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钢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三全路86号12号楼1层附7号。法定代表人：刘刚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菲，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新马路12号。诉讼代表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勇，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西华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安康大道。诉讼代表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勇，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盛弘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金水区关虎屯小区海特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王荣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霞，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盛弘地产有限公司西华大用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工业三路北特色商业区。负责人：王荣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霞，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钢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华劳务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建筑公司）、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西华分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被申请人河南盛弘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公司）、河南盛弘地产有限公司西华大用分公司（以下简称盛宏大用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16民终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78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钢华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许雨菲，信阳建筑公司、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勇，被申请人盛宏公司、盛宏大用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健、郑玲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华劳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钢华劳务公司是案涉争议内外粉工程的施工主体。张彬是信阳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的《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后期结算单》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适用。（二）原审认定信阳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错误。其中，1.信阳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标号7，2013年2月5日借条，金额1725000元；证据标号19、25，2013年8月1日编号为0010792收据，金额20万元、2013年8月13日编号为0010797收据，金额30万元，没有提供转账记录证明款项已实际履行。2.证据标号20，2013年8月5日编号为0010804收据和8月30日编号为0010808收据，收款内容为罚款，交款单位系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该罚款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3.证据标号10，2013年2月7日董安霞转款40万元与2013年2月7日邸红旗（钢华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出具100万元工程款收条，不是两笔独立的付款，转款40万元是履行收条100万元工程款内的款项。（三）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与盛弘公司及大用分公司之间就已经支付所有工程款无争议，不排除双方有恶意串通规避支付劳务费之嫌。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与钢华劳务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钢华劳务公司可以选择由企业法人的机构承担责任，也可以选择企业法人承担责任。另，应确认钢华劳务公司的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钢华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辩称，张彬并非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程结算方面没有得到本公司任何授权。双方争议的内外粉工程实际是由石德友、王成华和冯胜利三个班组完成，与钢华劳务公司无关。一审中，钢华劳务公司对证据标号7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证据标号19、25，两笔款项，信阳建筑公司提供了原件，收据上有邸红旗的签名。证据标号20，凭证上也有邸红旗的签名，并且根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信阳建筑公司有权对钢华劳务公司未按质量标准施工等进行处罚，处罚金额在支付当月进度款时直接予以扣除。证据标号10，2013年2月7日董安霞转账40万元和2013年2月7日邸红旗出具100万元收条是两笔款项。2013年2月7日，信阳建筑公司向邸红旗转账100万元与董安霞转账40万元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一、二审中钢华劳务公司从未提出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该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证据标号5，20万元银行转账单虽然显示为钢筋材料款，但实为已付工程款。信阳建筑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已完成举证责任，双方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钢华劳务公司抗辩此笔转账不是工程款应负举证证明责任。华劳务公司原审中仅抗辩该20万元包含在邸红旗向信阳建筑公司出具的80万元收条之中，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2013年1月22日信阳建筑公司分别向邸红旗转账80万元、20万元。证据标号15，董光力借支单10万元，证据标号45，借支单7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证据标号40，收据，收款事由注明收到工程款50万元，月息3分全部付清。该收据中收款事由是“收到工程款伍拾万元整，月息3分全部付清”，利息43000元是信阳建筑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证据标号43，借支单，因双方之间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邸红旗收到此款出具借支单的时间是2014年9月25日，而王连五是在四天后2019年9月29日在借支单上注明“付邸红旗代付钢材款”，显然该20万元给付的是工程款，并且钢华劳务公司在原审中对该笔款项没有任何异议。其他同答辩意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钢华劳务公司负担。钢华劳务公司针对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辩称意见基本与原审判决意见一致。盛宏公司及大用分公司辩称，盛宏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并返还了质保金。原审中，盛宏公司已将付款手续提交法庭，并非钢华劳务公司陈述的没有提交证据。关于钢华劳务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钢华劳务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提起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钢华劳务公司提起该项诉讼主张的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主体应当为与发包人签订合同的承包人，钢华劳务公司无权主张。