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刑初24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1，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捕前系通渭县北城铺镇人民政府干部，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通渭县，住通渭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甘肃省通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7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通渭县看守所。辩护人周耀明，甘肃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刑诉字（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1及其辩护人周耀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1与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二人自2014年结婚以来关系一般，常因琐事发生殴打等行为。2019年7月1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某1酒后回家，与黄某1发生争吵，杨并用拳头殴打被害人黄某1头部、脚踏胸腹等部位致其倒地。后杨某1回卧室睡觉，直至当日9时许，发现黄某1趴在床上，喊叫无应答。杨某1便打电话叫来其兄杨某3，杨某3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10时许，通渭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诊断黄某1已无生命体征。杨某1拨打110报警。经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1目无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杨某1能够报警，主动投案，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庭审中，被告人杨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但辩解其与被害人争吵时，被害人辱骂其父母，其就动手打起来了，但没有使用凶器，不具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后其先打电话报警。被告人杨某1的辩护人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因家庭纠纷导致的突发案件，被告人杨某1既无故意杀人的动机，又对被害人的死亡持反对态度。杨某1主观上是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1与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二人自2014年结婚以来关系一般，常因琐事发生殴打等行为。2019年7月1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某1酒后回家，与黄某1发生争吵，杨某1用拳头殴打被害人黄某1头部、脚踏胸腹等部位致其倒地。后杨某1回卧室睡觉，直至当日9时许，发现黄某1趴在床上，喊叫无应答。杨某1便打电话叫来其兄杨某3，杨某3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10时许，通渭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诊断黄某1已无生命体征。杨某1拨打110报警。经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定西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7月14日10时24分，黄某2报警称通渭县平襄镇民心家园8号楼3单元501室一名女子身上有外伤且有生命危险，同日公安局立案侦查。2、接警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14日10时22分，110接到一男子电话（187××××5406）报警，称在民心佳苑8号楼3单元501室，家里出了点事，人已经不行了，要求刑侦大队处理10时23分，又接120急救人员黄灵通电话（137××××5898）报警，称民心佳苑8号楼3单元501室，昨晚夫妻二人打架，现女人体表有外伤，人已经不行了。3、黄荣军提交的举报材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黄荣军（黄某1父亲）陈述杨某1和黄某1自结婚以来，杨某1对黄某1家暴不断，经常咒骂要打死，杨某1父亲也参与实施家暴；怀疑杨某1父亲是否在现场参与作案、杨某3是否协助破坏现场，凶手在第一时间既不打120救人，也不打110投案自首，而是细心处理现场，如此淡定，是否是预谋杀人，请公安机关调查核实。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廉租房共有产权房登记申请复印件、甘肃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8年12月12日，黄昭申请民福嘉苑小区廉租房一套（3栋3单元1005室），面积58.4㎡，交纳配售资金106134.5元，维修基金3504元。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杨某1与黄某1结婚档案复印件。证明杨某1、黄某1于2014年8月20日在通渭县民政局登记结婚。6、返还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8月21日，白色OPPO手机一部返还黄某3。7、户籍证明、证明。证实杨某1、黄某1的基本情况。杨某1系通渭县北城铺镇人民政府正式职工。（二）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7月15日，依法提取杨某1血样二份。