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安远路531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132823594H。法定代表人：沈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才，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175781638L。法定代表人：巩子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才、祁晓，被上诉人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巩子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62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511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认定拖欠511000元货款有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为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证纯属无稽之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不存在该对账单。整个卷宗中明确指向511000元货款的仅有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单方制作的货款统计表。其次，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保证金收据记账联及企业对账征询函证据充分证明该货款统计表中有50万系履约保证金，截至2017年7月底，50万元货款抵质量保证金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741421.75元。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承诺书中显示被上诉人同意在货款中扣减15000元，且其提交的货款统计表中已确认上诉人于2017年7月至1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730421.75元。因此，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货款4000元。最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50万保证金应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第三条第12项约定，保证金退还的前提条件是在合作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而不是无条件退还。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受托加工的产品违反了合同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因此，50万保证金不应退还。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第2项（4）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在保质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组织市场召回并退货，因召回／退货等环节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16年11月份供货的两个批次牛肉产品被检出鸡源性、猪源性成份，被市场退货。双方2017年5月11日签订《关于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正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而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确认。该协议并非是需要支付对价的互易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客观事实。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及家乐福邮件均在双方签订“处理顺协议”前作出，且因被上诉人加工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已经下架销毁处理。再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撤销的，应承担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协议因显失公平而撤销，但未举证证明协议签订时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而导致协议成立时显失公平。而且，从协议履行过程看，被上诉人是自愿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最后，原审法院“以被告没有提供因产品检测不合格而受到处罚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其遭受损失的证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属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对该诉讼请求应由被上诉人来举证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原审却以上诉人未提供损失的证据而支持诉请，明显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拖欠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货款511000元的事实清楚，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拖欠货款511000元的计算,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企业对账征询函第3项显示双方约定费用尚未结清项目未结余额2017.2.28至2017.5.17五笔欠款总计4241421.75元，该欠款金额与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立丰汇货款统计2017年7月20日欠款余额4241421.75元相互一致，且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一审答辩对上述货款统计显示2017年7月至12月所支付货款3730421.75元亦予以认可,故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拖欠货款511000元,事实清楚,数据来源于法有据。2、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500000元货款抵扣保证金系其单方意思表示，该500000元的性质是拖欠货款而非保证金。第一，从双方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约定“乙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本委托加工业务的保证金，如有违约，甲方有权部分扣除或全部扣除保证金”可以看出，该保证金条款明确约定50万元保证金是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而未约定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有权从货款中予以抵扣,所以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企业对账征询函第4项“2017年6月份质量保证金500000抵扣货款”明显有违上述保证金约定条款，而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汇款统计明确显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各笔汇款明细,对500000元货款抵作保证金并未认可。第二，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在企业对账征询函上签字盖章仅证明收到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的来函,且该函仅注“签章为贵司法人或财务负责人签字及贵司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不能以此证明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即表示对来函内容的认可。第三,双方在合作期间,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所加工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现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无理由扣除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50万元货款作为保证金,并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拖欠货款利息。3、关于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承诺书承诺的15000元应在拖欠货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企业对账征询函显示对账日期截止到2017年7月底，而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17年6月26日,该承诺书明确该15000元“在该批货款中减去”,所以该15000元在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7月底对账时已经在当批货款中予以扣减，而不应在拖欠货款511000元中予以重复扣除。二、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双方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依据双方《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片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第一项之约定，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的用途是配合立丰公司对发生问题批次的货做退换、折价、缴交罚金、报废等处理，而在协议签订后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40万元用于货物退换、折价、报废处理,也未提供因产品检测不合格而受到处罚或遭受损失的证据,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让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于法无据,该协议明显显失公平。2、上述协议的签订是基于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提出家乐福2016年11月、12月份2个批次的牛肉干检出猪源性、鸡源性成份,而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由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委托鉴定的编号WO1702109921检测报告结论显示未检出猪源性、鸡源性成份,说明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的该批次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事实依据，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为此支付40万元亦失公平。3、上述协议签订的背景是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故双方在该协议第二项第二款明确约定“协议签署后,2个月至少结清400万以上的货款”,足以证明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是为了急于结算货款、为公司解决资金问题才签订上述协议，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明显存在乘人之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向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1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约定付款之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依法撤销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判令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400000元出资款及利息（2018年2月1日前的利息为9920元，2018年2月2日后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3、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与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乙方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立丰牌”系列产品，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结算周期为45个工作日，逾期须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止于2017年12月16日，双方通过对账确认，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欠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货款511000元。在双方合作期间，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以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2月二个批次的牛肉干系列产品检出猪源性、鸡源性成分为由，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了“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由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出资40万元配合立丰公司对发生问题批次的货做退换、折价、缴交罚金、报废等处理，协议签署后，2个月至少结算400万元以上货款。2017年6月2日，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向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转账400000元。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认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拖欠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货款511000元、且双方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应返还40万元，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拒绝，双方为此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与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海立丰食品公司拖欠周口康福食品公司货款511000元的事实，有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为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证，周口康福食品公司要求上海立丰食品公司支付货款5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委托加工协议中”明确约定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按开票后45个工作日为结算周期进行货款结算，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周口康福食品公司要求上海立丰食品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一审法院按合作期限届满45个工作日后对账时间即2017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上海立丰食品公司辩称，该货款中的50万元已经抵作质量保证金，由于双方合作关系已结束，该货款应属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所有，故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应当向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周口康福食品公司于2017年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时，并没有见到检测报告，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因产品检测不合格而受到处罚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因为产品质量不合格其遭受损失的证据，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让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40万元，属显失公平，属于可以被撤销的合同，故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质量投诉处理协议，并由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返还4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请求该400000元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货款51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和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400000元。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6元，由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511000元货款是否正确问题。庭审中，双方对2017年2月25日的“备忘录”中记载的应付账款7471465.32元均予以认可，双方签署上述备忘录后，就货款的支付发生争议，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对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货款统计表不予认可，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应当提交向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等相关证据，其负有举证证明其支付货款数额的举证责任，但二审庭审后，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间提交其向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等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依据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货款统计表支持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511000元货款的诉请，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撤销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和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是否正确问题。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因产品检测不合格而发生上述协议约定的“货物退换、折价、缴交罚金、报废”等遭受损失的证据，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40万元具体使用情况，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协议收取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40万元，属显失公平，一审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0元，由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