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九里镇。 法定代表人：唐华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署前街28号。 法定代表人：侯晓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峨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长钢公司）、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韧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峨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追加被告的申请是错误的，应当依法准予追加。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天韧公司申请追加天津福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追加既未被告对于上诉人票据权利增加了清偿的可能性，符合诉讼的目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尾号为239、425的两张200万承兑汇票不属于拒绝承兑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事实上，这两张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在前述汇票到期日前已于2019年4月22日进行提示付款，系统显示的是“提示付款待签收”，该状态一直从汇票到期日前延续至到期后，该提示付款请求没有撤回一直有效，完全无需在到期日后提示付款期内去撤回后又再次提示付款。《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承兑人怠于作出应答导致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应依法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尾号870的100万电子承兑汇票的清偿为非拒付清偿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尾号870汇票的持票人天泽公司在承兑人没有被宣告破产以及没有因违法被责令种植业务活动的情形下，无权通过电子汇票系统行使“非拒付追索”。天泽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进行了提示付款，但到期后仍然显示为提示付款代签收。天泽公司向上诉人追索要求清偿，达成清偿协议后，天泽公司才于2019年8月30日撤回了提示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由接入机构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理签章。因此，上诉嗯是在汇票承兑嗯拒绝付款后被天泽公司依据《票据法》追索而清偿的。 被上诉人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在一审中上诉人不同意追加被告，现在又同意，建议上诉人撤回上诉重新起诉把所有被告列入。上诉人没有提供票据法要求的证据，需要代理签章。票据人未按票据规则承兑，应该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不享有票据追索权。 被上诉人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和攀长钢公司的意见一致。 峨铁公司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在原告处借款80000元，约定利率6.9‰，约定2020年11月15日到期，现有余额80000元。被告借款后将利息结付至2018年3月21日，截止2019年6月21日尚欠利息7988.26元，其余利息至今未结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出票人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收款人天津天资棉纺织品物流有限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据号码为190711000003120181030280090870，票据金额为1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0日，承兑人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为可转让，承兑信息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出票人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收款人天津天资棉纺织品物流有限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二份，票据号码分别为190711000003120181031281090239，190711000003120181031281090425，票据金额均为1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0日，承兑人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为可转让，承兑信息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0月31日。上述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至被告成都天韧公司名下，2018年11月2日，被告成都天韧公司为向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支付货款，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将上述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 2018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签订高碳铬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6226644），同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开具金额为4177443.64元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2018年11月16日，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为向原告支付货款，将上述票据中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票据金额100万元。2019年1月16日，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为支付货款将上述票据中尾号为239和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票据金额共计200万元。 2019年4月22日，原告峨眉铁合金公司针对尾号为239和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承兑人未签收，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由于汇票到期后原告未收到票据金额相应款项，2019年5月28日至6月6日，原告安排专人前往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处理案涉汇票承兑事宜，共产生差旅费用4798元。2019年6月3日，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延期支付说明》，主要内容为：“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持有我公司承兑的2019年4月30日到期的300万元票据，到期未能兑付，主要原因为我集团母公司进行混改，造成财务公司流动性紧张，暂时无力支付。根据以上情况，现向贵公司申请对该票据延期支付，请予以谅解。”2019年8月21日，原告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发出《川投峨铁公司关于恳请贵司尽快解决三张到期不能兑付承兑汇票的函》，表明长城特殊钢公司背书转让的案涉三张承兑汇票共计300万元到期不能兑付，以及向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未签收和该公司出具《延期支付说明》的情况，要求长城特殊钢公司对三张汇票给予重新支付或换票处理。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作出回复。 2018年9月28日，案外人天泽矿业公司与原告签订硅锰合金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MnSi-355），约定原告向天泽矿业公司购买硅锰合金600吨，单价8850元/吨。2018年11月12日，天泽矿业公司向原告开具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票号分别为NO：00450577、00450578、00450579，每张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50500元。2018年11月16日，原告为向天泽矿业公司支付货款，将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该公司。2019年4月22日，天泽矿业公司向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该公司未签收，天泽矿业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撤回提示付款。2019年4月30日，该汇票到期无法托收。2019年6月21日，天泽矿业公司向原告发送《业务函》称：……我公司已经按照银行承兑汇票的有关规定，于2019年4月22日办理了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提示付款业务，此笔款项至今未托收回我公司账户。从2019年5月初开始，我公司财务人员与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次电话联系，但对方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诿。期间，我公司派业务人员去天津与对方交涉，在催讨无果的情况下，要求对方出具一份延期支付说明，同样无果。我公司按照合同要求销售货物给贵公司，贵公司支付的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托收。现特向贵公司要求退回此份汇票，请贵公司以现款方式支付此壹佰万元货款，并承担延误期间的利息款。2019年8月29日，天泽矿业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同意原告以换票形式处理尾号为870的汇票到期不能兑付的问题，自愿放弃资金利息和实现票据兑付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日，天泽矿业公司向原告出具现金折扣同意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应收银承款1000000元，现同意贵公司以现金支付方式代替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同意现金折扣率为2%，折扣金额为20000元，实际收贵公司现款980000元，请贵公司代办理。