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男，195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云，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岗区南湾街道平吉大道1号建昇大厦A1201-A1210。法定代表人：张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04498元；上诉人因买卖并且被上诉人都主张只起诉所诉的案由部分的纠纷，上诉人更改案由，岂不是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这也是不告不理原则的要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购买衣服款项人民币104498元，一审法院经法官当庭询问，被上诉人拒绝将本案案由由买卖合同纠纷更改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情况下，法院仍更改案由判决支持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款计人民币104498元，没有考虑被上诉人对于更改案由的主观意愿，没有处理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案件事实行为，实在有失公正。本案事实情况为2017年10月，上诉人受朋友所托，在深圳收购一家服装公司——深圳市玛琪薇雅服饰有限公司。当时出面交易的是自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潘澄，之前因业务关系，上诉人与潘澄洽谈公司收购事务，并在此过程中认识了潘澄的女友张娟，也就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后因资金问题，上诉人为帮助张娟，从自己的朋友处借款300万元给张娟，因为资金归还问题，潘澄提出以公司现有服装作抵押，贷款2000-3000元万，以此归还借款。说来也巧，第二天就有贷款公司电话打给上诉人。经联系，贷款公司派员工到公司，并提出要带值钱的衣服回贷款公司给领导看，以确定贷款事务。此时，潘澄告诉上诉人，说其本人已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法出面贷款，请上诉人出面贷款，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在两件服装收据上签名，并讲明待贷款公司负责人看过服装后即退回。之后，发生了刑事案件，两件服装被犯罪嫌疑人骗取，上诉人遂报案。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购买涉案两件服装。潘澄告知该服装是深圳市玛琪薇雅服饰有限公司的服装。本案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案情后，法官当庭询问被上诉人更改案由意见，遭到拒绝。在此种情况下，当被上诉人有律师代理诉讼，被上诉人坚持按其自行选择的案由进行诉讼时，案由更改应当受到严格限制。因为民诉法第十三条明文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这是意思自治原则在我国法律中最直接、最明确的规定。这种情形下，特别是经法官当庭询问和释明，被上诉人仍拒绝变更案由，法官就无权再更改案由，这是对当事人最基本的尊重。因为这种更改纠正的是当事人的“错误”，而这种“错误”只有当事人自身认识到并同意，法院方得更改。在此种情形下，法院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另外，本案一审在上诉人提出对涉案两件衣物价格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以涉案衣物丢失，无法鉴定为由，简单处理衣物定价问题，使得案件判决结果更加有失公正。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04498元及利息，利息以3788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原、被告关系：原告称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娟系朋友，本案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称，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娟的男友潘澄认识，被告与原告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财产：衣物两件，分别为皮草制衣物1件（原告公司服装款号965AE244-B02,型号160/84A）、羽绒服1件（原告公司服装款号965AM801-G01，型号160/84A）。三、涉案财产状态：被告称目前涉案两件衣物被案外人骗走，下落不明。四、涉案财产价值：原告主张按两件衣物吊牌价计算涉案财产价值，其中皮草制衣物吊牌价99800元、羽绒服吊牌价4698元，合计104498元。被告主张，应当以涉案衣物在专业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后所确定的价值为准。原、被告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就衣物价值进行了协商，但协商未果。此外，一审法院曾要求原告提交同款衣物以便估价，原告称同款已售完，一审法院亦要求原告提交衣物制作成本相关证据，但原告以时间久远、未有保存等理由，未予提交。五、纠纷产生经过：原告称，2017年11月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上述两件衣物。基于好友关系，故原告同意被告数天后再付款，故被告仅写下字据后即取走衣物。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购衣款未果，故产生本案纠纷。被告称，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男朋友即案外人潘澄认识。2017年10月，被告打算帮助潘澄搞贷款，并以原告公司服装产品做贷款抵押。第二天，被告将贷款公司员工带到原告公司，该员工称要将值钱的衣物带回一、两件给公司领导看，以便确定贷款金额等。此时，潘澄称其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贷款，请被告出面代为办理贷款。被告予以同意，并在收到两件服装的收据上签名，双方约定贷款公司负责人看过衣物后即退还。此后，两件衣物被上述自称贷款公司员工的人骗走，被告报案后亦无法追回，故引发本案纠纷。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衣物照片、衣物吊牌、收据各1份，其中收据写明了上述两件衣物的款号、型号、吊牌价，并有被告签名及手写“收到，中午退回。胡杰，2017.11.28”等内容。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警回执、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各1份，其中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2017年11月28日，被告在派出所报警称被骗。被告称，为办理贷款，其在该日带领了自称贷款公司员工的一名男子参观公司，该男子说贷款要看公司规模、设备，并问“公司什么东西最贵”，公司员工说貂皮大衣最贵。该男子称要带回两件衣物给老板看，如果是真的貂皮大衣就可以多贷一点钱，被告同意了。此后，该男子将被告和司机带到深圳市福田区卓越世纪3号楼后，骗走了两件衣物。此外，被告在该询问笔录中称，被骗走的两件衣物总价值约20多万元。六、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04498元及利息，利息以3788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七、被告答辩意见：1.被告未有购买涉案衣物的意图，双方不为买卖合同关系；2.建议由警方破案，以追回赃物的方式来解决本案纠纷；3.涉案衣物的价格应当由专业机构鉴定。八、其他情况：本案原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在收据中明确表明“中午退回”两件衣物，由此可知，被告没有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故原、被告对于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并未有协商一致，不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买卖合同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将本案案由调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在收据中确认收到了原告衣物，故在退还衣物前，被告负有妥善保管、看护的义务，现被告未尽到妥善保管、看护的义务，造成衣物损失，被告行为存在过错，应对衣物所有人即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称以追赃的方式解决本案纠纷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财产目前下落不明，无法进行评估定价，故被告主张评估确定财产价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财产的价值，原、被告均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就受损财产价值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衣物吊牌价分别为99800元、4698元，虽然可能存在实际销售价与吊牌价不一致的情形，但吊牌价能大概率体现涉案衣物在损害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且被告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亦称两件衣物价值20余万元，在未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时，一审法院仅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受损衣物价值分别为人民币99800元、4698元，原告财产损失合计1044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杰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财产损害赔偿款计人民币104498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23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奥吉菲服饰有限公司承担25元，由被告胡杰承担1208元。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调查询问时认可原审认定的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上诉请求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款104498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丢失被上诉人处的皮草制衣物和羽绒服，被上诉人依据该事实提起诉讼，原审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写明了其从被上诉人处借出的两件衣物的款号、型号、吊牌价，故上诉人系向被上诉人借用涉案衣物，上诉人借出衣物便具有保管好衣物的义务，其保管不善导致衣物被骗走，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内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104498元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胡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