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朱紫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法定代表人：梁琼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平，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成，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井奎，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权清，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爱琴海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法定代表人：胡志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清，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原审第三人：湖北楚天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法定代表人：朱传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平，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湖北朱紫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朱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井奎，原审被告湖北爱琴海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琴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楚天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井奎的起诉。2.由刘井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合同双方，一审将刘井奎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剥夺了爱琴海公司的合法权益。1.“爱琴海水上乐园”项目系朱紫公司发包工程，朱紫公司仅与爱琴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井奎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爱琴海水上乐园”项目的施工，由爱琴海公司完成，该工程的法律后果与爱琴海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爱琴海公司承受和享有，爱琴海公司不应是本案第三人，而是有独立处置权的原告。3.实际施工中，刘井奎以爱琴海公司指定的项目施工现场代表人身份出现，其不应为“爱琴海水上乐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刘井奎无视爱琴海公司在“爱琴海水上乐园”项目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将本应为原告主体身份的楚天公司直接列为第三人，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尽管没有判令楚天公司承担责任，但明显剥夺了楚天公司应有的相关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为l800万元及朱紫公司给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不清。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工程价款1800万元只是一个备案用的暂定价款，不是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固定价款。“爱琴海水上乐园”项目施工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实际发生很大变化，部分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或审计，与楚天公司及刘井奎没有提供工程资料、工程税票，没有办理备案证及涉案工程有诸多未维修事项等有很大关系，导致工程最终价款无法确定。一审期间，朱紫公司确实提交了《工程明细》，目的是为了证明楚天公司及刘井奎在施工期间从朱紫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方式及具体金额，不代表朱紫公司自认《工程明细》中涉案工程最终价款为1800万元。事实上，刘井奎向朱紫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的工程总价只有13274364.79元，且不论该价款是否属实，远没有达到1800万元的工程量（刘井奎提交的另外600万元的工程与朱紫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具体事实，在刘井奎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最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前提下（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工程是否合格无法确定，该工程至今未进行决算或审计，工程总价款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1.9约定下浮8%后到底为多少，无法确定），以朱紫公司提交的《工程明细》记载的1800万元作为朱紫公司自认的涉案工程最终价款，未尊重客观事实。2.爱琴海公司受朱紫公司的委托和指令，已通过多种方式向楚天公司及刘井奎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一方面对刘井奎未签字的领款单据以刘井奎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对2018年7月24日朱紫公司通过门票折价方式向郑林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又以刘井奎认可抵扣工程款40000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工程款给付的事实认定上，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刘井奎借用楚天公司的名义与朱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款应据实结算，且朱紫公司在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有权拒绝给付工程款。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井奎借用楚天公司的名义与朱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只能经审计后据实结算，非法所得应由人民法院予以收缴。2.因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依据法律规定，朱紫公司有权拒绝给付相应的工程款。3.朱紫公司一审期间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保修期内已有诸多维修且已经产生维修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维修协议》不足以证明维修的事实而未予认定。因楚天公司及刘井奎拒绝履行维修义务，依照法律规定，朱紫公司有权扣减并拒绝向楚天公司及刘井奎支付维修已发生的工程款。刘井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楚天公司在本案中未实施工程建设，故其不享有权利。二、原审确认工程总价及付款金额的判决合理合法。原审双方都提交了《工程明细》，工程款均为1800万元，故原审按照双方提交的《工程明细》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800万元，合法合理。原审对朱紫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进行审核，剔除无刘井奎签字认可的付款明细，确认朱紫公司实际付款10071278元，公平公正、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刘井奎的合法权利。爱琴海公司二审述称，要求重新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审计，由爱琴海公司向刘井奎支付工程款。楚天公司二审述称，要求审计来确定案涉工程的价款，由爱琴海公司打款到楚天公司，再由楚天公司支付给刘井奎。因为刘井奎未缴纳管理费和税金，楚天公司应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刘井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支付工程款10750601.46元；2.