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4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民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春明，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毅，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天桥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亓建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萌，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明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袁明华，总经理。 上诉人济南民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天桥支行（以下简称莱商银行天桥支行）、济南明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5号初279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划扣的300万元归民庸公司所有。事实与理由：涉案300万元属民庸公司所有，虽支付明华公司名下账户，但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应当向民庸公司返还款项，且因该300万元本属一般等价物，具有物权属性，故明华公司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将该300万元简单认定成非特定物有关偏颇，应予纠正。在法院冻结该300万元之前，莱商银行天桥支行就已自行冻结了该款项，导致民庸公司不能向明华公司索要该款项，莱商银行天桥支行的前述行为涉嫌违法，而法院正是在该前提下才能依据莱商银行天桥支行申请冻结涉案300万元。因此，法院冻结涉案300万元并予以划扣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鲁0105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书或确认划扣的300万元归民庸公司所有。 莱商银行天桥支行辩称，1.民庸公司所称涉案300万元属于民庸公司所有，该300万属于一般等价物，明华体育公司应当返还，我方不予认可，金钱属于种类物，非特定物，由民庸公司转入明华公司账户之后即为明华公司所有，我行依据法院的裁定依法对该款项进行冻结，合理合法。2.民庸公司称在法院冻结该300万元之前我方就已自行冻结了该款项，我方对此不予认可，我方对该款项的冻结是依据天桥区人民法院的查询冻结扣划通知书以及法院作出的查封裁定，并非自行冻结，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民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民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扣划的300万元归民庸公司所有；2.诉讼费用由民庸公司承担。诉讼中，民庸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诉讼费用由莱商银行天桥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莱商银行天桥支行作为原告，以明华公司、案外人济南金蒂贝尔鞋业有限公司等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案外人济南金蒂贝尔鞋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相应利息，明华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商初字第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明华公司等银行存款4622730.15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财产。2015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明华公司在莱商银行天桥支行开设的尾号为00702账户内的300万元款项。2015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商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济南金蒂贝尔鞋业有限公司偿还莱商银行天桥支行贷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151783.73元及相应的罚息，明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莱商银行天桥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1732-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明华公司等的银行存款510万元。同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将明华公司在莱商银行天桥支行开设的尾号为00702账户内的300万元款项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 2015年1月20日，民庸公司与明华公司签订《鞋业采购合同》一份，并于2015年1月30日向明华公司在莱商银行天桥支行开设的尾号为00702账户内汇款300万元。因双方履行合同产生纠纷，民庸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华公司返还民庸公司货款300万元及相应损失。后民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9年，民庸公司就执行明华公司银行账户内300万元款项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300万元属于民庸公司所有，应返还给民庸公司。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05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以民庸公司将300万元汇入明华公司账户后即对该300万元已不享有权利，明华公司为300万元权利人，一审法院执行并无不当为由，裁定驳回民庸公司的异议请求。民庸公司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扣划的300万元为民庸公司所有。 诉讼中，民庸公司为证明涉案被扣划的300万元系民庸公司所有而非明华公司流动资金，提交证人证言三份并申请证人彭爱华、于金龄、宋宗出庭作证，因证人所述事实与民庸公司已经提供的证据可相互印证，且莱商银行天桥支行对此也认可，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庸公司就涉案被扣划的3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300万元系金钱，属于非特定物的动产，所有权的转让应自交付之日起生效。民庸公司与明华公司签订鞋业采购合同后，民庸公司为履行合同将300万元汇入明华公司账户，属于交付货款的行为，则该300万元自交付之日，即款项转账至明华公司银行账户之日起物权发生转移，民庸公司即不再享有对该300万元的物权。因金钱并非特定物，民庸公司依据采购合同向明华公司主张的仅为货款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并非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权。其次，明华公司在获取该300万元后即为该款项所有权人，莱商银行天桥支行作为原告起诉明华公司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决莱商银行天桥支行享有对明华公司合法债权，莱商银行天桥支行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明华公司涉案款项程序合法。再次，民庸公司无证据证实莱商银行天桥支行与明华公司以通谋、欺诈、隐瞒等手段致使民庸公司汇入明华公司300万元货款，故民庸公司无权要求莱商银行天桥支行返还该货款。综上，民庸公司对被扣划的300万元不具备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该300万元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对民庸公司要求确认被扣划的300万元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民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民庸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民庸公司对已经转入明华公司的货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由于金钱是特殊的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基本原则，货币一旦交付,即发生所有权的移转。本案中，民庸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货款汇入明华公司账户后，该300万货款即归明华公司所有。虽然鞋类采购合同因明华公司违约而被解除，但是该笔货款在发生占有移转以后,民庸公司只能请求明华公司返还300万的钱款,而不能根据物权请求权要求明华公司返还原物或返还对原物的占有。民庸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冻结该300万款项的程序违法，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民庸公司对该款项的权益不能阻却执行，并判决驳回民庸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济南民庸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济南民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赵玉兰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高 超 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