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大学城。法定代表人：赵普，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平与被上诉人贵州财经大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贵州财经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大量关键事实，该部分事实对于认定案涉报酬的发放条件是否成就具有决定性影响。1、原审判决遗漏了《贵州财经大学聘用“年薪制人才”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中关于薪酬支付的相关约定。聘用合同第四条第1款是双方关于薪酬发放的唯一约定，依据该条约定可知:贵州财经大学支付“剩余30%”报酬的条件是赵平经其年终考核合格。但是双方对于考核方案、合格标准未作出明确约定，这一事实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因双方并未约定将岗位职责与剩余30%报酬挂钩，更未约定只有完成全部岗位职责才能达到合格标准、才能获得剩余30%报酬。因此，贵州财经大学的辩称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遗漏了双方考核方式为“一年一考核”这一事实。依聘用合同可知贵州财经大学应在每年年底对赵平进行考核，且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双方均认可系一年一考核”。在这一前提下，贵州财经大学辩称其在聘用合同期满后对赵平进行整体考核，考核结果为不合格。且不论考核结果是否公正客观，其考核方式就已违反了合同约定，不符“一年一考核”这一方式。3、原审判决遗漏了贵州财经大学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的相关事实。贵州财经大学在庭审中明确自认以下事实:赵平在担任外语研究所所长期间服从贵州财经大学管理，完成了贵州财经大学安排的全部工作任务，从未违反贵州财经大学的任何规章制度。这一事实足以认定赵平向贵州财经大学提供了合格的劳务。以上事实相结合,足以认定赵平主张支付案涉报酬的条件成就。但是原审判决遗漏了上述事实，导致对案涉报酬的支付条件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前后逻辑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判决以“双方未重新签订劳务合同”为由，仍将院长岗位职责作为认定报酬发放的条件，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双方协商一致，赵平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不再担任外国语学院院长职务，转任外语研究所所长职务，这一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该职务变动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具体而言，双方变更了聘用合同中第二条工作岗位、第三条岗位职责的相应内容，原审判决亦认可上述两个岗位的“岗位职责显然不同”。合同部分内容变更，应按变更后的内容履行，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也是最基本的逻辑。但原审判决在赵平职务变动为外语研究所所长的情况下，仍认定贵州财经大学支付案涉报酬的条件为赵平完成聘用合同中关于院长岗位职责的全部内容，该认定明显不符法律规定且违背基本逻辑。2、原审法院事实上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贵州财经大学在庭审中自认赵平担任外语研究所所长期间完成其安排的全部工作任务，未违反规章制度这一事实。依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这一事实赵平无需举证。结合聘用合同中关于薪酬发放的约定及双方对于工作岗位、岗位职责的变更情况，赵平认为已经完成了对已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举证责任。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贵州财经大学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贵州财经大学认为赵平不满足支付30%报酬的合同约定条件”，其应当对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庭审中，贵州财经大学未提供任何实质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关工作内容，符合发放30%报酬的条件”，事实上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赵平，不符最高院的相关规定。综上，因原审判决遗漏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贵州财经大学辩称，赵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情况符合30%薪酬的发放条件，即使赵平认为合同内容已经变更，应按照变更后的履行，但贵州财经大学已经向赵平发放了其不属于院长职务的对应工资，属于双方对变更后的合同的实际履行，赵平无权再主张30%的劳务报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财经大学向赵平支付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劳务报酬90000元、利息891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贵州财经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平原系江苏省连云港市淮海工学院事业编制教师，曾担任该院的外国语学院的院长。经淮海工学院同意，赵平自2012年12月起前往贵州财经大学工作，淮海工学院自此停发赵平工资。2012年11月22日，贵州财经大学（甲方）与赵平（乙方）签订《贵州财经大学聘用“年薪制人才”合同书》，约定甲方经考核后聘用赵平担任贵州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全职），期限五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年薪为税后180000元，按月发放，年度内发放年薪总金额的70%，年终经考核合格后发放剩余的30%；甲方为乙方提供永久性教职工公租房一套（60平方米），在公租房未交付之前，解决便于工作和教学并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的临时性住房；乙方继续保留原单位的事业编制，甲方不再为乙方办理“五险一金”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应履行如下岗位职责：（一）学科建设方面：1.在师资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完成外国语学院硕士点建设；2.每学年以贵州财经大学名义出版原创著作、教材或译著一部；3.每年为外语学院引进或培养博士生1-2名；4.任期内以贵州财经大学名义成功申报国家级科研项目1项；5.每年协助外国语学院教师到985或211大学进修1-2名；6.建成省级特色教学团队1个以上。（二）教学工作方面：1.平均每学年至少为外国语专业本科生开设核心课程1门，平均周学时6学时；2.作为主持人建成省级以上精品课程1门；3.协助外国语学院建成省级以上精品课程2门。（三）管理工作方面：1.制定并实施外国语学院五年发展规划；2.进行外国语学院教学管理、学科建设及科学研究等方面的制度建设；3.负责外国语学院日常教学、行政管理工作，并组织实施项目管理及重大发展事项。建成省级以上精品课程2门。合同签订后，赵平自2012年12月1日起在贵州财经大学工作，担任贵州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2016年4月21日，赵平向贵州财经大学提交《申请》，内容为：“尊敬的学校领导，我的聘任合同（年薪制）下一年度到期，需要提前安排接力负责人。