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富杰，女，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乘风东街创业城11-31号2门14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继丰，女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东利北路27号13室，系肇州县和平社区工作站兴旺居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丽娟，女，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黑嘴子村肖家堡子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住所地：长春市兰家镇兰家大街亿北公司道口西行150米。法定代表人：兰永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长春市宽城区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杜佳乐，男，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创业城11区31号楼2单元1401。原审原告：杜金玲，女，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兆丰九号。上诉人唐富杰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兰家大街社区）、曲丽娟、原审原告杜佳乐、杜金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富杰上诉请求：1、请求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01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2、支持唐富杰一审起诉诉求；3、兰家大街社区、曲丽娟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唐富杰在国家第二轮分地时候依法分得土地1.8亩2016年10月份因土地被征用，唐富杰没有接到任何人通知也没有得到补偿款，唐富杰多次找到兰家村委会索要征地补偿款，兰家社区居委会“兰永祥”主任说补偿款被“曲丽娟”领走，说“曲丽娟”与杜少军有协议，并给唐富杰拿出一份协议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上有“杜少军”与曲丽娟的签名，唐富杰对兰家大街社区、曲丽娟提供的这份土地转让协议根本不知情、上面杜少军签名也不是熟悉的签字，因此断定这份土地转让协议是假的，唐富杰就对这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上的“杜少军”的签名是否是杜少军本人签名在（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做了笔记鉴定，黑龙江民强诉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是：唐富杰提供的检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中“杜少军”的签名与唐富杰提供的四个样本上的“杜少军”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唐富杰已经将鉴定书交到法庭,并申请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可是原审法院却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唐富杰的诉讼请求，（2019）0103民初2486号判决违背事实和法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唐富杰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01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判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兰家大街社区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富杰的全部上诉请求。曲丽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富杰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是2015年4月20日我方将土地转给王艳丰，并签订了转让协议，所以要求曲丽娟返还土地没有事实根据。2015年4月25日杜少军死亡，唐富杰应当知道土地被侵权，所以一审以唐富杰过诉讼时效为由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杜佳乐陈述，一、“曲丽娟与杜少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笔迹鉴定结果，和我本人已知的情况是不存在这份合同的，笔迹鉴定是根据杜少军在交通案件中提取的签字，和曲丽娟提供的合同中的签字，依靠这两方做的鉴定，鉴定结果为曲丽娟所谓的“合同”并不是杜少军的签字，也是说曲丽娟所提供的合同并不具备法律效应，此合同存在严重的欺诈，诈骗等恶劣行为。二、唐富杰虽然与杜少军离婚但是唐富杰当时分得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于家屯1.2亩土地，由于本村土地承包合同是由：家庭成员分得，每家是分得一等地，二等地，三等地，每块土地都有家庭成员份额，最后又家庭代表（承包人），作为土地台账上的人登记的，在庭上曲丽娟举证的合同中，是由家庭每个成员签字按手印，这也更加的充分说明曲丽娟的“合同”的不合理性，虽然有村里的公章，但是没有任何相关法定代理人签字，并不符合政府公章使用章程，所以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土地补偿款是由国家政府机构下发给土地享有人的特殊权利，且曲丽娟并不是土地所拥有人，村政府在已知土地存在争议的前提下继续下发土地补偿款，和签字认领款，这说明村政俯在已知触碰到底线的情况下依旧我行我素，且下发款是打在杜少军的名下，这笔钱究竟是怎么转进来，又如何转出去的我个人就不得而知，这明显就是违规违纪。四、关于由曲丽娟、兰家大街社区的证词中说我本人应经过了诉讼期，此点在我本人的看法里无非是空口白话，合同本就是假的又何来诉讼期一说，对方说我本人在15年就已得知此情况，可我本人在2014年9月份到2016年9月份一直就在服兵役，且我父亲在去世时我只回去安葬我父亲并无其它了解途径，由此可见对方一直在撒谎。五、关于对方说在初审中未举证笔迹鉴定一事纯属撒谎，本人在一审过程中已举证笔迹鉴定证据，有法院的视频为证，以此录制成光盘，在庭审公开网有相关视频证据，光盘证据已经提交给法官举证，在强有力的证据下我不知为何对方会提出如此曲解事实的真相的说法，且一审在判决书上并无体现此证据，具体其中细节就不得而知。六、曲丽娟并不是本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规定，曲丽娟并不是本村村民，无权承包本村土地，更无权领取占地补偿款。杜金玲陈述，一、曲丽娟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经司法鉴定，这份协议书书上甲方“杜少军”的签名字迹与杜少军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这份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曲丽娟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虽有公章，但是没有该法律、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时也没有我们家庭成员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唐富杰不因婚姻关系的解除，没有诉讼的权利。四、土地补偿款支取人是曲丽娟，所以具备唐富杰主体地位（曲丽娟在村上写了保障书，如果官司打输了，她会把钱款返还村委会，在村上苟兴海处保存）。五、2015年3月27日有兰家大街社区于屯村长李万才手写我家土地台帐名细，有李万才签名和兰家社区居委会公章。2015年4月份，兰家大街社区开告知占地征收大会，村队长李万才通知我去社区开会，我去参加的，当时于屯很多村民都到场了，于文明（前村支书）主持会议，还有长江路开发区的同志讲解，到会场每人都签到，当时我有签名，我和王智媳妇坐在一起听会，因此证明我家土地承包权没有转让。六、2016年11月份，我听说曲丽娟把我家占地款领走了，我去村上找，确定了此事，找村上要个说法，村上领导说：人家有你哥和人家签的承包权转让协议书，我要了一份看，一看上面我哥签名，一看不是我哥笔迹，我说是假的，村上说那我们也没办法。之后我天天都去村上讨说法，哭闹，让村上把曲丽娟取走的那份钱返还我们家。2017年春天，我去村上要地，村书记兰永祥，苟兴海说地款被曲丽娟领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我就去村上接着闹，后来没办法就去兰家镇政府上访，宽城区政府找，找区委书记于勇讨说法。2018年，我们再去村上找要地，村上给我们开据证明，说曲丽娟分三次领走了我家1.8亩占地款明细，后来我拿着那份假合同和明细去兰家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没人受理。2019年，我们去村上找要我家地，村上给我们开据了我家1.8亩地，有我们三人（杜金玲、杜佳乐、唐富杰）所有证明。七、村上或我们家人，从没有要求过土地具体哪块分割给谁，也没有具体证明材料。