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8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桂君，女，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付占国，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现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 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鹏，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久生，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陈久生之女），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龙，河北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桂君、付占国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久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冀0208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王桂君、付占国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6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终29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冀0208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发回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7）冀0208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书，王桂君、付占国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二人未按规定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冀02民终43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王桂君、付占国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29日，王桂君、付占国不服本院（2017）冀0208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0208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桂君及王桂君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付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鹏，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久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王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君、付占国再审请求：1.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208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 申请人已履行还款义务，并有关键证据《收条》为证，被申请人无权再索要欠款。2008年，唐山市丰润区再旺食品饮料厂（以下简称再旺饮料厂）曾向被申请人借款10万元。再旺饮料厂还清全部借款后，2009年5月6日，被申请人向再旺饮料厂出具了其亲手签名并按手印的“收条”。2012年再旺饮料厂被注销。2016年被申请人将再旺饮料厂经营者付占国及配偶王桂君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二人履行还款义务。在原一审当中，申请人为证明自己履行了还款义务，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董某的《证明》，证明自己已履行了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对此并不予认可。并且，在一审当中，申请人曾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并未理会。另外，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朱立光、陈久生之子陈玉彪2015年签订的关于再旺饮料厂解体的《协议》，陈玉彪作为被申请人之子，申请人尚欠其父亲10万元欠款的情况下，其就认可三方之间的各种承包租赁、借找等事项一笔勾销，厂内所有物品全归付占国所有，付占国只一次性现金给付陈久生一万元等事项，于情于理说不通，而收条的出现恰恰证明，申请人已履行了还款义务，所以陈玉彪才对解体约定的事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申请人败诉，现申请人于申请再审前在再旺饮料厂库房收拾杂物时找到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的关键证据《收条》，证明讼争借款申请人早已清偿。而且收条作为新证据，与原一审中申请人方提交的董某的证人证言相吻合，证明再旺饮料厂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被申请人罔顾客观事实，浪费司法资源提起诉讼，还请法院查清事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本案案件事实，还申请人一个公道。 陈久生辩称，本案是一个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借款十万元的事实并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出借人陈久生主张未还款，而二借款人王桂君、付占国主张已经偿还借款。这就是说，本案争议焦点是二借款人王桂君、付占国是否已经偿还了出借人陈久生10万元借款。对于是否已经偿还借款，应当着重审查涉及借条、收条及还款过程的事实和证据。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及证据来看，二借款人根本没有偿还借款。 一、10万元借条（收据）仍在出借人陈久生处，并未撕毁或由二借款人收回，这说明该10万元并未偿还。 二、二借款人在再审中提交的所谓2009年5月6日收条完全是一个存在漏洞百出的孤证，并且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甚至二借款人自身的说辞都相互矛盾，根本不能作为二借款人已经还款的定案证据的。 1.本案原审过程中，二借款人一直声称陈久生没有打过收条。本案原审已经历三次庭审过程（原审一审、原审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王桂君、付占国撤诉），自2016年原审一审至2017年重审一审期间，再到2018年重审二审王桂君、付占国按自动撤诉处理，历时两年，期间三次开庭中王桂君、付占国均明确表示没有陈久生的收条，现在却突然拿出一个所谓的2009年5月6日陈久生的收条，让人不得不严重质疑。既然有收条，为什么原审这么长时间不拿出来？并且口口声声反复多次说没有收条。【上述内容均计入法院庭审笔录：丰润法院（2016）冀0208民初2399号卷宗P130页、丰润法院（2017）冀0208民初3633卷宗中P035页、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2951卷宗中P053、P054页】 2.王桂君、付占国已经明确向法院承认2009年5月6日收条的主体内容和日期就是王桂君书写的，并非陈久生书写。上述情况已经记入法院笔录。 3.如前所述，2009年5月6日收条的日期是王桂君书写的，而通常情况下，即便收条主体内容他人代书，日期也应当由收款人本人自己书写，不会由他人代写。 4.2009年5月6日收条，陈久生签名前没有写明“收款人”字样，并且陈久生签名也没有抵近收条主体内容。 5.该收条是一个孤证，并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相互印证，更是与本案其他事实及证据相矛盾。 三、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去伪存真，答辩人已经向法院书面申请对2009年5月6日收条的笔迹组织司法鉴定。 四、对于还款过程这一关键事实，二借款人在法庭的陈述也是前后说辞完全不一致，也不能提供还款凭证及单位会计账册。 1.二借款人在原审一审中声称钱是经手董某还给陈久生的【丰润法院（2016）冀0208民初2399号】，但董某出庭作证称不清楚10万元借款的事情，二借款人更没经手他还陈久生钱【丰润法院（2016）冀0208民初2399号Ｐ125、Ｐ126页】。同时，2016年4月17日陈艳华给付占国打电话录音中记载：付占国声称是经手董某还钱给陈久生的（该录音证据原审中已经提交法庭）。在原审二审中，在法官追问下，二借款人又改口宣称钱是直接给陈久生的，没有通过董某转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2951卷宗中Ｐ053、Ｐ054页】。 2.