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运,男,汉族,1990年2月2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博,男,汉族,1997年9月13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瑞，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杰,男,汉族,1996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运、赵亚博因与被上诉人张锦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运、赵亚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锦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管辖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欺诈可撤销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规定是管理性规范，违反该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2.案涉合同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张锦杰没有受到任何欺诈；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公司注销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张锦杰也并未举证证明公司注销后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三、一审法院判决由陈志运、赵亚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既无侵权行为又无损害结果，更谈不上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陈志运、赵亚博不应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四、一审法院判决张锦杰已销售货物不用返还或折价明显有失公平。张锦杰辩称，一、关于管辖。1.陈志运、赵亚博在二审中主张一审管辖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2.《协议书》对作为安徽运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运招公司）清算组成员的陈志运和赵亚博具有约束力。二、陈志运、赵亚博具有故意欺诈他人的意思，且实施了欺诈行为。三、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本案中，陈志运、赵亚博作为过错方应当返还因实施欺诈行为而取得的38300元，赔偿张锦杰因受到欺诈而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张锦杰作为无过错方不应承担责任。已售出货物的销售所得利益系张锦杰受欺诈加盟创业店的劳动所得，且此销售所得利益金额符合《协议书》约定解除合同、返还机器、退还押金的标准。《协议书》中的单方违约约定不符合合同法公平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陈志运、赵亚博应赔偿张锦杰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费用。张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锦杰与安徽运招公司于2019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陈志运、赵亚博返还因该协议书而取得的资金人民币383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3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陈志运、赵亚博支付张锦杰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志运、赵亚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张锦杰经过与安徽运招公司招商部工作人员协商后，作为乙方与安徽运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总则部分约定在合同范围内，确定乙方为甲方“爱渡情趣生活馆”的区域经销商，双方属设备采购合作关系。在双方签订合同前，甲方已经依有关法律和法规范围的内容和形式对乙方进行全部的信息披露。《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双方还约定乙方的投资总额为36800元，该款项视为乙方缴纳给甲方的机器设备押金。《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创建“爱渡情趣生活馆”品牌，并拥有相应经营管理技巧与经验。甲方赠送乙方市值壹万元货物，机器押金按进货金额的30%返还，返还方式为抵销货款，直至返还全部押金为止。《协议书》第七条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和详细的约定，其中甲方负有为乙方经营提供设备技术指导、营销策划方案、市场业务专业培训等义务。甲方还要为乙方提供三年的设备主机保修服务、终身维护等。《协议书》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对乙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未对甲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其中约定乙方违约，应承担甲方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在《协议书》签订前后，张锦杰按安徽运招公司招商部工作人员的要求，于2019年4月30日向招商部工作人员支付宝账户转款3000元，5月3日、5月6日分别向赵亚博账户转款18400元、15400元。安徽运招公司向张锦杰提供了自动售货机及货品。后双方经过协商，张锦杰再次向安徽运招公司支付1500元科技服务费。张锦杰后因货物销售情况不良，申请解除合同无果后发现安徽运招公司在2019年5月29日已经注销，遂诉至法院。张锦杰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用4000元。根据张锦杰提供的安徽运招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安徽运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志运。2019年3月29日，形成公司注销决议的股东会决定，成立以陈志运、赵亚博为成员的清算组。2019年4月2日，安徽运招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并在2019年5月27日出具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3月29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2019年4月2日在江淮晨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经过清算无财产、无债权、无债务。同日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安徽运招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本案张锦杰系经过与安徽运招公司招商部工作人员洽谈后，与安徽运招公司签订《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约定安徽运招公司对张锦杰负有提供培训、技术指导、机器维护等多项义务。但双方《协议书》签订时，安徽运招公司已经处于解散清算期间，按规定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协议书》签订当月，安徽运招公司继续完成清算程序进行注销，事实上不可能继续履行期限为一年的《协议书》。安徽运招公司与张锦杰签订《协议书》时，向张锦杰隐瞒上述影响缔约行为的重大事实，使张锦杰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书》。因此，张锦杰主张受安徽运招公司欺诈签订《协议书》为由，诉请撤销该《协议书》，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当事人应当返还财产。张锦杰所缴纳的36800元机器押金及1500元软件管理费有权主张返还。安徽运招公司因注销无法履行返还义务，公司股东陈志运与赵亚博作为安徽运招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导致张锦杰机器押金及软件管理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锦杰诉称的律师费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虽没有约定，但《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仅针对张锦杰违约情形进行约定，显然有违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且从此约定能够证明安徽运招公司可以预见违约损失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故张锦杰主张4000元律师费用损失，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陈志运、赵亚博辩称《协议书》系行为人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两人关于《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费用不应退还的辩解理由。经查张锦杰在《协议书》中签订后虽利用安徽运招公司提供的机器及货物经营了一段时间，但其诉请返还的款项中36800元按《协议书》约定系机器押金，在《协议书》被撤销后，属于返还范围。1500元的软件管理费按双方陈述实为开设安装在机器上收款二维码的费用，陈志运、赵亚博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交由第三方，故应当予以返还。张锦杰已销售的货物根据《协议书》约定属于安徽运招公司赠送的货物，故不用返还或折价，未销售的货物由张锦杰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张锦杰与安徽运招公司于2019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陈志运、赵亚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锦杰机器押金36800元、软件管理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张锦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志运、赵亚博返还“爱渡情趣生活馆”自动售货机及机内未销售货物。案件受理费870元，减半收取435元由陈志运、赵亚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安徽运招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即已做出注销公司的决定，却在公司清算期间仍旧以安徽运招公司名义与张锦杰签订案涉《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规定。虽协议书总则载明“甲方（安徽运招公司）已经依有关法律和法规范围的内容和形式对乙方（张锦杰）进行全部的信息披露”，但该条款属格式条款，陈志运、赵亚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了向张锦杰披露签约时安徽运招公司已经处于注销前的清算状态，应认定为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大事实，对合同相对人张锦杰构成欺诈，张锦杰有权撤销案涉《协议书》。陈志运、赵亚博作为安徽运招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违规与他人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在安徽运招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应由陈志运、赵亚博承担案涉协议被撤销后的返还及赔偿责任。陈志运、赵亚博虽主张应当扣减张锦杰已销售货物金额，但未能举证证明已销售货物数量、价格，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如张锦杰违约，应承担安徽运招公司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认定陈志运、赵亚博亦应当承担张锦杰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并无不当。另陈志运、赵亚博一审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与法不符，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陈志运、赵亚博各负担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斌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刁春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