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0661。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圣军，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承来，男，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洪涛集团公司）与苏圣军、邱承来劳务纠纷一案，洪涛集团公司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洪涛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苏圣军对洪涛集团公司的起诉；苏圣军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洪涛集团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邱承来，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事实上工程劳务是由邱承来承接。一审中，邱承来亦承认项目上的劳务人员是由其聘请，价格由其商定，结算及劳务报酬支付由邱承来负责。上诉人未与苏圣军订立劳务关系，苏圣军请求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圣军是由邱承来聘请的劳务人员，邱承来向苏圣军支付了劳务报酬，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接受劳务一方，理应向提供劳务人员支付劳务报酬。邱承来于2016年1月30日办理结算，截止起诉日之已超过三年，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即便法院认定应当计算利息，上诉人认为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查明的事实：1.洪涛集团公司为施工单位，对河北恒泰安油管有限公司南厂装修工程、消防工程、亮化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洪涛集团公司员工李兴虎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公司员工贾祥金（公司会计）为财务，邱承来负责该工程项目管理，包括施工技术、质量等。苏圣军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在涉案工程中负责装修、水电、消防安装工作。2.苏圣军主张洪涛集团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共计207630元，并提交三份结算单为证。其中，第一份结算单上有苏圣军作为班组工人代表签字，邱承来作为结算人签字确认，签字时间均为2016年1月24日。第二份结算单上分别有工人李明利、欧阳安东签字，邱承来作为证明人签字、苏圣军作为水电班组负责人签字，邱承来及苏圣军签字下方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30日。第三份结算单上有苏圣军签字、邱承来作为证明人签字、洪涛集团公司会计贾祥金签字确认。苏圣军签字下方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2019年1月23日，邱承来在苏圣军的催告下，将上述三份结算单拍照并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兴虎，李兴虎将照片打印出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拍照，将照片通过微信发回给邱承来。2019年1月25日，李兴虎与邱承来在电话聊天中，对上述签字予以确认，系其本人所签。3.洪涛集团公司主张其已向邱承来支付部分劳务费共计872500元，邱承来称其的确收到上述工程款，并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包括苏圣军在内的四名员工。根据苏圣军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包括苏圣军在内的四名施工工人共收到劳务报酬124.5万元，苏圣军的诉讼请求中已扣除该部分劳务报酬。4.2019年5月8日，洪涛集团公司向河北恒安泰油管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邱承来为涉案工程结算负责人，代表洪涛集团公司与河北恒安泰油管有限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务，授权期间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5.2019年1月29日，洪涛集团公司员工张亮出具承诺书，载明“本项目工程款全款到公司账户后，由公司通知项目负责人李兴虎及证明人邱承来到公司办理，需提供有本项目负责人签字的结算清单以及各施工队工人的工资表签字，核实无误后，委托公司财务直接支付给各施工班组。”6.苏圣军主张第一份及第三份结算单上的劳务服务为其个人独立完成，及其已向第二份结算单上的李明利、欧阳安东垫付劳务报酬共计10580元，并提交由李明利、欧阳安东出具的《声明》为证，《声明》上载明李明利、欧阳安东是河北恒安泰油管有限公司南厂装修、消防、亮化工程苏圣军班组工人，苏圣军已向李明利、欧阳安东支付工资，因此李明利、欧阳安东放弃诉讼权利，由苏圣军代为行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苏圣军与谁建立劳务关系，劳务报酬应由谁支付。洪涛集团公司主张已将涉案施工合同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邱承来，苏圣军系与邱承来建立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苏圣军的结算单有洪涛集团公司公司员工李兴虎签字确认（其中第三份结算单有洪涛集团公司会计贾祥金签字）、洪涛集团公司公司员工张亮出具的承诺函中载明向工人支付工资需“项目负责人李兴虎及证明人邱承来到公司办理”，结合邱承来关于以往向苏圣军等工人发放劳务报酬须经李兴虎及贾祥金审核并签字确认之后才能发放的陈述、洪涛集团公司曾于2019年5月份授权委托邱承来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苏圣军实际是与洪涛集团公司订立劳务关系，邱承来受洪涛集团公司委托，对苏圣军的工作进行管理、结算。苏圣军为洪涛集团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洪涛集团公司应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共计207630元。关于苏圣军主张的逾期支付劳务报酬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洪涛集团公司逾期支付劳务报酬，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未在结算单上约定支付期间，洪涛集团公司应在合理时间内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结合洪涛集团公司于2015年9、10月份曾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及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认定洪涛集团公司最晚应于结算后一年内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即最晚应于2017年1月29日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期间的利率计算标准，故判令洪涛集团公司自2017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关于洪涛集团公司主张的涉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认定洪涛集团公司应于2017年1月29日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苏圣军于2019年1月23日催告洪涛集团公司并于2019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追索劳务报酬，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洪涛集团公司向苏圣军支付劳务报酬207630元及利息（利息以2076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苏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依据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当庭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自2016年1月份结算后,苏圣军会同该工程其他班组长（已另案诉讼）向邱承来追偿劳务报酬。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苏圣军等人共同请求深圳市相关街道办、劳动监察大队出面协调，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经街道办协调，洪涛集团公司的员工张亮于2019年1月29日向苏圣军等人出具了前述的付款承诺书。本院认为,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现分析如下：关于苏圣军与洪涛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洪涛集团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具有规范的内部管理制度，其分包工程劳务给第三人理应签订书面合同。现该公司主张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了邱承来，但不能就分包涉案项目劳务的行为举证，违背了一般常理,故其主张应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涉案项目实际运作过程中，由第三人邱承来负责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其向苏圣军等施工人员发放报酬需经洪涛集团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李兴虎、财务会计贾祥金审核认可后方可支付,后该公司又授权委托邱承来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上述情况,足以证实邱承来对于洪涛集团公司而言,并不处于劳务承包人的独立地位，其与李兴虎、贾祥金等项目管理人员的角色类似，只是负责的具体事项不同而已。苏圣军等各施工人员接受邱承来的指令和安排,为项目施工方洪涛集团公司提供劳务，该公司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关于苏圣军主张权利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期间邱承来已证实,苏圣军等人为追索劳务报酬与其经常交涉,直至向政府部门集体投诉。苏圣军作为务工人员，在劳务费用未得到实际清偿的情况下,怠于行使追偿权至三年以后才主张权利，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洪涛集团公司关于苏圣军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时效的主张应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的债务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洪涛集团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已达三年以上，参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未过份偏高,故该判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最久审判员  张士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修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