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获铜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05651078XX。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雨佳、詹克彗，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合，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迎，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 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杨建合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建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建合工程款结算总价应当下浮3%。新奥公司与杨建合先后签订的七份《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施工班组自行整理竣工资料的项目，结算总价下浮3%，由区域技术员做工程竣工资料，工程结算总价下浮4%。2019年1月22日，上诉人与杨建合签订《协议》确定结算总价为1073万元，下浮3%后应为1040.81万元，扣除已向杨建合支付的工程款982.4万元及材料损失72万元，上诉人新奥公司超付工程款13.59万元。杨建合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工程结算书》，并称该《工程结算书》没有原件，系由上诉人新奥公司以电子邮件发送至杨建合，能够证明杨建合认可工程结算文件由新奥公司编制再交其确认的事实。且杨建合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中亦自认待全部工程结算完毕后再下浮3%，应当认定结算价下浮3%的事实。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均明确约定，杨建合最晚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欠款清偿完毕，而非没有约定，故上述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 杨建合辩称，一、新奥公司用协议书和案件协调会议记录上面的数字作为结算依据是不合理的，杨建合也是在上紧下压的情形下签订的，并且在协议书和案件协调会议记录中已明确，杨建合配合新奥公司将2017年所有煤改气项目清算完成，并完成施工资料归档，足以说明新奥公司并未与杨建合最终结算。新奥公司若证明与杨建合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请拿出杨建合与新奥公司的总结算证明及工程款支付凭证，而不是仅一份协议证明。二、在新奥公司给杨建合出具多个村的工程结算书中，所提到的工程预算施工费多少万元也证明未结算，不是书写习惯，作为上市公司的审计部门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三、多个村的结算书该给的未给，该给的少给现象已达到新奥公司节约成本的目的，我方对作为上市公司的这种行为表示不理解。 上诉人杨建合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杨建合不承担该还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杨建合给新奥公司出具《协议书》中提到的1073万元为最终决算数字，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中第4条表明，因种种原因导致杨建合并未对所有施工项目资料归档和新奥公司最终决算。大河村本是张晓薇和新奥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施工时找杨建合带工人帮忙，大河村垫付的19万元理应张晓薇承担。关于材料损失约72万元是不确定的数字，恰恰表明杨建合与新奥公司并未核算清楚。二、原审判决对新奥公司主张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工程款下浮3%不予支持，也已表明此工程并未最终决算。三、《协议书》中并无利息约定，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新奥公司辩称，新奥公司与杨建合就洞沟等七个项目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项目均独立核算，七个项目均已完工，且经双方结算工程款签字确认，实际已经完成结算。至于杨建合所提及的未最终结算，可能是指其未与石家庄新奥燃气公司、昆仑新奥燃气公司完成结算，而非上诉人鹿泉新奥公司。杨建合在鹿泉新奥公司除本七项目工程外并无其他工程。根据2019年1月21日杨建合自书的关于杨建合工人讨薪解决方案的内容可知，杨建合尚未结算的工程欠款有石家庄新奥燃气公司及昆仑新奥燃气公司，但未提及鹿泉新奥公司。鹿泉新奥公司替杨建合垫付的19万元工程款，该款项系杨建合向新奥公司借款，本项目系由张晓薇承包，但当时劳动监察是为了解决杨建合欠工人薪资的问题，杨建合只是借了鹿泉新奥公司19万而已。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施工班组自行整理竣工资料，结算总价下浮3%，由区域技术员整理工程竣工资料，工程结算总价下浮4%。施工班组指的是杨建合，区域技术员指的是鹿泉新奥公司。从该句话的文义可以明确得知，无论竣工资料是谁作出，工程结算总价均应至少下浮3%。我方提交新证据证明双方协议签订的1073万元工程款是经双方实际结算确定的，而非在劳动监察的压力下敲定的数额。鹿泉新奥公司提交的上述工程结算书与一审期间杨建合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内容一致，能够确定杨建合与鹿泉新奥公司完成结算的事实，同时杨建合在一审答辩中已自认对下浮3%工程款没有异议，只是说本项目并未最终结算，实际上双方已经完成了结算。 新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工程款13.59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起诉之日暂计为426.95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14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杨建合于2017年4月初与原告签订了洞沟村、小宋楼村、大宋楼村、大车行村、小李庄村、寺家庄村、徐家庄村煤改气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项目结算标准，结算标准按照《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2017年村村煤改气清单综合单价》执行，其中，由施工班组自行整理竣工资料的项目，结算总价下浮3%（不含主材），由区域技术员做工程竣工资料，区域应在工程欠款说明单中注明，工程结算总价下浮4%（不含主材）。签订7份《内部承包协议》后，被告杨建合组织工人对洞沟村等7村的煤改气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1月21日，被告杨建合出具了关于杨建合工人讨薪解决方案，该方案中载明：据目前新奥公司结算情况，洞沟等7个村工程款共计1073万元，杨建合支取982.4万元，材料损失约72万元，剩余18.6万元，杨建合工人欠薪情况尚需123万元，鉴于实际情况，杨建合向原告申请先行垫付123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候江涛与被告在2019年1月22日签订协议，协议确定了以上洞沟村等七个村煤改气项目的结算价款为1073万元，其中杨建合已经支取982.4万元，材料损失约72万元，剩余18.6万元。原告为被告垫付123万元款项，用于支付被告工人工资。