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1590182.00元(自2016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利息计算直至支付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5日，楚天公司的名义与朱紫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刘井奎为朱紫公司建设爱琴海公司场内设施；工程范围为“急驰竞赛滑梯、巨兽碗、环流池、水疗池、园林泳池、水寨王国、高速滑梯、超级大回环、敞开螺旋、皮筏滑梯、大喇叭、雨水、污水管网、蓄水池、会所、碰碰池、美食广场、道路面基础、厕所基础、设备基础、钢结构平台基础；按图纸施工，实做实结”；工程总造价1800万元，工程期限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止；付款方式为：在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已完成工程总价的50%；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的30%；余款20%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刘井奎受楚天公司委托负责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及受益人均是刘井奎，刘井奎按要求将工程完工，爱琴海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开业，后刘井奎与朱紫公司一直未结算，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下欠部分一直未付，故引起诉讼。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提交刘井奎《工程明细》及付款凭证，该明细中认可工程总造价1800万元，对此刘井奎予以认可。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向刘井奎支付工程款7671278元（已扣除爱琴海公司提交明细中无单据和无刘井奎签字认可部分），及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用房屋抵付2400000元，合计10071278元，朱紫公司下欠刘井奎工程款792872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1.刘井奎与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刘井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关于刘井奎与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朱紫公司与楚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井奎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成工程，刘井奎为实际施工人，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在付款中也认可刘井奎是实际施工人，故刘井奎与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关于刘井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通过双方举证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800万元，朱紫公司、爱琴海公司共同支付刘井奎工程款10071278元，下欠工程款7928722元未付。因合同相对性，朱紫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支付刘井奎工程款，爱琴海公司无义务支付工程款。综上，朱紫公司支付刘井奎工程款7928722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朱紫公司支付刘井奎工程款7928722元。2.驳回刘井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45元，由朱紫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2015年11月15日，楚天公司的名义与朱紫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应为“2015年11月15日，刘井奎以楚天公司的名义与朱紫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审：朱紫公司，你们上诉提到案涉工程款项还应该抵扣维修费用，关于维修费用的证据？朱紫公司：一审提供了维修清单、维修协议（原卷第134页维修协议，一审案卷材料中未见维修清单）。审：楚天公司，案涉争议的工程，是谁实际施工？楚天公司：刘井奎，楚天公司委托刘井奎承接案涉工程。审：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是否有争议？朱紫公司：无异议。刘井奎：无异议。爱琴海公司：无异议。楚天公司：无异议。”2.一审中，朱紫公司提交的《工程明细》（原审正卷133页），该《工程明细》与刘井奎出具的《工程明细》（原审正卷60页）内容相同，上面均记载工程总价款1800万元，朱紫公司提交的《工程明细》上加盖了爱琴海公司印章，刘井奎出具的《工程明细》上未加盖印章。3.一审中，刘井奎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原审正卷128、129页），显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3274364.79元加上污水、管道工程6567223.67元，合计1900余万元，后经协商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800万元。朱紫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价款仅为13274364.79元，污水、管道工程由刘井奎为爱琴海公司施工，与朱紫公司无关。爱琴海公司当庭认可污水管道工程由刘井奎施工完成。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何认定；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80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朱紫公司主张下欠工程款应扣减维修费用，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楚天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工程系其委托刘井奎实际施工承建，楚天公司收取管理费和税金，并未实际施工建设，工程款也是支付给了刘井奎，故一审认定刘井奎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事实依据。因案涉《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刘井奎以楚天公司的名义与朱紫公司签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该合同无效。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7月22日交付爱琴海公司使用，刘井奎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一审中朱紫公司出具的、加盖爱琴海公司印章的《工程明细》与刘井奎出具的《工程明细》上均记载案涉工程总价款1800万元，故当事人经协商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800万元，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1800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朱紫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发生了维修费用应予抵扣，因其提交的维修协议和维修清单未得到刘井奎的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故朱紫公司要求抵扣维修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朱紫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争议，一审认定朱紫公司下欠刘井奎工程款7928722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后，爱琴海公司、楚天公司和刘井奎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朱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45元，由上诉人湖北朱紫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