2019年8月30日，天泽矿业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原告提出非拒付追索申请，原告同意清偿并签收。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天泽矿业公司出具现金折扣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应付贵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000000元，现改为现金支付，折扣率为2.0%，折扣金额为20000元，实际支付贵公司现款980000元，折扣金额由贵单位承担。2019年9月12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峨眉山支行向天泽矿业公司在工商银行云南省红河业务处理中心开设的账户（2507028009022124281）转款980000元。原告向天泽矿业公司清偿票据债务后，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统显示持票人为原告峨眉铁合金公司，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 由于原告与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未就案涉票据达成一致解决方案，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长城特殊钢公司银行存款31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原材料、产品等财产，并提供保险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该院作出（2019）川0781财保125号民事裁定，移送本院执行机构执行。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持票人身份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和再追索权，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对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享有向二被告的追索权；二是原告对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享有向二被告的再追索权；三是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和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保函的保险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原告对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可向二被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原告对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取得追索权，关键在于原告作为持票人是否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是否签收，并出具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本案中，原告在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未予应答，在汇票到期日，承兑人未向原告支付票据金额。原告派专人于2019年5月28日到承兑人处处理票据承兑事宜，承兑人出具《延期支付说明》，承认原告持有的案涉票据到期未能兑付的事实，并表示，因集团母公司进行混改，造成财务公司流动性紧张，暂时无力支付，申请对案涉票据延期支付，原告未同意延期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字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电子商业汇票分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由银行业金融机构、财务公司承兑。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第五十八条规定，提示付款是指持票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行为。持票人应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根据上述法律和部门规章的规定，原告在汇票到期日前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和超过提示付款期派人要求承兑人承兑或出具拒绝证明的行为，不符合《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关于提示付款期限和方式的规定，承兑人出具的《延期支付说明》不属于票据法规定的拒绝承兑证明或者拒绝付款证明。票据法并未规定若承兑人利用其熟悉票据规则的优势，故意采取不予承兑到期汇票和不出具拒绝证明的方式，阻却成就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时，可视为承兑人以实际行为表明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因此，原告不能出示拒绝证明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已经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原告仍可要求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原告不享有向被告长城特殊钢公司和成都天韧实业公司的追索权。 关于原告对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享有向二被告行使再追索权的问题。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由此可见，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必须取得有关拒绝证明，被追索人清偿后，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案外人天泽矿业公司未取得承兑人的拒绝证明，即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原告发出非拒付追索，原告同意清偿并签收，经双方协商，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天泽矿业公司清偿票据金额。为了核实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信息，该院通过工商银行江油支行查询该票据信息，票据信息显示，持票人为原告，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该院确认原告是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非拒付追索是指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一）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二）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由此可以确定，持票人非拒付追索的前提是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否则，不得行使非拒付追索权。虽然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现流动性危机，但未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行政执法机关责令终止业务活动，案外人天泽矿业公司向原告发出非拒付追索请求不符合非拒付追索的法定条件，原告自愿清偿并成为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持票人，由此取得向承兑人或付款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未依法取得向包括二被告在内的其他汇票债务人的再追索权。尽管案外人天泽矿业公司在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没有编码和防伪线，该院经过仔细比对原告按照要求补充提交的邮寄（数据电文）申报申请审批表、委托缴税三方协议书、买卖合同、纳税人领用发票票种核定表的原件和复印件，以及天泽矿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补充材料中所加盖的天泽矿业公司印章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加盖的印章一致，均无印章编码和防伪线，且得到了开远市地方税务局、中国工商银行开远支行的认可。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与案外人天泽矿业公司的交易行为真实有效，票据背书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和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保函的保险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原告有权向二被告行使追索权和再追索权，其请求支付的费用并不包含律师代理费和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保函的保险费，因此，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和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保函的保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通过以上分析论证可以确定，由于原告不能出示拒绝证明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已经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同时，原告收到天泽矿业公司发出的非拒付追索请求，自愿清偿票据金额，并未取得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的权利，因此，原告只能向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主张票据权利，无权向二被告行使追索权和再追索权，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针对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和追加被告申请分别作出驳回管辖异议和追加被告申请的民事裁定，旨在处理该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和是否准许申请追加被告等程序性问题，并不代表该院庭前已对原告是否享有追索权和再追索权作出的认定，与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发生冲突，应当以该判决为该院最终认定意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六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65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53元，由原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峨铁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峨铁公司是否有权对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攀长钢公司、天韧公司行使前手追索权。