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38号院。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成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化学物理电源产业园区107国道曲里村东。法定代表人:梁成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庭,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全立,也名张洪立,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鉴,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琳,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建公司）与被申请人新乡市成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成光公司）、一审被告张全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已作出（2019）豫07民终48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南六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豫民申82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河南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涛、被申请人新乡成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庭及一审被告张全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鉴、张梦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六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乡成光公司对河南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理由如下：张全立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张全立并非是河南六建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仅代表河南六建公司与新乡成光公司签署了该份混凝土供需合同。在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河南六建公司工程项目经理为毛钧良,后经合法公示程序变更为李昶鸿，张全立仅是该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签约代表，其无权代表或代理河南六建公司借款,更不宜认定其是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的负责人。2、张全立向新乡成光公司出具借据，上面并没有加盖河南六建公司的印章，张全立出具借条的行为仅能代表张全立个人。3、河南六建公司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和必要性。新乡成光公司作为河南六建公司唯一的商砼供应商,河南六建公司提前向其借取未付的商砼款然后又向其支付该笔商砼款,再将该笔“借取”的商砼款作为“预付款”用于支付新乡成光公司商砼款,完全无任何必要，也不符合常理。借款的真实主体是张全立个人。4、案涉借款资金流向上，由河南六建公司先支付170万元至新乡成光公司银行对公账户,新乡成光公司再从对公账户转账至郭艳伟(系其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再由郭艳伟在第二天(2014年9月30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至张洪立个人账户11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杨海红个人账户60万元(并且借款借据倒签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河南六建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案涉借款资金流向与河南六建公司无关。综上，案涉借款应为张全立个人借款，河南六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在原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全立曾提供并已出示的银行凭据显示:张全立于2015年2月9日已归还郭艳伟借款50万元。假如新乡成光公司与张洪立(或河南六建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则一、二审法院判决也应相应减少借款本金,但两审法院判决均按照全部借款170万元计算并予以判决明显错误。新乡成光公司答辩称，关于本案具体的民间借贷资金往来的事实，河南六建公司认可，新乡成光公司也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资金往来事实清楚。关于借贷的意思表示，本案张全立作为河南六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借据，符合民间借贷纠纷借贷意思表示形式，借贷意思明确。虽然河南六建公司未在借据上盖章，但借贷事实需结合张全立的身份来予以认定。河南六建公司与新乡成光公司在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6豫0711民初2701号案件中，河南六建公司明确承认张全立系其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且河南六建公司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的商砼款13张收据中有多笔是张全立以个人身份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足以说明河南六建公司对张全立身份认可，并且张全立具有筹措资金支付项目费用的权利。另外，虽然河南六建公司否认收到案涉的170万元，但该170万元用在了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上，因此，张全立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原判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适当，应予维持。张全立答辩称，其就是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实际负责人，在另外一个案件中，河南六建公司对此认可。在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的建设中，张全立代表河南六建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合同十几份，包括劳务、分包、专业工程、机械租赁、物资购买、基础抹墙等，这些合同都是以河南六建公司的名义签订。虽然这些合同有一部分没有加盖河南六建公司的印章，但都得到了河南六建公司的认可和实际履行，这些合同为河南六建公司设定了相应的付款义务，河南六建公司也没有向张全立出具过任何书面的授权委托书，说明张全立有代表河南六建公司的权限。另外，本案不存在张全立个人向新乡成光公司借款，但是由张全立经手、为了项目建设的需要，向新乡成光公司借了本案所涉的170万元，张全立认可收到了该款项，该款项也全部用于新乡图书馆项目的开支。河南六建公司的财务部与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部所设的财务部门是分开的、相互独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给张全立出具有六张收据载明收到了该170万元，项目部的财务资料也有记载，证明170万元已经收到且用在了项目建设开支。张全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当由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新乡成光公司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六建公司与张全立支付欠款17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新乡成光公司在诉讼中放弃了对张全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全立，又名张洪立。