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11刑终93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临县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2，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3，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4，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5，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太原市。以上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1，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辩护人王×2，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2，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系×××号车辆交强险保险人。负责人武×。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1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张×2、张×3、张×4、张×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晋1124刑初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1、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3及其诉讼代理人王×1，原审被告人李×1及其辩护人王×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4日10时35分许，被告人李×1驾驶×××号普通客车途经省道218线（苛大线）135KM+700M（临县白文镇吴家湾村路段）行驶时，与骑自行车的被害人张×1发生碰撞，致张×1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当场死亡，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2日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本事故进行痕迹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京龙[2019]交鉴字第03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事故发生时×××车辆后视镜侧面、左侧尾灯的左侧面分别与BAT牌自行车的骑行人张×1的左臂外侧中部、戴手套的左手发生过接触。2019年5月8日经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1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5月13日，临县公安局收到吕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11日收到吕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吕公交复字（2019）第0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决定予以维持。同时认定，被告人李×1于2019年6月14日主动向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事故科投案。被害人张×1于1947年6月11日生，故死亡赔偿金应按9年计算。其长期居住在××县，属农村居民。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证明被告人李×1的家庭情况和主要社会经历。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1于2019年6月14日主动向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科投案。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各当事人的身份情况。4、临县公安局122接警处警登记、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2月24日11时01分接到手机号码152XXXXXXXX报警。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明事故现场勘查以及现场的情况。6.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左侧后视镜侧面、左侧尾灯的左侧面分别与BAT牌自行车的骑行人张×1的左臂外侧中部、戴手套的左手发生过接触。7.证人张×6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50分左右，得知张×1出事后，赶紧联系亲属并报警。当时看到张×1在地上躺着，已经没有了呼吸。8.证人张×7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40分许，张×1出事时他就在旁边，但离得有点距离，他没看清是如何出的事。他走在他们村的孙狗剩家大门口时，看到他前方有一辆旦旦车向右打了把方向然后由东向西驶出来（他看见这辆旦旦车时他在出事现场附近），之后他看到有一个自行车轮胎超出了这辆旦旦车的尾部六七寸，之后这辆旦旦车就走了，再往前走，他就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压着一辆自行车，这人头朝北，脚朝南，自行车压在人的胸部，自行车前把朝西，屁股朝东。等他走到跟前时，张×8也到了跟前，张×8抬了一把自行车没抬动，然后他就帮忙把自行车抬到路边地里。刚到现场时，没有认出来地上躺的是谁，在家里吃完饭再次出去后才知道是张×1。平时两人很熟，由于当时嘴张的很大，耳朵上留着血，没仔细看是谁，没有看到其他车辆。9.证人张×8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许，他在张三变家大门口时，看到路中间躺着个人，身上还压着一辆自行车，他走近看时发现躺的这个人是他村张×1，随后他村的恩庆也到了旁边，他们把张×1身上的自行车抬到路边的地塄上，之后就把张×1出事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村支书张×9。10.证人张×10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40分许，他出了门由东向西走了几百米后，看见前方的路上躺着一个人，头朝天，嘴张着，左边的地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不知道是谁的，但他看到的时候是直立的，不是倒着。这时他看到他们村的张×7由西向东超过这个人，他问恩庆那人是谁,恩庆说不认识，之后到了跟前，看到是他村的张×1，他妻子刘×2就给他村的主任张×9打了电话。打完电话后他在路上还碰到他村的张×8。11.证人杨×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09时30分许，他骑着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到××县段时，在事故现场以西，看到一个老人推着一辆自行车由西向东走（人在自行车左侧），之后又过了一会，他后面有一辆车超了他（由于当时天气冷，他带着帽子，捂着耳朵，也没看清是个什么车），一直到××县戏台，他再没看到其他的车或者行人。12.证人刘×2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许，她从家里出发到了村里的大路上后，看见路中间躺着一个人，她丈夫张×10就到跟前叫喊了那个人两声，当时张×1动也没动一下，话也没说，就是微微的有点气，右侧耳朵在流血。当时他们着急坐班车就走了，边走还边打电话通知了他们村的主任张×9。13.证人贺×1（原审被告人李×1之妻）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35分许，她乘坐李×1的××路段时，迎面来了一个老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在右面，人在左面，老人在他们的车和自行车中间了，于是李×1就有意将车向右边行驶并减速，本来就走得很慢，减速后基本停下来了。她还看见那辆自行车向另一个方向往开绕（相互躲避）,等到那个老人推着自行车到了他们跟前会车完毕后，她们才加油继续向前行驶的，会车时中间还有约2米的距离。14.证人李×3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10许，他搭着李×1的车去城内，走到吴家湾村路段时，看见前面老汉推着一辆自行车在公路右侧走，李×1当时超老汉时还说咱们慢点，让老汉先走。当时李×1踩着刹车，走的很慢，那老汉距离李×1驾驶的车身右侧有大约1.5米的距离。15.证人贺×2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06分许，他村李×1让他搭车去城庄，他们行驶到××县段时，由于当时路面比较破，李×1开的也不快。他看见张×1推着一辆自行车在公路左边正常行走，自行车在右面，人在左面，他们相遇时，人在他们的车和自行车中间，那人也正常，他们走的公路右侧，两车有一段距离，他觉得有1米多，那段路他觉得有3米，福旺在路左边站着，他感觉肯定没有撞上。