2、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15日，对杨某1身体检查发现其右手中指有一0.7cm*0.8cm表皮脱落、右手无名指有一0.5cm*0.4cm表皮脱落。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14日11时至14时，对通渭县平襄镇民心佳苑8号楼三单元501室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洗手间、厨房等未见异常，主卧床西边仰躺一女尸，枕红色枕头，双手放于身体两侧，头发凌乱，左手呈半握状，掌心向下，左手对应处床单上见12*15cm擦拭状疑似血迹（已提取）。右手对应床单上见40*35cm类圆形湿斑，女尸所枕红色枕头向东10cm处床单上见24*13cm的浸染状疑似血迹（已提取）。尸体双腿伸直，脚踝部位搭于床北边，双脚悬空。尸体上身着白底花纹外套，下身着黑色裤子。及阳台、客厅、电视柜、烟灰缸、玩具车等处疑似血迹情况及案发现场其他情况。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8月6日，被告人杨某1带领侦查人员对其作案现场（平襄镇民心佳苑8号楼三单元501室）及经过进行了指认。（三）鉴定意见1、《鉴定书》（定）公（法医）鉴（物证）字[2019]231号。证明客厅茶几西边上的烟灰缸底部疑似血迹、阳台晾衣架上白色男式短袖可疑斑迹剪片上未检出人血反应及STR分型；茶几南侧沙发上东南角疑似血迹与杨某1血样基因型相同；女尸左手对应处床单上疑似血迹、女尸所枕枕头向东10cm处床单上疑似血迹、距阳台南墙130cm、西墙240cm处地上疑似血迹、阳台上距东墙40cm、南墙100cm处地上疑似血迹、扭扭车西侧车身上疑似血迹、防潮垫东边上中部疑似血迹与“黄某1血样基因型”相同。2、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中司鉴[2019]病鉴字第14号。证明黄某1脏器：肺淤血、水肿、灶性肺气肿伴以右肺上叶为主的广泛肺出血（肺挫伤）；肝脏包膜下及肝实质出血（肝脏挫裂伤）；心脏多灶性出血（心脏挫伤）；喉头软组织出血；一侧肾脏周围软组织灶性出血；脑水肿伴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动脉粥样硬化伴管腔狭窄Ⅰ度。3、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定）公（法医）鉴（病理）字[2019]35号。证明：?死者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双侧肋骨多发骨折，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死者全身未见锐器损伤，可排除死者因锐器损伤致胸腔脏器及大血管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死者颈项部未见索沟及扼痕，无机械性窒息的尸体征象，可排除死者机械系窒息死亡。④解剖检验见死者双侧肋间肌出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腹腔和双侧胸腔积血，左肺根部、右肺、心包、肝脏及结肠挫伤明显，分析死者生前胸腹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⑤解剖检验见死者头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⑥法医病理学检验证实死者肺部、肝脏、心脏挫伤，喉头及一侧肾周软组织、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所述，死者黄某1符合生前遭钝性外力，致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心脏、双肺、肝脏、横结肠等多器官挫伤，腹腔及双侧胸腔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致创伤性休克死亡。4、2019年11月20日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黄某1死因鉴定书的情况说明，证明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定）公（法医）鉴（病理）字[2019]35号鉴定书第2页尸表检验部分对头面部检查见“牙齿完整”，应为“牙齿无脱落，上颌右中切牙近侧切牙处部分破裂，破碎片缺失”。（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经人介绍其与黄某1结婚，他们婚后与父亲杨维忠、前妻所生女儿杨玲一起居住在通渭民心佳苑小区8号楼3单元501室，有时难免发生口角，黄某1经常辱骂其父亲杨某4和杨某5，让杨某5和杨某4搬出去。黄某1的收入基本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其收入不够家庭支出。今年采集公职人员信息时其发现黄某1以黄某6的名义在民福家园购买了一套廉租房。其和黄某1经常因为这些事情发生争吵，甚至相互动手，并提及离婚，关系不是很好。7月13日晚上七点，其和黄某1、黄某1姐夫王某,4、姐黄某3、黄某1的姑姑、姑父及孩子在育林吃火锅，吃完后其已经喝醉了。其同事潘某,4叫着吃烤肉，黄某1、王某,黄某3带着孩子进了小区，其就到环城路口斜对面的大自然烤肉店，当时潘某,4、景某,马某、杨某2喝啤酒，其记得吃了几串烤肉和洋芋片，喝了两三杯啤酒，其从烤肉店怎么出来的记不起了。其回家关门时磕撞的比较响，黄某1从卧室出来抱怨关门的声音太大，将孩子吵醒了，黄某1边走边骂，朝阳台上走准备取晾晒的衣裳，其坐在沙发上抽烟，黄某1开始骂其父亲“老怂”之类的话，又提起钱的事情，其当时气坏了，就过去用右手拳头朝黄某1的头部、脸上乱打，黄某1双手抱着头，嘴里喊着：你驴日哈的把我打死。具体打了几拳说不上，打完后又朝黄某1胸部侧面踹了两脚，第一脚没有踏倒，第二脚将黄某1踏倒在阳台上，那时正在气头上，又喝醉着，其没有管就回卧室睡觉了。今天早上杨文嫣叫其说：爸爸，爸爸，我妈妈（黄某1）吐着炕上了，还把尿撒在炕上了。其到黄某1的卧室，看见黄某1在床上趴着，叫时没应答，其扳黄某1的胳膊和腿让平躺在床上，看见黄某1的面部变形了，右半边脸压扁着，上面有淤青，脸挨着床的位置上还有血，其先摇黄某1的胳膊，然后双手在黄某1的胸部进行按压，听见黄某1嘴里咕噜咕噜响着。