本案所涉工程的所有商品房均已全部出售，承包人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买受人。2017年11月9日，钢华劳务公司向西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共同向钢华劳务公司支付已结算尚未给付的工程款2068690元，未结算的工程款3348000元，共计5416690元，并支付从2017年9月2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盛弘公司及大用分公司、在欠付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盛宏公司及大用分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钢华劳务公司向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赔偿质量缺陷工程的修复费用共计910902元；2.钢华劳务公司向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8920元；3.诉讼费用由钢华劳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豫162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钢华劳务公司、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豫16民终39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7日，盛弘公司与信阳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盛弘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西华县安康大道东段路南的盛弘大用住宅小区3#楼、4#楼、7#楼、8#楼、11#楼、12#楼主体建设工程发包给信阳建筑公司，合同价款为68190000元。2012年10月4日，钢华劳务公司（乙方）与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由钢华劳务公司承建上述盛弘大用住宅小区6幢楼。承包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约定，承包范围：1.本工程主体结构以及二次结构，承包内容包括基础、主体结构以及二次结构工程；2.具体施工区域以甲方划分为准。承包方式：大包清工、包辅材、包外架、包机械，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工程标准。第三条甲方责任约定，甲方施工员检查、监督乙方的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及时下达质量整改通知和进度调整计划。甲方有权对乙方未按质量标准施工或施工质量未达到标准要求迟迟不返工等行为进行处罚，处罚标准按每处200元至2000元，处罚金额在支付当月进度款时直接予以扣除。第四条乙方责任约定，乙方负责组织施工所需的所有劳动力，按时完成每周、每月进度计划。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无故停工、退场，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乙方停工一日罚款1万元，乙方中途无故退场，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并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乙方工程款。第六条包干单价（不含税）约定，劳务单价3#楼、4#楼、8#楼、11#楼、12#楼固定单价350元／㎡，7#楼340元／㎡，结算面积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地下室面积除按建筑面积计算外另加地下室建筑面积的40%。建筑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规则进行计算。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进度款：主体七层以下进度不予以支付，当七层以下主体工程完成后，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砌体完成付工程总款10%，粉刷完成付工程总款的15%，七层以上每五层付款一次以此类推，主体完工后付款不低于215元每平米。工程结算：主体结构封顶后，经有关部门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支付进度款至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结算最后一次工程进度款时，甲方按乙方承包的建筑面积计算付款到97%，留3%做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承包合同签订前乙方需向甲方交纳120万元人民币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到甲方账号，合同签订生效。到主体七层完成退还乙方保证金的50%，剩余50%待主体封顶后一次性退还（不计算利息）。在劳务承包工作内容（协议附件）中，劳务承包名称包括：地下室钢筋、主体钢筋；模板；砼浇筑；垂直运输；砌体；内墙抹灰；外墙抹灰；楼地面；外架。并约定了具体工作内容。协议签订后钢华劳务公司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1月28日，钢华劳务公司与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列出了《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量明细单》，明细单内容为：计算方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面积按GB/T50353—2005规则计算建筑面积，地下室除按建筑面积计算外另加地下室面积的40%。3#楼、4#楼、8#楼、12#楼施工节点为砌体完成，双方约定按双方合同签订总价350元-62元=288元/㎡计算，4#楼、8#楼裙房没有做砌体按253元/㎡计算。11#楼按340元/㎡计算，7#楼按330元/㎡计算。如下：3#楼建筑面积13083平方米（含裙楼面积），地下室附加280平方米。4#楼建筑面积13506平方米（不含裙楼面积），地下室附加297平方米。8#楼建筑面积13520平方米（不含裙楼面积），地下室附加303平方米。12#楼建筑面积12725平方米（裙楼未施工），地下室附加286平方米。以上面积总和为54000×288元/㎡=15552000元。4#楼裙房建筑面积356平方米，8#楼裙房建筑面积472平方米。4#楼、8#楼裙房共计828×253元/㎡=209484元。7#楼建筑面积3829平方米×330元/㎡=1263570元。11#楼建筑面积4366平方米×340元/㎡=1484440元。11#楼、7#楼斜屋面面积100平方米×350元/㎡=35000元。地下室附加面积1166平方米×62元/㎡=72292元。会所外架租赁费用10万元整。11#楼坡屋面返工费33214元整。以上所有工程量费用共计1875万元整。裙房基础没有计算建筑面积。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甲乙双方签字后均不得反悔。甲方负责人屈中裕，乙方负责人邸红旗签字进行了确认。2017年9月21日，钢华劳务公司向西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当日，西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钢华劳务公司与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争议焦点为：1.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对2014年1月28日双方结算认可的已完成工程量价款18750000元实际支付多少，钢华劳务公司请求应再支付2068690元及利息能否支持；2.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反诉多支付给钢华劳务公司20892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3.2014年1月28日双方的结算是否为最终结算，之后的工程是否为钢华劳务公司实际施工，钢华劳务公司请求的后期工程款3348000元能否得到支持；4.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反诉因工程存在缺陷，要求赔偿修复费用91092元是否成立；5.盛弘公司及大用分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焦点1，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支付工程款凭证47份，即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举证的第二组证据，认为其已向钢华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8958920元。经质证，钢华劳务公司对其中的11份支付凭证金额4781620元（原告误写为4081620元）有异议，不予认可。经审核，（1）钢华劳务公司对标号为1、2、3、4的张明亮的领条和证明、王春华的证明、罚款单的异议成立，该4份支付凭证金额为7610元不能作为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支付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的证据，应予以扣除。（2）标号为5的20万元银行转款，因对账单显示的为钢筋材料款，钢华劳务公司的异议成立，该款应予扣除，不应计算在给付钢华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内。