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朝阳中路15号武当国际广场。负责人：刘剑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林，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湖北博东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63号。法定代表人：王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涛，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63号。法定代表人：康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璐，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与被上诉人湖北博东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东公司）、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3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鄂03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鄂民再4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鄂03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鄂0302民再47号民事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李发林，被上诉人博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涛，被上诉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2民再47号民事判决，改判继续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东风创普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采取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东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重审不审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否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再455号民事裁定的效力，坚持原一审的错误判决结果。2.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事实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东风创普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合同效力已为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这意味着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在东风创普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之间享有和承担，意味着1651994.53元的货款只能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享有（依法转让时除外）。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该1651994.53元到期货款债权依据充分。3.一审重审判决否认多个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可以直接做为证据使用的法律规定。一审重审以博东公司提交的《车桥业务合同书》、销售发票、证明等证据，认定博东公司对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的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51994.53元的债权由博东公司享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同时与本案东风创普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这一直接证据相冲突，与已生效的三个法律文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再455号民事裁定、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4.一审重审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案外人的博东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执行的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51994.53元债权享有足以排除正在进行的强制执行，否则不能排除执行。然而一审重审判决未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案外人博东公司，反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兴业银行十堰分行，要求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反证“涉案债权不属于博东公司享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博东公司答辩称，1.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是以2014年12月25日博东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车桥业务合同书》为基础的附属合同，综合两份合同实质内容可以看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提供东风创普公司车桥业务中没有任何的投入和参与，博东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不得以“合同相对性”对抗博东公司利益，否则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2.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3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仅从程序意义上作出裁判，并没有从实体审理认定货款债权的所有人究竟是谁，其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货款是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所有。3.博东公司提交的《车桥业务合同书》、销售发票、对账函、证明、物流运输合同、售后服务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博东公司是合同的实际义务履行主体，应为1651994.53元车桥货款的权利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也认可。博东公司对1651994.53元货款实际履行了义务，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庭审时辩称，博东公司的答辩意见符合实际情况，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予以认可。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认为涉案货款实际所有权属人是博东公司而非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整个供货过程中，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除了与创普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开具发票以外，没有参与任何供货流程，请法院依法判决。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在东风创普公司冻结的货款债权所有人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准予继续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51994.53元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博东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25日，博东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了《车桥业务合同书》，约定博东公司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东风品牌车桥，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车桥。博东公司负责车桥产品所有投资，包括原材料、设备购置及产品加工生产管理。按照车桥年销售金额的0.5%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缴纳品牌使用费。博东公司生产的所有东风品牌车桥产品按照东风创普公司价格平价开发票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再以相同价格开发票给东风创普公司，税费自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从东风创普公司结算的所有车桥产品货款均归博东公司所有，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不得截留、挪用。合同签订后，博东公司和车桥配套件供应商签订合同，组织生产车桥并供应给东风创普公司。博东公司按照东风创普公司商定价格，由博东公司开具发票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再以相同价格开具相应发票给东风创普公司。2016年11月25日，博东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经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1月25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欠到博东公司货款金额为5102897.93元。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东风创普公司应付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货款中的1651994.53元属博东公司的车桥款。另查明，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康晓东、屈子露、湖北鑫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十堰市东蜀车桥制造有限公司、卢鑫、康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依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保全申请，作出了（2016）鄂0302民初4591号民事裁定，并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东风创普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债权3344376.23元。2016年12月，博东公司提交《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2017）鄂03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51994.53元债权的冻结。故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债权1651994.53元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为博东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兴业银行十堰分行对涉案债权不属于博东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博东公司提交的《车桥业务合同书》、销售发票、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博东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按车桥年销售金额的0.5%支付其品牌使用费，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车桥，所涉案1651994.53元货款的车桥均系博东公司所生产供应，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对该供货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在东风创普公司债权挂账单位为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车桥货款1651994.53元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博东公司。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提出涉案货款系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所有，与事实不符，对其起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对湖北博东车桥有限公司、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8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5日，博东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了《车桥业务合同书》，约定博东公司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东风品牌车桥，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车桥。博东公司负责车桥产品所有投资，包括原材料、设备购置及产品加工生产管理。按照车桥年销售金额的0.5%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缴纳品牌使用费。博东公司生产的所有东风品牌车桥产品按照东风创普公司价格平价开发票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再以相同价格开发票给东风创普公司，税费自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从东风创普公司结算的所有车桥产品货款均归博东公司所有，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不得截留、挪用。合同签订后，博东公司和车桥配套件供应商签订合同，组织生产车桥并供应给东风创普公司。博东公司按照东风创普公司商定价格，由博东公司开具发票给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再以相同价格开具相应发票给东风创普公司。2016年11月25日，博东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经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1月25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欠到博东公司货款金额为5102897.93元。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东风创普公司应付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货款中的1651994.53元属博东公司的车桥款。2015年12月15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配件类）》，约定由卖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买方东风创普公司提供包括车桥总成、后桥总成在内的若干种配件产品，双方还约定了生产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数量及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等具体事项。合同签订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东风创普公司供货、开具发票，东风创普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付款，双方在2016年发生了数千万元的交易。东风创普公司诉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东风创普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有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康晓东、屈子露、湖北鑫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十堰市东蜀车桥制造有限公司、卢鑫、康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依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保全申请，作出了（2016）鄂0302民初459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东风创普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债权3344376.23元。博东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2017）鄂03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1651994.53元债权的冻结。兴业银行十堰分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博东公司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1651994.5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博东公司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东风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1651994.53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博东公司提交了其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了《车桥业务合同书》、博东公司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出具的增税专用发票及对账函等证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博东公司与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立车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履行合同以及确认尚欠货款等事实，不能达到博东公司所主张的其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名义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车桥，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权利义务的主体是博东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的证明目的。博东公司提交的《证明》是一审法院向东风创普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3344376.23元债权之后由东风零部件公司出具的，是法院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证据，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相对较弱，且从《证明》的内容上看，东风创普公司欠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贷款，不能证明东风创普公司与博东公司之间存在应付货款的事实，也不能说明东风创普公司与博东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期间，兴业银行十堰分行提交了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配件类）》，该合同附表载明包括车桥等近百种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商标、生产厂家等内容，内容均指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该合同是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东风创普公司诉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9）鄂03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东风创普公司、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配件类）》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向东风创普公司开出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东风创普公司应当向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支付1651994.53元货款。综上所述，无论从博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是兴业公司十堰分行提交的证据分析，博东公司与东风创普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博东公司无权向东风创普公司主张货款。在东风创普公司冻结的货款债权由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享有。博东公司对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东风创普公司的到期债权1651994.53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博东公司辩称，其借用东风汽车零部件公司名义向东风创普公司供应车桥，对1651994.53元车桥货款享有完全民事权益，是该车桥货款权利享有人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兴业银行十堰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再47号民事判决；二、准予对东风（十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东风创普汽车有限公司的1651994.53元债权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8元，均由湖北博东车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汉立审判员  李 婧审判员  杜 语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