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3民初50号 原告：陈素芳，女,192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芊，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华忠，男，194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告：周碧琼，女，1950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冕宁县，户籍地南充市高坪区。。 被告：唐祖发，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才，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系唐祖发姐夫。 被告：杨云华，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第三人：杨秀琼，女，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第三人：杨素琼，女，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第三人：杨全芳，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原告陈素芳与被告杨华忠、周碧琼、唐祖发、杨云华、第三人杨秀琼、杨素琼、杨全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定于2020年3月5日开通审理，因疫情原因，延至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芊、被告被告杨华忠、周碧琼、杨云华、以及被告唐祖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才、第三人杨秀琼、杨素琼、杨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袓发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陈素芳与杨元茂共育有五个子女，长子被告杨华忠、二女第三人杨秀琼、三女第三人杨素琼、四女被告杨云华、幺女第三人杨全芳。杨华忠与周碧琼于1970年8月结婚，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杨斌、女儿杨利。唐祖发与杨云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女唐桂华、次女唐红梅、三子唐万洪。陈素芳与杨元茂二人于1960年左右在案外人陈天华处购买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充县螺溪乡端公溪村五社）一排一空的房屋。后陈素芳与杨元茂又对该房屋进行了多次翻新、扩建，建成了瓦房三间，房屋面积79平方米，于1984年9月15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南房字第××号），持证人为杨元茂，房产证载明全家人口为杨元茂、陈素芳、杨华忠、周碧琼、杨全芳、杨利、杨斌。后杨华忠、杨利、杨斌因工作从该户迁出，杨全芳因出嫁也迁出该户。1986年，杨元茂因病逝世。1988年前后，陈素芳又出资对该房屋进行扩建，建成四排三间两楼一底的砖混结构楼房带一平房。1996年，不知何种原因，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周碧琼名下，土地使用证号码为小龙集建（96）字第01097号。2000年，杨云华和唐祖发因自家房屋拆迁未重新修建，遂搬入案涉房屋居住使用。2012年，因南充现代物流园区工程建设需要，案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13年，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约定杨华忠、周碧琼将案涉房屋赠予杨云华、唐袓发。2014年，唐祖发一户作为乙方与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作拆迁安置补偿，安置了住房两套，并领取了剩余面积补偿款和相关安置费。至此，原告才知道自己房屋的土地变更至周碧琼的名下，且杨云华、唐袓发等人享有了自己房屋及土地的拆迀利益。原告认为，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告杨华忠和周碧琼不得将属于原告的权益赠与给杨云华和唐袓发，其赠与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杨华忠辩称：1、案涉房屋1988年左右修建是用了其父母所购买房子拆除旧材料，其母亲即原告也出了钱；2、2001年，杨华忠与周碧琼将在原告老房子处重新修建为3万余元的房子以1.5万元卖给唐祖发与杨云华时，就口头约定要给其母亲陈素芳留一通，母亲陈素芳跟唐祖发、杨云华一起生活，其母亲过世后，房子归唐祖发、杨云华；3、赠与合同及承诺书，虽然是我签的，2013年因案涉房子要拆迁，当时拿了一叠资料叫我签字，并没有看到相关内容，我也无权将原告的份额进行赠与。 周碧琼辩称：1、案涉房子在卖的时候，就口头协议，要留给原告三通房子中的一通，买卖是真实的；2、赠与协议虽是周碧琼签的，但当时唐祖发、杨云华叫杨华忠与周碧琼过户，周碧琼要求拆迁给其一套房子，才过户，双方口头协议好了，周碧琼就在改房产证那儿一张一张签的，内容均没有看到。 唐祖发辩称：1、唐祖发与杨云华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原告的权利是杨华忠与周碧琼侵害的，原告应要求杨华忠、周碧琼承担侵权责任；2、唐祖发、杨云华与杨华忠、周碧琼是自愿买卖案涉房屋，是合法的；3、案涉房屋系1988年改扩建房，原告年龄较大，无经济能力，房屋面积差额谁也不清楚；4、拆迁赔偿是按照文件要求进行的。 杨云华辩称：1、同意唐祖发的意见；2、案涉房屋是2001年向杨华忠、周碧琼购买的，拆迁时，为了少交税收，就在公证处办了一个赠与。 杨秀琼述称：1、案涉房子是杨秀琼父亲与母亲（原告）买的，后面人多了，就把旧房子拆了，杨华忠、周碧琼进行重新修建，新修的房子留一通给原告居住；2、杨秀琼不清楚唐祖发、杨云华与杨华忠、周碧琼对案涉房子买卖或是赠与的事实；3、只希望将原告安排好就行了，即使案涉宅基地也有杨秀琼的，也放弃。 杨素琼述称：1、四被告之间签订买卖案涉房子的合同时，杨素琼并不知情，后面听杨华忠说过此事，但同时说案涉房子原告可居住到百年归世，杨华忠也可回来居住；2、杨华忠把原告的房子改建，原告也出了钱改建的，原告的房子并未卖给唐祖发、杨云华，必须给原告一个住处，一个归属；3、四被告签赠与合同，是听说可以不交税，还可以申请无房户。 杨全芳述称：1、杨华忠修房子是在老房子上面拆了建的，杨华忠所修案涉房子时，杨全芳丈夫还去帮忙；2、杨全芳是事后知道四被告买卖案涉房子的事，案涉房子即使有杨全芳的，杨全芳也放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素芳与杨元茂共育有五个子女，长子杨华忠、二女杨秀琼、三女杨素琼、四女杨云华、幺女杨全芳。