其中国家社科基金一条规定尚未申请成功，也鉴于提高外语学院科研能力的必要，特申请在外语学院设立外语研究所，我调任研究所负责组织团队、项目申请、研究活动、撰写出版等工作。同时，日常的教学与行政工作，我将完全按照学校的安排，配合各位领导保质保量完成。以上，请批示。”此后，赵平继续担任贵州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至2016年5月31日止。自2016年6月起，赵平担任贵州财经大学外语研究所所长，直至2017年12月1日止。贵州财经大学在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每月支付赵平10500元。2018年4月9日，赵平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贵州财经大学支付赵平2015-2017年“年薪30%”的部分共计162000元，并支付利息11745元（暂计至申请之日，此后以16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委不予受理，赵平遂于2018年4月10日诉至花溪区人民法院，经（2018）黔011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赵平、贵州财经大学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9）黔01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前述判决认定：“赵平自2012年12月1日起与贵州财经大学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起因赵平退休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终止。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赵平与贵州财经大学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法认定为劳务关系。……自2015年12月起，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2016年3月底期间，由于赵平在2016年4月21日向贵州财经大学提交的《申请》中已明确表示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未申请成功，即赵平未完成该项任务，且赵平自2016年6月起转任贵州财经大学外语研究所所长，自此不再担任贵州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职务，鉴于赵平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实际完成的工作情况符合发放薪酬30%的条件，故对赵平相应诉请不予支持。赵平要求贵州财经大学支付2016年4月1日以后相应款项的主张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赵平可另行主张权利。”前述判决已生效。现赵平以劳务合同关系主张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相关款项，诉请如前。审理中，贵州财经大学提交关于赵平2012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年薪制人才考核表两份，证明赵平有部分工作未完成，未完成合同书项下内容，达不到支付剩余30%的条件。赵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考核表与事实不符，赵平已经不再担任外语学院院长，但岗位一栏还是院长，而且该表也未反应出赵平考核不合格，该考核表已经过两级法院审查后，不被采纳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赵平与贵州财经大学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赵平与贵州财经大学签订《贵州财经大学聘用“年薪制人才”合同书》约定了薪酬标准，现赵平主张贵州财经大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赵平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的年薪剩余30%部分，贵州财经大学对该期间薪酬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无异议，但辩称赵平在该期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考核未合格，不具备发放剩余30%的条件。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此期间赵平不再担任贵州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职务，转任贵州财经大学外语研究所所长职务，而贵州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职务与贵州财经大学外语研究所所长职务的岗位职责显然不同，但双方未重新签订劳务合同，现赵平以《贵州财经大学聘用“年薪制人才”合同书》要求贵州财经大学支付30%的报酬，其应当满足该合同关于发放30%报酬的条件。赵平在2016年4月21日向贵州财经大学提交的《申请》中明确表示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未申请成功，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关工作内容，符合发放30%报酬的条件，故赵平要求贵州财经大学支付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的年薪剩余30%部分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赵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贵州财经大学是否向赵平支付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劳务报酬9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就高校而言，其教学性质不完全等同于义务教育机构和其他中等职业教育机构，科研工作和科研任务对于提升一个高校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具有重要作用。贵州财经大学聘用赵平的主要目的在于提升其整体实力。赵平与贵州财经大学在上述劳务合同期间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未重新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对于该期间薪酬标准按照《贵州财经大学聘用“年薪制人才”合同书》约定履行无异议，但赵平在2016年4月21日向贵州财经大学提交的《申请》中明确表示双方约定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未申请成功，赵平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工作情况符合发放剩余薪酬30%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赵平要求贵州财经大学支付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劳务报酬90000元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平上诉认为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赵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田由庆书记员李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