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23民初69号原告：张学军，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告：李应侠，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张学军、李应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生龙，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学军、李应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李家维，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张晓兰，女，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李家维、张晓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露，女，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王泽润，男，199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杨丽，女，199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吴露、王泽润、杨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吴露、王泽润、杨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润泽，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利辛县大宅门食府，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623MA2U2XQE9K。法定代表人：车敬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标，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学军、李应侠与被告李家维、吴露、张晓兰、王泽润、杨丽、利辛县大宅门食府（以下简称大宅门食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于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于2020年3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学军、李应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生龙、高卫民，被告李家维、张晓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吴露、王泽润、杨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汝润泽，被告大宅门食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军、李应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家维、吴露、张晓兰、王泽润、杨丽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8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交通费18000元，合计1099899元的60%即659939.4元；2.请求判令被告大宅门食府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张学军、李应侠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1099899元。事实和理由：张某系两原告之子，其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班，因业务往来与吴露认识。2019年11月6日，李家维约其表姐吴露吃饭，吴露邀请张某晚上聚餐，当晚张某、吴露、李家维、张晓兰、王泽润、杨丽等人在大宅门食府聚餐，期间共同喝了一瓶白酒、六瓶红酒，当晚约21时许在大宅门食府门口，李家维与张某发生争执，并对张某进行两次殴打，张某被殴打后慌忙逃离大宅门食府门口。2019年11月7日8时许，利辛县公安局春店派出所报称，利辛县城关镇园景天下小区晴岚溪内发现一具尸体，经调查查明死者为张某，《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张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另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某系因生前醉酒后溺水死亡，并且尸表检验主要结果和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15mg/ml，提示醉酒后因为意识或行为障碍导致落水及落水前后体表的碰撞、摩擦伤。原告认为，李家维作为当晚饭局的组织者，系第一次与张某见面且不了解其酒量，在饭局中即要求张某与其他熟悉的男性朋友共饮同样数量的白酒，并且在喝完白酒后又喝红酒，没有妥善控制饮酒的数量，致使张某饮酒致醉，意识及行为能力降低。张某因吴露邀请参与当晚聚餐，与各被告共同饮酒致醉，在张某醉酒后，各被告对其应当负有照顾及通知家人的义务，李家维不仅未尽到照顾义务，反而两次对张某进行殴打，致使张某遭受轻微伤。张某因被殴打慌忙逃离大宅门食府门口，醉酒后无人看管照顾溺水死亡，共同参与饮酒的各被告未尽到妥善照顾和通知家人的义务，对张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宅门食府作为各被告聚餐的场所提供者，对于前来吃饭的顾客应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李家维对张某进行殴打时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张学军、李应侠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亲属关系证明2张，张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两原告系张某父母，两原告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张献珍、张艳丽、张某、张莹莹。