其中该协议第4条约定了，杨建合在2019年4月底前完成施工项目的施工资料归档和最终结算。2019年1月21日，被告杨建合出具了大河村煤改气工程工人讨薪解决方案，在该方案中载明：杨建合欠工人工资38万元，在鹿泉区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原告先行垫付19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不足部分杨建合与工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然后杨建合与张晓微再次核算工程款，如有争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新奥垫付工程款杨建合承担，杨建合，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垫付大河村煤改气工程工人工资19万元，并通过劳动监察大队发放，同时被告承诺最晚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垫付款项19万元。原告通过其在劳动监察大队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向工人合计发放142万元。另查，被告向原告交纳徐家庄煤改气施工保证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洞沟村等7个村煤改气工程的工程款为1073万元，原告提出下浮3%，不符合双方在内部协议中约定的下浮3%的约定，故对原告提出的下浮3%的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洞沟村等7个村煤改气工程的工程款为1073万元，减去被告已支取的982.4万元和双方认可的材料损失72万元，洞沟村等7个村煤改气工程的工程款尚余下18.6万元。由于原告垫付142万元，被告杨建合承诺返还，扣除原告尚欠被告的工程款18.6万元，扣除被告的保证金5万元，故被告杨建合应返还原告118.4万元，由于系垫付款项，其中19万元约定了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垫付123万元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118.4万元减去19万元等于99.4万元，99.4万元的利息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9万元的利息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应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于被告辩称洞沟村等7个村煤改气工程款未结算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被告系原告的员工，原告否认，另外，基于目前的法律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纠纷由其企业或其上级主管机关调处的文件已被废止，原审法院依法处理该案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13.5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杨建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垫付的款项118.4万元以及利息，其中99.4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9万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生效后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4元，由原告负担2262元，被告负担7162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二审庭审中新奥公司提交杨建合项目工程结算书，用以证明与杨建合进行了最终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进行了最终结算？1073万元是否为最终结算数字？材料损失是否为72万元？2、鹿泉新奥公司垫付的19万元应由谁承担？3、工程款的总价是否应当下浮3%？4、原审判决杨建合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利息应从何时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年1月22日双方所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载明工程结算价共计1073万元，材料损失约72万元。杨建合虽主张双方尚未最终结算，且该协议是在上紧下压的情况下签订，但新奥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与杨建合项目工程结算书，与杨建合在一审提交的项目结算明细相吻合，且该结算书的结算价格与协议载明的结算价格一致，结合案件协调会议记录以及2019年1月22日杨建合自书的关于杨建合工人讨薪解决方案，应认定双方已最终结算且结算价款为1073万元，材料损失为72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建合主张该19万元系大河村项目的款项，大河村项目系张晓薇与新奥公司签订的，该款项应由张晓薇承担。因双方所签协议明确约定新奥公司垫付的该19万元由杨建合负担，故原审判令由杨建合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所签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由施工班组自行整理竣工资料的，项目结算价格下浮3%，且杨建合对此亦予以认可，故结算价应下浮3%（1073万元×3%），即双方工程结算价款应为1040.81万元，扣除已向杨建合支付的工程款982.4万元及材料损失72万元，新奥公司超付工程款13.59万元，杨建合应予返还。由于新奥公司为杨建合垫付142万元，杨建合承诺返还，扣除杨建合质保金5万元，杨建合应返还新奥公司137万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双方所签协议约定，杨建合最晚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垫付款清偿完毕，故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 综上，新奥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建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 二、杨建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石家庄市鹿泉区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13.59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杨建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石家庄市鹿泉区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137万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杨建合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8元，合计34372元，由杨建合负担33548元，石家庄市鹿泉区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负担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