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南环路2011号8号楼01商铺。 法定代表人：秦学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南，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仁伟安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154-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兆仁，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富，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仁伟安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伟公司）、王海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王海富的陈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安装涉案门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中，被上诉人供应和安装的门锁并没有实际安装的痕迹，也没有安装后擅自拆除的痕迹，门锁并未实际安装是既有的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实地勘察现场，一审法院未与准许。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王海富陈述的内容“他把指纹锁发过来了，发我门头上来了”，可以明确得出该批门锁尚在王海富处的结论，并未送到上诉人处安装，被上诉人王海富应对其本人的陈述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前结清合同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提前结清合同款项是在充分信任被上诉人的情况下，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双方达成的合同虽然约定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正式交钥匙后付至工程款的95%，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前付清了款项就反推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从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违反证据质证和审判逻辑的，是不符合法院审理规则和原则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法院到现场勘查涉案门锁的安装情况，因为该门锁是否已经安装，或者是安装后擅自拆除到现场一看便知，但一审法院始终不作实地勘查，门锁是否已经实际安装只凭借口头陈述和纸面数据是绝对不可能明确得知的。本案中，指纹锁的安装与否是本案纠纷的根源，检视现场是审理的基础和前提，一审法院在未对现场做实际调查的前提下就作出判决严重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对本案作出判决，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二段第九行中，一审法院认为：“。现原告主张被告欠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实际安装门锁的货款，而非是欠款。仁伟 仁伟公司、王海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伟公司、王海富返还福鑫公司货款5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仁伟公司、王海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甲方：福鑫公司，乙方：济南王力门业有限公司签订《国际花园入户子母门购销安装合同》，内容约定：五、合同价款及结算：①乙级防火入户门（子母门1200*2100）每套1620元，数量为222套；甲级防盗入户门（子母门1200*2800，1500*2500）每平方960元，数量约计68平方；甲级子母门用特能锁每台2800元，一共18台；以上两种子母门共加10000元的消防工地检测费用、从地面至各楼层垂直提升工具费用30元/樘以及1300元的税费，工程总造价493280元。本价格包含所有费用，如材料费、检测费、化验费、运输费、安装费、验收费用、税费等。②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预付总货款40%，货到工地，支付货款的4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正式交钥匙后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5%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无息结清。付款时乙方提供合格税务发票。签章人为甲方：济南王力门业有限公司代理人王海富，盖有济南王力门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王永宝，盖有福鑫公司合同专用章，日期为2014年6月1日。福鑫公司为王海富实际付款462939元。分别为，2014年7月11日王海富签字，仁伟公司加盖公章，金额为197312元；2014年8月29日金额197312元；2015年5月22日金额为50000元；2015年8月17日金额为11515元；2015年11月19日支付维修费用，金额为6800元。2018年1月15日，本案经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7）乐诉前调字第369号《人民调解工作室调解终结证明》，内容为“昌乐县人民法院：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王海富、山东仁伟安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买卖纠纷，我单位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15日多次通知对方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调解终结。特此函复。调解机关或组织公章，人民调解员签名，2018年1月15日。”2015年8月19日，国际花园物业工作人员刘金叶给王海富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国际花园“王力”门钥匙220套；联排18套。仁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仁，公司原名为济南王力门业有限公司，2016年5月30日，变更名称为仁伟公司。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仁伟公司、王海富是否应当偿还福鑫公司货款57200元。从2014年6月1日，甲方：福鑫公司，乙方：济南王力门业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仁伟公司）签订《国际花园入户子母门购销安装合同》来看，王海富作为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章，属于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福鑫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456139元，王海富庭审中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正式交钥匙后付至工程款的95%”，福鑫公司已经支付92.5%（456139元/493280元），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正式交钥匙后付至工程款的95%。