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466830088XF，住所地浙江开化工业园区茶厂片区茶四路6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BAWL0B，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嘉善信息科技城15幢3楼。 法定代表人：徐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中，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明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协力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明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直接改判驳回嘉兴协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先是按简易程序审理，按照原审判决书的表述于2019年12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原审法院开庭时间定在2020年4月3日，而原审法院在2020年3月30日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时还是写着由胡雪平独任审判，2020年4月3日开始时却是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裁定及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告知书都是在2020年4月20日通过手机短信方式补发的，只是文书上时间写成较早的时间而已。这些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8条之规定，系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已在2019年7月12日通过开化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调解结案。如果当时浙江明峰公司还欠嘉兴协力公司四个成品锭的话，嘉兴协力公司应该在签订调解书的第二条当中或者另外再写一条对四个成品锭怎么处理的约定。如果浙江明峰公司还要再支付嘉兴协力公司四个成品锭的款项，浙江明峰公司不会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还放弃了几十万元的利息。退一步讲，即使调解书第二条表述的“被告先前存放至原告处的其他硅材料”包含嘉兴协力公司起诉的这四个硅锭的话，也只能在嘉兴协力公司依约支付清尚欠浙江明峰公司的97万元款项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来要求浙江明峰公司返还，而不能以财产损害赔偿为案由提起新的诉讼。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开庭过程中浙江明峰公司申请的证人朱某、谢某清楚地证实案涉四个锭已作价10万余元予以抵扣。另外，该四个锭在2019年5月就已经出售，浙江明峰公司的业务员还微信了嘉兴协力公司的业务员，让其把四个锭的数据发给她，足以证明嘉兴协力公司在（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调解时对四个锭已由浙江明峰公司出售掉是明知的。所以调解书对这四个锭不会再有约定。（2）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证明双方仍有仓储、买卖等未了纠纷”，上诉人认为这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开化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调解约定的单方行为，而非双方仍有多个纠纷。（3）根据调解书的约定，在嘉兴协力公司履行97万元款项支付义务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故即使还有另外的债权债务也视为双方放弃。（4）硅锭编号认定错误，编号是×××-5，而非判决书认定的×××-6。该硅锭是被上诉人从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提走的，而非从上诉人处提走的。被上诉人放在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的四个硅锭并非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提交到上诉人公司的，而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抵债后，到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提出来的。 嘉兴协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第一次开庭是在2019年11月26日，因为案情比较复杂，案件于2019年12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并通过短信的形式通知了相应的代理人。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剥夺或者影响到上诉人的相关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被上诉人所有的四个锭出卖给他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是一种侵权行为。因为这四个锭已经出卖给他人，不存在返还的情况。而开化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的案由是加工合同纠纷。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理解，开化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民事调解书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的话，就不存在后续双方之间的三个案件。三、关于开化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民事调解书的形成。这个案件是2019年7月1日立案的，7月12日双方就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是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谈好的，一审法官及双方代理人都没有参与。双方通过移动微法院结案的。上诉人一审出庭的两个证人和上诉人都有利害关系，而且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是小于书证的。 嘉兴协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5384.52元及从2019年5月1日起到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多年的硅材料清洗及买卖等合同关系，合作期间，原告的一些硅材料也拉至被告的仓库存放。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多晶硅大锭的铸锭加工承揽合同，并于同年2月28日、3月7日、3月13日分别将多晶硅原材料共计4076.50公斤交由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铸锭。此后，原告又委托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对上述多晶硅锭进行开方，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完工后分别在3月11日、3月22日、3月28日将五个成品方锭（编号为：×××-6、1903-15-3ＸＬ重量654.43ｋｇ、1902-11-5ＸＬ重量623.07ｋｇ、1903-15-1ＸＬ重量632.52ｋｇ、1903-14-2ＸＬ重量548.5ｋｇ）、边皮等材料直接提交至被告公司仓库，被告予以了接收。2019年4月27日，原告从被告处提走编号为×××-6（820.42公斤）的硅锭，其余四个硅锭仍存放在被告仓库中。2019年4月8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赴原告公司商谈有关款项的支付及硅片损失的处理，周建明提议损失各半承担（在此之前周建明罗列了有关硅片数量及价格等内容《清单》一张交给原告方，其中对价格部分注明“初定”）。2019年5月9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上述四个多晶硅方锭以每公斤44元出卖给苏州金能缘科技有限公司，得款108174.88元。2019年7月1日，浙江明峰公司以嘉兴协力公司结欠其加工费共计1322075.87元为由，向开化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立即支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嘉兴协力公司、徐治同意共同支付尚欠浙江明峰公司的款项共计970000元；2.