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20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112号-118号。负责人盛筑生，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51号。法定代表人杜林林，局长。委托代理人闵赫亚、郭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242号。法定代表人谌贻琴，省长。上诉人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政府、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理及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初2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盛安公司)系1992年9月22日由“贵州安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香港显盛企业公司”共同投资的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恩；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经营期限：1992年9月22日至2012年9月22日。公司章程（2005年修订）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安黔公司）委派2名，乙方（香港显盛公司）委派1名。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由甲方委派。董事、董事长和副董事长任期四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安黔公司与香港显盛公司于2005年6月9日签订的《关于合资经营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其中，乙方（香港显盛公司）至少有一名董事出席。2011年11月4日，盛恩因病去世。香港显盛企业公司一直未按照上述公司章程另行委派人员担任盛安公司董事。2019年1月23日，原告盛安公司向被告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关于盛筑生任职的通知》、《董事长任免职书》、《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等材料，申请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盛筑生、将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被告市场监管局于当日以“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变更，不符合法定形式”为由，作出（筑）登记外不予受理字〔201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于2019年1月24日向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违法并责令其履行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被告省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黔府行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未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贵州盛安房地产有限公司补充章程》、《关于合资经营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合同》的相关规定提交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筑登记外不予受理字〔201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撤销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行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被告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变更登记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营业期限”的法定职责；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原告盛安公司向被告市场监管局提交《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等材料并无外方香港显盛企业公司派员出席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合营企业设董事会，其人数组成由合营各方协商，在合同、章程中确定，并由合营各方委派和撤换。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由合营各方协商确定或由董事会选举产生。中外合营者的一方担任董事长的，由他方担任副董事长。董事会根据平等互利的原则，决定合营企业的重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原告盛安公司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期限，并向被告市场监管局提交《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等材料，但其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并无外方香港显盛企业公司指派人员出席并签字、盖章，而根据盛安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应由外方即香港显盛企业公司委派。因此，原告提交的董事会决议明显不符合法定形式。被告市场监管局经审查后以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省政府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过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原告诉请撤销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及省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行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筑登记外不予受理字〔201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4.判令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变更登记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营业期限”的法定职责；5.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理由为：1.“香港显盛企业”客观上不可能再另行委派董事，盛安公司依法任命盛筑生担任法定代表人变更经营期限为长期，目的是促进盛安公司健康发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因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并无外方“香港显盛企业”指派人员出席并签字、盖章，据此就认定董事会决议明显不符合法定形式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修改前的公司章程认定董事长必须由外方担任，系认定事实错误。3.盛安公司2019年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合法有效，法定代表人及营业期限已合法变更。（1）盛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严格遵从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变更合法有效。（2）根据盛安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即使外方股东派员出席董事会，也不能阻止董事会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延长合营期限的决议。（3）盛安公司2019年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决议已经作出即发生效力；工商行政部门无权干涉及认定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被上诉人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二审答辩称，按照公司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补充章程、补充合同的规定，盛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和经营期限应当由公司董事会作出决定，该公司提交的《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并无香港显盛企业公司代表人出席签字或盖章，特别是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由外方（香港显盛企业公司）委派的人员担任，而该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职文件及延长经营期限、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均无外方香港显盛企业公司出席或有权签字人签名、盖章，不能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和任免职文件，该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不符合法定要求。综上，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贵州省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书及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首先，1992年9月10日，贵州安黔房屋开发公司（甲方）与香港显盛企业公司（乙方）订立的《中外合资经营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一名，由甲方委派”以及第六十三条“本章程的修改，必须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并报原审批机构批准。”其次，2005年6月9日，贵州安黔房屋开发公司（甲方）与香港显盛企业公司（乙方）订立的《关于合资经营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补充章程》第四条明确“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委派2名，乙方委派1名。”以及同日由贵州安黔房屋开发公司（甲方）与香港显盛企业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合资经营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由甲方委派。”本院认为，公司登记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登记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审查相关主体的变更登记申请，如申请人提供的书面材料能够成立，不存在表面不符合规定之处，则予以变更；相反，如申请人提供的书面申请材料存有疑点或者不能确定，则不予变更登记。关于对工商登记机关审查公司变更登记的要求，一是登记机关必须对申请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查；二是对申请资料真实性的审查是形式上的审查，即看是否存在表面上的不一致或错误之处；三是登记机关可以判断申请材料本身是否合法、有效，但对申请材料记载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只能作形式上的判断。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上诉人上诉认为盛安公司2019年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经发生效力；工商行政部门无权干涉及认定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就此上诉理由而言，本院认为，工商登记机构对公司变更登记的审查属于形式上的审查。从二审另查明的前述公司章程、补充章程以及补充合同来看，盛安公司董事长的变更应由香港显盛企业公司委派。基于现有材料难以否认案涉公司章程、补充章程、补充合同关于董事长由香港显盛企业公司委派的约定内容。基于此，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筑）登记外不予受理字〔2019〕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贵州省政府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前述不予受理决定亦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松审判员 罗长虹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官录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