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8767号原告：李美壁，女，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美壁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美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刘蓉和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及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发表赔礼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持续时间为一个月；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著名画家李青萍养女，李青萍女士于2004年去世。“百度阅读”为被告运营的互联网产品。近日，原告发现“百度阅读”中登载有《汉奸丑史》一书，书中包含了一段诽镑李青萍女士的内容。李青萍女士是一位爱国的、历史清白的艺术家，为世人所共知。李青萍女士建国后虽受政治运动冲洗，但文革一结束，党和政府即为其平反和恢复了名誉。其历史生平和艺术成就在美术史上已有定论。被告自己编辑、制作、加工了数字化作品《汉奸丑史》，在“百度阅读”产品上刊登，并在收费后提供给付费用户，该行为明显属于互联网出版行为，而不属于网络平台服务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应受《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和《出版管理条例》规制。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25条第8款和《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第24条第8款，网络出版物不得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被告的侵权行为，严重贬损李青萍女士的历史声誉，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同时影响了社会对李青萍女士作品的评价和接受，造成原告所持有的李青萍女士作品价值的大幅降低。因此特向贵院具状起诉，请依法判决。百度网讯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百度阅读是一个供网民在线分享或使用文档、音频等数字作品的阅读平台。百度阅读本身不编辑或修改由第三方上传的文档或者音频，是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法律并不要求百度网讯公司对文档或者音频具有事先的、普遍的审查义务。第二、涉案图书是一本民国时期的历史性书籍，是对1945年或之前的历史情形的记载。图书作者佚名，于1945年由大同图书公司出版，后经他人将书籍汇编再次出版，是一本合法正规的出版物，目前属于公版书。从涉案图书的文字内容来看，并无任何对李青萍女士名誉的侵犯。而且，对于这些文字内容是否客观真实，目前均无从查证，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图书中描述的内容是虚假的。此外，涉案图书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中有收藏，且向读者提供在线阅读和借阅等服务。同时，涉案图书在互动百科、搜狗百科以及360百科中均有简要内容介绍；在当当网、京东网等正规网上书店上也均有销售。在2017年7月7日，新华社主办的新华每日电讯的专栏作者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的文章中也提到了这本书。上述事实说明，涉案图书系合法、正规的出版物，本身具有正当性。第三、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侵权责任法第36条规定，百度在网站上公告了投诉规则。本案中，原告在诉前并未投诉过；百度网讯公司在收到原告起诉状和相关证据后，百度网讯公司基于谨慎考虑，已对涉案图书下架，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履行了义务，没有过错。综上，百度网讯公司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涉案图书系合法正规出版物，百度网讯公司经营百度阅读作为阅读平台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主体相关事实李美壁（原名李吉利），主张其系李青萍弟弟的亲女儿，与李青萍为养母女关系，为此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户口簿信息页，载明：李青萍（户主），李美壁（与户主关系：女）。2.侨眷证，载明：李吉利，亲属姓名：李青萍，称谓：养母，亲属侨居地马来西亚归侨。3.李青萍嘱咐及遗嘱见证书，载明：订立嘱咐人，李青萍，又名李媛，曾用名赵毓珍，女，生于一九一一年十一月十六日，汉族，荆州市荆州区人，现住荆州市荆州区东城区办事处南门大街25号二楼。我年龄已老，以前曾有不少人趁我在病中，来我住处找我学画画，要求我办画展，要我签字盖章，甚至传说我给他（她）们有遗赠。现我郑重言明：我的房产财物，由我和李吉莉处理。……为避免纠纷，特请荆州市荆州区胡述祖、李玉佑为见证人，并委托荆州市光明法律服务所刘忠贵为此代书。……。百度网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所载内容中“李吉莉”，并非李吉利，且不认可关联性。4.江办发（1987）9号《关于李青萍落实政策改善工作生活条件情况的报告》，载有：一、李青萍的简历和被错处理情况1.李青萍，原名李瑷，又名赵毓贞，女，生于一九一一年，本人成份学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本县荆州镇人。据反映李一九二九年在湖北省女子职业学校学业期满后，先后就读于武昌美术专科学校和上海新华艺专图音系。尔后，辗转于上海、北京、南京、天津、武汉、香港和马来西亚、泰国、日本等地。在此期间，担任过中学教师，举办过个人画展，也做过其他工作。2.据中央人事部、中央文化部艺术事业局，一九五二年一月三十日，一月十六日材料证实，李青萍于一九五〇年由田汉同志介绍到全国戏曲工作者代表大会展览会工作，五一年夏，中央艺术局又介绍其到人民美术出版社工作，因拒绝参加镇反学习，而离开，后被苏北行署派人押送湖北省公安厅……。