他们的车速很慢，而且多少有点弯，那段路烂着，他们平时开三轮车路过时也要减速，他觉着他们见张×1的地方离张×1死的地方有20米，会车时那人还抬起头笑了一下，也在路边站着，等到会车完毕后，他们就继续向前行驶，走到戏台后面又碰到他们村的杨×骑着电动车。他认识张×1好多年了。16.证人张×9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48分许，他接到刘×2的电话说张×3的父亲张×1被撞得在路上躺着了，在三变家门口。17.证人李×4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0时28分许，他乘坐李×1驾驶的车途经白文镇吴家湾村路段，他在车内中间一排中间坐着，没注意看车外面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异常，顺顺当当地过去了。18.证人郭×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早上，他搭李×1的车在吴家湾村口下了车，一路上没有停车，就是正常走，路上也没注意其它行人或者车辆，李×1的车速不快。19.被告人李×1供述，2018年12月24日10时许，他驾车从家里出发走到吴家湾村后，看见张×1推着自行车在路边站着，他见张×1的那段路面是烂的，张×1在烂路下面站着，他往过走时还专门向右绕开那段烂路，当时他的车和张×1的距离约2米。他过去后看了一下后视镜，张×1还在那里站着，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后视镜。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3834.50元、死亡赔偿金188298元、鉴定费1万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酌情考虑12000元，合计为244132.50元。被告人李×1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车辆×××号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其余部分134132.5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被告人李×1及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2共同赔偿134132.5×70%＝93829.75元。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本案民事部分拒绝调解，且本案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案发后被告人李×1主动到案，且系初犯，主动缴纳赔偿款（包括代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1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李×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万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2先行垫付）；由被告人李×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2共同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93892.75元，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已预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张×2、张×3、张×4、张×5的其他诉讼请求。抗诉机关山西省临县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意见是,原审被告人李×1虽主动到案但未认罪，虽主动缴纳赔偿金，但未取得被害人方的谅解，根据交通肇事罪量刑的相关规定，原判决对李×1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支持抗诉意见，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内容一致。当庭发表出庭意见：1.所谓证明肇事车与被害人没有接触的证人都是原审被告人李×1的妻子及邻居等人，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可信性。2.在案书面证据鉴定意见确实证明案发时李×1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有过接触。原审被告人李×1当庭辩称，他在案发当日开车就没有碰到过被害人张×1，他是被冤枉的，他遇见张×1的地点和张×1死亡的地点不一样，临县和太原方都检验没事，北京方检验称他车的后视镜能碰到张×1，为何他的车身上没有痕迹，想不通，希望公正判处。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事故发生时，在案所有目击证人都认可他们与被害人没有发生任何接触，被害人死亡的地点与他们见面时的地点不一致，原判决事实不清。2.本案唯一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李×1有罪的证据是北京方出具的痕迹鉴定意见，一审庭审时太原方的鉴定人明确表示经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新的刮痕，北京方的鉴定人认为被害人的衣服与车辆的后视镜及尾灯发生过接触，但后视镜和尾灯是光滑表面，必须留下微量元素才能鉴定是否有过接触，这是按照15年的鉴定经验得出的结论。鉴定意见应该是依照科学，而不是根据经验，该鉴定意见不值得完全信赖，是一份存疑的证据。3.李×1主动到案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监控录像显示案发时段只有李×1驾驶的一辆车经过，但也不能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一定是交通事故导致，也有可能是71周岁的被害人推着自行车走路摔倒后导致死亡。5.一审时，李×1为了一家人事已到此就算了，也未上诉，故认可原判决量刑，不认罪，但认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3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主要辩论及代理意见是：1.本案太原方作的是车与车之间的痕迹鉴定意见，而北京方作的是车与人碰撞而得出的痕迹鉴定意见。2.原审被告人李×1不存在主动到案的情节。3.李×1驾车与被害人张×1碰撞后直接驾车逃离，依法应认定为肇事逃逸，应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原判决认定本案刑事部分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本案刑事部分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李×1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积极预交全部赔偿款，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原审被告人李×1犯罪的事实和相关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对其判处的刑罚尚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且并无明显不当，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不属于依法应当改判的情形，二审不再调整。故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1量刑畸轻的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事实不清，应认定李×1构成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定案的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认可原判决量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3等5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被告人李×1不属于主动投案，以及肇事逃逸应判处7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辩论及代理意见。经查，在案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的到案经过能够证明李×1于2019年6月4日主动到该局投案的事实，但在案并没有确实证据能够证明李×1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事实。故该辩论及代理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1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李荣海                                                   审判员冯秀梅                                                   审判员米守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李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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