庭审中，二借款人明确承认不能提供还款的银行流水或类似凭证【（2017）冀0208民初3633卷宗中P035页】。 3.使用借款的再旺饮料厂也不能提供还款的会计账册【（2017）冀0208民初3633卷宗中P035页】。 综上所述，综合分析上述事实及证据，现有证据非但不能证明二借款人已经偿还借款，相反恰恰证明二人并没有还款。通过分析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看出：在本案中，涉及关于有无收条及还款过程等关键性事实及证据时，二借款人的说辞前后完全不一致，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顾事实，根据自身需要信口开河，随意改口，这说明二借款人的话完全缺乏可信性，完全是向法院进行虚假陈述。同时10万元借条尚在陈久生处。另外，二借款人的主张和陈述与其他证据也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因此，本案从证据上、法理上、情理上，二借款人的主张均是不能接受的，依法不应当得到法院采纳。故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法院支持答辩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陈久生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并自2008年8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再旺饮料厂成立于2004年10月22日，经营者为被告付占国。2004年12月1日，被告付占国、原告陈久生、案外人朱立光签订协议三方合伙经营再旺饮料厂，以被告付占国为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1日，被告付占国又与原告陈久生、案外人朱立光签订承包协议，由付占国承包经营再旺饮料厂，2010年11月1日续期。2012年2月14日再旺饮料厂被唐山市丰润区工商局注销。2008年8月15日，再旺饮料厂向原告陈久生借款10万元，并由被告王桂君作为收款人出具了收据一张，内容为：收据2008年8月15日今收到陈久生交来陈久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王桂君。并加盖了再旺饮料厂的公章。被告付占国2015年10月4日与原告之子陈玉彪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关于付占国、朱立光、陈久生合伙建立的再旺饮料厂……关于2015年9月20日以前三个合作人之间发生的各种承包租赁，借找等等所有事项一笔勾销（及未收回的欠条、借条、合同）等全部作废。跟客户以及厂外所发生的一切事宜由付占国解决处理。厂内所有物品全部归付占国所有，付占国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给陈久生、朱立光每人一万元人民币撤清股份，从今以后朱立光、陈久生及其家属儿女不得以任何理由查找关于再旺饮料厂一切事宜。此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陈久生的儿子陈玉彪在协议上签字。并收下了付占国给付的10000元。原审认为，被告付占国与再旺饮料厂的其他股东签订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承包期间的债务应当由付占国负责清偿。被告王桂君是被告付占国的配偶，且参与了再旺饮料厂的经营活动，对被告付占国承包经营再旺饮料厂期间的债务，应当与付占国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再旺饮料厂向原告陈久生借款十万元，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有加盖再旺饮料厂公章的收据可以证实，二被告也承认该借款，本院予以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期和利率，原告要求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清偿债务，除收回欠据外，还可以由债权人书写收条确认；且再旺饮料厂作为企业，应当有完善的会计、出纳制度和完整的会计和现金账目，这些会计、现金账目也能清楚的反应清偿债务的现金流动。二被告不能出示这些足以证明自己已经清偿债务的证据，仅以没有见到被告向原告清偿债务的证人证言、没有认可被告清偿债务的原告及其代理人的录音，主张已经清偿这笔借款只是没有收回欠据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10月4日被告付占国与原告之子陈玉彪签署的协议效力，因没有证据证明陈玉彪得到原告陈久生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玉彪对二被告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陈玉彪无权代理，事后原告陈久生又没有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对于原告陈久生没有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占国、王桂君偿还原告陈久生借款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陈久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审保全费1746元，由被告付占国、王桂君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王桂君、付占国再审时提交了有“陈久生”签名、手印的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唐山市丰润区再旺食品饮料厂王桂君经手于2008年8月15日借陈久生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现已还清。陈久生2009年5月6日”。对于该收条的内容和落款日期，再审申请人王桂君承认均由其书写，只有“陈久生”三字和手印是陈久生所为。被申请人陈久生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桂君、付占国在原审中一直未提到过该收条，该收条存在造假嫌疑，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收条是2009年形成还是近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做出编号2020-001《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此后，被申请人陈久生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交调证申请，称2019年5月初，陈久生、董凤芹二人遭到3个陌生人的胁迫，强迫陈久生在两份空白纸上签名和按印，2019年12月9日董凤芹（陈久生妻）到王官营派出所报案，要求调取报警记录及相关询问笔录。经调查核实，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王官营派出所并没有董凤芹的报案记录和相关笔录。 除上述事实外，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再审申请人付占国在承包经营再旺饮料厂期间向被申请人陈久生借款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笔借款是否已偿还。就已还款问题，再审申请人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有陈久生签字和手印的2009年5月6日收条，该收条内容显示再旺饮料厂所借被申请人陈久生的10万元借款已还清。被申请人虽然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收条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因技术条件原因，鉴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被申请人称收条上的签字和手印是2019年5月受到胁迫所为，但经核实并没有报案记录。因此，尽管收条内容和落款日期是再审申请人王桂君所写，但在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收条上的签名和手印是2019年受胁迫所为的情况下，结合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散伙协议综合分析，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已还清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本院（2017）冀0208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 2、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久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及保全费174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久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谷淑珍 审 判 员  徐天鹏 人民陪审员  王艳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邢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