其很害怕就叫来其兄杨某3，杨某3就说赶紧打120，打电话叫了王某,4。120来后给黄某1做了心电图，说黄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这时其就打110报警，由于其嗓子嘶哑，接警的人听不清楚，现场的大夫又重复了一遍。昨晚其穿的杉杉牌圆领T恤半袖，下身穿蓝色牛仔裤，黑色奥康皮鞋。黄某1穿浅色带红的短袖，下身穿黑色裤子，穿黑色网鞋。其按压黄某1胸部时把黄某1脸上的血沾到其的衣服上，其用毛巾把黄某1脸上的血擦了，洗后晾到阳台上。其怕衣服上的血时间长了洗不下来，在等120时把白色T恤洗了。黄某1应该是自己上床的，打架的位置在阳台上。（五）证人证言1、潘某,4、景某,4的证言，证明昨晚21时左右，潘某,4联系景某,杨某2在大自然烤肉店吃烤肉。22时30分左右，马某也和我们一起喝啤酒。23时左右，杨某1来了，来时就醉着，心情都好着。我们挡着不让杨某1喝，但杨某1抢着喝了三四杯。然后景某,杨某2、潘某,4从烤肉店出来往民心佳苑方向走，马某和杨某1在一起边走边聊天，杨某1不回家。0时许，杨某1不在小区院内，应该是回家了，随后我们各自回家了。昨晚从来到大自然烤肉店直至回家，杨某1身上没有伤痕。2、杨某2的证言，证明我们从大自然出来，怕杨某1缠人走不开，我和潘某,4、景某,4提前走到民心佳苑小区躲在一个车后面，看着杨某1从单元门进去后我们就回家了。杨某1来时就醉着，和我们几乎没喝啤酒，分开时，杨某1意识清醒着。3、陈某,4的证言，证明昨晚其在民心佳苑8号楼3单元502室家里睡觉，晚上十二点四十左右被“碰碰”的声音吵醒，像凳子撞击地面的声音，其听见有个娃娃哭着，有个男人吼着骂着，再没听见女人的声音，但没听清是谁的声音，也没听出来骂的什么。4、魏某,4的证言，证明昨天晚上其睡觉时大概十二点多，听见有娃娃哭的声音，紧接着有“吭吭”的声音，好像是人跌倒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吼骂声，哭声和吼骂声大概有五六分钟，没听见女人的任何声音，其打开阳台窗子再没听见响动就睡了。5、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3日晚上至2019年7月14日凌晨，其在通渭县平襄镇民心佳苑8号楼三单元201室靠阳台的房子睡觉。半夜1点钟，其听见有“咚咚”的响声，响了几声就停了，没听见争吵的声音。6、南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二楼和五楼的居住的女人说昨晚上12点或1点多，他们听见打着“咵咵”的响声，还听见有个男的骂孩子：“我把你拌死（方言，指摔死）呢”，没听见女人的哭声。其没听见任何响声。去年其经常听见楼上有打架的声音，有个女人吼着哭着。7、范某,4、周某,4、黄某2的证言，证明我们是通渭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医生、护士、司机。今天早上10时许我们来到通渭县平襄镇民心佳苑8号楼3单元501室时，有一个女人在厕所旁边的卧室床上躺着，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显示是直线，无生命体征。根据经验判断，受害人是夜里四点左右死亡的。死者平躺在床尾，面部大面积淤青，上身穿一件短袖，下身穿一件长裤，床单上有尿渍和血渍，已干涸，阳台上有一摊血迹，电视柜上有几滴血。现场有三个男人，一个是死者丈夫，一个是死者丈夫的哥哥，一个男的没听出来是什么人，两个死者的小孩。然后，黄某2就让家属打110报警，该中年男子（应该是该死者丈夫）拨打了110报警，我们一直等到警察来。8、李某1的证言，证明昨天下午六点，其和妻子黄某4、孩子与王某,4全家、杨某1、黄某1及孩子在育林吃饭，中途还来了杨某3，吃饭时杨某1喝了二三两白酒。饭后杨某1说要去大自然烤肉，黄某1和两个孩子就回家了。杨某1酒量好着呢，杨某1和黄某1夫妻关系一直不和，昨晚吃饭时杨某1和黄某1还说说笑笑。9、杨某3的证言，证明今天早上10点02分，杨某1给其打电话说黄某1不行了，其赶到杨某1民心佳苑8号楼3单元501室时，两个孩子在家，黄某1躺在南侧卧室床上，口里有血，其试了一下没有呼吸，胳膊还软着，其打了120急救电话，120的检查后说已经死了。杨某1打110报警。杨某1说他喝醉了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客厅地板上有血。10、王某,黄某3（黄某1姐姐）的证言，证明其妻和杨某1妻子是亲姊妹，昨晚李某2、杨某1及我三家一起吃饭，吃饭时共喝了两瓶剑南春，大概十点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杨某1找同事去了，黄某1带孩子回家了。今天早上十点时，杨某3给其打电话到杨某1家来。我去时只有杨某1和杨某3，还有两个孩子，黄某1在主卧室床上平躺着，脸上青肿，床上还有湿的东西，问话不答应，用手试没有呼吸，手腕没有脉搏，在脚底用手垫压没反应，摇手时胳膊软着。120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杨某1就打110报警了。杨某1说记不起，杨某1说事情已经出了，他一个人顶去，让公家处理。杨某1昨晚吃饭共喝了六七两白酒，杨某1和黄某1都是二婚，前几年爱闹矛盾，这两年关系也好着。阳台上有血迹，有一件刚洗的白色短袖，上面的水还没干。11、杨某4（杨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杨某1和黄某1都是二婚，平时关系好着呢，黄某1对其和老婆子不爱。听说昨晚两口子打架了，怎么打的说不上。杨某1和前妻生一女孩，杨某1和黄某1婚后生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其平时在县城的房子照顾三个孩子，周末把大孙子带回乡下，杨某1和黄某1回来和孩子一起生活，星期一其又到县城看孩子。12、黄荣军（黄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黄某1是其女儿，2014年杨某1和黄某1结婚，他们都是二婚，婚后杨某1经常殴打黄某1。2018年2月，黄某1被杨某1父亲殴打。其和黄某1共同出资162000元买了一套二手廉租房，登记在黄某6名下，其实是给黄某1买的，因为黄某1经常和家人发生矛盾，分开住能避免矛盾。杨某1一家对黄某1都存在家暴行为。13、黄某6（黄某1弟弟）的证言：证明杨某1和黄某1关系不好，杨某1经常殴打黄某1。其名下在通渭平襄镇民福嘉园的廉租房是黄某1的。14、黄某4、黄某5的证言与黄荣军证言一致。