2014年9月18日，张全立向新乡成光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170万元，款以银行转账日期为准，借款用途说明为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砼周转预付款。此款待三层封顶退回。张全立自认该款项于2014年9月30日分三笔转入张全立的银行账户和杨海红的银行账户。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的承建单位为河南六建公司，李某和崔沛是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部的财务人员。2014年6月16日，新乡成光公司与河南六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该份合同中显示张全立是河南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于新乡成光公司与河南六建公司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关系，双方曾发生过纠纷，新乡成光公司2016年10月25日将河南六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该案曾于2016年11月25日、12月5日两次开庭审理。在11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河南六建公司称张全立是前期临时工地负责人；在12月5日的庭审笔录中，河南六建公司称张全立只是工地的前期负责人。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李某、崔沛或开具或经手的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7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19日收据，该六份收据中，其中10月7日、10月9日、10月19日显示收到的是“商砼公司”的款项，10月8月收到的是张全立款项，其余两份不显示收到何人款项。张全立称上述借款用于工地经营，河南六建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是否真实、张全立是否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负责人以及借款是否用于工地经营。关于借贷的真实性问题，本案中，张全立向新乡成光公司出具有借据，也认可借款的真实性，且新乡成光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河南六建公司辩解存在虚假诉讼无证据证明，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张全立的身份问题，在该院前期受理的新乡成光公司起诉河南六建公司的混凝土供销合同纠纷中，河南六建公司认可张全立是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的“前期临时负责人”、“前期负责人”，虽然本案与上一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但系同一事项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纠纷，张全立的身份属于客观事实，不受法律关系的影响，结合张全立代表河南六建公司与新乡成光公司签订混凝土供销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张全立在河南六建公司与新乡成光公司就履行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混凝土供销事宜阶段系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的负责人。关于借款是否用于工地经营问题，张全立提交了李某、崔沛或开具或经手的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7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19日收据，虽然系复印件，但结合河南六建公司的答辩“本案原审二审时，张全立方证人李某也出庭作证，并向法庭陈述了张全立拿白条让财务入账，财务人员未收到张全立交付现金”，可见此六份书证的原件是存在的，该六份书证中，其中10月7日、10月9日、10月19日显示收到的是“商砼公司”的款项，款项用途均为“借款”，河南六建公司辩称根据李某陈述系“白条”入账未收到现金的辩解无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且借款用于工地经营且借款是以负责人名义出具。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乡成光公司表示“要求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责任，起诉张全立作为被告是为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如出借人（成光公司）请求企业（六建公司）与个人（张全立）共同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在此情形下企业与负责人系共同责任，故新乡成光公司要求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据显示，河南六建公司应偿还借款170万元，支持逾期利息自新乡成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张全立认为欠款实际尚欠852901.26元的辩解问题，张全立提交的证据是河南六建公司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商砼款的收据，该组收据属于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1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一、河南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乡成光公司借款17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新乡成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河南六建公司负担。河南六建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新乡成光公司对河南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该条所适用的主体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从其表述看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应系并列关系，均限定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企业负责人，而企业负责人通常指非法人企业的负责人。从河南六建公司在另案中对张全立身份所作的陈述即“前期工地负责人”结合张全立在本案中的陈述来看，张全立仅曾是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显然不具有与河南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等的法律地位，故一审在本案中适用本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新乡成光公司请求河南六建公司承担本笔借款还款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院认为综合张全立的身份及各方陈述的借款过程及借款目的、款项最终处理等案件情节，张全立向新乡成光公司借款构成表见代理，河南六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河南六建公司在二审中称张全立仅是河南六建公司委托的与新乡成光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签约代表，与其在另案中关于张全立系工地负责人的陈述不符。从商品砼款支付过程看，河南六建公司既存在通过张全立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商砼款的情况，在新乡成光公司向河南六建公司出具的部分商品砼款收据上，亦有经办人张全立签字或经张全立所签的“同意支出”字样，说明张全立不仅代表河南六建公司与新乡成光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亦负责与新乡成光公司的款项结算事宜。