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8民初280号 原告:蔡其寿，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达文，男，1966年6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告:郑国奖，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富强，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漳州市平和县琯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柯和国，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华，漳州市平和县琯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蔡其寿与被告郑国奖、陈富强、柯和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其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达文，被告郑国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陈富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柯和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其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述三被告共同归还因原告出资缴交“平和县安厚镇关于林地复种保证金”839200元，资金占用利息把款项从领取之日起到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因造成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原告的朋友吴泽龙找到原告，称自己在平和县安厚镇联系到有一片山林地，大约一千亩，说自己没能力购买，因此邀请原告参与。事后吴泽龙带原告到安厚镇华美村及田径村实地考察。经了解，该片山林地原承包人为郑国奖，2018年4月1日，被告郑国奖委托被告陈富强及被告柯和国在2018年4月1日与原告签订林地木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将郑国奖的山林地转让给原告采伐、销售。经协商，合同里的山林地树活立木以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包产包销。检尺费、需缴交政府恢复种植生态乡土阔叶林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元及申请办理采伐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缴交。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定支付了转让金3400000元、原告没按时完成采伐违约金50000元、各种费用117113元、出资缴交给安厚镇财政所恢复种植生态乡土阔叶林树种保证金合计839200元。2019年12月13日，平和县政府发文【关于退还按树采伐更换树种保证金的函】，强调对原来所收取的保证金应全部退还。可是，郑国奖认为是原山地承包人，县政府发文退还‘复种保证金’应该归他自己．因此背着原告又委托陈富强到安厚镇财政所把平和县政府发文强调对原来所收取的保证金应全部退还领走，却忽略了该笔“复种保证金”是原告出资，既然平和县政府已发文退还‘复种保证金’，应该领取回来的是原告，而不是被告。所以，被告把该笔‘复种保证金’私自领取占为己有，己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20年12月30日，原告等人获悉自己出资的保证金被郑国奖委托陈富强领取后，与几个合伙人从漳浦专程到安厚镇财政所了解情况，获悉该退缴款项已于2019年12月19日被陈富强领去，因此又到平和小溪找陈富强协商归还属于原告代为缴交的保证金，陈富强却借口该款项已被他们用于种树开支了。 郑国奖辩称，1.郑国奖与蔡其寿并无合同关系；答辩人是依据于柯和国签订的《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的约定，领取“林地复种保证金”的。2.根据“林地复种保证金”的性质，该保证金退还后应归林地承包人所有并用于迹地更新造林，因此，蔡其寿更无权要求返还该保证金。 陈富强辩称，1.原告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蔡其寿对答辩人陈富强的诉请；2.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林地复种保证金”的归属权属于承包人郑国奖不属于原告，柯和国与原告的销售合同书与林地归属权是合法有效，对郑国奖与柯和国以及原告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柯和国辩称，与陈富强答辩意见一致，郑国奖领取林地复种保证金是合法的，蔡其寿与柯和国签订的木材合同销售书约定，合同第一点约定内容已经明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蔡其寿提供的《平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退还桉树采伐更换树种保证金的函》、《委托书》、《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蔡其寿提供的《汇款凭证清单》、《电汇交款凭证》，欲证明其代为缴交了更换树种保证金839200元，郑国奖、陈富强、柯和国质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因郑国奖、陈富强、柯和国自认更换树种保证金由蔡其寿缴交并由郑国奖委托陈富强领回了保证金839200元，故该组证据可以确认；2.蔡其寿提供的2018年5月4日的《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A合同），欲证明蔡其寿与柯和国签订木材买卖合同，郑国奖、陈富强、柯和国质证认为该合同已经被新合同修改。本院认证，因各方均确认该合同真实存在，被告方的质证意见实际是对证据的证明力的抗辩，故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予以综合分析；3.郑国奖、柯和国提供的2018年5月3日的《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B合同），欲证明其将址在平和县安厚镇华美村碗窑组承包林地上种植的桉树出售给柯和国，合同约定“桉树采伐后需更新造林，故乙方缴交保证金总额全部归林地承包人郑国奖用于支付采伐桉树后迹地更新造林的一切费用，该保证金与乙方无关”，陈富强、柯和国质证确认无异议，蔡其寿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因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郑国奖、柯和国以及在场人陈富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各方均共同确认该合同所涉之木材即为蔡其寿向柯和国购买之木材，又有蔡其寿起诉郑国奖返还保证金，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紧密关联性；4.