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威强，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元，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喜，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胜，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玲，女，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辉，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威强、刘国喜因与被上诉人万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威强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万玲承担本金9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2.判决万玲共同支付借款利息；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在刘国喜、万玲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情况下，刘威强可申请处分万玲提供担保还款的诉讼保全房产用于清偿本案债务；4.诉讼费由刘国喜、万玲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刘威强并未认可万玲没有收到本案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刘威强确认万玲并未收取任何借款有误。刘国喜、万玲签署《借条》后，借款打入其中任何一个人账户以及现金部分由其中一人拿走，都应视为二人共同收取。2.2013年8月5日和2014年6月1日的两份《借条》没有作废，均系刘国喜、万玲同时签署，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非经抵押权人刘威强书面同意，万玲的还款和担保责任不得解除。2017年6月1日《借条》虽记载此前欠条未收回，全部作废，该内容系刘国喜单方行为，没有取得万玲的债务处置授权，亦没有债权人刘威强书面同意此前借条作废，属于无效行为。且该内容不符合债的消灭法律规定，不能免除另一债务人万玲的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3.万玲在2013年8月5日和2014年6月1日的两份《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时又在2013年8月5日的借条上单独注明以自己所有的东莞市樟木头××商品房××借款、还款提供担保，万玲既是借款人，又是还款抵押担保人。抵押登记不是借款担保合同有效成立的必要条件，没有经过抵押登记的担保房产，只要不妨碍其他抵押登记权利人也即不对抗第三人，依然可以作为担保房产处置。4.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借款担保合同”及担保抵押条款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刘国喜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刘国喜无需向刘威强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3.判令刘国喜无需向刘威强支付借款利息（其中60万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另3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威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6月1日刘国喜出具了90万元借条，但并没有收到现金，按照刘威强借钱的交易惯例，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付款，此次大额资金通过现金处理，与交易惯例不符。2017年6月1日刘国喜出具的借条载明刘国喜2013年借款本金90万元，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利息为200万元，共计290万元，并注明2017年6月1日前借条未收回，全部作废。刘国喜当时被人拘禁，从珠海、到湖南邵阳到深圳罗湖一共7天，后被逼迫写的这张借条。从几张借条的书写习惯来看，即使前两笔都为银行转账，借条上亦表述为现金，不能采信刘威强支付30万现金的意见。从借条载明的利息200万来看，2013年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一共3年半的时间，即使按照法律规定最高年利率24%计算，也是70余万，借条载明利息高达200万，不符合常理。2.刘国喜于2013年7月28日、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9月11日四次向刘威强指定的曾志强还款12万元；2017年6月4日、2017年6月12日和2017年7月3日三次向刘威强指定的郭锡能还款共计11万元；2013年8月6日，通过曾公成向刘威强还款10万元，刘国喜提交了与曾志强、曾公成的电话录音，并且有江益群的证言可以佐证。3.原审判决关于刘国喜需向刘威强支付借款利息（其中60万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另3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错误。前三张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2017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没有实际支付90万元本金，亦不应得到支持。刘威强的诉讼请求第2项对于利息的请求截止到2019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没有主张，原审判决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2017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即使按照借条上载明的巨额利息200万元，具体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高利息部分，应依法予以调减。对于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借条上没有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刘威强辩称，1.原审判决对借款事实认定清楚，请求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维持。2.关于刘国喜上诉意见第二、三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对刘国喜的该上诉意见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万玲对刘威强、刘国喜的上诉意见辩称，虽然2013年8月5日的欠条和2014年6月1日的借条有万玲本人的签名，但万玲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名，本人没有收到任何实际款项，且涉及到万玲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6月1日刘国喜出具的欠条明确表明，2017年6月1日前欠条未收回，全部作废，万玲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刘威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国喜、万玲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刘国喜、万玲支付借款利息，包括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利息200万元（包括按每月2%计算该期间42个月的利息75.6万元以及滞纳金124.4万元），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利息56.7万元（按每月3%计算21个月，此后按每月2%计算利息）；3.判令以万玲自愿用于抵押担保还款的东莞市樟木头房子的变现款项偿还借款；4.刘国喜、万玲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7月26日，刘国喜向刘威强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刘威强借款20万元。当日，刘国喜指定的建设银行尾号0083的账户收到刘威强转账20万元。刘国喜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二、2013年8月5日，刘国喜、万玲共同向刘威强出具《借条》，载明刘国喜、万玲向刘威强借款30万元，用于五金生意周转，截至2013年11月4日到期。