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忠万，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理政，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宏德，男，1974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站前大道百标路段32号。 法定代表人：韦生松，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德保县城关镇兴和家园2区A-11号。 负责人：赵高星，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姝玥，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那毕大道旁聚宝苑商住小区B区8幢一层53号及3幢一层55号。 负责人：陈英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尉，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忠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4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质证及调解。上诉人黄忠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理政、被上诉人黄宏德、被上诉人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及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姝玥、被上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为13623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62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上诉人黄宏德、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承担赔偿或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理由如下：1、其于2002年7月份起就至百色市德保县作建筑工程承包实际施工人，故其残疾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其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被上诉人黄宏德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又是事故的直接过错责任人，在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足部分，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由其及其挂靠的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黄宏德、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忠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黄宏德、现代宏运公司、现代宏运德保分公司共同连带全部赔偿因8.28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其所有损失（住院医疗费148393元、门诊医疗费7464.52元、医疗康复辅具费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误工费196897.47元、护理费14010.14元、交通费12390.50元、住宿费2672元、伤残评定费700元、购车预付款20000元、伤残赔偿金183012元和后续治疗佩戴矫正鞋垫的购置费用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7223.84元以及给予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975108.47元）；二、请求判令大地财保百色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述第一项请求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黄宏德、现代宏运公司、现代宏运德保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三、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黄忠万对其中伤残补偿金金额变更为194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9502.12元，以上共计986712.47元。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8月28日，黄忠万乘坐戚方昊驾驶的桂Ｌ×××××轻型货车在省道210线20km+100m处，与黄宏德驾驶的桂Ｌ×××××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其与戚方昊身体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23日，田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4]第4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宏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忠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忠万即被送至右江民族医学院住院治疗，住院37天。黄忠万就该次住院治疗赔偿项目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右民一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判决大地财保百色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9419.20元、护理费13479.74元、交通费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3922.14元，总计赔偿92421.08元，扣减黄宏德垫付的67824.94元，尚需赔偿24596.14元。之后，黄忠万于2016年4月23日至5月27日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医嘱中要求“注意休息，加强饮食，陪护一人，全休2个月”；2018年4月13日至4月19日，其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因“右股骨颈、右腕舟状骨骨折术后3年余”住院6天，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医嘱中要求“注意休息，均衡饮食”。2018年6月25日，黄忠万委托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该中心当日受理委托鉴定事项，并经鉴定后于同年8月1日出具鉴定报告，结论意见为：1、评定黄忠万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评定黄忠万右髓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3、评定黄忠万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原、被告就该事故后续赔偿事宜协商不下，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大地财保百色支公司对“黄忠万伤残程度”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忠万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股骨胫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62.0%鉴定为九级伤残；右腕骨折致右腕关节功能丧失45.4%鉴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黄忠万与妻子罩思榨共生育二个子女，女儿黄琬婷7周岁，儿子黄良浩3周岁；黄忠万父亲黄志映63周岁，母亲卢扬莲59周岁；黄忠万有一姐姐黄海燕、一弟弟黄忠富，均已成年。 又查明，大地财保百色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黄忠万35998.94元，赔付戚方昊1186元；在商业险内赔付黄忠万114322.13元，赔付戚方昊5751.1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黄忠万有权获得相关的赔偿。住院医疗费148393元、门诊医疗费7464.52元，有黄忠万提供的就医支出票据，予以支持。医疗康复辅具费3345元，有黄忠万提供的购买票据，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二次住院共40天，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从黄忠万受伤住院至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黄忠万伤残鉴定意见前一天共1938天，黄忠万的误工费为27071元/年÷365天×1938天-9419.20元=134316.68元。护理费，护理天数为住院的40天，护理人数1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由于黄忠万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工作状况、收入情况及流水，酌情认定为每人每天护理费为150元；因此，护理费为6000元。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支持交通费12390.50元。住宿费2672元，有黄忠万提供的正式发票为证，予以支持。鉴定费，黄忠万的鉴定为其单方委托，被告均不认可，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购车预付款，因不为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黄忠万经伤残评定，认定为右髋关节功能丧失62.0%鉴定为九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丧失45.4%鉴定为十级伤残，黄忠万为农村居民、36周岁，因此，残疾赔偿金为12435元/年×20年×21%=52227元。后续治疗佩戴矫正鞋垫的购置费用，因该项诉求没有实际产生，黄忠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合理计算标准，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10617元/年×11年÷2人×21%+10617元/年×15年÷2人×21%+10617元/年×17年÷3人×21%+10617元/年×20年÷3人×21%=56482.44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黄忠万并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支持住院医疗费148393元、门诊医疗费7464.52元、医疗康复辅具费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误工费134316.68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2390.50元、住宿费2672元、伤残赔偿金522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482.44元，共计427291.1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大地财保百色支公司对黄宏德的应担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赔偿原告黄忠万住院医疗费148393元、门诊医疗费7464.52元、医疗康复辅具费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误工费134316.68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2390.50元、住宿费2672元、伤残赔偿金522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482.44元，共计427291.14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忠万提交以下证据：1、社区证明，证实其与被抚养人黄琬婷、黄良洁、黄志映等人均已脱离农业生产在城镇务工、生活的事实；2、基建施工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证实上诉人黄忠万虽为农村户口，但已脱离农业生产在城镇务工，为施工单位德保县第一建筑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即俗称的实际施工人，印证了：“虽然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黄宏德、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证据1证明内容其母亲至2007年3月起在德保县生活，与提供的公证书内容“2009年5月22日来到公证处进行公证。”两者时间不相符，证据1落款处并没有相关负责人和证明人的签名，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均无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工作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实黄忠万在城镇居住的事实。 除了一审认定的“黄忠万在农村居住”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另查明，大地财保百色支公司已在保险范围内支付黄忠万和戚方昊的损失共计157258.24元。 再查明，黄宏德是桂Ｌ×××××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该机动车挂靠于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下属无法人资质的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德保分公司。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黄忠万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1、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为32436元/年×20年×21%=13623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6289.8（20159元/年×11年÷2人×21%+20159元/年×15年÷2人×21%+20159元/年×17年÷3人×21%+20159元/年×20年÷3人×21%）。上诉人黄忠万请求的这两项费用，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忠万的伤势情况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本次事故已造成黄忠万严重精神损害，故应支持其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综上，黄忠万的各项损失如下：住院医疗费148393元、门诊医疗费7464.52元、医疗康复辅具费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误工费134316.68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2390.50元、住宿费2672元、伤残赔偿金13623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62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547102.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已支付黄忠万和戚方昊的损失共计157258.24元，保险赔偿金额尚余464741.76（622000元-157258.24元）元，由该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82360.94（547102.7元-464741.76元）元，由被上诉人黄宏德赔偿，被上诉人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忠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赔偿上诉人黄忠万各项经济损失费共计464741.76元。 二、被上诉人黄宏德赔偿上诉人黄忠万各项经济损失费共计82360.94元，被上诉人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黄忠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鉴定费2520元，共计16070元，由被上诉人黄宏德及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16元，上诉人黄忠万负担7054元；二审受理费5088元，由被上诉人黄宏德及广西现代宏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杨翕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