三、在工作、生活上给予关怀和照顾。……6.根据李青萍的要求，同意将其养女李吉利从云梦县调来江陵工作，以照顾其安度晚年。5.荆州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2005年4月出具的《证明》，载明：我所居民李美壁，女，生于1949年4月4日，原名李吉利，于2002年申请更名为李美壁，特此证明。6.荆州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2019年8月6日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原居民李美壁，公民身份号码×××，与原居民李青萍，公民身份号码×××系母女关系。百度网讯公司系百度阅读的经营方。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2017年11月29日百度阅读网站提供《汉奸丑史》（以下简称涉案图书）一书的收费阅读，每次阅读收费0.10元，该书为简体中文版，在版权信息页面载有：书名：汉奸丑史；作者：（民国）佚名；公共版权。李美壁认为该书中存在对李青萍生平的虚假描述，具体内容为：他的中国女朋友很多，其中有一个“女画家”李青萍，更和他有一段“秽史”。于是李青萍每次在上海举行画展，都是由“海军报导部”主催，更由松岛庆三出面招待新闻记者，替她宣传捧场。李青萍确是一个尤物，专和日本人交识，足迹到过哈尔滨、东京、安南、新加坡，——有一次，松岛在开“报导会”时，说是时局紧张，将派往太平洋与美军作战，他说：“这次如果战死，李青萍女士一定不会忘记我，一定会替我绘一幅画吧！”李美壁认为其养母李青萍即上文中的“女画家”李青萍，抗战期间上海的知名画家叫李青萍的只有一个，且李青萍系爱国人士，于2004年去世，上文的描述内容属于捏造虚假事实，构成对李青萍的诽谤，过去限于历史环境没法起诉，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湖北省委知识分子工作领导小组鄂知办函（85)009号文件，载有：在肃反、反右运动中，因“海外关系”、“特嫌”和“右派言论”李青萍同志受到了错误处理。现在她的错案已得到纠正，并恢复了公职，安排在江陵县社会福利院任名誉院长，其工资级别定为行政22级。以及李青萍同志解放前在国外举行过画展，支持国内抗日，为人民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等内容。2.1995年东方出版社出版的《生的回声—著名归侨女画家李青萍的艺术生涯》、2003年湖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李青萍》、2008年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的《李青萍》和2014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李青萍画集》，证明李青萍在抗战期间以艺术创作和画展义卖等多种形式支持抗战，获得国民政府及社会各界高度评价。其中，《生的回声》一书中记载了，1943年李青萍在东京、大阪、横滨等五个城市分别举办了画展，深受日本人民及文艺界的推崇，被誉为‘中国艺坛一娇娜’。3.2003年湖北省档案馆颁发的荣誉证书，证明李青萍被评选为湖北省美术名人。4.上海市档案馆保管的材料包括1938年李青萍因献金救国被颁发的献金奖状、中国国民党天津特别市执行委员会公函，2015年李美壁发表在楚天都市报上的文章《义募义捐义展绝食——湖北女画家李青萍在抗战中》，以证明李青萍在抗战时期以艺术创作和画展义卖等多种形式支持抗战。5.上海市档案馆保管的材料包括中华民国上海高等法院检察处稿和中华民国上海高等法院特种刑事判决等，以证明1946年至1947年李青萍被控告于抗战期间拜汉奸褚民谊为干爹并与日海军报道部部长松岛庆三及盐田等发生密切关系时为其搜集重要情报犯汉奸罪，后被判无罪。6.湖北省档案局保管的材料包括1986年9月4日江陵县文化局“关于请求给予我县著名归侨女画家李青萍同志表彰、奖励的报告”及湖北省文化厅的回复公文、1986年10月11日新华通讯社国内动态清样“归侨女画家李青萍的工作生活条件困难需要有关部门帮助解决”文章、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解决归侨女画家李青萍工作、生活条件困难的情况报告”等，以证明李青萍积极支持抗日救国，为祖国尽赤子之心的人身经历，并获得主管部门和宣传部门的认可。百度网讯公司对以上第1、4、5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三、被诉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损失的事实李美壁认为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阅读网站登载涉案图书数字版，导致李青萍社会评价降低，并造成李青萍的美术作品成交价格降低的经济损失，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吴斌发布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李青萍与松岛庆三》李青萍，湖北江陵人，……松岛庆三是一个具有武士道精神的日本海军军官。此人是著名的好色之徒。……他在上海期间，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李青萍,从此就染“相思病”。李青萍每次在上海举办画展，都是由松岛所供职的“日本海军报道部”张罗，松岛出面招待新闻记者，为李青萍站台捧场。殊不知松岛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把李青萍当作尤物，起初对她很好。他在一次被派往与美军作战前，松岛曾这样讲：“这次如果战死，李青萍女士一定不会忘记我，一定会替我绘一帽画吧！”。2.2014年-2017年李青萍及同时代女画家唐蕴玉、潘玉良、方君璧作品的拍卖成交记录。百度网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四、被告抗辩的事实百度网讯公司主张涉案图书实际系1945年大同出版社出版，现为公版书，作为古籍收录在国家图书馆中，提交国家图书馆查询截图和2017年7月7日中国青年网刊登《别费心给汉奸“翻案”了，看看他们在抗战中的嘴脸吧！》文章截图，其中国家图书馆查询截图显示在中国国家图书馆网站（www.nlc.cn）中搜索“汉奸丑史”，查看“汉奸丑史—第二辑”的信息，显示：文献类型：普通古籍，责任者：大同出版公司，出版、发行者：大同出版公司，出版发行时间：民国三十四年（1945），来源数据库：民国图书。