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22民初1400号原告：王某，女，1960年4月30日生，住昌黎县，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昌黎县人民医院，所在地昌黎县汀泗涧村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李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与被告昌黎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被告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100万元人民币；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3日23时，原告因交通事故至左腿受伤到被告处住院治疗，3月4日气管插管后手术治疗。术前诊断、术后诊断均为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骨折。术后拔管原告出现出血症状，3月7日诊断为右下肺炎性改变。术后两天经复查拍片发现原告的左腿骨折胫骨向后突出，没有达到预期的治疗目的，导致延迟、畸形愈合。原告2013年3月27日出院后继续在被告处门诊治疗和服药，2013年4月3日复查，医生开的接骨七厘胶囊、头孢呋辛酯片；2013年5月3日医生开的骨肽片；2013年7月2日医生开的骨肽片；2013年8月6日医生开的鹿瓜多肽注射液；2013年8月8日医生开的鹿瓜多肽注射液。但原告经被告门诊继续治疗近六个月，期间出现全身皮肤、黏膜重度黄染，眼珠黄，尿黄，发烧，厌油等症状。原告于2013年9月12日入解放军281医院紧急救治。诊断为肝功能衰竭，建议立即转院到上级医院救治。原告被迫连夜赶到北京解放军302医院救治，经该院紧急救治得以转危为安。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慢性胃炎、左下肢胫腓骨骨折术后。2013年9月29日出院带药回家继续治疗，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避免乱用药物；2、继续服药保肝等对症治疗；3、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凝血功能及腹部影像学检查等，尽快至综合医院骨科就诊；4、出院带药……；5、不适随诊。2013年12月2日原告因腹痛、厌油入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肝损害，胆囊炎，尿道感染，胃、肺萎缩。经治疗，原告于2013年12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及清淡饮食，2、半月后复查肝功能、尿常规，3、继续治疗胫腓骨骨折。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住院及出院后门诊治疗期间，骨折手术操作不当，使用药物种类过多，且多种抗生素同时使用，导致原告肝功能衰竭，肝、肾、胃、肺损害，左下肢骨折延迟愈合，存在严重过错，给原告身心健康造成巨大的伤害。现依法起诉到贵院，望依法支持诉请。2020年5月8日，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79043.7元（285943.7元-诉讼费6900元）。其中：医疗费6645.7元、误工费1758元/月÷21.75天/月（法定计薪工作日为21.75天）×912天=73714元、护理费39947元/年÷12月÷21.75天/月×912天=139584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必要的营养费50000元、复印费100元。另，庭审中，原告王某提出保留肝肺肾胃胆多脏器损害造成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二次手术费用的起诉权，待鉴定作出后和二次手术后另行主张。县医院辩称，1、王某所有损失已由秦皇岛索坤公司和昌黎县人民医院支付，其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2016年7月7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县医院对王某的诊疗行为与其左下肢骨折迟延愈合及药物性肝损坏的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建议取上限）。但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函中记载，2017年6月16日10时26分的谈话笔录中王某自己认可其在中医院吃了部分的药物，但不论原告在两个医院的服药量多少，难以区分哪个医院治疗所引起的后遗症。在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原告并未陈述这个情况，故这个结论的参与度，情况发生变更，故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结论不再生效。对损失明细中医疗费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误工费及护理费已经在工伤案件中得到了赔偿，且本案中也未提交误工及护理的相关证据。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3日23时许，原告王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左腿受伤。昌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系秦皇岛索坤玻璃有限公司工人。伤后原告于2013年3月4日00时至2013年3月27日10时在被告县医院处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和右下肺炎。于2013年3月4日行“清创切开复位固定架固定及接骨板内固定术”，花费医疗费用29286.23元，昌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金额12611.62元，本人自付金额16674.61元。后原告王某又先后到解放军281医院、302医院、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到秦皇岛骨科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昌黎县妇幼保健院、昌黎协和医院、昌黎县中医院等医院住院及检查治疗。2014年8月14日秦皇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王某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属于工伤。2014年10月23日秦皇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某为七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伤后8个月，延长11个月，药物性肝损害与工伤有关联，工伤治疗期间长期卧床可导致肺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原告平均工资为1758元/月。2015年3月20日因工伤保险待遇，原告王某以秦皇岛索坤玻璃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记载：2014年10月23日秦皇岛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某为七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伤后8个月，延长11个月。判决：一、被告秦皇岛索坤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854元（1758元/月×13个月）、医疗费用41135.52元、护理费10450元[50元/天×209天（2013年3月3日受伤起至2013年9月29日治疗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76494.52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某、秦皇岛索坤玻璃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秦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为：上诉人秦皇岛索坤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某停工留薪期工资33402元；四、驳回上诉人王某其他上诉请求。2015年10月19日，因医疗损害赔偿，原告王某以县医院为被告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王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县医院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7月7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昌黎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疗行为与其左下肢骨折延迟愈合及药物性肝损害的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建议取上线）。原告王某支付鉴定费16000元。后经原告王某申请，本院再次委托天津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某胆、肾、胃萎缩、肺损害及胫骨骨折不能愈合是否构成残疾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8月23日，天津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第二、三、四次住院时间与第一次住院时间2013年3月4日时间相距6个月出现肝功能衰竭、胆、肾、胃萎缩、肺损害，在此期间未有提供病例材料与其第一次住院时间没有连续性，因此目前难以确定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骨折后，因服用中药而引起肝功能衰竭、胆、肾、胃萎缩、肺损害，故此目前亦不能评残。