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丰硕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东欣路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678981711W。法定代表人：丰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雄，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尚科路1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453475190。法定代表人：李江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重庆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丰硕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丰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被上诉人远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远翅公司支付模具款268562元并赔偿损失1006000元；2.由远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所签定作合同的约定，远翅公司应当在签约后就支付定作款，但至今未能按约支付，相反，远翅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直催促其制作模具，而其早已将模具制作完成，远翅公司也已认可，其也一直催促远翅公司予以领取、验收，但远翅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来直接以上游客户款项未到位为由直接要求终止合同，该行为实系行使了解除权，故远翅公司应当对其花费的人力、财力等损失予以赔偿。远翅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远翅公司仅需支付首笔定作款，明显对其不公，致其守约却遭受巨大损失。远翅公司辩称：1.丰硕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其给付的定作款为547562元，现仅要求268562元，对放弃的差额部分，其予以认可；2.丰硕公司在二审中要求赔偿的损失部分，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由二审法院进行审理，故请求驳回该上诉请求，确认其仅应当支付模具款268526元；3.因丰硕公司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故应自行承担上诉费。丰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翅公司支付到期模具定作款1274562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定作款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息2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硕公司、远翅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长安R104踏板上安装板注塑模具定作合同》，主要约定：由丰硕公司为远翅公司提供模具，合同金额60万元，远翅公司将开模信息提交给丰硕公司，丰硕公司在6天内完成模具数据，在模具方案精评后50天内完成首次试模并送样，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21万元，模具完成产品送样合格后付款15万元，远翅公司签发模具验收合格证书后6个月内付款18万元，模具终验收一年后付款6万元，如果中途远翅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远翅公司向丰硕公司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丰硕公司按照远翅公司的数据要求制作模具。2017年10月14日，丰硕公司、远翅公司签订《模具修改合同》，约定：由丰硕公司为远翅公司修改模具，金额为28562元。丰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修模工作。2018年3月18日，远翅公司对丰硕公司提供的模具完成验收，均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之后丰硕公司将模具移交给远翅公司。2018年3月2日，丰硕公司、远翅公司签订《众泰M12-18款背门外饰板项目注塑模具定作合同》（以下简称《众泰模具定作合同》），主要约定：由丰硕公司为远翅公司提供模具，合同金额93万元，丰硕公司在模具开发前，须校对产品数模，有不明情况时必须及时向远翅公司提出，得到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步工作，否则，丰硕公司承担由此原因造成的全部责任，远翅公司将开模信息提交给丰硕公司，丰硕公司在5天内完成模具数据，在2018年5月20日完成首次试模并送样，具体送样数量以双方签字的商谈纪要为准，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27.9万元，模具完成产品送样合格后付款27.9万元，远翅公司签发模具验收合格证书后6个月内付款27.9万元，模具生产5万套后或者二年后付款9.3万元，远翅公司未按合同规定付款，则模具工期顺延，模具到达丰硕公司工厂一个月内，丰硕公司组织进行最终验收，如果中途远翅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远翅公司向丰硕公司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22日，双方对模具评审，形成会议纪要，对模具标准进行明确，并备注此次评审作为模具备料输入，模具厂据此进行模具备料。后丰硕公司、远翅公司又增加模具制作，增加了7.6万元的模具制作。现丰硕公司已完成《众泰模具定作合同》中约定的模具的制作，但远翅公司一直未通知送样交付，模具一直存放在丰硕公司厂内。2019年1月18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远翅公司仅支付了《长安R104踏板上安装板注塑模具定作合同》中的第一、二期款，合计36万元。本次对账远翅公司同意支付的资金包含《长安R104踏板上安装板注塑模具定作合同》中的第三期款18万元，《模具修改合同》中的28562元，《众泰模具定作合同》中的首付款27.9万元，合计487562元。2019年1月22日，远翅公司出具《付款函》，向丰硕公司承诺：欠丰硕公司到期模具款487562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8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如不能照承诺付款，对账单所欠款项均追加20%年息。丰硕公司已开具《长安R104踏板上安装板注塑模具定作合同》中第一、二期款的增值税发票合计36万元，《模具修改合同》中的增值税发票28562元，《众泰模具定作合同》中的首付款27.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丰硕公司已完成《众泰模具定作合同》项下的模具的制作，远翅公司一直未支付首付款，且未通知丰硕公司进行模具送样检测工作，导致丰硕公司制作的模具处于完工停滞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丰硕公司、远翅公司签订的《长安R104踏板上安装板注塑模具定作合同》《模具修改合同》《众泰模具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丰硕公司按照《长安R104踏板上安装板注塑模具定作合同》《模具修改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模具的制作及交付，并经验收合格，远翅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第三期模具款。合同的第四期付款时间是模具终验收一年后付款6万元，终验收时间已过一年，故远翅公司应支付第四期款6万元，加上新增的模具款，远翅公司现合计应支付268562元。根据《众泰模具定作合同》约定，现远翅公司应支付首期款27.9万元，远翅公司在对账单中亦同意支付该合同项下的首付款27.9万元。