郑国奖提供的2018年5月4日的《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C合同），欲证明柯和国与蔡其寿签订《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将其向郑国奖买受的桉树销售给蔡其寿，合同明确约定“需缴交政府恢复种植生态乡土阔叶林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元及申请办理采伐证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蔡其寿）负责缴交，乙方缴交的保证金总额全部归林地承包人郑国奖所有与甲方双方无关”。柯和国、陈富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蔡其寿质证确认签名的真实性，但对合同的第一页关于保证金的约定有异议，认为是经过修改的。本院认证，C合同与A公同原应一致，但双方当事人现持有的版本却不一致。因蔡其寿持有A合同上争议部分，有在场人陈富强的签名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A合同真实存在，现蔡其寿对修改部分不予确认，郑国奖、柯和国、陈富强又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C合同对A合同修改部分对蔡其寿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5.郑国奖提供的《恢复生态更新换树种协议书》三份，欲证明郑国奖与平和县安厚镇人民政府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需缴纳恢复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的事实。柯和国、陈富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蔡其寿质证认为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根据森林法的有关规定以及各方均确认缴交保证金的事实，故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蔡其寿主张郑国奖返还基于该组协议书取得的保证金，又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系逻辑错误。6.郑国奖提供的吴泽龙、张俊忠的书面陈述，欲证明存在约定有：保证金由蔡其寿缴交，归属权归郑国奖所有。柯和国、陈富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蔡其寿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该组证据属证人证言，无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以书面等形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7.郑国奖提供的条据、账目、凭据，欲证明其实际更新造林费用超过保证金数额。柯和国、陈富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蔡其寿以与其无关为由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因该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分属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8.陈富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欲证明陈富强为受托人、郑国奖为委托人，有关桉树采伐销售办证转让及领取保证金等事项都是受郑国奖委托办理的。郑国奖、柯和国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蔡其寿以与其无关为由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因该委托相对人郑国奖、陈富强均不持异议，且有各方当事人在合同、起诉状、答辩意见中均确认陈富强为代理人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庭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3日，郑国奖与柯和国签订《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约定将址在平和县安厚镇华美村碗窑组“滚水欧千亩片”（03-130林班号）面积1153亩的桉树活立木卖予柯和国，并约定：“……检尺费、设计费，需缴交政府恢复种植珍贵或乡土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及申请办理采伐证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缴交；依据森林法及县政府有关文件要求，桉树采伐后需更新造林，故乙方缴交保证金总额全部归林承包人郑国奖用于支付采伐桉树后迹地更新造林的一切费用，该保证金与乙方无关”。陈富强作为在场人在每页合同上签名。 2018年5月4日，柯和国与蔡其寿签订《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约定将郑国奖种植址在平和县安厚镇华美村碗窑组“滚水凹千亩片”03-130面积1153亩的桉树活立木采伐销售权转让给蔡其寿采伐、销售，并约定“……检尺费、设计费，需缴交政府恢复生态乡土阔叶林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及申请办理采伐证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缴交……”。陈富强作为在场人在每页合同上签名。 2018年间，郑国奖作为林权所有者（乙方）与安厚镇人民政府签订《恢复生态更换树种协议书》，其中约定“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愿意自觉缴纳恢复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元……”“……采伐迹地更新完成造林后经当地人民政府组织人员验收，平和县林业局营林股核实合格后，甲方3个月内保证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对两年内未完成迹地更新更换其他乡土树种，继续经营桉树，停发下一轮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时不退还更换树种保证金……”。期间，蔡其寿以郑国奖的名义缴交了上述保证金839200元。2019年12月19日，陈富强根据郑国奖的委托向安厚镇人民政府领回了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839200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了本案所涉及的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除保证金部分外的其余部分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 另，蔡其寿于2020年1月20日向平和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函对蔡其寿申请保全的财产提供金额为839200元的担保。