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舸,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宏高，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工业园创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3294544898。法定代表人：向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贻军，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怀化市河西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007632670299。法定代表人：王聪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平，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舸与被上诉人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华教育公司）、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怀化职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被上诉人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生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10日之内向上诉人赔偿拒绝履行交付134.832平方米安置房的违约损失808992元（最终按照判决生效时同地段商品房市场评估鉴定价计算为准）；3、判决被上诉人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房屋装修补偿款、搬迁补偿款共计75674.58元；4、判决被上诉人怀化职业技术学院对被上诉人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被上诉人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说理及判决结果，与其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规定相违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一审认为应顺延的理由成立，因振华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交付安置房的合同义务，以及在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五年中建安置房的手续都未办理的事实，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提前承担赔偿不交付安置房的违约责任；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振华公司按照市场价赔偿不履行交付安置房的损失，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四、一审释明要求原告变更为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正中了振华公司拒不履行交付安置房的违约利益，剥夺了上诉人依法获得安置房的利益；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怀化职院对被上诉人振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安置房补偿协议》第十一条第4项、《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六、一审判决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与判决结果相违背。被上诉人怀化职业技术学院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教职工房屋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有效，符合一审中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二、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教职工房屋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明确履行期限；三、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应当由第一被上诉人承担；四、其余答辩意见同一审中该院提交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振华教育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坚持认为上诉人所依据的安置协议书是不能成立的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安置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职业技术学院在2018年12月1日为了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由上诉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被上诉人已经提交有关情况说明已经确认该事实，因此上诉人签订安置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起诉；二、上诉人房屋拆迁安置的相关费用和安置义务人应当是职业技术学院，一审中已经详细说明，振华公司考虑到上诉人所花的诉讼成本过高，判决以后组织过双方调解。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富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怀化置业技术学院与富舸签订的《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教职工房屋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有效；2、振华教育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富舸支付不履行置换安置房屋134.832平方米的违约赔偿损失808992元；3、振华教育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富舸支付房屋装修补偿款、搬迁补偿款共计75674.58元；4、怀化职业技术学院对振华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振华教育公司付清富舸的置换房赔偿款、装修赔偿款、拆迁补偿款884666.58元之后，富舸被置换的坐落在怀化市的房屋属于振华教育公司所有。富舸在振华教育公司付清上述款项之日起10日内搬出该被置换的房屋。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振华教育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富舸撤销了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富舸等50户系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怀化市迎丰东路639号）职工住房改房的所有权人。2007年7月29日，怀化职院与湖南富尔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公司）、长沙中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合同书》，联合开发怀化职院东校区（包含85户教职工房改房所占的土地在内）面积为63694平方米的土地。富尔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权证号怀国用（2007）第出716号、717号、718号】后,一直未实施房地产开发。2013年，怀化市鹤城区法院在执行以富尔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委托湖南万和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飞龙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阳光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怀化市迎丰东路639号怀化市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的土地一宗【权证号：怀国用（2007）第出716号、717号、718号】。2015年3月20日，振华教育公司与湖南万和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飞龙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阳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竞买协议》，协议中“三、拍卖标的特别说明：1、拍卖标的含土地上教职工房屋85套，房屋建筑面积7810.51平方米及柴房454.4平方米，房屋、柴房及装修的评估价为18303488元，上述房屋、柴房拍卖成交后按1:1.2由买受人负责以房置换，具体置换工作由怀化职业技术学院负责。”2015年3月24日，振华教育公司通过网络竞价方式以77490000元拍得怀化市迎丰东路639号怀化市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的土地一宗【权证号：怀国用（2007）第出716号、717号、718号】。当日，振华教育公司与湖南万和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飞龙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阳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书中第4条内容为“该宗土地上含教职工房屋85套，房屋建筑面积7810.51平方米及柴房454.4平方米，房屋、柴房及装修的评估价为18303488元，上述房屋、柴房拍卖成交后按1:1.2由买受人负责以房置换，具体置换工作由怀化职业技术学院负责。”2015年4月23日，怀化职院（甲方）与振华教育公司（乙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5年3月24日竞买获得甲方东校区地块使用权，该标的交易价为7749万元，其中1830.3488万元为甲方教职工85套房屋7810.5平方米、柴房454.4平方米及装修估价款。根据当前甲方职工安置工作的实际情况，为积极稳妥地做好职工安置工作，双方通过协商，同意该标的价款中用于职工安置的1830.3488万元不汇入鹤城法院的执行账户，由乙方与甲方进行结算，以尽快启动安置程序，共同做好安置工作。至诉讼时，该1830.3488万元一直由振华教育公司持有。2015年8月4日，振华教育公司取得竞拍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怀国用（2015）第出1166号】。