如逾期不还，则应承担刘威强催款而产生的各类开支。如逾期未还本金或利息，则自愿承担每日3%的滞纳金。补充条款载明，万玲以其本人名下东莞樟木头的房产作为抵押。刘国喜、万玲在《借条》正文及尾部的借款人处均签名并捺印。当日，刘国喜指定的建设银行尾号0083的账户收到刘威强转账30万元。三、2013年10月17日，刘威强再次向刘国喜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刘威强陈述该笔款项系借款，但因当时在外地，故未及时要求刘国喜书写借据。刘国喜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2014年6月1日，刘国喜、万玲再次向刘威强出具《借条》，载明向刘威强借款90万元。刘国喜、万玲均签名并捺印。刘威强陈述，该90万元包括此前三笔转账共计60万元，以及《借条》出具当日向刘国喜、万玲现金出借的30万元。刘威强及万玲均确认，万玲并未收取任何借款。庭审中，刘威强陈述该30万元现金系在渔民村的茶餐厅支付，其中5万元和8万元由朋友**龙和陈上贵支出，另17万元由自己经营的超市和酒店支出。支付现金当天，**龙和陈上贵均陪同刘威强一起支付。刘国喜否认收到现金，辩称其先向刘威强出具了2014年6月1日的90万元《借条》，但刘威强此后并未实际未支付30万元现金。2017年6月1日出具90万元《借条》则是基于刘威强胁迫。四、2017年6月1日，刘国喜向刘威强出具《借条》，载明2013年借到刘威强90万元，自2013年12月1日起到2017年6月1日共计应付利息为200万元，共计290万元。2017年6月1日前欠条未收回，全部作废。五、刘国喜主张如下还款，第一，本人于2013年7月28日、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9月11日分四次向刘威强指定的曾志强还款12万。第二，委托案外人江益群于2017年6月4日、2017年6月12日和2017年7月3日分三次向刘威强指定的郭锡能还款共计11万元。江益群确认受托还款的事实。第三，本人于2013年8月6日取现10万元，还给刘威强指定的案外人曾公成。刘国喜称曾公成此后告知其已将10万元交给刘威强。刘国喜提交其与曾志强、曾公成通话记录，拟证明向刘威强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借款本金数额。三是刘国喜是否仍应向刘威强偿还借款。四是万玲是否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2017年6月1日的《借条》已明确记载此前欠条已经作废。而2017年6月1日的《借条》并未记载还款日期，故刘威强有权随时要求还款。因此，刘国喜、万玲关于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刘威强与刘国喜最后两份《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均为90万元。刘威强主张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另30万元通过现金支付。刘国喜认可50万元借款，但辩称其收取的另外1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30万元现金并未收到。首先，刘国喜对于已收取10万元款项的性质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关于该款项并非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刘威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具备款项出借的能力。再次，刘威强对于款项来源、现金支付的经过能够作出相对合理的说明。最后，刘威强持有刘国喜先后两次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而刘国喜在出具借条但未收到30万元现金的情况下，不但未向刘威强索要第一份90万元《借条》，反而在时隔三年之后再次向刘威强出具90万元《借条》，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同时，刘国喜对于受胁迫出具《借条》的辩解意见，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法院采信刘威强说法，确认借款本金为90万元。关于焦点三。刘国喜主张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向刘威强指定的曾志强、郭锡能和曾公成偿还了共计33万元。刘国喜提交的其与曾志强、曾公成电话录音以及江益群证人证言均系孤证，无法证实刘威强指示该三人作为涉案借款的收款人，故刘国喜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刘国喜关于已还部分款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刘国喜仍应向刘威强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最后一份《借条》载明的自2013年12月1日起到2017年6月1日共计42个月期间利息（刘威强主张含滞纳金124.4万元）为200万元。以此方式计算得出的借款月利息约为5.29%(200万元/42个月/90万元）。上述利息及滞纳金之和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上限，故参照司法保护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对刘威强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而2014年6月1日出借的30万元现金，则应从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焦点四。万玲在2013年8月5日及2014年6月1日两份《借条》上签名及捺印，但其并未收取任何款项。2017年6月1日《借条》中已明确此前《借条》已全部作废，故刘威强主张万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玲承诺抵押房产的2013年8月5日《借条》也已作废，且该房产亦从未办理房产柢押登记，刘威强主张以万玲该套房产变现后清偿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国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威强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二、被告刘国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威强支付借款利息（其中60万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另30万元，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威强对被告万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268元。由刘威强负担4500元，由刘国喜负担1776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刘国喜2014年6月1日与2017年6月1日时隔三年两次出具的借条均写明借到刘威强90万元，关于30万元现金的交付，刘威强陈述了现金的来源、交付的时间、地点，刘国喜否认收到现金，但没有提交基本证据否认刘威强的陈述，例如不在现场的证据等，刘国喜称第二次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亦没有提交基本证据证实，鉴于刘国喜时隔三年出具的两份借条均写明借到刘威强90万元，刘国喜不能提交基本证据证明自己的反驳理由，本院确认刘国喜实际收到刘威强借款90万元。刘国喜称向刘威强指定的第三人还款，但刘威强不予确认，刘国喜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刘威强指定向第三人还款，刘国喜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刘国喜称利息应计至2019年3月1日，原审判决的利息超出刘威强的诉讼请求，这与事实不符，刘威强的诉讼请求写明“……此后按每月2%计算利息”,而不是计至2019年3月1日。刘威强主张万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刘国喜于2017年6月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写明之前的欠条未收回，全部作废，表明刘威强确认万玲已不再是债务人，故其主张万玲承担还款责任已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52元，由上诉人刘国喜负担23216元，上诉人刘威强负担34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思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