长子杨华忠与周碧琼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杨斌（1974年出生）、女儿杨利（1977年出生）。唐祖发与杨云华系夫妻关系，与原告陈素芳系同村同组成员。 陈素芳与杨云茂二人曾经在其所在村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端公溪村5组（原南充县螺溪乡端公村五社）修建瓦房三间，房屋面积79㎡，并于1984年9月15日取得房屋所有证，证号为南房字第××号，持证人为杨元茂，房产证上载明全家人人口为杨元茂、陈素芳、杨华忠、周碧琼、杨全芳、杨斌、杨利。后杨华忠、杨利、杨斌因工作从该户迁出，杨全芳因出嫁也迁出该户。1986年，杨元茂因病过世。1988年前后，杨华忠、周碧琼、陈素芳对上述三间瓦房进行拆除，并在原地上修建了四排三间两楼一底的砖混结构楼房带一平房，被拆除房子的材料均用于重建的案涉房屋上。1996年，该房屋（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周碧琼名下，土地使用证号码为小龙集建（96）字第01097号，用地面积113.64㎡，建筑占地90.91㎡。2000年，周碧琼跟随丈夫杨华忠去了外地生活，杨云华和唐祖发搬入案涉房屋居住使用。2001年，杨华忠、周碧琼将案涉房屋以1.5万元价格卖给了杨云华和唐祖发。 2012年，因南充现代物流园区工程建设需要，案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13年5月27日，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在南充市高坪区小龙法律服务所签订了案涉房屋的《房屋赠与协议》，赠与人周碧琼、杨华忠自愿将共有的坐落于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端公溪村5组（原高坪区小龙镇十八村五社）四排三间两楼一底砖混结构楼房带一平房，用地面积113.64㎡，建筑占地90.91㎡，全部赠与给唐祖发、杨云华。同时，南充市高坪区小龙法律所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出具了（2013）高小法服见字第083号《见证书》。2014年6月19日，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人民政府依照相关规定以及上述《房屋赠与协议》与《见证书》将唐祖发作为被拆迁人与其签订了《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作拆迁安置补偿，安置两套住房，并领取了剩余面积的补偿款和相关安置费。至此，原告才知道自己房屋的土地变更至周碧琼名下，且杨云华、唐祖发等人享有了自己房屋及土地的拆迁利益。原告认为自己的权利收到了侵害，到相关部门反映，诉求未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3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过庭审查明四被告之间又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原告方据此认为四被告明知案涉房屋的由来，仍然进行买卖与赠与，其均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四被告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与房屋买卖合同均应属无效合同。 同时查明，2014年案涉房屋被拆迁之前，原告陈素芳大部分时间均居住在案涉房屋处。至本案诉讼时，原告陈素芳与被告周碧琼的户籍均为同一户，仍为南充市高坪区，其中周碧琼为户主。第三人杨秀琼、杨素琼、杨全芳均表示放弃其应继承的份额。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 首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华忠、周碧琼于2001年将案涉房屋卖给了杨云华与唐祖发，而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又是家庭成员的原告陈素芳对此却并不知情，对杨华忠、周碧琼的处分行为，事后又不予追认，原告方关于四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是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已于认可。唐祖发、杨云华关于案涉房屋买卖是合法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且已基本履行完毕十三年后，双方又签订了案涉房产赠与合同，并且在法律服务所为办理见证书。但庭审中四被告均认同案涉房产实为买卖。杨云华当庭陈述是为了少交税收而办理的《房屋赠与协议》。由此可见，双方真实意思是不动产转让，而并非无偿赠与，双方名为“赠与”实为“买卖”关系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即为了规避买卖房屋应向国家交纳的契税，而赠与合同是有名合同，审查合同的效力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同时，从庭审查明事实原告陈素芳也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四被告即使是真实的赠与协议，也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原告陈素芳的利益，案涉房屋赠与协议也无效。因此，陈素芳主张的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唐祖发、杨云华辩称，其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原告的权利是杨华忠与周碧琼侵害的，原告应要求杨华忠与周碧琼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从庭审查明，原告陈素芳与周碧琼具有家庭关系，案涉房产应为共同共有，现杨华忠、周碧琼将家庭共同房产出售给唐祖发、杨云华，而杨云华、唐祖发明知案涉房产的由来，知道原告陈素芳为案涉房产的共有人而购买，即杨云华、唐祖发受让案涉房产时并非是善意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相关规定，唐祖发、杨云华不能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关于案涉房产赠与问题，杨华忠、周碧琼只能赠与其自己的房产、无权赠与他人的房产。因此，唐祖发、杨云华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其辩称不应列为本案被告的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唐祖发、杨云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淑珍 人民陪审员  王 龙 人民陪审员  李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