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昌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人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8185950392XX。负责人：柳晓东，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秀，江西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堂，男，汉族，1960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芬，瑞昌市码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涛，男，汉族，1985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仁，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徐新胜，男，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瑞昌市。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九江市九瑞大道鹤问湖壹号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674965036N。负责人：罗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宏波，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琪，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昌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堂、吴涛，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九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上诉请求：一、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财保瑞昌公司与被保险人周云起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在使用保险电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吴涛不是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故人民财保瑞昌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人民财保已将保险责任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并经被保险人周云起签字确认。首先，上诉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将保险责任的内容“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在使用保险电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特别注明在电动车保险告知单上，该条款不是免责条款，而是保险责任。其次，案涉电动车保险合同共计29条，上诉人仅将第四条明确注明在电动车保险告知单上，且该告知单经被保险人周云起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周云起对该保险责任的认可。再次，即使认定该条款为免责条款，上诉人也仅有义务向周云起履行告知义务，并无义务向吴涛履行告知义务。三、一审法院通过与承保相同业务的保险公司的合同记载内容以及上诉人修改后的条款相比较，根据有利于被保险人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新堂辩称，周云起在人民财保瑞昌公司购买了电动车保险，签订了由人民财保瑞昌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此，在法律没有对家庭成员作出明确界定之前，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理解来解释家庭成员的定义。被上诉人吴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案涉电动车保险设置的初衷就是参照交强险设置，保证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群益能够得到保护。为此，瑞昌市政府对所有上路的电动车均强制购买电动车保险。当初参保的保险公司有两家，一个是上诉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一个是人寿保险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发现两家保险公司条款不一致，责令上诉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变更了保险条款。2.人民财保瑞昌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原审被告阳光财保九江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陈新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涛、徐新胜赔偿陈新堂各项损失17355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人民财保瑞昌公司、阳光财保九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20时许，吴涛驾驶瑞昌临时06621号牌电动三轮车与站在行车道与陈荣聊天的陈新堂发生碰撞，造成陈新堂和陈荣（已经与吴涛达成赔偿协议）受伤的交通事故。瑞昌市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吴涛负主要责任，陈新堂和陈荣负次要责任，在非机动车道违法停车（车牌号为赣Ｇ×××××小客车）的徐新胜负次要责任。陈新堂受伤后在瑞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日，支付医疗费171581元，在九江学院临床医学院住院治疗63日，支付医疗费18026元，在湖北省协和医院住院治疗42日，支付医疗费183652元（以上住院合计172天，医疗费合计373259元）。徐新胜已经垫付136700元医疗费，人民财保瑞昌公司、阳光财保九江公司各垫付10000元。瑞昌临时06621号牌电动三轮车在人民财保瑞昌公司购买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周云起，保险限额120000元。车牌号为赣Ｇ×××××小客车在阳光财保九江公司购买交强险、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徐韶锋。陈新堂伤情于2019年1月9日经瑞昌瑞光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3200元。阳光财保九江公司对陈新堂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并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9年6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构成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终身需人护理，重新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和餐费3000元。非医保用药按12%扣除43591元（363259×12%）。对陈新堂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29668元（医疗费373259元扣除非医保用药43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36元（172天×38元/天），营养费3440元（172天×20元/天），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561564元（31198元/年×20年×90%），评残后护理费748542元（365天×102.54元/天×20年），精神抚慰金27000元。以上损失额为1680750元。减轻被告20%的赔偿责任，陈新堂总的赔偿数额为1368600元{（1680750-120000）×80%+120000}。一审法院认为，对陈新堂因交通事故的伤害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商业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吴涛和徐新胜赔偿。因重新鉴定与第一次的鉴定意见相同，故重新鉴定的费用6000元由阳光财保九江公司负担。阳光财保九江公司赔偿交强险和商业险（按照20%的比例），先期垫付10000元扣减后，赔偿数额为422150元{（1680750-120000）×20%+120000-10000}。陈新堂评残后的护理费用较大，同时考虑此笔费用是为了让陈新堂家属能尽心护理，为避免其他风险，此笔护理费用分四期支付，每次支付5年费用，每期为37427元（748542×20%÷4）。若在下一周期不再产生护理费，被告可不再支付。故阳光财保九江公司第一期赔偿数额为309869元（422150-748542×20%+37427）。徐新胜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8718元（43591×20%），鉴定费640元（3200×20%），共计9358元。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先期垫付10000元扣减后，赔偿数额为赔偿110000元。吴涛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26155元（43591×60%），鉴定费1920元（3200×60%），加上剩余部分807092元（1368600-432150-9358-120000），共计835167元。先期垫付136700元扣减后，还应赔偿陈新堂698467元。护理费用四期支付，每次支付5年费用，每期为112281元（748542×60%÷4）。若在下一周期不再产生护理费，可不再支付。故吴涛第一期赔偿数额为49473元（698467-748542×60%+112281）。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新堂第一期赔偿金309869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在履行第一期赔偿义务后的第五年、第十年、第十五年的12月30日分三次赔偿原告下一期护理费37427元，若在下一周期不再产生护理费可不再支付。二、被告徐新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新堂935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新堂110000元。四、被告吴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新堂第一期赔偿金361623元。之后在第五年、第十年、第十五年的12月30日分三次赔偿原告下一期护理费112281元，若在下一周期不再产生护理费可不再支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10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由被告徐新胜负担50元，被告吴涛负担816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首先，案涉电动车保险合同系上诉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四条对可获理赔的电动车驾驶人范围限制在“被保险人或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其实质是对保险人责任进行了限缩，故该条款属于保险法十七条规定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次，案涉电动车保险合同正文部分所有内容的字体、字号均一样，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并未采用诸如加粗字体、加大字号、标注下划线等方式对第四条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在电动车保险告知单中亦是如此。综上，本院认为，案涉电动车保险合同第四条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人民财保瑞昌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昌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昌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