证据二、监控视频三段、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利辛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目的：(一)2019年11月6日晚，张某与吴露、李家维、王泽润、张晓兰、杨丽等人在大宅门饭店一起吃饭的事实；(二)李家维对张某进行两次殴打，致使张某轻微伤的事实。证据三、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目的：张某因生前醉酒后溺水死亡的事实。证据四、受案登记表、各被告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李家维组织当晚饭局，张某因吴露的邀请同李家维、吴露、王泽润、张晓兰、杨丽一起参与当晚饭局，共同饮酒致醉后，李家维对张某进行殴打，张某被殴打后慌忙逃走，各被告未尽到照顾和通知家人义务的事实。证据五：驾驶员劳动合同书、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请假条、证明、杭州众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资单、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张应超作为张某的近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18000元。李家维、张晓兰辩称，一、本案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内容部分不属实。本案的事实为：在2019年11月6日下午，李家维约吴露等人晚上一起吃饭。当时李家维并不认识张某，更没有邀请他。当李家维、张晓兰带着孩子到饭店后，发现张某与吴露一起来参加饭局，共饮一瓶白酒、六瓶红酒，当晚张晓兰带着孩子，未饮酒。吃饭后张某将手机交给吴露，并邀请大家去唱歌喝酒，被吴露予以劝阻，张某不但不听劝阻，反而对劝阻人员进行殴打，因李家维与吴露不仅是朋友，更系亲戚关系，对张某酒后打人的行为无法容忍，予以制止。之后张某没有带手机便一个人沿着路往南跑去。答辩人与家人一起回家，大宅门食府报警后，发现人均已经离去，民警也没有见到张某。之后吴露、王泽润接到张某家人的电话，得知张某没有回家，告知其家人张某把手机忘了，之后吴露、王泽润出去寻找张某，无法找到。直至第二天发现张某溺水身亡。从上述事实中，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1.李家维虽然邀请吴露一起吃饭，但并没有邀请张某，允许其一起吃饭，是属于正常的社交礼仪，无任何过错，因此对张某而言，李家维并非是组织者、召集者。2.在当晚吃饭过程中，李家维第一次见张某，并不了解张某的酒量，在饮酒过程中，其自己主动饮酒，没有人劝其饮酒，对于年轻人而言，很多人酒量都很不错。并没有人要求他喝多少，全是他自己决定，并且主动要求喝酒，在其积极主动饮酒，且其他人也正在喝酒的情况下，第一次见面就不让其喝酒，也不符合我国的社交礼仪，对于热情好客的风俗，应当予以鼓励，而不应当成负担。同时张某应对自己的酒量及身体状况非常清楚，且非常自信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根据鉴定报告，张某并非是饮酒过量死亡，而是溺水死亡，其死亡原因与饮酒没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李家维对于张某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张晓兰参加吃饭仅仅是照看孩子，没有饮酒，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3.张某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饭局结束后，本是皆大欢喜，圆满结束的，但张某要求请大家去唱歌，在KTV内，喝酒是必然，吴露担心其继续饮酒致醉，便对其劝阻，反而遭其多次殴打，可见张某意志清醒，仅仅是酒后无德。李家维为了亲戚朋友不受非法侵害，才对张某予以殴打制止，之后张某突然跑走，没有带手机，沿路往南走去。其并非喝醉酒及不省人事。因为李家维、张晓兰本不认识张某、没有其电话及家庭住址，因客观原因不能实现对其照顾，并非主观原因或疏忽大意没有对其照顾，且参加吃饭是张某与他人结伴而来，因此李家维、张晓兰不应对其溺水死亡承担任何责任。4.张某喝酒后不回家应属于常事。张某的家人与张某长期生活在一起，应对张某的行为非常了解，当深夜张某没有回家，别人告知其家人张某喝多了，手机忘了带等等，其家人既然知道其不在家，也没有寻找，以及其女朋友多次电话联系不上，也没有寻找都足以证明张某平时经常酒后不回家，或者经常喝酒后找个宾馆休息等。当王泽润等人出来寻找后才回家，其家人却对此事习以为常，说明各被告已经尽到全部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李家维、张晓兰也不应承担责任。5.根据鉴定报告、监控视频及张某死亡的地点，均可以得知，张某跑走后，已经转了一圈，但其并没有回家。在其溜达散步的过程中，由于自己的不小心，失足栽落水中，河岸较陡峭，从尸检可以看出，其指关节青紫淤血、右膝关节表皮脱落伴皮下淤血，左膝关节暗红色淤血等等，足以证明该伤是其在水中往上攀爬所致，此行为并非醉酒后的求生行为，即便没有饮酒的人落入此地，也会溺水身亡，但饭后张某强烈要求去唱歌，恰能证明其没有醉酒。因此，根据鉴定其喝酒行为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因为张某落水时间约是2019年11月6日夜里，而公安机关抽取血液的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时隔近三天的时间，根据医学常识，腐败组织会产生酒精，同时根据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皖中天司鉴(2019)毒物鉴379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第二页声明中明确说明，1.该意见仅对受理的检材和样本有效，2.该样本为非静脉血，结果仅供参。可见该鉴定意见书并非是准确的测量结果，仅能作为参考使用。然而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皖仁济司签(2019)病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页，其根据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皖中天司鉴（2019)毒物鉴3790号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依据，认定张某系因生前醉酒后溺水死亡。