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四川省盐源县人，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告人蔡明，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盐源县人，住四川省盐源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日被盐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0日经盐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盐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彩虹，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2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忠，被告人蔡明及其辩护人王彩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蔡明饮酒后在盐源县自家住宅东侧公路边与路过的被害人黄某2发生争执。蔡明用木棍将黄某2打昏在地，之后又用石头多次打击黄某2头部、四肢致其死亡。经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黄某2符合被他人用不规则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毁坏死亡。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明辩称其有××，请求从轻处罚。 蔡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明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 本案因邻里矛盾而引发，被告人蔡明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认罪态度好，事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45000元人民币，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蔡明饮酒后在盐源县自家住宅东侧公路边与被害人黄某2相遇并发生口角、抓扯，抓扯中，被告人蔡明用黄某2的拐杖击打被害人手臂等处，还用地上的石块多次打被害人黄某2头部，致被害人黄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黄某2系被他人用不规则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毁坏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2日上午9时30分许，盐源县公安局接到江永东的报案称在卫城镇中河村有人被打死，经查，蔡明与黄某2发生口角后，蔡明用石头将黄某2头部击伤致死。盐源县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2日9时40分许，被告人蔡明被盐源县卫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明及被害人黄某2的年龄等身份信息。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盐源县侧公路边，进入中心现场在公路上有一男性尸体，尸体西侧的石头上有血迹，靠尸体地面有一处血泊，血泊周围有少许滴落血迹（固定照相，棉签擦拭），距尸体8.2米处有一帽子（固定照相，原物提取），在距尸体25.8米西侧弯道公路上一路有滴落血迹（固定照相，棉签擦拭），在公路上有一顶红色帽子（固定照相，原物提取），红色帽子南侧有三块石头，石头下压有一件衣服（固定照相，原物提取），红色帽子西侧有血泊（固定照相，棉签擦拭），公路沿坎下为果园，果园草上有血迹（固定照相，棉签擦拭），在地面上有一烟斗（固定照相，原物提取），在地面上凹处有四截断裂的木棒（固定照相，原物提取）。 5.盐源县中医院的相关检查报告证实，被告人蔡明入所前进行了体检。 6.盐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盐）公（刑）鉴（法医）字［2019］0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报告、照片载明，被害人黄某2符合被他人用不规则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毁坏死亡。（被害人黄某2右后枕部头皮10×7ｃｍ范围头皮不规则错裂创，对应颅骨开放凹陷型碎裂，创周不规则挫伤带，左颞部头皮有一横型9×2.5ｃｍ凹陷，对应颅骨闭合骨折。左颧部、下颏部大片状挫擦伤，左眉弓部有一横型4.5×1.5ｃｍ不规则错裂创、多创角创角不规则，创周有不规则挫伤带，对应颅骨上有压痕并线性骨折，少量肌肉组织外翻。上腹部片状表皮挫擦伤，右腹部有少量泥土；腰部有竖型条状挫擦伤，皮瓣向足端游离；左上臂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完全断裂，左肘关节上外侧有一竖型2ｃｍ皮肤裂口，可见肱骨骨折断端，创口周围无明显出血。） 7.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616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蔡明左手拭子、蓝色帽子上可疑血迹、公路地面滴落血迹1、果园地面草表面血迹、红色线帽、石头上可疑血迹、1号木棒上可疑血迹、2号木棒上可疑血迹、3号木棒上可疑血迹、公路地面滴落血迹2、衣领处沾附血迹、蔡明裤子、蔡明鞋子、蔡明上衣上检出的人血和4号木棒擦拭物、红色线帽擦拭物中检出ＤＮＡ分型，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黄某2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3.20×1018。在送检的蓝色帽子擦拭物上检出ＤＮＡ分型，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蔡明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9.01×1017。 8.情况说明、照片证实，提取蔡明的随身帽子后，送检物证时将军绿色帽子误输入为蓝色。 9.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50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蔡明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6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蔡明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木棒和石头。 