（3）标号为15的董光力借支单10万元、标号为45的借支单7万元，因董光力本人承认承包的还有盛弘公司的会所（营销部）工程，该两份借支单不能作为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支付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的证据，钢华劳务公司的异议成立，应从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17万元。（4）标号为40的收据，收款事由注明收到工程款50万元，月息3分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付款如果是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既然备注有利息，说明不是工程款，钢华劳务公司的异议成立，该笔543000元付款不能认定为工程款。钢华劳务公司对其他付款凭证的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钢华劳务公司有异议不予认可的工程款共计920610元，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实际付款18958920元-920610元=18038310元。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尚欠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18750000元-18038310元=711690元。钢华劳务公司要求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6869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当支付工程款711690元。钢华劳务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对钢华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由信阳建筑公司承担。信阳建筑公司虽然已申请破产清算，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受理其申请，但信阳建筑公司未提供受理破产清算的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故信阳建筑公司仍应承担上述义务，待破产管理人指定并接收财产后，信阳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可按法律规定办理。关于焦点2，因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尚欠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711690元，不存在多支付的情况，所以，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反诉要求钢华劳务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8920元的事实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2014年1月28日双方的结算是否为最终结算，之后的工程是否为钢华劳务公司实际施工，钢华劳务公司请求的后期工程款3348000元能否得到支持问题。钢华劳务公司与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对双方确认的《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量明细单》中的“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的含义有意见分歧。对本句话，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认为，钢华劳务公司提供劳务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双方结算后钢华劳务公司就没有在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处从事劳务，事实上已经解除合同，2014年1月28日的结算是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钢华劳务公司则认为，2014年1月28日的结算行为并非合同履行完毕的结算行为，而是合同履行中的结算行为，该合同至今并未解除，之后的二次粉刷工程由钢华劳务公司完成。钢华劳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5月26日的《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后期结算单》、《建设工程二次结构分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人王某、阙某、梁某的证言、西人社监不受字（2017）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不予受理决定书、二审庭审笔录、电动吊篮租赁合同等证据。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第五、六、八、九、十组证据。经审核，钢华劳务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26日《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后期结算单》上“情况属实，按合同约定，张彬”签名，经一审法院对张彬进行调查，张彬不认可是其书写，也没有见到过该份结算单，从张彬的证言可以得出该份《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后期结算单》系虚假证据。同时，钢华劳务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只证明二次工程系他们所干，但钢华劳务公司未提供与其施工工程相对应的发包方对工程监督、工程款支付等相关证据。而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有与施工者签订的合同，又有施工者的证言、施工者的工程量清单、记工表、工人借支单、转账单等，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后期工程由石德友、王成华、冯胜利等人施工。另外，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提供的加盖有钢华劳务公司公章的2015年7月25日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我公司于2013年承包西华大用盛弘朗庭工地3#楼、4#楼、7#楼、8#楼、11#楼、12#楼劳务大清包，我劳务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已按劳务合同完成所有工程量，至今已有一年多，经多次催要余下农民工工资至今没有结果，无奈我们只有委托工人去售楼部等待处理结果。工人代表为杨红旗、彦新力、董光力等所有班组部分人员”。钢华劳务公司书写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钢华劳务公司的施工时间止于2014年1月28日。综上，钢华劳务公司主张2014年1月28日之后的工程由其完成，要求支付后期工程款3348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要求钢华劳务公司承担修复费用问题。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的第三组证据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报告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分析说明部分显示主体结构检测结果符合施工图设计要求，同时，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量明细单》，对工程主体结构缺陷问题并未提及，未要求钢华劳务公司修理、返工或者改建，亦未显示扣减钢华劳务公司维修费用；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提供的与翟留喜签订的用工合同、工资表及付款凭证所计算的修复费用，均系其单方制作，缺乏评估报告与之相印证，故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主张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5，盛弘公司陈述并举证证明已付清信阳建筑公司全部工程款，信阳建筑公司也予以认可，而钢华劳务公司未提供未付清工程款的证据，故对钢华劳务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162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一、信阳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7116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盛弘大用分公司、盛弘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钢华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16元，钢华劳务公司负担38800元，信阳建筑公司负担10916元。反诉费7439元，由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负担。