对于溺水死亡，答辩人没有异议，但是该鉴定意见仅仅是参考，并非实际酒精含量，依次认定其醉酒缺乏法律依据，答辩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因张某散步及落水地点远离回家路段，他人是无法寻找，且并非是醉酒溺水，因此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张某的赔偿标准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原告方以生命权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请精神抚慰金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其夫妻之间本就有互相扶养义务，且二原告共育有四个子女。其所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应提供相应的发票。本案中，张某对其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承担全部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切实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李家维、张晓兰对其抗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吴露、王泽润、杨丽辩称，一、答辩人不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1.答辩人没有对张某有任何劝酒行为，对其饮酒过量没有过错，其作为成年人没有对饮酒的量进行控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2.张某对答辩人吴露进行殴打，在答辩人等人的劝阻下仍然对吴露进行多次推搡；也正是因为其对同桌吃饭的朋友有该种行为，以及在殴打吴露期间张某跑开了，因为其自身原因造成无法寻找，故其殴打同桌吃饭朋友及跑开，致使同桌饭友不具有将其送回家的可能性；3.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义务。即便是在张某殴打吴露后，吴露、王泽润均在气愤平息后，骑车寻找张某，而且吴露也正是考虑张某酒后不安全劝其回家，才遭受张某的殴打；同时答辩人杨丽在当时也规劝张某给其打车将其送回，均被其拒绝且遭受殴打行为；因此答辩人完全尽到了合理的义务；4.根据事故现场照片，事发现场地势平坦，有路灯等清晰可见；不仅河道两边平坦，而且有绿化树木无法到达河面或者掉入河中；再有事故现场的河道，河道内，也有大面积的安全区，即便是人从河道下的人行道行走，也不会落入水中，因为水面与河坝内的连接处是较宽的“土路”，人不会掉落水中，就是摔倒也只会摔倒在土路上，不可能掉到水中。因此不排除死者有轻生的可能。二、被答辩人的诉求存在不合理及要求过高。综上，本次事故发生具有特殊性，事发现场不具有安全隐患，答辩人均已尽到了安全义务，故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吴露、王泽润、杨丽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代理人调取的现场照片。证明目的：证明事故现场平坦，夜晚有路灯照明，路面清晰可见，且河道内外均地势相对平坦，如果行人不主动下到水边，不会跌落水中。证据二、代理人自行拍照现场实景。证明目的：进一步证明证明一目的，且死者位置处于大量柳树后方，行人无法到达。大宅门食府辩称，一、答辩人作为餐饮服行业，仅对服务场所内顾客的安保权益负责，而本案发生的时间是在2019年11月6日晚上9点左右，被害人和某朋友发生争吵，在大宅门食府的门前的路上双方争扯，受害人又返回到大宅门食府门口，把被答辩人摆放在门口的花盆打碎，后大宅门食府的员工韩燕出门查看，并打110报警，食府管理人宋伟又出门查看，并把受害人及顾客送走，至于后期发生的事情大宅门食府也不知情。二、在答辩人得知有顾客在大宅门食府门口发生冲突，及时报警并进行规劝，被害人因醉酒和他人发生争执，已脱离了答辩人的控制范围。所以，被答辩人儿子的死亡并非在答辩人的经营场所范围，且答辩人也已经在最大程度上进行了制止规劝义务，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三、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原告死亡原因是醉酒溺水死亡，和答辩人提供的服务无关，答辩人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要求答辩人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宅门食府向本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车敬昌系大宅门食府的法定代表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张学军、李应侠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四，李家维、张晓兰、吴露、王泽润、杨丽虽然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成立，因此，对张学军、李应侠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2.张学军、李应侠提交的证据五，因张应超不是张某的近亲属，所以对张学军、李应侠提交的证据五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3.关于张某落水的情况，现无任何证据能够完整的还原，因此，对吴露、王泽润、杨丽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6日，李家维约其表姐吴露和朋友王泽润、杨丽晚上在大宅门食府聚餐。张学军、李应侠的儿子张某受吴露的邀请同其一起前往。席间，李家维、张某、王泽润三人共饮了一瓶（500ml）白酒，每人三两左右，后三人又和吴露、杨丽一起共饮了六瓶红酒。张晓兰因带小孩没有饮酒。当晚9时许聚餐结束，在大宅门食府门口，因吴露劝阻张某去KTV唱歌，张某推搡吴露，吴露的表弟李家维因此与张某发生争执，后李家维对张某进行殴打。大宅门食府的工作人员电话报警。李家维和张某被人拉开后，张某跑向晴岚溪，沿晴岚溪西侧道路向南走了。警察赶到现场时，张某、李家维、张晓兰、吴露、王泽润、杨丽均已离开现场。因聚餐过程中，张某将自己的两部手机交给了吴露，当晚11时左右，张某的家人打其手机，正好王泽润和吴露在一起，王泽润接听电话后，两人得知张某没有到家，也没有带手机，担心张某喝多了倒在马路上睡一夜冻坏了，两人就带着张某的手机到大宅门食府附近寻找张某，但是没有找到，吴露认为张某可能在某宾馆开房睡觉了，两人就回家了。2019年11月7日上午，在利辛县城关镇园景天下小区东侧晴岚溪内发现张某的尸体。利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某死亡案进行侦查，并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显示，张某血液中乙醇浓度为215㎎/100ml。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张某体内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和对硫磷的成分。