经富舸（乙方）、振华教育公司（甲方）、怀化职院（丙方）三方议定《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教职工房屋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2016年4月份，两先后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等安置户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2日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约定：1、乙方选择的安置房坐落在鹤城区家属区内，安置房的建筑面积，以房屋建筑面积及柴房建筑面积为基础，按照1:1.2的比例计算置换为134.832ｍ2。2、房屋置换补偿安置款包括：房屋装修补偿款71354.58元、搬迁补偿款4320元。协议签订时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履约保证金。3、交房时间：确定为2018年12月30日以前交安置房钥匙，最迟2019年元月30日前交房，由于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条款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不能按时交房的，相应顺延。4、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将被置换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丙方。5、丙方有责任做好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安置户具体安置实施的政治思想工作。负责协调甲乙双方的安置行为，监督本安置协议的具体实施。在甲方违约不能履行本协议时，丙方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向甲方追偿。丙方向甲方追偿时，丙方对处置甲方资产享有优先权。6、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丙方向当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申请备案等内容。2016年8月2日，振华教育公司出具《关于加快做好怀化职院东校区安置工作的意见》，内容为：“今年6月，我公司与怀化职院签订了安置协议，由于经费不足等原因，怀化职院需安置的教职工还没有在安置协议上签字。为了做好该项工作，我公司决定：一是加快贷款工作进度，争取在较短时间内筹集资金。二是今年九月份三中东校区开学后学生交的学费，作为筹集资金，用于怀化职院东校区教职工签订安置协议时，支付给怀化职院东校区教职工的定金。”2016年9月28日，怀化职院出具《关于加快落实签订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安置协议的意见函》，内容为：2016年5月，贵公司（甲方）与我院（丙方）已签订三方安置协议，但由于甲方资金短缺等原因，安置协议里的条款难以落实，东校区安置户的教职工（乙方）至今还没有在安置协议书上签字。为了加快落实安置协议的签订工作，我院（丙方）多次与贵公司（甲方）协商，要求贵公司在签订安置协议时，做好给乙方的1万元/户保证金的支付等工作，甲方也书面承诺于2016年9月底前，做好签订协议所需的资金筹备工作，确保2016年9月底以前落实安置协议的签订。现已到9月底，我院（丙方）再一次催促贵公司（甲方）遵守承诺，加快筹集资金，确保安置协议的签订。”2018年11月11日，振华教育公司出具的《关于积极配合落实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安置遗留问题的函》，内容：“三、千方百计筹集安置资金。我司一边申请落实房产办证向银行申请借款，一边向政府汇报争取兑现政策资金。不论是银行借贷，还是请求政府兑现政策性资金，均确保优先用于支付约定安置资金（愿意设置第三方账户管控资金）。”另查明，相关被置换房产富舸在居住使用中。振华教育公司就安置房所处地块未取得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制定拆迁方案等，亦未获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为富舸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已向富舸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富舸拒绝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协商一致是合同成立的先决条件，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振华教育公司、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于2016年4月份分别在《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签名盖章。富舸当时没有到场，后称振华教育公司未能支付1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故未签名。《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在振华教育公司、怀化职院盖章时没有成立，振华教育公司亦未向等人支付保证金，直至2018年12月1日在协议上签名时，《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成立。该《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富舸、振华教育公司和怀化职业技术学院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富舸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富舸、振华教育公司和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作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能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的标的物是特定物，即坐落在鹤城区家属区内的安置房，需要必要的履行期限，依据《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四条5约定“交房时间确定为2018年12月30日以前交安置房钥匙，最迟2019年元月30日前交房，由于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条款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不能按时交房的，相应顺延……”，《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在2018年12月1日富舸签名时才成立生效，要求在2018年12月30日以前交安置房钥匙、最迟2019年元月30日前交房不符合客观现实，履行期限应予顺延，故对除确认合同有效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富舸与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怀化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怀化职业技术学院东校区教职工房屋产权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富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46.66元，减半收取6323.33元，财产保全费4943.33元，共计11266.66元，由富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十六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两被上诉人实际于2016年4月份分别在《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签名盖章，但未签署时间。因被上诉人振华教育公司未依该协议第四条第一项向上诉人等人支付保证金等原因，直至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才在协议上签名，《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成立及生效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日。该《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已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且双方对《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继续履行也无争议。由于本案的标的物是特定物，需要必要的履行期限，因上诉人在《安置补偿协议书》签字并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远迟于二被上诉人的签字时间2016年4月，已不可能按该协议第四条5约定的“……最迟2019年元月30日前交房”履行，故《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的交房履行期限，应予按同等时间相应顺延，或是双方另行约定，如此《置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方能继续实际履行，更有利于保障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故原判决对上诉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已部分支持，且本案纠纷的发生，主要是因被上诉人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及怀化职业技术学院未履行合同职责所致，故二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方显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另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部分决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323.3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494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7元；由上诉人富舸负担12647元，由被上诉人怀化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943.33元，怀化市振华教育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2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士平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敏书记员唐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