福鑫公司要求的57200元费用，包括18台甲级子母门用特能锁，每台2800元，和6800元的维修费，根据各方陈述和证据来看，福鑫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福鑫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福鑫公司与济南王力门业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仁伟公司）签订《国际花园入户子母门购销安装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福鑫公司已经将验收之后的货款全部支付给王海富，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福鑫公司主张仁伟公司、王海富返还货款57200元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福鑫公司主张仁伟公司、王海富欠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元，保全费620元，由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鑫公司提交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证明0536-6226903的机主是王海富，一审中所提供电话录音中接听电话的是王海富本人，其在电话中自认18套门锁未安装。仁伟公司、王海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中的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根据福鑫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组织福鑫公司及仁伟公司、王海富的代理人，就本案争议的6、7、8、9、20号楼共计18户防盗入户门的门锁安装情况进行了实地勘验，其中8-1、8-2、7-1、6-2、6-3、20-2该6户住宅楼未交房，防盗门已安装但门锁未安装，其余12户住宅楼已交房，业主已自行更改了入户门。福鑫公司、仁伟公司、王海富对上述勘验情况均无异议。勘验的同时，就国际花园物业工作人员刘金叶出具收到条的相关情况依法进行了调查，刘金叶陈述称，其只是收到了王海富给的钥匙，清点了钥匙的数量，出具收到条时并不清楚门锁是否安装，后来业主来找物业反映门锁未安装。福鑫公司对刘金叶的陈述无异议，仁伟公司、王海富主张刘金叶与福鑫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按照常识和交易习惯收到钥匙防盗门锁已经安装并验收。 本院认为，福鑫公司与仁伟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仁伟公司、王海富应否返还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福鑫公司以涉案18套门锁未安装为由请求仁伟公司返还对应的货款，仁伟公司应就该部分门锁已安装承担举证责任。仁伟公司一审中提交国际花园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刘金叶出具的收到条，欲证明涉案18套门锁已经安装，但从二审中对刘金叶的调查情况看，该收到条不足以证明仁伟公司已履行该部分门锁的安装义务。从本院组织的实地勘验情况看，尚未交房的6户住宅楼防盗门的门锁确未安装，虽然已交房的12户入户门已更改，现无法逐一核实该12户门锁的安装情况，但结合福鑫公司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中王海富自认18套门锁未安装以及国际花园物业工作人员刘金叶关于业主反映门锁未安装的陈述，能够认定仁伟公司未履行18套门锁的安装义务。福鑫公司请求返还18套门锁对应的货款，应予支持，仁伟公司具体返还的数额应依据福鑫公司的付款情况综合认定。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493280元，未安装的18套门锁对应的货款为50400元(2800元*18)，扣除该款项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42880元，福鑫公司实际付款456139元（不含6800元维修费），超付货款数额为13259元。关于福鑫公司已支付的6800元维修费，其以仁伟公司安装的防盗门有四扇出现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应当免费更换为由，请求返还该部分维修费。仁伟公司主张防盗门的损坏是其他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人为造成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质保期内仁伟公司免费对不合格的门进行维修，工程质保期一年，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根据货款支付节点与维修费的支付时间，上述维修问题出现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届满之前，仁伟公司就人为损坏的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该部分维修费应由仁伟公司承担，福鑫公司要求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仁伟公司向福鑫公司返还的款项计为20059元(13259元+6800元)。一审判决依据福鑫公司的付款情况认定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查明的案情不符，应予纠正。就仁伟公司返还的上述两部分款项，福鑫公司主张仁伟公司应支付利息，根据涉案合同双方义务的履行情况，本院酌定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海富的责任承担问题，王海富作为仁伟公司的代理人在涉案合同中签字，其以仁伟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仁伟公司承担，故对福鑫公司请求王海富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案件事实，福鑫公司针对仁伟公司返还涉案货款、维修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仁伟安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诉人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0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保全费620元，共计1235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2元，被上诉人山东仁伟安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福鑫月亮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9元，被上诉人山东仁伟安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