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中心路锐钧大厦3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302088P。法定代表人：王治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谋，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天诚路4号2栋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379817XX。法定代表人：林瑞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璇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治国，男，汉族，1977年3月1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谋，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原审被告王治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特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特科公司无需向华菱公司支付货款；2.华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华菱公司辩称，1.特科公司开具发票给因履行涉案合同的需要而向其购买原材料的华菱公司，特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治国向华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瑞晔转账支付货款均可以证明特科公司与华菱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在本案发回重审的一审期间，华菱公司曾经提交了8张出货单给法庭，部分单据上面有彭某、梁某梅的签名，部分送货单由特科公司的司机签收。3.除上述两点外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特科公司与华菱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4.TechkoRoboticsIndustrialLimited公司不是合同主体。5.在承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XX参加处理协调合同履行事宜是基于特科公司与世擘股份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或合作关系。也可能是因为该世擘公司向特科公司购买产品，然后特科公司再向华菱公司定制其需要的产品，这些都不影响特科公司系涉案合同当事方的事实。6.华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5第17页及证据8第3页、第5页、证据9第9.7页等证据均可以证明特科公司的实际欠款数额。另外，特科公司从2016年6月25日开始委托华菱公司加工生产智能吸尘器等产品，直到2017年6月终止合同，在此期间特科公司曾向华菱公司下达过很多份订单，华菱公司所提交的TK-HL-05、TK-HL-008只是其中的部分订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特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特科公司向华菱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36762.4元及美元65667.5元（以起诉日的汇率6.5795计算，折合人民币432059.32元，合计人民币1068821.72元）；2.特科公司向华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068821.72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计息，直至特科公司、王治国付清全部货款为止；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人民币50769元）；3.王治国对特科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特科公司、王治国承担。本案一审庭审中，华菱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4包括华菱公司在原审的一审、二审期间所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菱公司主张与特科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特科公司委托其加工生产智能吸尘器等产品，其按照特科公司要求完成，主张特科公司拖欠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货款人民币636762.4元及美元65667.5元（以起诉日的汇率6.5795计算，折合人民币432059.32元，合计人民币1068821.72元）。一审庭审中，华菱公司确认其诉请的货款合计人民币1006912元。华菱公司要求特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华菱公司主张王治国为特科公司的唯一股东，要求王治国对特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粤0309民初1533号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4日，采购人梁某梅向华菱公司发送订单，采购价值人民币290306元的智能吸尘器，订单抬头显示公司名称为“TechkoRoboticsIndustrialLimited”，落款处由梁某梅、王治国签名并加盖深圳美商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2016年12月30日，采购人梁某梅向华菱公司发送订单，采购价值人民币98242.11元的智能吸尘器，订单抬头显示公司名称为“TechkoRoboticsIndustrialLimited”，落款处由梁某梅、王治国签名并加盖特科公司公章。2018年7月17日，发件人PengYa（彭某）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华菱公司发送对账单，对采购的物料进行对账，对账单中部分汇总表由Carlos提供。华菱公司与特科公司、王治国表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019）粤03民终4037号案件中，查明如下事实：深圳美商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治国，特科公司自认梁某梅及彭某为其员工。华菱公司与特科公司、王治国表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案中，华菱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显示王治国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2017年5月18日向华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瑞晔支付20万元、23531.46元。另查，特科公司主张与华菱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主张其与深圳美商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均系香港科特公司在深圳设立的公司，主要功能是联系内地；主张系香港科特公司与华菱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系香港科特公司向华菱公司发送订单，主张其代香港科特公司下达订单确认产品等；主张涉案款项应由香港科特公司支付。华菱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并不知道香港科特公司的存在，涉案合同履行方为特科公司；主张示王治国向华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瑞晔银行转账支付的为承揽货款。特科公司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并非支付的承揽货款，而为原材料货款。再查，特科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王治国为其唯一股东。华菱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机构的担保费2500元，要求特科公司、王治国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华菱公司主张与特科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提供的采购单有特科公司的员工签名及王治国的签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特科公司主张系香港科特公司与华菱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华菱公司上述主张。同时，华菱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王治国向华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特科公司辩称为购买原材料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因此，结合上述，华菱公司上述主张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其要求特科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货款合计人民币10069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特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款项的行为对华菱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根据交易时间，特科公司应当于2017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担保费2500元，华菱公司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王治国未能举证证明特科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作为股东的个人财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特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华菱公司请求王治国对特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特科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菱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货款合计人民币1006912元及利息（本金人民币100691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王治国对特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43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华菱公司已预缴，由华菱公司承担720.50元、特科公司、王治国承担11717.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于清楚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特科公司提交恒生银行的账户信息，欲证明之前的交易均为案外人特科智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特科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特科公司与华菱的来往款说明、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欲证明王治国给华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转账不是支付货款，而是华菱公司向其购买发票。华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香港特科公司仅是代为支付货款，而王治国的转账就是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二、拖欠货款的金额。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特科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实际相对方是香港特科公司，货物直接发送到香港特科公司，货款也是由香港特科公司支付。特科公司和其员工只是受香港特科公司的委托，下订单和进行相关工作。本院认为，虽然在涉案订单上，题头显示的是香港特科公司，但是采购人员明确注明“梁某梅”，特科公司认可梁某梅系其员工，在涉案订单上，梁某梅和王治国均签字确认，且加盖了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治国的两家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一个是业务专用章，一个是公章）。双方对账是由特科公司的员工彭某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华菱公司发送对账单以及进行沟通。相应的送货单上，也有梁春霞和彭某的签字。货款的支付，王治国也使用自己的账户，向华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虽然其主张是华菱公司购买发票，扣除手续费和税款后，其将费用退还，但根据其提交对账单和往来款说明（均系单方制作），其所称的手续费和税款均计算牵强，难以让人信服。因此，虽然特科公司主张无论是自己还是其员工均是受香港特科公司委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发送订单的时候，有明确告知华菱公司，其仅仅是作为代理人签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交易的每一步均受香港特科公司的指示，且特科公司亦是独立的法人，因此，综合双方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华菱公司和特科公司，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特科公司主张，涉案订单是两个不同公司签订，不能均由特科公司承担责任。另外，华菱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因此，应当予以改判。本院认为，涉案的两张订单，虽然加盖了不同的印章，但签字人员相同，且两个公司均为一人公司，王治国均系唯一股东，可见，两个公司在经营上存在着人员的混同，华菱公司主张特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欠款金额，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7月17日彭某给华菱公司的邮件，确认未支付的货款为USD80438.45、USD70420.28，华菱公司主张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为6.5795，因此，经核算，特科公司所欠货款折合人民币为9925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特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货款合计人民币992575元及利息（利息以9925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与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原审被告王治国对上诉人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4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38元，由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王治国负担11032.51元，由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5.49元。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受理费的1405.49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由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王治国负担11032.51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由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王治国负担12296.48元，由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66.52元。深圳市特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的1566.52元，由本院退还。由深圳华菱电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66.52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