同日，平和县人民法院裁定：一、冻结郑国奖的银行存款500000元，期限为一年；二、冻结陈富强的银行存款200000元，期限为一年；三、冻结柯和国的银行存款139200元，期限为一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之标的为成林木材，并不涉及林地的生产经营，应属买卖木材的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就本案分析如下： 一、蔡其寿要求郑国奖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 郑国奖作为林权所有者（乙方）基于《恢复生态更换树种协议书》的约定取得返还的保证金，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平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退还桉树采伐更换树种保证金的函》仅可证明平和县人民政府督促各乡镇政府履行退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而无法证明该保证金归蔡其寿所有，郑国奖、安厚镇人民政府才是合同相对人。蔡其寿要求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郑国奖直接取得返还的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蔡其寿要求陈富强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 陈富强在三份合同中均作为在场人签名，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受合同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而陈富强根据郑国奖的委托向安厚镇人民政府领回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839200元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郑国奖承担。蔡其寿要求陈富强承担返还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蔡其寿缴交的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的属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木材收购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购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其他合法来源证明的木材”，因此，买卖木材的前提应当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采伐林木的组织和个人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完成更新造林。更新造林的面积不得少于采伐的面积，更新造林应当达到相关技术规程规定的标准”，“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除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外，还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提交其他有关证明文件：……（三）个人还应当提交包括采伐林木的地点、面积、树种、株数、蓄积量、更新时间等内容的文件”。故而，缴交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并且更新造林是办理采伐许可证的前提，系履行本案买卖木材所需的费用。结合《恢复生态更换树种协议书》所约定的“对两年内未完成迹地更新更换其他乡土树种，……不退还更换树种保证金”，可以认定该更新费用与保证金相当，是为其一。其二，从合同约定上看，蔡其寿与签订柯和国《木材生产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指向标的物为郑国奖种植的桉树，以及蔡其寿明确表示全过程均是以郑国奖的名义办理的采伐证、签订合同前明确知晓郑国奖与柯和国签订有合同。由于柯和国与郑国奖既约定了保证金等费用的转移条款，又约定了“保证金总额全部归林承包人郑国奖”，其实质是将伐木后更新造林的履行费用转移给购买方。因此在柯和国与蔡其寿签订合同的同时，便明确知晓在前序合同中该笔保证金应当由柯和国负责且不可请求返还，属履行后序合同所必需费用。 四、履行合同的费用由承担的问题。 蔡其寿与柯和国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需缴交政府恢复生态乡土阔叶林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及申请办理采伐证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缴交”，各方对蔡其寿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向安厚镇人民政府生态更换树种保证金839200元并无争议。现争议的焦点是，蔡其寿以上述款项系其缴交，且有退还为由，认为该笔款项应予退还。因蔡其寿持有的A合同对此并无约定，而柯和国和郑国奖持有C合同又明确约定“乙方缴交的保证金总额全部归林地承包人郑国奖所有与甲方双方无关”，应当认定对该笔款项的处理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前序合同明确约定了费用转移条款及处理方式，后序合同虽只确定费用转移条款，也可参照前序合同确定该笔费用应当由蔡其寿负担。如上面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而蔡其寿与柯和国签订后序合同中，明确约定“……检尺费、设计费，需缴交政府恢复种植珍贵或乡土树种保证金每亩800及申请办理采伐证一切费用”由蔡其寿负担、蔡其寿在“桉树采伐、销售期间内的采伐、运输、销售、道路开设与平时维修管理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负担一切税费”，采伐的义务主体是蔡其寿，因而采伐所需的费用亦应由其承担。 综上所述，蔡其寿主张郑国奖、陈富强、柯和国共同归还因其出资缴交的“林地复种保证金”839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蔡其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蔡其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春福 人民陪审员  林闻狮 人民陪审员  蔡信任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蔡礼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