（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杨某1故意杀人案现场录像，证明现场基本情况及尸体情况。2、讯问光盘，证明讯问被告人杨某1的情况。3、杨某1故意杀人尸检录像，证明对黄某1尸体进行检查的过程。关于起诉书对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现针对被告人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基本案情，综合评判如下：（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庭审中，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对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无异议。但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审理认为，案发前，被害人与被告人夫妻关系一般，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殴打。案发当晚0时许，被告人杨某1酒后与被害人黄某1发生争吵时，杨某1用拳头殴打黄某1头部、脚踏胸腹等部位致其倒地，后杨某1回卧室睡觉。致黄某1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心脏、双肺、肝脏、横结肠等多器官挫伤，腹腔及双侧胸腔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造成黄某1创伤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从被告人作案的时间、手段和击打部位、强度、犯罪后的心态分析，被告人击打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且暴力程度极强，造成被害人多处挫创。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且夫妻之间互有法定的扶助关系和义务，而被告人在被害人倒地后未采取积极的施救措施，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主观心理属间接故意。客观上致死了被害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的主要证据有：1、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黄荣军、王某,黄某3、黄某6、黄某4、黄某5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害人与被告人夫妻关系一般，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殴打。证人陈某,4、魏某,4、张某,4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听见“碰碰、吭吭、咚咚”的响声及男人的吼骂声。且证人证言均能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3、鉴定意见。（1）经检验论证死者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心脏、双肺、肝脏、横结肠等多器官挫伤，腹腔及双侧胸腔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符合钝器外力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疑似血迹分别检出与杨某1、黄某1的基因型相同。（3）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某1肺、肝、心、肾等脏器挫伤；喉头软组织出血；脑水肿伴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创伤。鉴定意见与被告人供述的作案手段、击打部位亦能相互印证。4、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勘查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现场、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物等与被告人的供述吻合。勘验现场与被告人指认的案发现场一致。5、视听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取证规范、合法。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在侦查机关的四次有罪供述稳定，庭审供述与庭前供述一致。其供述的作案起因、过程、作案手段等与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综上，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的证据能够与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相互印证，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能够得出系杨某1作案的唯一结论。证据能够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应予认定。（三）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在案接警情况说明、黄某2等证人的证言能够印证，该辩解与公诉机关的意见一致，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1因家庭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主观恶性深，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1主动投案，供认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何轶群审判员  姚新平审判员  孔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