钢华劳务公司、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钢华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钢华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盛宏公司及大用分公司负担。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钢华劳务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钢华劳务公司与信阳建筑西华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钢华劳务公司只承包工程劳务，支付工程材料款不属于钢华劳务公司的义务。标号为43的借支单，明确记载“付邸红旗代付的钢材款”，该20万元计算为支付给钢华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明显不当，应认定为归还垫付的欠款。标号为10的2013年2月7日董安霞转款记录转款的40万元、30万元，钢华劳务公司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100万元的收条，故2013年2月7日董安霞转款的40万元应认定为履行100万元收条的一部分。2014年1月28日，工程量结算费用总计18750000元。钢华劳务公司有异议不予认可的工程款共计1477610元，信阳建筑西华公司实际付款18958920元-1477610元=17481310元。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公司尚欠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18750000元-17481310元=1268690元。二审法院认为，1.钢华劳务公司主张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公司尚欠其已结算尚未给付的工程款2068690元，经法院对双方的记账凭证核对，认定信阳建筑西华公司已实际支付钢华劳务公司17481310元，尚欠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1268690元，钢华劳务公司的该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钢华劳务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钢华劳务公司主张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公司尚欠其未结算的工程款3348000元，因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与案外人的施工合同、证人证言、工程量清单、记工表、借支单、转账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钢华劳务公司2015年7月25日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信阳建筑西华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内外粉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故钢华劳务公司主张未结算的工程款334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盛弘公司陈述并举证证明已付清信阳建筑公司全部工程款，信阳建筑公司也予以认可，而钢华劳务公司未提供未付清工程款的证据，故对钢华劳务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4.依据双方的施工合同，因质量问题，信阳建筑西华公司可以要求钢华劳务公司整改和返工，且双方的工程量明细单结算的工程量费用共计18750000元，并未提及修复费用，故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公司要求钢华劳务公司支付缺陷工程的修复费用910902元的证据不足；即使该费用存在，信阳建筑西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委托合同之外的人进行修复，其费用应自行承担。5.信阳建筑西华公司应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二审法院对于由邸红旗签字认可的事由为工程款的票据予以认定，对于垫付材料款、罚款等与工程款关系不明的款项不予认定，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20892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对钢华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由信阳建筑公司承担。信阳建筑公司已申请破产清算，故由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信阳建筑公司破产管理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豫16民终190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8）豫16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8）豫16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信阳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钢华劳务公司工程款12686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9716元，钢华劳务公司负担38800元，信阳建筑公司负担10916元；反诉费7439元，由信阳建筑西华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钢华劳务公司负担40000元，由信阳建筑公司负担20632元。本院再审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9月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信阳建筑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豫15破申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信阳建筑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10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申请裁定信阳建筑公司重整。2019年6月3日，信阳建筑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出申请，称截止2019年6月3日，无合适投资人愿意参与债务人重整，且债务人的经营状况及财产状况也在继续恶化，缺乏挽救可能性，请求终止重整程序。该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豫15破34-4号民事裁定：1.终止信阳建筑公司重整程序；2.宣告信阳建筑公司破产。（二）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盛弘公司支付信阳建筑公司一期工程款项的相关凭证予以质证。信阳建筑公司对盛弘公司共支付工程款84742300.35元无异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盛弘公司存在拖欠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三）2013年2月7日，信阳建筑公司用账号为17×××81向邸红旗转款100万元。同日，邸红旗出具收条，“今收西华大用盛弘朗庭工地工程款100万元。”同日，账户名董安霞，账号为17×××43向邸红旗转款40万元。2013年8月1日，信阳建筑公司用账号为17×××81向邸红旗转款20万元；同年8月6日转款30万元；同年8月13日转款28万元。（四）2014年4月24日，邸红旗出具编号为0905656收据，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43000元，收款事由为收到工程款50万元，月息3分全部付清。2014年9月25日，邸红旗出具借支单，借支事由为工程款，金额为20万元。同年9月29日王连五在该借支单上又记载“付邸红旗代付钢材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争议内外粉工程是否为钢华劳务公司施工；2.信阳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盛弘公司与信阳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一）关于案涉争议内外粉工程是否为钢华劳务公司施工问题。对此，原审已经查明，钢华劳务公司与信阳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在《大用盛弘大清包工程量明细单》中确认“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并且2015年7月25日钢华劳务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施工时间止于2014年1月28日，进一步印证了上述结算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事实。