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02民初2432号 原告：苗建库，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通化市辉南县。 委托代理人：苗莉鑫，女，1992年11月24日出生，现住通化市辉南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梁阳，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尹树玉，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现住长春市净月区。 被告：赵丽媛，女，1977年3月3日出生，现住德惠市大房身镇。 被告尹树玉、赵丽媛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全有，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庭审、举证、质证、调解、和解、反诉、上诉、申请调取证据，代收法律文书，申请延期审理。 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小区三期1号楼1701、1702、1703室。 法定代表人:陆文斌。 委托代理人：贾瑞林，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苗建库与被告尹树玉、赵丽媛、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建库及其委托代理人苗莉鑫、梁阳，被告尹树玉、赵丽媛的委托代理人李全有，被告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瑞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建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57，100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始至履行完毕，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尹树玉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通化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工程，并约定了分配比例。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该建设工程投入资金及木材，原告投入的大部分资金均转入被告赵丽媛银行账户中，原告现金投入部分也由赵丽媛出具收据确认。但三被告取得工程款后未按合作协议向原告分配并产生矛盾。2014年12月，三被告与原告协商对账，原告最终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原告和被告尹树玉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证明一份，确认了除木材款外，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557，100元。2014年12月9日，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将从尹树玉处追缴回来的全部款项及财物（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抵账房、抵账车位等）全部转入原告指定的卡号内。经原告多次催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三被告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偿还。后经了解，三被告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已经将近1亿元，却迟迟不向原告清偿，原告只能诉至贵院。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尹树玉、赵丽媛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没有真实借贷关系。原、被告是在御景首府3期工程中的合伙人，二人合伙项目至今没有结算、清算。外部欠款材料款、人工费费用。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借款事实不存在。借款、欠款是不同法律概念，产生后果不同。原告主张合伙投入款转为个人借款是背离事实，对于合伙人，投入是义务，借款是权利。至今原、被告就二人合伙工程项目盈亏以及各自的承担和享有的权益都没有落实。本案原告主张借款不存在。对外负债是原、被告共同承担，所以我方认为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赵丽媛是尹树玉前妻，工程项目中和原告和原告女儿一样，是在工地上分工负责的，本案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或者赵丽媛参与借款和经营的问题。该工程的合伙仅限于原告和尹树玉二人之间，赵丽媛不用承担义务。起诉汇鑫公司，该公司是原被告挂靠实施的工程项目，我方认为该公司也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诉求。如果该公司自愿承担，与我方无关。原告与被告合伙期间形成的期待，应当通过二人清算解决。不存在原告起诉借款的事实。 汇鑫公司辩称，汇鑫公司从未与苗建库本人签订过任何的经济合同，其作为工程项目的合作人，只同尹树玉签订了《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协议书》。苗建库作为尹树玉的合作人，并没有向汇鑫建筑公司投入任何资金用于该工地，汇鑫公司也不知道苗建库本人投入工地多少钱，在汇鑫公司，尹树玉和苗建库进行过对账，结果为工地尚欠苗4228522元，最终欠多少钱只有通过法院庭审中确认。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汇鑫公司多次到工地检查，并应甲方要求对账，可是一直联系不上实际施工人尹树玉，只好委托苗建库到甲方对账结算。通过法院庭审确认后，汇鑫公司将按法院审判结果，同意在通化东方置业有限公司没有结算完的工程款中给原告扣出。苗建库作为尹树玉的合作人，不应当诉汇鑫公司，汇鑫公司只与尹树玉有挂靠关系，按照承包协议规定，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全由尹树玉承担，汇鑫公司只对安全、工程质量承担责任。法庭确认债务关系之后，汇鑫公司同意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东方置业欠款，不是汇鑫公司欠款。东方置业把钱付给我，我再付给原告。综上，汇鑫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原告欠款，请驳回原告诉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一、二被告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6日，通化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高力御景首府三期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叠拼XXX、XXX双拼XXX、XXX、XXX、XXX、XXX#楼;洋房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楼:地库XXX、XXX#楼)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同日，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与尹树玉签订了《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协议书》，约定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工程由尹树玉实际施工，工程总造价108244874元，合同工期为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9月15日竣工。2012年7月20日，尹树玉与苗建库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苗建库、尹树玉合作建设通化江南高力御景首府三期项目；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受益，风险共担；苗建库、尹树玉按投资比例分成，苗建库占40%，尹树玉占60%；双方合作书期限（通化市江南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工程开工建设开始至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结束），该工程全部竣工结束后此合作协议作废。双方合伙现尚未清算。