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先碧，女，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光永，四川律师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心军，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永，四川律师平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振兴街98-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25MA625MYA5J。 经营者：刘海燕，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昊，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兴万，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昊，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振兴旅社，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振兴街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05MA6B9KWQ8N。 经营者：赵毓义，男，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峰（绵阳）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清，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简称兴万经营部）、钟兴万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振兴旅社（简称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先碧与谢心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永，上诉人钟兴万与兴万经营部的经营者刘海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廖昊，被上诉人赵凯、张义清及与振兴旅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的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兴万经营部、钟兴万向颜先碧、谢心军赔偿死者谢安妮各向经济损失的60%，即729095.40×60%=467457.24元；2.改判被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振兴旅社（凯红商务宾馆）、赵凯、张义清对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的赔偿请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判令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兴万经营部、钟兴万向死者谢安妮出售禁售、剧毒农药，是造成谢安妮死亡的重要原因，存在特别严重过程，应依法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特别偏低，与其过错不匹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违法经营旅馆行业，没有依法尽到对顾客的安全保障义务，致死者未能及时寻获谢安妮，至少导致谢安妮迟延抢救40小时以上，谢安妮的死亡与其违法经营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兴万经营部、钟兴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对上诉人兴万经营部、钟兴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兴万经营部、钟兴万不是案涉农药的出售者，对谢安妮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振兴旅社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与谢安妮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间接因果关系，请求驳回颜先碧、谢心军对兴万经营部、钟兴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颜先碧、谢心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兴万经营部及其名义经营者刘海燕、实际经营者钟兴万，振兴旅社及其名义经营者赵毓义、实际经营者赵凯因其严重违法致女儿谢安妮非正常死亡共同赔偿死者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70%即人民币496,521.67元；2.兴万经营部及其名义经营者刘海燕、实际经营者钟兴万、振兴旅社及其名义经营者赵毓义、实际经营者赵凯因其严重违法致女儿谢安妮非正常死亡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00元；3.张义清对上述两项赔偿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兴万经营部及其名义经营者刘海燕、实际经营者钟兴万因销售明知有严重缺陷产品致人死亡向颜先碧、谢心军承担50,000.00元人民币惩罚性赔偿金；5.对方当事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死者谢安妮，女，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生于1996年9月25日，殁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2月5日（正月初一），谢安妮在网络上购买彩票欠下债务，因害怕家人责怪产生轻生念头，便离家出走入住振兴旅社（门口悬挂凯红商务宾馆），入住时振兴旅社未查验、登记其身份证。次日（正月初二），谢安妮在兴万经营部处购买了瓶体标注为“神锄”敌草快的一瓶农药，后在其入住振兴旅社205号房间内服用农药自杀。服药后，谢安妮未向他人求救。2019年2月7日，原告谢心军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女大年初一早上离家后一直未归，请求帮助查找。2019年2月8日下午，谢安妮的父亲谢心军在振兴旅社找到谢安妮，并将其送至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同月15日，谢安妮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10,853.57元。经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振兴旅社南侧街面垃圾框内“神锄”敌草快农药瓶内的液体、旅社205室西墙靠南墙床头柜下地面绿色液体擦拭拭子、旅社南侧街面垃圾框内黑色垃圾袋内沾附有绿色物质的卫生纸、2019年2月8日在绵阳市中心医院抽取的谢安妮静脉血中均检出百草枯。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根据送检材料，结合法医病理会诊检验及毒化分析结果，谢安妮死亡原因符合百草枯中毒致双肺弥漫性纤维化死亡。 另查明，兴万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为刘海燕，刘海燕和钟兴万系夫妻关系。振兴旅社的登记经营者为赵毓义，实际经营者为赵凯、张义清，赵凯、张义清系夫妻关系，赵毓义是赵凯的父亲。 还查明，死者谢安妮生前随父母经常居住在绵阳市城区，并在绵阳市城区务工。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婚姻登记信息、户籍信息、病历、死亡证明、医疗费发票、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谢安妮、钟兴万、赵凯、钟香凤的询问笔录、在兴万经营部扣回的农药图片及实物、接处警登记表、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原、被告的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谢安妮购买的农药是否是从兴万经营部购买。经查，据谢安妮、钟兴万询问笔录，谢安妮于2019年2月8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正月初二（即2018年2月6日）下午在面对塔水农业银行右手边一家农药店内向一名50多岁男子的购买农药；钟兴万于同日陈述，其在正月初二早上9点多向一名20或30岁左右的女子销售了一瓶敌草快。两份陈述关于买卖农药的对象、农药品种、购买期日均一致，且公安机关案发后从兴万经营部扣回两瓶还未出售的“神锄”敌草快农药，因此，谢安妮从兴万经营部处购得案涉农药具有高度盖然性。 一、被告兴万经营部、振兴旅社是否应当承担死者谢安妮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经查，2012年4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公告，要求自2016年7月1日起停止百草枯水剂在国内销售和使用。被告兴万经营部出售含有百草枯成分的水剂农药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关于农药管理的行政管理规范，将国家禁止销售的含有百草枯农药出售给受害人，受害人服用后自杀身亡，其经营行为存在违法情形，系造成损害后果的一部分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振兴旅社在接收谢安妮入住时，未查验、登记、录入其基本身份信息的行为，虽违反了我国关于旅馆业治安管理的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有一定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与死者服食农药死亡后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谢安妮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农药的用途和毒性，仍然购买并喝下农药，且在喝下后两日内未向他人求救所产生的后果，受害人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兴万经营部承担死者死亡20%的赔偿责任，死者自行承担起死亡责任80%。