嘉兴协力公司在浙江明峰公司的免洗硅料11333.67ｋｇ给原告代销售，得款抵作加工费；被告先前存放至原告处的其他硅材料经原、被告出让（出让价格须经被告同意），实得款项抵付尚欠款项；3.本协议依约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不得再生争议。该案中未提及案涉多晶硅方锭。此后，原告得知其余四只硅锭被被告售卖，遂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该四个硅锭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四个多晶硅方锭是否已抵销所欠被告加工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原告针对诉讼请求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四个多晶硅方锭存放在被告仓库，该硅锭所有权仍完整应属原告享有，未经本人同意，他人不得擅自处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处置原告所有的四个硅锭构成侵权。被告称该四个多晶硅方锭出售所得款项在（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抵销债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分析双方在（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达成返还97万元款项的构成明细（原告出具的为“结账说明”，被告出具的为《协力和明峰货款往来明细》），争议点在硅片的数量及赔偿问题。原告“结账说明”所列项目明确具体，且有周建明的书面清单及谈话录音相印证，而被告所罗列的内容，如碎片、少片、次片等均无任何依据，还有“明峰硅片加工费用”、“收到销售硅片款”等亦在抵扣之列，但无任何证据佐证。因此，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明显大于被告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被告所称已抵销的事实不成立。对于被告辩称，另案《民事调解书》已确定“本协议依约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问题，但现有证据证明双方仍有仓储、买卖等其他未了之纠纷，且该《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本案所涉标的物作出处置。对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本案诉讼标的并未经其他法律程序处理过，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硅锭损失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赔偿数额应参照当时的市场价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明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嘉兴协力公司编号为1903-15-3XL、1902-11-5XL、1903-15-1XL、1903-14-2XL四个多晶硅锭损失108174.8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08174.8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嘉兴协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原告嘉兴协力公司负担385元（已缴纳），被告浙江明峰公司负担24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浙江明峰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嘉兴协力公司从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提走了编号为×××-5的硅锭，其余四个硅锭由上诉人从该公司提走。嘉兴协力公司对上述事实表示认可，但是认为不能证明提走硅锭是经嘉兴协力公司同意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事实双方均认可，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材料出库清单一份，拟证明产品是区别于原材料的。嘉兴协力公司对调解书没有异议，对产品区别于原材料也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以调解书否认本案，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调解书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两者范围是不同的。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均认可产品是区别于原材料的，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嘉兴协力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民事起诉状一份、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89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嘉兴协力公司销售浙江明峰公司物料明细一份，拟证明双方在（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后，还有其他纠纷。上诉人浙江明峰公司认可双方之间还有后续纠纷，但是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其中（2019）浙0824民初3892号案件是撤诉的，未经实质审理，没有定论。本院经审查，对双方之间在（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后还存在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浙江明峰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3月22日从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提走编号为1903-15-3ＸＬ、1902-11-5ＸＬ、1903-15-1ＸＬ、1903-14-2ＸＬ的四个成品方锭。2019年4月27日，嘉兴协力公司从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提走编号为×××-5ＸＬ（820.42公斤）的硅锭。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四个多晶硅方锭是否已在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加工费中予以抵销。主张法定抵销必须符合五个条件，即当事人互负债务，双方所负的债务都已到履行期限，当事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依照法律规定和按照合同性质可以抵销，将抵销的意思通知对方。本案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有的四个多晶硅方锭予以出卖，构成侵权，应予赔偿，但赔偿的数额处于未确定状态，且上诉人也未将抵销的意思明确通知被上诉人，故不构成法定抵销。双方及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民事调解书均无关于四个多晶硅方锭抵销的明确约定，故也不构成约定抵销。上诉人关于四个多晶硅方锭已经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因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民事调解书未对案涉四个多晶硅方锭进行处置，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一审法院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后，虽然误发了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短信，但是事后予以了纠正，在庭审中重新进行了告知，双方当事人当时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已经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浙江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俞 焦 书 记 员 姚月红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