2014年12月9日，汇鑫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写明：苗建库是我公司承建的通化市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工程承包人之一,因该工程另一承包人尹树玉存在重大过错，未将工程所拨工程款全部用于工程施工，我公司承诺从通化市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工程另一承包人尹树玉处追缴回来的全部款项及财物（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抵账房、抵账车位等)全部转入苗建库指定的卡号里，扣除苗建库本人应扣款项后,剩余部分，全部用于支付通化市高力御景首府三期所欠相应价值的债务，若债务有剩余，由尹树玉个人承担。2014年12月3日，尹树玉、苗建库出具了《证明》一份，写明：在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通化高力御景首府三期工程中,工地从苗建库借人民币柒佰伍拾肆万零玖佰贰拾贰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0日),其中包括木材款贰佰陆拾柒万壹仟肆佰贰拾贰元,现金肆佰捌拾陆万玖仟伍佰元(其中壹佰玖拾伍万元是五分利借款)。现在已付叁佰叁拾壹万贰仟肆佰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0日,尚欠肆佰贰拾贰万捌仟伍佰贰拾贰元。此笔借款在该工程所剩工程款支付农民工工资后，优先偿还。 另查明，尹树玉与赵丽媛于2005年9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8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２４％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尹树玉是否应当偿还欠款。苗建库与尹树玉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建设工程，系个人合伙关系。对于二者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庭审中，苗建库认为是双方经对账，将苗建库前期投入的资金转为借款；尹树玉认为证明就是苗建库经手的款项，认可工地从苗建库借钱。双方现均认可《证明》中“工地”向苗建库借款的事实及数额，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该笔借款应由谁偿还、如何偿还、何时偿还。二人合作建设工程，“工地”即指二人合伙所建设的工程，因“工地”系个人合伙，故“工地”所欠借款为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原告主张《证明》中所写“工地”指代的只是尹树玉个人，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尹树玉、苗建库共同在落款“工程负责人”处签字，双方合伙至今亦尚未清算，“工地”只指代尹树玉个人不符合常理，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合伙人对外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双方合伙未清算，合伙财产情况无法查清，合伙人之间对内应按照合伙约定或按照出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因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未约定债务的承担比例，故按照出资比例，尹树玉应对合伙债务的60%部分承担偿还责任，苗建库对合伙债务的40%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苗建库既是债权人，又是合伙债务的共同欠款人，故苗建库承担的部分因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而抵销。关于何时偿还问题，尹树玉抗辩称应待二人合伙清算、支付农民工工资后偿还。本院认为，根据汇鑫公司陈述，其系与尹树玉签订的《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协议书》，其虽知晓尹树玉与苗建库的合伙事宜，但其只认可与尹树玉的承包关系，而其无法找到尹树玉进行工程结算。现尹树玉怠于与汇鑫公司结算，导致无法确认工程所剩工程款数额，如尹树玉一直怠于结算将导致债权人无限期等待，且原告无法就农民工工资是否全部支付完毕进行举证，尹树玉亦未就尚欠农民工工资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在《证明》中所写“支付农民工工资后优先偿还”亦系一种支付方式的约定，故尹树玉应当立即偿还苗建库欠款，欠款本金数额为1557100元*60%=934260元。双方对于合伙事务问题及其他欠款应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 二、赵丽媛是否应当偿还欠款。该欠款产生时间系尹树玉与赵丽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转款凭证、借款凭证，苗建库与尹树玉合伙期间款项汇入了赵丽媛账户，苗建库向工地支付的资金由赵丽媛领收，向汇鑫公司支取工程款时亦有尹树玉、赵丽媛共同签名。赵丽媛抗辩称其系在该工程中负责会计工作。本院认为，负责会计工作不必须将项目款项转入个人账户，赵丽媛用个人账户收支工程款项应视为对该工程的共同经营，且赵丽媛应当明知尹树玉为家庭共同生活所从事的职业，因工程所得的收益亦用于共同家庭生活，故尹树玉由此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且二者不能以离婚及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来对抗债权人，故赵丽媛对该债务应当承担共同给付的义务。 三、汇鑫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欠款。汇鑫公司与尹树玉签订《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协议书》，汇鑫公司虽知晓尹树玉与苗建库系合伙关系，但汇鑫公司不对苗建库承担《实际施工人承建工程协议书》中相应的责任，其根据承包协议将工程款支付给尹树玉并无不当，原告以此要求汇鑫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尹树玉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汇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系写明从尹树玉处追缴回来的全部款项及财物转入苗建库指定卡号，并非汇鑫公司同意对尹树玉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汇鑫公司亦答辩称其系同意东方置业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后，其向苗建库支付剩余工程款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苗建库与尹树玉对账的欠款。因汇鑫公司的主张涉及案外人，现亦无法确认其所欠工程款数额，故原告要求汇鑫公司偿还欠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利息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至偿清时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提交了《证明》以及稿纸书写的借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证明》中所写：木材款2671422元、现金4869500元(其中195万元是五分利借款)，现在已付3312400元，现尚欠数额为4228522元。现无法确认尚欠的1557100元是否包含在约定五分利的195万元中，系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且根据常理，偿还欠款应优先偿还有利息的部分，原告提交的稿纸书写的借条亦无法确认系本案中的欠款，故对尚欠的1557100元视为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故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起，被告应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 五、担保费问题。原告就该主张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树玉、赵丽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苗建库借款本金934260元及利息（2019年8月27日起至偿清时止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苗建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06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尹树玉、赵丽媛负担8644元，由原告苗建库负担5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一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