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260M。法定代表人：李殿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音，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代明，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因与被上诉人沈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被上诉人沈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沈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要求中城投三局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中城投三局公司与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通公司）以及龙军口头约定，警通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拉萨经开区支行）贷款3600万元，由警通公司及中城投三局公司各自使用1800万元，并按各自50%的比例共同承担该贷款所涉的全部债务及费用。但该笔贷款到账后，警通公司及龙军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将1800万元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经多次催促，各方签订《合作融资协议》，约定以通过沈健等人与中城投三局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支付上述1800万元。故本案并非真实借款法律关系。二、王和音、钟代明不应向沈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合作融资协议》的约定，签约同时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份借款协议全部作废，同时免除王和音、钟代明于三份借款协议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沈健将银行贷款以民间借贷并约定高息方式转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亦属于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王和音、钟代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沈健辩称，2018年沈健妻子李艾玲在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洲实业公司)工作。2018年3月20日，因工作需要，其通过沈健银行账户收取龙军转款389.2万元后，又将该款向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并由沈健与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签订借款协议。该资金并非沈健本人所有，沈健亦与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等不相识，也未参与谈判等具体事宜，只是配合转账，沈健知晓《合作融资协议》，该协议内容真实，亦认可协议效力。本案起诉并非沈健真实意思表示，沈健亦未授权他人提起诉讼及参加一审审理。本案一审起诉状载明沈健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城投三局公司偿还沈健借款89.2万元，并支付以38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及以38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沈健律师费5万元；3.王和音、钟代明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沈健(出借方、甲方)与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中城投三局公司因经营需要，特需向沈健借款，沈健借款400万元给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期限15天（自沈健向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借款之日起算）。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月利率1.8‰，中城投三局公司应于收到借款当天付清全部利息，若中城投三局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视为违约，沈健有权随时要求中城投三局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双方一致同意，中城投三局公司归还借款采用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即中城投三局公司所还款项应优先用于偿还所欠利息，然后再用于扣减所欠本金。借款期限内，沈健若有特殊情况急需资金，有权通知中城投三局公司立即还款，中城投三局公司应在接到沈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归还全部借款。若中城投三局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每天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保证人王和音、保证人钟代明自愿对本协议项下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沈健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当事人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有权向沈健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沈健在甲方处签名，中城投三局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王和音、钟代明在保证人处签名。同日，沈健通过招商银行向中城投三局公司转账支付了389.2万元，并在转账时注明用途为“借款”。一审庭审中，中城投三局公司举示了海洲实业公司、警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签订的《银行综合授信互保协议》，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中城投三局公司与工行拉萨经开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城投三局公司、警通公司及海洲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融资协议》，龙军、警通公司向中城投三局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张打印件(由杨绍山代收)及中城投三局公司单位内部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拟证明：龙军为海洲实业公司与警通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海洲实业公司的前法人。2010年起，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和警通公司互为担保，中城投三局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与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本案是基于互为担保的合作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因龙军所控制的警通公司向工行拉萨经开区支行借款需要中城投三局公司为其担保，各方在口头达成一致意见该笔3600万元的借款由中城投三局公司与警通公司各自使用50%，并按各自的50%比例承担责任的基础上，中城投三局公司为警通公司向银行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后双方签订《合作融资协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承诺函》对此事也作了确认，且《承诺函》也阐述了沈健向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是由龙军将款项转给沈健之后，沈健再出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警通公司应该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使用的1800万元贷款通过中城投三局公司向沈健以及龙军借款并约定了高利息的方式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使用，本案不是真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协议》应无效。沈健及警通公司免除了王和音、钟代明的担保责任（第3.7条）。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后偿还了14.4万元款项给沈健，上述款项由杨绍山为沈健代收。沈健对《合作融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沈健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对该协议中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该协议对沈健无法律效力；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笔借款是沈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案外人龙军无关，沈健从未免除王和音、钟代明的担保责任；对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沈健从未委托杨绍山代为接收中城投三局公司的还款；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和音、钟代明对中城投三局公司举示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2019年1月17日，沈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沈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出借389.2万元给中城投三局公司，并提交了《借款协议》、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予以佐证。中城投三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主张上述款项是其为警通公司向工行拉萨经开区支行借款承担担保，与龙军、警通公司协商好应该使用的该笔贷款(3600万元)50%中的一部分，并不是沈健基于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的，并提交了《银行综合授信互保协议》、《担保合作协议》、《保证合同》、《合作融资协议》、《承诺函》及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佐证，中城投三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均无沈健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沈健对《合作融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对协议内容均不予认可，该协议对其没有法律效力，沈健对中城投三局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沈健虽对《合作融资协议》无异议，但该协议上没有沈健的签字，自不能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而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亦没有沈健的签字。故根据证据规则，该院对中城投三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借款协议》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约定的借款金额400万元。沈健于2018年3月20日实际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389.2万元，并在转账时明确注明用途为“借款”。上述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89.2万元款项系沈健基于《借款协议》约定所支付的借款。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沈健与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沈健履行出借义务后，中城投三局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案涉借款已于2018年4月4日到期。中城投三局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审理中，中城投三局公司举示了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其借款后向沈健偿还了14.4万元，上述款项由杨绍山代沈健收取。沈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陈述其并未委托杨绍山代为收款。而中城投三局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沈健委托杨绍山代其收款。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城投三局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中城投三局公司偿还沈健借款本金389.2万元。关于利息。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1.8‰；若中城投三局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每天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折算成年利率为73%。该逾期利息标准超过了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现沈健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中城投三局公司向沈健支付以38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以及以38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律师费。本案中，沈健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沈健主张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保证人王和音、保证人钟代明自愿对本协议项下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沈健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现中城投三局公司逾期未付，沈健在保证期间内主张王和音、钟代明对中城投三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城投三局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健借款本金389.2万元，并支付以38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以及以38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王和音、钟代明对上述第一项判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6元，由沈健负担1046元，由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负担43500元。二审中，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合作融资协议》真实存在，该判决书已作出认定。另，申请沈健的配偶李艾玲出庭作证，拟证明《合作融资协议》是真实形成的，本案的转款仅是为履行该协议而进行的走账，并非借款。沈健二审质证，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经核对证据原件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2019）渝011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虽系一审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但因该判决书并未生效，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的证明目的。李艾玲的证人证言，因非一审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该证人证言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沈健在二审中陈述，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两份授权委托书上“沈健”并非其本人签字，捺印亦非本人捺印，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案件受理费也非其交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中，沈健否认起诉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及捺印系其本人书写或捺印，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诉讼并非以适格原告的真实意思而启动，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6元，二审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546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