优维承租房屋系基于职务行为，其本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樊姝瑶、蒋立旭对于蒋立芳的死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承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认定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过错，蒋志敏、袁世敏主张的赔偿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金额为712431.5元，杜慧慧应承担712431.5元×32%=227978.08元；成都普瑞眼科医院应承担712431.5元×48%=34196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成都普瑞眼科医院承担30000元，杜慧慧承担20000元。故杜慧慧应当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247978.08元，成都普瑞眼科医院应当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371967.12元，扣除前期支付的100000元及垫付的丧葬费用23550元，还应支付248417.12元。 综上，杜慧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 二、杜慧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247978.08元； 三、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志敏、袁世敏各项费用总计248417.12元； 四、驳回蒋志敏、袁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应为2581元，由蒋志敏、袁世敏负担516元，杜慧慧负担826元，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杜慧慧负担1443.6元，成都普瑞眼科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1.2元，蒋志敏、袁世敏负担48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