八、我有新证据：（1）我家1.8亩地这些年的直补款都是打在杜少军的名下的，说明村委会镇政府根本没有把这块地发包给曲丽娟，地始终是我哥杜少军承包经营耕种的。（2）另外我家其它5.4亩地租给别人种，国家直补款是直接打在别人名下的，村上有账可查，镇政府农经委有账可查（孙先生、刘亚辉）这就证明我哥杜少军2015年4月25日去逝后，曲丽娟伪造的承包转让假合同，骗取我家1.8亩地占地补偿款，曲丽娟应负法律刑事责任。九、要求法院：撤消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给付1.8亩地补偿款，改判杜少军与曲丽娟签定的承包转让协议书，合同无效。十、曲丽娟不是本村村民，不答合国家土地承包法，无权承包我家土地，更无权领走我家占地补偿款。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杜少军与曲丽娟于200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兰家大街社区、曲丽娟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兰家大街社区依法补偿属于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数额以国家规定和发票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唐富杰与案外人杜少军原系夫妻关系，系杜佳乐的父母，已离婚二十余年，杜金玲系杜少军的亲妹妹，案外人杜恩贵（于2008年去世）系杜少军与杜金玲的父亲；2．根据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提交的兰家大街社区先后于2017年4月20日、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份以及李万才代表兰家大街社区出具的书面材料记载，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杜恩贵名下分得土地7.62亩，包括陈立波家前5.4亩、小台湾1.8亩、李树义房前0.4亩，分别有杜恩贵、杜少军、杜金玲、唐富杰、杜佳乐等五人的土地，每人分得1.2亩；3.2009年12月8日，以杜少军为甲方、曲丽娟为乙方，双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兰家镇于家屯的1.8亩土地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40000元，甲方于2009年12月8日前将转让的土地交付给乙方，杜少军在甲方处签字、曲丽娟在乙方处签字，兰家大街社区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当日，曲丽娟向杜少军交付40000元转让金，杜少军将土地交付给曲丽娟；4.2015年4月20日，杜少军、杜金玲、杜佳乐、唐富杰（甲方）共同与案外人王艳丰（乙方）签订《承包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兰家镇于家屯的5.4亩承包地转让给王艳丰，转让金额为450000元；5.2015年，杜少军因病去世，庭审中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陈述2015年杜少军去世时，原告曾回到于家屯；6．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陈述于2016年知道案涉土地转让给曲丽娟，但未明确具体时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7．庭审中，兰家大街社区、曲丽娟均抗辩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8．被告提供的（2019）吉01民终276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7年3月23日杜少军与石晶在长春市宽城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9．杜金玲在庭审后来院陈述，唐富杰与杜少军在其婚生子杜佳乐3至4岁时离婚，现已离婚二十多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杜少军与曲丽娟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发生于2009年12月8日，杜少军于2015年去世，去世时原告知晓并回到于家屯，其应当知道案涉土地已转让给曲丽娟，但于2019年7月1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兰家大街社区补偿属于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曲丽娟、兰家大街社区均对此提出抗辩，故对于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虽抗辩其于2016年知道案涉土地转让给曲丽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知道的具体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待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有其他新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富杰、杜佳乐、杜金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富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黑民司文鉴字[2019]第117号鉴定意见，记载“送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上甲方处‘杜少军’的签名字迹与杜少军样本签字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唐富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之一，系确认杜少军与曲丽娟于200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诉请系确认之诉，虽然确认之诉表现为当事人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但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在确认之诉中，诉讼对方不负有承认的义务，确认之诉既然仅由国家裁判机关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司法裁判，自然也就不存在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强制诉讼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主文内容的必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相关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可知，确认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将确认杜少军与曲丽娟于200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涉案1.8亩土地曲丽娟陈述系其从杜少军处承包取得，并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上有杜少军在甲方处签字、曲丽娟在乙方处签字，且兰家大街社区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庭审时兰家大街社区陈述，上述协议系杜少军、曲丽娟在兰家大街社区签订的，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唐富杰提交了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黑民司文鉴字[2019]第117号鉴定意见，认为杜少军与曲丽娟所签订的流转1.8亩涉案土地的协议并非杜少军真实意思表示，杜少军的签字是虚假的。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中所比对的样本系唐富杰单方提供，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鉴定比对的样本是否为杜少军本人所书写，且兰家大街社区、曲丽娟对鉴定样本也提出质疑，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现唐富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杜少军与曲丽娟所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唐富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唐富杰要求兰家大街社区补偿属于唐富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一事，因该事项属于债权请求权，故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唐富杰二审时陈述其知道涉案土地被流转的日期为2016年1月份，而本案一审时唐富杰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富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富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