对于结算之后的工程，信阳建筑公司原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实际施工人的施工合同、证人证言、工程量清单、记工表、工人借支单、转账单等证据佐证，足以证明内外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石德友、王成华、冯胜利等人，而非钢华劳务公司。因此，原审未支持钢华劳务公司请求的未结算工程款334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信阳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原审中，信阳建筑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18958920元，并提供了已支付的相关凭证。结合相关证据对钢华劳务公司提出的异议，分析如下：（1）2013年2月5日，邸红旗出具的借条，金额1725000元。根据原审钢华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钢华劳务公司虽对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已明确提出信阳建筑公司仍需对实际履行举证，钢华劳务公司并未认可其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结合双方以往款项支付情况看，该笔款项数额较大，在信阳建筑公司未能提供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无法确定钢华劳务公司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2）2013年8月1日，邸红旗出具编号为0010792收据，金额2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2013年8月13日，邸红旗出具编号为0010797收据，金额3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支票。上述两份收据与信阳建筑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日银行转账20万元、8月13日转账28万元金额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邸红旗根据转账金额出具20万元和30万元两份收据，也能够佐证信阳建筑公司主张另行已支付了2万元现金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上述款项信阳建筑公司已实际履行的事实。钢华劳务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2013年8月5日，邸红旗出具编号为0010804收据，金额16000元；2013年8月30日编号为0010808收据，金额200010元，收款事由为罚款。按照双方关于处罚的约定，已经钢华劳务公司负责人邸红旗签字认可的罚款金额，可以作为已付工程款。钢华劳务公司的该项请求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4）2013年2月7日除董安霞向邸红旗转账40万元外，同日，信阳建筑公司又向邸红旗转账100万元，共计140万元。根据转账记录可以证明，2013年2月7日邸红旗出具100万元工程款的收条，对应的是当天信阳建筑公司100万元的转账，与董安霞转账40万元属于两笔款项，因此钢华劳务公司主张董安霞转账40万元就是为了履行2013年2月7日的100万元收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信阳建筑公司提出的异议，分析如下：（1）2013年1月22日，信阳建筑公司向邸红旗转款两笔，分别是20万元和80万元。其中，20万元转款注明钢筋材料款，80万元转款注明付工程款。虽然钢华劳务公司对上述20万元提出异议，其认为该款项并非本案已付工程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信阳建筑公司与钢华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审仅以转账记录单显示为“钢筋材料款”，而径行认定不属于信阳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不当，应予纠正。信阳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2）2013年5月20日，董光力出具借支单，借款10万元。原审以董光力本人承认其承包的还有盛弘公司的会所（营销部）工程，从而认定该款项不属于信阳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根据信阳建筑公司已另行足额支付董光力会所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如果将该10万元作为支付董光力的工程款，会产生超付情形，且不符合常理，故应作为案涉已付工程款。2013年1月14日的借支单，已明确记载借支事由为3号、4号楼工程进度款，因此董光力2013年1月14日借支的7万元，理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数额。（3）2014年4月24日，邸红旗出具编号0905656收据，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43000元，收款事由为收到工程款50万元，月息3分全部付清。从该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看，该款项应是信阳建筑公司支付其之前所拖欠钢华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原审以该收据备注有利息为由认定不是信阳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4）2014年9月25日，邸红旗出具借支单，借支事由为工程款，金额为20万元。从邸红旗记载的内容看，该20万元应是信阳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月29日王连五在该借支单上又记载“付邸红旗代付钢材款”，该记载内容并不能否认邸红旗之前签字确认借支事由为工程款的事实。二审法院未将该20万元作为信阳建筑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信阳建筑公司向钢华劳务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7226310元（18958920元-1725000元-7610元），拖欠工程款数额为1523690元（18750000元-17226310元）。因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发生了信阳建筑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的事实，钢华劳务公司原审对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提出的给付之诉已不符合法律规定。钢华劳务公司原主张信阳建筑公司及西华分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变更为确认对信阳建筑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且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三）盛弘公司与信阳建筑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情况。再审中，盛弘公司、信阳建筑公司、钢华劳务公司对盛弘公司支付信阳建筑公司一期工程款项的相关凭证予以质证，信阳建筑公司对盛弘公司共支付工程款84742300.35元无异议。虽然钢华劳务公司提出异议，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盛弘公司仍拖欠信阳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此，钢华劳务公司向盛弘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钢华劳务公司再审请求确认其享有优先偿权已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钢华劳务公司与信阳建筑公司的部分再审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处理部分已付工程款数额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河南钢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享有对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的债权为本金1523690元及利息（以本金1523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6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9716元，由河南钢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731元，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负担13985元；反诉费7439元，由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西华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河南钢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576元，由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负担17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