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跃光，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勤，女，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周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包公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789400040。 法定代表人：王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瑾，女，194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法定代理人：王禹（汪瑾之子），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道飞，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方跃光、徐慧勤、上诉人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瑾、叶道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跃光、徐慧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跃光、徐慧勤共同赔偿汪瑾62839.37元；2.上诉费用由汪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方跃光、徐慧勤对汪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规定“出租车所有人收取一定的费用，在固定时间内将出租车交给他人运营，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确定所有人应承担的责任”，方跃光做为案涉出租车的所有人，依据上述规定，其对汪瑾的损失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连带责任。方跃光做为城市出租车所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没有直接过错，参照（2019）皖01民终120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方跃光承担的责任比例，方跃光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徐慧勤与方跃光虽为夫妻，但车辆发生的交通肇事行为与徐慧勤并无直接关联，徐慧勤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即使认为徐慧勤应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基于其与方跃光在事故发生时为夫妻关系，徐慧勤不应做为单一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慧勤在同意方跃光的以上上诉请求的前提下，即使向汪瑾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是与方跃光共同在方跃光承担的责任范围内赔偿。 汪瑾针对方跃光、徐慧勤的上诉二审辩称：1.汪瑾自2013年10月11日受伤后经抢救治疗昏迷至今，先后提起了六次以上的诉讼，各赔偿义务人从未主动履行过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汪瑾的医疗费用均由其子女垫付，现已负债累累、不堪重负。2.汪瑾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方跃光、徐慧勤等向汪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各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不影响其另行通过诉讼或者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内部责任划分。3.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系方跃光、徐慧勤家庭经营，车辆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产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慧勤应与方跃光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针对方跃光、徐慧勤的上诉述称，同意方跃光、徐慧勤的上诉意见。 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与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连带赔偿汪瑾283522.87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汪瑾长期住院，已由医院提供专业护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从住院期间护理费中扣除，不应重复计算。汪瑾伤后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现仍住院治疗，其提供的住院病人明细清单中明确记载了具体的护理级别、种类、数量、金额等内容，在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累计产生护理费30674元，该费用已在医疗费中得到支持，汪瑾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第二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应予扣减。 汪瑾针对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的上诉二审辩称：汪瑾伤后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在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由医院提供了包括静脉置管护理、口腔护理、肛周护理、压疮护理等专门医护服务，医院将上述服务的收费统称为“护理费”，该“护理费”与汪瑾在本案中主张的护理费并非同一概念，也非同样的护理项目，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方跃光、徐慧勤针对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的上诉二审辩称：同意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关于扣减重复计算的护理费的上诉主张。 叶道飞二审未做答辩。 汪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赔偿汪瑾医疗费23189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50元、交通费5000元、护理费（第二人）61845元（以上费用均自2018年3月6日暂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合计321987.87元；2、诉讼费用由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13时15分左右许，叶道飞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太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星驾校附近临时停车开门时，遇汪瑾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同行驶至此，小型轿车左前门碰到汪瑾，致汪瑾受伤。现汪瑾仍在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治疗。根据汪瑾提供的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出院录及医疗费票据，汪瑾在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花费医疗费232225.89元，共住院464天。2013年10月11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作出合公交包认字2013第2013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道飞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汪瑾无责任。2019年5月23日，合肥市滨湖医院老年科出具患者汪瑾病情证明，载明患者：汪瑾，女性，75岁。身份证号：3401031945××××××××。患者因创伤致脑出血术后卧床四年余，遗留神志障碍及认知功能下降，伤情重导致预后不良，患者目前长期卧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陪护2人，24小时不间断陪护，特此证明。另查明：方跃光和徐慧勤系夫妻关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与方跃光、徐慧勤、叶道飞追偿权纠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120号民事判决，确定叶道飞、方跃光、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三连带责任人内部分别承担事故70、20、10的赔偿责任；徐慧勤与方跃光应视为同一主体，徐慧勤不应再作为单一主体另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仅对方跃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叶道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四）项之规定，致汪瑾倒地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叶道飞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叶道飞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对汪瑾的赔偿责任。方跃光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对事故车辆未尽适当管理义务，故方跃光和事故车辆所挂靠的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应对汪瑾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事故车辆系家庭经营，方跃光因事故车辆获得的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故徐慧勤对汪瑾的合理损失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跃光、徐慧勤及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辩称，应按份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2019）皖01民终1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是各赔偿责任人之间的内部责任比例，但不能对抗对汪瑾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核算汪瑾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汪瑾提供的证据显示，汪瑾因此次事故于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3日在合肥市滨湖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32225.89元，汪瑾主张231892.8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汪瑾实际的住院天数464天计算为23200元（50元×464天）。三、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2015）合民一终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认定，结合合肥市滨湖医院老年科出具《患者汪瑾病情证明》，自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3日，汪瑾共住院464天，故该院支持汪瑾住院期间第二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57304元（123.5元×464天）。四、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汪瑾方提交加油票据主张交通费，但无法证明加油费用完全用于陪护受害人所发生的交通费用，该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结合汪瑾住院实际情况，汪瑾主张交通费5000元，该院酌情支持1800元。综上，汪瑾各项损失计为314196.87元。对于汪瑾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叶道飞承担，方跃光、徐慧勤、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对汪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汪瑾314196.87元；二、驳回汪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计198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4150元，由汪瑾负担100元，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汪瑾就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过多次诉讼，其中生效的(2016)皖0111民初9817号、(2018)皖0111民初2990号两案当事人与本案完全相同，案涉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责任承担方式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即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汪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跃光、徐慧勤在本案中的上诉主张实质系否定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但其等并未对此提出新的事实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方跃光、徐慧勤具体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1.方跃光主张应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述指导意见系适用于定期租赁情形下出租车所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方跃光系将车辆挂靠于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做为挂靠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2.徐慧勤上诉主张其只应在方跃光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与方跃光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方跃光应对汪瑾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为方跃光、徐慧勤夫妻共同债务，无论将徐慧勤与方跃光视为同一主体共同对汪瑾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方跃光、徐慧勤与叶道飞、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连带对汪瑾的损失承担责任，均不增加徐慧勤的赔偿义务。徐慧勤的主张实质仍是其内部责任划分问题，不能对抗赔偿权利人。 关于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上诉主张的护理费重复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伤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主要反映为生活中的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方面的护理。而汪瑾提供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包括的二级护理、口腔护理、肛周护理、压疮护理等项目实质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与汪瑾主张的护理费并不重复。一审判决根据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记载的汪瑾护理情况，支持汪瑾住院期间第二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方跃光、徐慧勤和上诉人合肥天一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方跃光、徐慧勤负担5070元，由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付兴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