在张全立负责与新乡成光公司业务往来期间，其同时是使用商品砼的图书馆工程负责人，河南六建公司在事实上既认可张全立的工程负责人身份，但又未举证对张全立代理权限的限定范围，其授权是不明确的。张全立称其与新乡成光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向对方表明的身份系项目负责人，在张全立负责工程建设管理及商品砼货款结算的情况下，其以项目部存在其他资金缺口为由，向新乡成光公司提出周转使用预付的商砼款,并在借据上写明了借款用途，新乡成光公司根据张全立在以往业务往来期间所表现出的授权表象，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河南六建公司所为。其次，新乡成光公司在出借款项过程中是否符合表见代理中善意无过失的认定标准。现无证据显示新乡成光公司与张全立恶意串通虚构了本案借款。在河南六建公司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商砼款的过程中，亦有通过项目部财务人员崔沛和张全立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情形，故新乡成光公司根据项目负责人张全立指示将款项交付至个人账户而非直接付至河南六建公司账户，也符合与河南六建公司之前的资金往来方式，不能够说明新乡成光公司明知借款相对人非河南六建公司，在出借过程中存在过失。最后，从证据显示的款项处理结果看，张全立提交的项目部财务人员李某、崔沛开具或经手的收据以及李某的出庭陈述，可以证明张全立将从新乡成光公司所借款项在图书馆工程项目部作了入账处理，该笔款项具体使用情况，入账处理是否违反财会制度，是河南六建公司对项目部资金审核后处理的内部事务，并不能否定表见代理的构成。综上所述，河南六建公司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9）豫07民终48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河南六建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河南六建公司新乡学院图书馆工程项目经理为毛钧良,后变更为李昶鸿。新乡成光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及再审审理阶段均陈述，河南六建公司在本案案涉工程项目中存在违法转包的关系，张全立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其余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河南六建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全立的身份问题。河南六建公司与新乡成光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张全立作为河南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张全立也在合同履行中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过商砼款，但张全立不是河南六建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部经理。河南六建公司在新乡学院图书馆项目设立项目部，任命的经理是毛钧良后为李昶鸿，张全立也不是河南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新乡成光公司在再审中认可，张全立与河南六建公司之间是违法转包关系，张全立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张全立作为实际施工人垫资进行施工，对外并没有代表河南六建公司进行民事行为的法定权限。河南六建公司虽然在诉讼中认可张全立系案涉项目工程的工地临时负责人，但张全立负责的范围和权限仅限于与施工有关的事宜。张全立虽然以河南六建公司名义签订商砼供需合同及支付材料款等费用，但签约行为系得到河南六建公司授权，而支付商砼款的行为也是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经河南六建公司认可才对河南六建公司发生效力。一审认定张全立系河南六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让河南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虽然对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但没有区分张全立实际施工人身份及代表河南六建公司处理施工事宜的权限与对外进行民事行为的法定权限，仍然认定为张全立是项目部实际负责人且有权代表河南六建公司对外融资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张全立的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首先，张全立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财务与河南六建公司相互独立，在没有河南六建公司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没有代表河南六建公司对外融资的权限。以河南六建公司名义向新乡成光公司借款的行为系超越实际施工人权限的无权代理行为。其次，案涉借款的出借过程看，并未形成足以让新乡成光公司相信河南六建公司借款的表象。1、新乡成光公司向张全立支付案涉17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而之前河南六建公司向新乡成光公司刚刚支付该170万元的商砼款，河南六建公司若资金紧张，只需欠付商砼款即可，而河南六建公司将刚刚向新乡成光公司支付的商砼款再借入，支付借款利息，承担融资成本，不符合一般理性人的行为常态。因此，河南六建公司不具有向新乡成光公司借款的必要性和意思表示。2、张全立出具的借据上未加盖河南六建公司的印章，出借款项转入张全立个人账户和第三人个人账户，从形式要件无河南六建公司借款的表象。3、从资金流向上看，虽然张全立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应收据，证明项目部收到款项并作了入账处理，但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李某称收到的是白条而并未实际收到款项，张全立在庭审中陈述李某的工资系其发放，因此，李某作为张全立聘用财务人员且作为张全立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对张全立不利的陈述进一步证明案涉170万元并未转入与河南六建公司有关的账户，也无充足证据证明用在了案涉工程项目上。再次，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唯一商砼供应商，新乡成光公司对于张全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垫资施工应为明知，其也认可项目部与河南六建公司财务上相互独立，其对张全立资金紧张向新乡成光公司借款不代表河南六建公司向其借款亦应知情，因此，其在出借款项时，刚刚收到河南六建公司打入的商砼款170万元，应当对于河南六建公司是否有借款意图、张全立是否有河南六建公司的授权及款项是否流向河南六建公司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而其并未对上述情况进行审查，在出借款项时不是无过错的善意相对人。综上所述，张全立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河南六建公司不应对张全立的无权代理行为承担责任，即河南六建公司对案涉债务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债务应当由张全立个人承担清偿责任。因新乡成光公司在原审中放弃了对张全立的诉讼请求，因此，对其要求河南六建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申请人河南六建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881号民事判决和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乡市成光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新乡市成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新乡市成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