点击在线阅读，该书为繁体字版，其中第10页“女画家李青萍的秽史”一节中有以下内容：这几年来，伪方的报纸，虽尽量为敌人作夸大的宣传，可是敌人还觉得他们不够卖力，每星期要“请”他们派记者出息“报导会”听“报导部”长官分析时事，解释战局，记录下来，登在报上使同胞们读到与事实完全相反的消息，蒙蔽许多见识不清的人。举行“报导会”的有三个机关：“海军报导部”，“陆军报道部”和“大使馆”，每次多由“报导部长”出席叽里咕噜讲上一大套，由一个做过剃头匠的台湾汉奸翻译，颇令人头痛，期间只有一个“舰队报导部长”松岛庆三，很受一群“和平记者”欢迎。后来，松岛对李青萍日久生厌，将她让给一个盐田大尉了！他的中国女朋友很多，其中有一个“女画家”李青萍，更和他有一段“秽史”。于是李青萍每次在上海举行画展，都是由“海军报导部”主催，更由松岛庆三出面招待新闻记者，替她宣传捧场。李青萍确是一个尤物，专和日本人交识，足迹到过哈尔滨、东京、安南、新加坡，——有一次，松岛在开“报导会”时，说是时局紧张，将派往太平洋与美军作战，他说：“这次如果战死，李青萍女士一定不会忘记我，一定会替我绘一幅画吧！”。李美壁认可百度阅读提供的涉案图书与1945年大同出版公司出版的《汉奸丑史》一书内容一致，但原书为竖向排版，而百度网讯公司将其加工为横向排版后在网络上提供数字版本的阅读，系网络出版行为。百度网讯公司主张百度阅读系信息存储空间，是在线分享数字作品的平台，涉案图书系百度阅读的用户“新疆少儿出版社“上传，提交（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102号、04103号公证书和意见反馈截图，以证明其已在百度阅读网站公示了权利保护规则，并对涉嫌侵权行为提供了相应的投诉渠道，履行了法定义务。对此，李美壁不予认可，百度网讯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用户信息和上传记录。另，百度网讯公司提交2018年4月2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证明百度网讯公司不存在过错，在收到侵权通知后已履行删除义务，涉案图书已无法在百度阅读中找到。李美壁认可百度网讯公司删除了涉案图书，但不认可百度网讯公司不存在过错。上述事实，有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档案馆资料、国家图书馆网站查询截图、公证书、意见反馈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诉行为是否符合侵害李青萍名誉法益的构成要件。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据此，自然人死亡后，其延续的人格利益，包括名誉的法益，也应受法律保护，其近亲属有权提出诉讼救济。根据在案证据原告与李青萍系养母女关系，被诉行为发生时李青萍已经去世，原告认为涉案图书侵害其养母李青萍的名誉，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至于其诉讼主张是否属实、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均需依事实、法律予以认定，但并不影响其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诉行为是否符合侵害李青萍名誉法益的构成要件。百度阅读系被告经营的图书阅读平台，被告主张涉案图书系其平台用户“新疆少儿出版社”上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提交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对此，被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鉴于被告在百度阅读平台提供了涉案图书的在线阅读，原告主张涉案图书中一处关于“女画家李青萍”的情节涉及其养母李青萍。对此，根据在案证据，从姓名、职业到曾因与日本军官松岛庆三等的关系被控汉奸罪的经历，可以确认涉案图书中的“李青萍”系指原告养母李青萍。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网络出版行为，涉案图书中被诉情节属于虚假描述，据此主张被告构成诽谤。对此，本院认为名誉侵权采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被告是否存在侵权，可以从其对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来判断，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涉案图书系1945年大同出版公司出版，作者不详，现已进入公有领域，在国家图书馆亦有收藏。被告将涉案图书上传至网络，除在字体和排列上从繁体竖向变成了现在习惯阅读的简体横向外，文字内容与原版无异。其次，涉案图书名为《汉奸丑史》，里面记载的人物及事迹均发生在民国时期，距今时间较长，可参考史料并不多。再次，被诉侵权的内容系涉案图书中的一处具体情节，李青萍本人生前既知晓涉案图书，但直至2003年去世前却一直未主张过侵权；即便原告提交的有关李青萍的历史资料中对该具体情节也无直接证明，对此其他人更难以得知具体情形。因此，对于经合法途径获得涉案图书的被告，若要求其对涉案图书中的该处具体情节进行真实性审核，不免苛责。事实上时至今日，原告主张之涉案图书中的具体情节真实与否，无论是要求被告进行审核，还是本案中通过司法进行认定，实属勉为其难。显然由史学家去探讨更为适合。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出版行为的标准对涉案图书承担审核和编辑之责，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被告出于审慎考虑，在收到原告的起诉后已经及时在百度阅读平台上删除了涉案图书。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其侵害李青萍名誉，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故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美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美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娉人民陪审员  袁丽荣人民陪审员  周桐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