现丰硕公司主张远翅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以及增加的7.6万元模具款。该院认为，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节点，丰硕公司虽制作好模具，但未送样检测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远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现丰硕公司要求远翅公司支付合同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仅对首期付款27.9万元予以支持。综上，远翅公司现应支付给丰硕公司定作款合计547562元。丰硕公司要求远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远翅公司出具的付款函，远翅公司承诺最后一次分期付款于2019年4月30日，若如不能照承诺付款，对账单所欠款项均追加20%年息。现远翅公司逾期未按承诺期限付款，则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远翅公司应从2019年5月1日起，以5475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故对于丰硕公司要求远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远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硕公司定作款5475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4756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丰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丰硕公司举示了其采购原材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自行制作的《原材料清单》《损失明细》，拟证明其因远翅公司违约并解除合同而给其造成了大量损失。经质证，远翅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丰硕公司自行制作表格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远翅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发票并不能证明丰硕公司系为本案模具定作事宜而采购，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余证据材料系丰硕公司自行制作，在远翅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丰硕公司并未举示相应基础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丰硕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22日《会议纪要》载明：当日在远翅公司3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主题为众泰M12新款模具评审，主要内容为对背门外饰板模具和安装支架进行评审……⑥众泰产品数据还要调整，动刀指令以众泰产品冻结时间为准。备注：此次评审作为模具备料输入，模具厂据此进行模具备料。尾部签到处有“重庆远翅汤修伟、张代勇、胡祖刚……众泰余岳……丰硕模具郑文清”等签名字样。《众泰模具定作合同》第7条载明：乙方得到甲方第三期付款后在1个月内向甲方开具剩余全额发票。一审中，丰硕公司举示了数份电子邮件并当庭演示，其中2018年3月26日的邮件显示：陈工，众泰Ｍ12背门模具Ａ、Ｂ板订料尺寸清单，请按此数据订料，另外，产品3Ｄ最新冻结数据已发送过来，请按照今天发过来的数据调整模具，模具制作周期从今天开始，总共80天，在2018年6月18号Ｔ0.谢谢！2018年7月11日的邮件显示：陈工，众泰Ｍ12背门外饰板模具在贵司的精心调度下已按照计划时间节点准时完成，我向贵司模具制作团队表示感谢！因为众泰从去年11月份到今年6月份的货款还没有给付我司，造成我司资金非常紧张，同时众泰汽车研究院对此批模具也非常关注，他们也在向采购部门催款；另外众泰汽车研究院确认款项到位后再确定试模时间。谢谢！以上两份邮件均显示发送人为汤修伟，远翅公司技术中心模具工程师，联系电话为158×××××××6，邮箱地址为ｙｕａｎｃｈｉ-ｃｙｃｐｋｆ＠ｖｉｐ.163.ｃｏｍ。丰硕公司另举示了其催告远翅公司确定试模时间、催促进行验收的电子邮件，显示收件邮箱为前述汤修伟的电子邮箱地址。二审中，远翅公司陈述，汤修伟、张代勇系其工作人员，但在2019年4月即已离职，现无法联系，故无法核实电子邮件真伪；即便真实，也无法证实丰硕公司是否已完成模具制作及送模送检工作，且汤修伟业无权代表公司对合同付款作出任何承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远翅公司基于《众泰模具定作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额。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丰硕公司上诉提出的“要求远翅公司赔偿损失”为新增加的诉请，本院经调解不成，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二审仍就其一审诉请进行审查。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丰硕公司举示了其与远翅公司汤修伟的邮件往来，远翅公司认可汤修伟系其员工，但未能申请汤修伟出庭对质或举示汤修伟的电子邮箱用以比对，也未能举示汤修伟离职的证据，故本院推定丰硕公司举示的电子邮件真实。根据丰硕公司当庭演示的电子邮件载明的内容，可知远翅公司在丰硕公司已制作完成模具后因第三人原因而未能组织验收，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视为远翅公司已于2018年7月11日对模具终验收合格。再次，根据《众泰模具定作合同》的约定，远翅公司应当在对模具验收合格后支付55.8万元，随后又增加了7.6万元，但因丰硕公司尚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本院扣减该部分费用后主张561061.95元。最后，因《众泰模具定作合同》约定模具生产5万套之后再付尾款，因双方合作已事实上未能履行，丰硕公司也未能举证其实际生产了5万套模具的证据，故该笔约定的货款可不予支付。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远翅公司应支付《众泰模具定作合同》项下模具款840061.95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部分，因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尊重。对于二审作出认定的模具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远翅公司出具的《付款函》中并未涉及，而双方在审理中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丰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11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苏州丰硕模具有限公司模具款1108623.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4756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时止；以561061.9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苏州丰硕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6元，减半收取8613元，由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苏州丰硕模具有限公司负担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6元，由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苏州丰硕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