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在张某肺部检出与其死亡现场水质中相同的硅藻。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结合上述检验、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张某系因生前醉酒后溺水死亡。利辛县公安局根据现场勘验、侦查，认定张某系因生前醉酒后溺水死亡。经利辛县公安局春店派出所调查，张某于2019年11月6日晚，酒后因琐事纠纷曾被李家维殴打，遂委托利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张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利辛县公安局对李家维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利公（春）行罚决字〔2019〕15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对违法行为人李家维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整的处罚。2019年11月8日，李家维被送到利辛县拘留所执行拘留。张某未婚，其近亲属有父亲张学军、母亲李应侠、大姐张献珍、二姐张艳丽和妹妹张莹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学军、李应侠对其是否已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张某是生前醉酒后溺水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在其血液中检出的酒精含量，可以确定其死亡之前属于醉酒状态，在排除有其他因素介入的情形下，其死亡结果与醉酒状态应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张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有控制自己饮酒不过量的能力，但张某放任自己饮酒致醉酒状态，进而导致自身落水溺亡，其所存在的重大过失行为与其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对自身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虽然公安机关对李家维殴打张某的违法行为已经处罚，但是李家维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并未反对张某参加聚餐。因此，李家维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吴露作为张某参加聚餐的邀请者，对张某酒量以及醉酒后可能发生危险应有一定预期，但两人在与张某共同饮酒过程中没有及时提醒、劝阻张某不要过量饮酒，以致其喝下三两左右白酒和大量红酒，此时的张某虽在意识和自身控制能力方面未表现出明显醉酒状态，但对其酒后所存在的安全隐患，作为负有照看和安全注意义务的共饮者应当有所预见，并理应将张某安全护送回家或通知其亲属接回。因酒后李家维与张某发生争执，张某在被李家维殴打后自行离开，但吴露作为其朋友，又是张某参加聚餐的邀请者，应寻找其下落。在得知张某当晚11时后还未回家的情况下，只做了简单的寻找，仅此注意行为对酒后张某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并不足以排除。由于共同饮酒的李家维、吴露、王泽润、杨丽疏于对酒后张某的安全注意义务，放任张某独自回家，进而造成张某在回家途中落水溺亡事故发生，李家维、吴露、王泽润、杨丽特别是组织者李家维、邀请者吴露疏于安全注意的过失行为与本起事故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故李家维、吴露、王泽润、杨丽对张某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晓兰虽与张某等人在一起聚餐，但并未参与饮酒，也非本次聚餐的组织者和召集人，故其对张某饮酒过量所导致的危害结果不承担法律责任。大宅门食府在提供餐饮服务的过程中，并无过错，张某醉酒后溺死与其提供的服务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诉请大宅门食府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注意义务的大小，本院确认张某对自身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80%的民事责任。李家维、吴露对张某醉酒后溺亡后果各自承担8%的民事责任，王泽润、杨丽各自承担2%的民事责任。张晓兰、大宅门食府对张某溺亡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认定的证据和本案事实，结合张学军、李应侠的诉请，本院依法确认张学军、李应侠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合计808049元。上述损失，由李家维和吴露各自承担64643.92元（808049元×8%），由王泽润和杨丽各自承担16160.98元(808049元×2%)。因张应超不是张某的近亲属，张学军、李应侠亦未提供其是否已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所以张学军、李应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张应超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学军、李应侠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家维、吴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赔偿张学军、李应侠各项损失64643.92元；二、王泽润、杨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赔偿张学军、李应侠各项损失16160.98元；三、驳回张学军、李应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9元，由李家维、吴露各自负担500元，由王泽润、杨丽各自负担120元，由张学军、李应侠共同负担45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协军审 判 员  李学伟人民陪审员  袁 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徐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