因兴万经营部由刘海燕、钟兴万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其赔偿责任由二人共同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兴万经营部及其被告钟兴万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原告是否可在本案中主张惩罚性赔偿 本案审理的是生命权纠纷，原告以被告兴万经营部违规销售含百草枯水剂的农药导致谢安妮死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生命权之诉，该请求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产生，属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现原告又以被告兴万经营部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为由在本案中请求惩罚性赔偿，该请求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产生，其适用特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二者诉讼标的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适用法律规范不同，不适宜在同一案中进行处理，原告可自行与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协商或另案起诉。 四、本案死者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 经查，死者虽为农业户口，但长期随其父母生活在绵阳市城区内，且生前在绵阳市城区内务工，故依法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 五、关于死者谢安妮死亡的经济损失 1.医疗费10,853.57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2.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3.丧葬费32,358.50元，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6个月；4.护理费700.00元，住院7天，按照每天100.00元标准计算；5.营养费14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7.误工费583.33元，原告主张以2,500.00元每月工资计算7天，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依照当地审判实践数额予以认定，共计729,095.40元。由被告兴万经营部承担20%，即145,819.08元。 因原、被告分歧意见较大，无法组织调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被告钟兴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颜先碧、谢心军赔偿死者谢安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819.08元；二、驳回原告颜先碧、钟兴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50元，由原告颜先碧、谢心军负担1,393.20元，被告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被告钟兴万负担348.3元。该费用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拟证明被上诉人振兴旅社未尽到安全义务。兴万经营部质证意见为，案涉农药并非在其经营部购买，假设经营部在销售过程中有过错，但原审法院认定经营部的赔偿比例过高。被上诉人振兴旅社质证意见为，公安机关查证谢安妮的死因系自杀身亡，谢安妮住宿时振兴旅社未将其身份录入系统仅违反了行政法规，对谢安妮的死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针对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谁应当对谢安妮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及责任比例的认定。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以兴万经营部、钟兴万向死者谢安妮出售禁售、剧毒农药，及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没有尽到对顾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谢安妮迟延抢救40小时以上为由，提出兴万经营部、钟兴万及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应共同向其承担因谢安妮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主张。对此，兴万经营部、钟兴万以其不是案涉农药的出售者，其对谢安妮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为由，提出其不应对谢安妮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以谢安妮系自杀身亡，谢安妮的死亡与谢安妮在其旅社住宿其未将谢安妮的身份录入系统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对谢安妮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死者谢安妮因在网络上购买彩票欠下债务，害怕家人责怪产生轻生念头，便离家出走，入住振兴旅社后，于次日在兴万经营部购买了标注为“神锄”的敌草快农药一瓶，并在房间内服用自杀，表明谢安妮在主观上有轻生的想法。谢安妮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服用农药的后果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应对其因服用农药而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从公安机关对谢安妮、钟兴万的询问笔录看，钟兴万称，其2018年2月6日早上9点多向一名20或30岁左右的女子销售了一瓶敌草快，而谢安妮称，其2018年2月6日下午向农药店购买了一瓶敌草快。虽然双方对买卖农药的具体时间陈述不一，但上诉人钟兴万关于其仅是每天上午经营下午不经营的陈述无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作出谢安妮从兴万经营部处购得案涉农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又从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看，振兴旅社南侧街面垃圾框内“神锄”敌草快农药瓶内的液体、旅社205室西墙靠南墙床头柜下地面绿色液体擦拭拭子、旅社南侧街面垃圾框内黑色垃圾袋内沾附有绿色物质的卫生纸、2019年2月8日在绵阳市中心医院抽取的谢安妮静脉血中均检出百草枯。谢安妮死亡原因符合百草枯中毒致双肺弥漫性纤维化死亡。对此，兴万经营部的经营者钟兴万虽以其只是普通农药销售者，对“神锄”敌草快农药内的液体是否含有百草枯不知情，也没有检验的能力为由，提出其对谢安妮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农药与普通商品不同，具有一定的危害性，销售人员要尽到比销售普通商品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加之2012年4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公告，要求自2016年7月1日起停止百草枯水剂在国内销售和使用。鉴于此，兴万经营部作为经营农药的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应当对其销售的农药水剂尽到比销售一般农药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加之兴万经营部亦未提交其出售的“神锄”敌草快农药系合法来源的相关依据。鉴于此，本院认为，兴万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审慎注意义务，出售含有百草枯成分的水剂农药，违法了我国关于农药管理的行政管理规范。但鉴于农药销售者出售农药时无法预知购买者是用于自杀，因此不能苛以其过重的责任，由农药销售者承担10%即72909.54元的责任较为适宜。振兴旅社在接收谢安妮入住时，未依法进行查验、登记、录入谢安妮的基本身份信息，使死者家属未能及时寻获谢安妮，造成了谢安妮延迟抢救的后果，其行为与谢安妮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振兴旅社的上述行为与谢安妮死亡后果的关联程度，由振兴旅社及赵凯、张义清对谢安妮的死亡后果承担10%即72909.54元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综上，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兴万经营部、钟兴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赔偿因谢安妮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909.54元； 三、由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钟兴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颜先碧、谢心军赔偿因谢安妮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909.54元； 四、驳回上诉人颜先碧、谢心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钟兴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1741元，由颜先碧、谢心军负担1,393.20元，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钟兴万负担3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8元，由颜先碧、谢心军负担6362元，由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兴万农资经营部、钟兴万负担1608元，由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振兴旅社、赵凯、张义清负担3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