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新，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清，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红，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慧琴，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黄树新因与被上诉人舒慧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树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舒慧琴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舒慧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舒慧琴归还徐土根、衢江农村信用社的款项系其自行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非代为黄树新偿还；二、舒慧琴主张每次归还欠款后均要求黄树新归还只是其单方面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黄某的证言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认定的舒慧琴应黄树新要求向银行贷款100000元给黄树新使用，与本案无关，《承诺书》、聊天记录等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舒慧琴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其起诉前，双方并未就还款数额进行过协商。 舒慧琴答辩称，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期间欠款全部由男方承担不容否定，“男方因执意贷款”表示的是婚姻期间欠款产生及全部由男方承担的原因，婚姻期间所有欠款都是男方执意行为所欠，离婚时约定由黄树新自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离婚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女儿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被采纳，女方经常向男方催还，黄树新也一直同意还款，一审庭审中黄树新自认舒慧琴贷款100000元给其使用，并非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本案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为偿还的人民币372000元及利息159513元（按年利率5.36%银行利率计算，共8年）；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1月10日协议离婚。2007年7月20日，徐土根与原、被告及韩方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作为借款人，原告、舒慧新、韩方红作为担保人，借款金额200000元，徐土根实际交付被告195000元。2007年9月4日，徐土根与原、被告及舒慧新、刘建军、毛建勋及刘乾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作为借款人，原告、舒慧新、刘建军、毛建勋及刘乾红作为担保人，借款金额300000元，徐土根实际交付被告292500元。因被告未按时归还徐土根借款及利息，徐土根向法院起诉，法院依法作出了由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原告及舒慧新、刘建军、毛建勋、刘乾红、韩方红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判决。两份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及所有担保人均未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徐土根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分别于2011年3月22日交付执行款100000元，2011年4月13日交付执行款150000元、2015年3月1日止扣工资15000元，归还韩方红代偿的25000元，合计290000元。同时，被告的工资也被法院冻结用于归还徐土根借款及利息，直至2019年9月，被告共归还徐土根500000余元，执行完毕。2008年10月30日，原、被告共同向衢江农村信用社贷款150000元，2010年1月31日、2月28日，原告分别归还贷款30000元、30000元，共计60000元。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因执意贷款、购车等所欠款项均与女方无关，由男方承担。《离婚协议书》中指的执意贷款即原、被告向徐土根及衢江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原、被告离婚后，原告每次归还欠款后均会向被告告知，发牢骚，口头要求被告归还。期间，原告应被告要求向银行贷款100000元给予被告使用，利息由被告负责归还。在原告起诉前，双方对还款数额进行过多次协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以支持，关键在于如何认定二个争议。第一个争议即对《离婚协议书》中执意的理解。原告认为，原、被告婚姻生活期间所有欠款都是因为被告执意行为所欠下的，因此《离婚协议书》约定所有欠款全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认为，执意即被告单方的意思，原告并不知情。但原告均在借款时签字，是知情的，故不符合《离婚协议书》第4条的条件。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存在案涉借款，双方约定的所欠款项由男方承担应当指向案涉借款，否则该约定就失去意义。执意应该指在贷款过程中双方对贷款所持有的不同态度，无关责任承担。被告深究执意的含义，意图逃避责任，有违诚信原则。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本案因原告多年来不间断地向被告主张权利且被告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故诉讼时效未超过。被告认为原告在2019年才主张权利，明显已超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诉讼时效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在每次代偿后均会向被告主张，从未放弃要求被告归还代偿款，只是鉴于双方曾是夫妻关系，念及女儿，且被告因为欠徐土根借款及利息工资被冻结，给予被告宽限。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可以各种方式作出，在原告起诉前，双方对此还进行了多次协商，被告自始至终没有拒绝归还原告代偿款的意思，只是因为经济困难。故诉讼时效未超过。综上，原告共为被告归还代偿款350000元，且离婚协议中关于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归还代偿款的诉讼请求，实际代偿还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八年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向法院起诉，故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36%计算利息损失。被告提出的因债务是原、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代为偿还的相关规定的主张，因《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因执意贷款、购车等所欠款项均与女方无关，由男方承担，换言之，对外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内，被告则是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树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舒慧琴代偿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36%计算）；二、驳回原告舒慧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黄树新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舒慧琴提交证据：1.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9页，拟证明黄树新让舒慧琴帮忙借钱，到期后没有还清让舒慧琴续贷，离婚前的债务都是黄树新执意贷款；2.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黄树新同意还款；3.刘乾红出具的材料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徐土根处的借款是黄树新以其名义为刘乾红所借，实际上是黄树新与刘乾红之间的关系，舒慧琴只是担保人，并非共同贷款人；4.借条三份，拟证明双方在婚内实行AA制，男方钱不够向女方借钱。黄树新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录音不能证明所涉款项系本案中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聊天记录中涉及款项系离婚后贷款问题，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光盘内容所涉款项并未明确系涉案款项，不予采信；证据3，刘乾红出具的材料仅有复印件，真实性难以核实，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有三笔借贷关系，但与涉案款项的追偿无关，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在2008年11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时，对婚姻存续期间黄树新作为借款人向徐土根所借的两笔借款及衢江信用社贷款均为明知，黄树新亦认可从徐土根处所借款项系借给其学生刘乾红用于杭州公司投资、运营，在舒慧琴提供的多份聊天截图以及电话录音中，双方多次对欠贷款、利息、续贷等进行协商沟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树新从来没有明确拒绝归还舒慧琴代为还款的意思，只是经济困难没有条件归还，鉴于双方曾系夫妻关系，黄树新工资被冻结才给予宽限履行离婚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并无不当。双方对离婚协议中“执意”的理解各持己见，结合双方2005年沈家贷款的还款经过、追偿过程、2005年黄树新所写信件、婚姻后期实行AA制男方向女方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聊天记录、电话记录、承诺书等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的对外所欠款项由男方承担系针对案涉款项，并无不当，不应纠结、深究“执意”的词义理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黄树新归还舒慧琴代偿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黄树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黄树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丽娜 书 记 员 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