2、被鉴定人王某因车祸所致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外固定架固定及接骨板内固定术后，骨折端骨痂不均匀硬化性改变，骨髓腔不清晰。左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断端骨痂愈合钢板内固定在位，其胫骨骨折愈后异常表现容易再发骨折，亦不能负重，且左裸关节功能受限，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附则A.9.a比照4.9.9.i规定，构成IX（九）级伤残。原告王某支付鉴定费2940元。2017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255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某不服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冀03民终34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8）冀03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经济损失为：一、1.因左下肢骨折迟延愈合导致的救济伤残，伤残赔偿金为47676元（11919×20年×20%）；2.医疗费866.30元，陪护床费30元；3.交通费原告主张17900元，但提供票据仅为426.50元，考虑原告多处治疗的实际，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四项合计50572.3元，被告应当赔偿20228.92元（50572.3×40%）。二、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鉴定费18940元。总计49168.92元。本院判决被告县医院赔偿原告王某经济损失49168.92元。该判决已生效。另，本案立案后，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1、王某肝功能衰竭、胆囊炎、泌尿系统、肾、胃萎缩、肺萎缩、精神损伤与昌黎县人民医院的诊疗活动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2、对上述损伤情况及前述损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3、因前述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4日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回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0日以本案涉及中药应用及精神损害方面的评价，决定不予受理。经本院释明原告自行选择鉴定机构后原告提交部分新证据，本院再次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10日该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我所已组织专家详细审阅送鉴材料，认为难以明确分析被鉴定人的上述损伤与医方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评定，相应的其他鉴定项目亦无法评定。此项鉴定要求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我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活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县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患者费用汇总表、诊断证明书、门诊处方收费明细，中国人民解放军281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2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及诊断证明书，昌黎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昌黎县人民法院（2018）冀03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申7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车票，医疗费票据，昌黎县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住院收费票据，唐山工人医院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书，秦皇岛市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费收据；被告提交的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以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本案被告县医院在对原告王某所受交通事故伤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清楚，被告县医院应当对原告王某左下肢骨折延迟愈合及药物性肝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伤后持续治疗至今，本案主要处理本院（2018）冀0322民初464号判决未处理的相关赔偿事项及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原告王某诉请要求被告县医院赔偿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多脏器损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等，原告王某当庭表示对多脏器损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在本案中仅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六项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建议，本院确认由被告县医院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综合原告庭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及之前多次判决的情况，本院对原告王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王某主张医疗费6645.7元，但其提交的合法医疗费票据为5970.38元，故本院认定原告医疗费为5970.38元。2.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及护理期证据，且在之前医疗损害赔偿及工伤保险待遇案件中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收入证据也未经本院采信，故本院综合考虑2014年2月2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诊断证明（其上记载左腿骨折迟延愈合，需加强护理）酌定原告自2013年3月3日受伤起至2014年5月31日的护理费49486元（109元/天×454天）。3.误工费：参照上述护理天数及原告停工留薪期工资计算为36696元（1758元/月÷21.75天/月（法定计薪工作日为21.75天）×454天）。4.交通费：原告王某主张交通费5000元，考虑原告王某在（2018）冀0322民初464号案件庭审后又因药物性肝损害、骨折迟延愈合等多处治疗的实际，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6.住院期间营养费：2350元（50元/天×47天）。7.复印费100元。上述损失合计98452元。被告县医院应当赔偿原告王某经济损失39381元（98452×40%）。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结论依据发生变更、原告所主张赔偿项目重复等与原告所受医疗伤害程度，现仍需持续治疗的事实不符，另，本案原告王某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害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原告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还有权向侵权人即本案被告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即有权获得双重赔偿，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938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javascript:void(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昌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复印费等共计393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3元，由被告负担39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负担23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学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