二、关于峨铁公司是否有权对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攀长钢公司行使前手追索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峨铁公司是否有权对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攀长钢公司、天韧公司行使前手追索权的问题。经查，首先，峨铁公司作为尾号为239号、425号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已经按照电子银行汇票系统的操作流程在提示付款期届满前进行了提示付款，完成了其作为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义务。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尾号为239、425两张汇票的提示付款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该日期虽早于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0日，但该状态一直持续至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令[2009]第2号《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关于：“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的规定，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不违反禁止性规定，不影响其在汇票到期后行使汇票权利，故应当视为持票人峨铁公司已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付款的义务。其次，案涉汇票已经到期。两张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4月30日，属于到期汇票。再次，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系故意不对提示付款进行处理。两张电子汇票均显示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今，显示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峨铁公司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峨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于2020年6月12日与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两次通话，在通话中，峨铁公司明确要求天津物产集团有限公司点击拒绝付款，但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我们就怕这个系统里面做拒绝付款的话，这个影响会非常大”，说明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到了峨铁公司的提示付款，但故意不对提示付款进行处理。第四，尾号为239、425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没有接入机构，无法通过接入机构进行拒付应答。根据峨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于2020年6月12日与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两次通话录音，通话中，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称“我们看了一下，这三张票承兑人信息都是账号都是0，是我们直连的”，直连票没有接入机构，因此，峨铁公司不能通过接入机构进行拒付应答。第五，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做出了明确的拒付说明。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尾号为239、425两张汇票承兑人一栏中显示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款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付款”的规定，在汇票到期后，经持票人提示付款，天津物产公司作为付款人应当按照汇票上所载明的金额向持票人峨铁公司立即支付款项。而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峨铁公司出具的《延期支付说明》中载明“贵公司持有我公司承兑的2019年4月30日到期的300万元票据，到期未能兑付，主要原因我集团母公司进行混改，造成财务公司流动性紧张，暂时无力支付”，足以说明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以财务公司流动性紧张为由明确拒绝了峨铁公司的三张汇票提示付款请求，该《延期支付说明》应当认定为拒付证明。综上，在持票人峨铁公司在提示付款期间内履行了提示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虽未对峨铁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进行处理，但其已通过要求延期支付汇票金额的方式，明确拒绝了对峨铁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应当构成票据法的拒付行为。峨铁公司在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付之后，针对这两张汇票向前手攀长钢公司、天韧公司进行追索，属于拒付追索。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关于“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的规定，峨铁公司有权对尾号为239、42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攀长钢公司、天韧公司行使前手追索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峨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峨铁公司是否有权对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攀长钢公司、天韧公司行使前手追索权的问题。经查，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9年4月22日提示付款，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4月30日，直到2019年8月16日，该票据仍然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如前所述，应当认定案外人开远市天泽矿业有限公司在票据付款期限届满前已经履行了提示付款义务，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虽未对案外第三人开远市天泽矿业有限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进行处理，但其拒绝对该票据在电子票据交易系统中作出处理，且已于2019年6月3日通过要求峨铁公司延期支付汇票金额的方式，明确拒绝了对开远市天泽矿业有限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等行为，应当构成票据法上的拒付行为。开远市天泽矿业有限公司据此向前手峨铁公司进行追索，应系拒付追索。根据开远市天泽矿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情况说明》，虽电子票据交易系统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却源于承兑人天津物产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故意不对提示付款请求进行处理，导致天远市天泽矿业有限公司在系统选项中只能选择“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所致，此属系统设置中存在空白，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应据此否认其向前手的拒付追索权。故峨铁公司有权对尾号为87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攀长钢公司、天韧公司行使前手追索权。 关于追索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之规定，峨铁公司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包括汇票金额、利息以及取得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不包括律师费、保函费，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峨铁公司诉请律师费、保函费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攀长钢公司和天韧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包括：三张汇票的本金共计300万元及利息，取得拒付证明的费用4798元。 关于天韧公司是否应当对攀长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天韧公司作为背书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峨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 二、由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汇票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200万汇票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款项付款时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利息；2.以剩余100万元汇票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利息）； 三、由成都市天韧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保全费5000，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李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