11.手机视频截图证实，蔡明拖行黄某2的情况。 12.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2日早上9时左右我在河对面看见蔡明和黄某2在董成国家门口转弯处打架，听见他俩吵闹，当时就他们两个人。我就去喊黄小二，黄小二不在家我就走了。在路上我遇到潘某，潘某打电话给黄小二，黄小二就说在县城。然后我顺着公路回到中河桥桥头时，看见黄某3和潘某都在桥头了，我们看见蔡明用手将黄某2拖行到蔡明家门口，然后蔡明用石头把黄某2尸体盖住，过了没多久，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也不清楚蔡明和黄某2是否有矛盾。 1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日早上9时许，蔡某给我说蔡明在打黄某2，我打电话给我二哥黄某1，结果黄某1在县城，我就和五哥黄某3一起去看。当我们快到桥头方向走，我们俩离蔡明二三米远，蔡明还在又吼又闹，当时蔡明周边全是石头，我们知道他又喝了酒，便不敢过去，我们就用手机照相、录像，然后我让我舅子江永东报警。我不知道蔡明和黄某2之间是否有矛盾。 1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黄某2是我伯伯，因为他是五保户没人管，所以从十几年前就一直是住在我家的，他的饮食起居都是我照顾的。大概两年前，蔡明和我伯伯黄某2发生过一次抓扯，具体为什么发生抓扯我不清楚。我不清楚蔡明的苹果树被砍的事情。蔡明在事情发生后给了我们45000元的安葬费。 15.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黄某2是我伯伯，蔡明是我邻居。大概七八年前黄某2就住在我哥哥黄某1家的，是我哥哥黄某1在赡养，我没有赡养。2019年6月2日早上9时左右，我哥黄某1给我打电话说蔡明和黄某2在蔡明家门口打架，叫我过去看看。我到蔡明家门口公路时黄某2已经被蔡明打死了。当时就我和潘某两个人在场，蔡明手里一直拿着一个石头，说谁靠近就打谁，我和潘某都不敢靠近。然后蔡明用双手把黄某2的双手拉起，往桥边拉，拉到桥附近的公路上后，蔡明从路边抱了一些石头压在黄某2尸体上，嘴里还在说:“要把黄某2埋在公路上。”蔡明还在搬石头来压黄某2尸体时，警察就来了。我不知道蔡明和黄某2之间有什么矛盾。 1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黄某2是我们村的五保户，一直都住在黄某1家，生前一直是黄某1在赡养，黄某2所有饮食起居都是他侄儿黄某1在负责。事情发生后蔡明把土地卖了，给了45000元的安葬费。我不清楚蔡明的苹果树被砍的事情。 1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盐源县支部书记，黄某2是我们村的五保户，一直都住在他侄儿黄某1家中，饮食起居都是他这个侄儿在负责。黄某2的安葬费是由蔡明给的，给了45000元。我听说蔡明怪黄某2把他的果树砍了并为此发生过口角，那是2014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不是支部书记。 18.情况说明证实，盐源县公安局询问村组群众，并不清楚被告人蔡明与被害人黄某2之间有砍苹果树的矛盾；被告人蔡明也并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19.提取笔录、情况说明、照片证实，案发后，对被告人蔡明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进行了提取，同时用棉签提取了其左右手拭子各一份，上述提取的物证均送DNA检验鉴定。 20.被告人蔡明的供述证实，2019年6月2日早晨，我在家中喝了二三两白酒出来，在家门口碰巧遇到黄某2，因为他两三年前砍了我四棵苹果树，没有得到解决，我怀恨在心。然后我问他为什么砍我家苹果树，他说他没有砍，我们两个就发生了抓扯，一直抓扯到董成国家门口的公路上，我们俩一起从公路上摔倒在路边的果园里面，又继续在果园里抓扯。他当时拿得有一个木头做的拐棍，他就用拐棍打我，我把拐棍抢过来，用拐棍打了他手臂两三下，然后我又把他按倒在地上，我顺手捡了一块水泥石板往他的头部侧面连续砸了四五下，他就没有动了。然后我就把他从苹果地里拖到了公路上，中途休息了一下，然后又一直把他拖到我家门口的公路中，因为我拖不动了就把他放在公路中间，我准备就在那里把他埋了，我便在我家门口抱了四五块石头压在黄某2尸体上。我还在搬石头过程中，警察就来了，我被带到了派出所。拐棍和石块都在现场。我当时穿了一件灰色外衣，迷彩裤子和一双黄胶鞋。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明饮酒后为琐事与被害人黄某2发生争执、抓扯，抓扯中，被告人蔡明用黄某2的拐棍及地上的石块将被害人黄某2当场打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蔡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蔡明有××，被告人蔡明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告人蔡明经鉴定虽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6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故本院对上述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蔡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明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本案因邻里矛盾而引发，认罪态度好，事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45000元人民币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后果，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蔡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蔡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为安葬被害人黄某2支出的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误工费一千一百七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八元五角（对被告人蔡明已给付的四万五千元安葬费，本院予以确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阿硕布格苏日 人民陪审员 王  贵  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阿 子 伍 且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