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12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林，男，汉族，1958年8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松，广东始必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祥，男，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湖景阁）12F，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梅，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天林与被上诉人陈庆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天林上诉请求判令：1.撤消原审民事裁定书；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被上诉人陈庆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庆祥立即停止对黄天林土地的侵占；2.判令陈庆祥拆除侵占土地上的违法建筑，将所占土地返还黄天林并支付黄天林土地使用费190080元（按每月每平方米10元计算，从2002年12月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本案诉讼费由陈庆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6月14日，黄天林取得了《宝安县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地字第163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坪93-1047号）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坪93-1018号），其中《用地批准通知书》载明：“同意黄天林同志在石井××村住宅区××号地段，使用玖拾玖平方米作为私人建房用地。”另还记载：“建房户凭此通知书交纳土地使用有关税费，办理报建等有关手续，并于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一年内动工兴建，逾期不兴建，此通知书作废，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十天内，到所在地国土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书，逾期不登记，按有关规定处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黄天林；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坪山镇石井村横塘；建设规模：一幢混合3层叁佰㎡造价9万元，按图施工。凡未取得本证或不按本证规定进行建设，均属违法建设。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六个月内，按规定进行建设，逾期本证自行失效。”经查，黄天林至今未在该地块上建设住宅。关于黄天林系如何取得诉争土地的，据黄天林提交的由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的《关于解决黄柏明信访案件的意见》，载明了该土地的来源，意见内容如下：一、基本案情原石井村委横塘经济合作社于1993年4月13日将开发油榨背（又称沙梨园）的44块住宅用地（东边24块约8466平方米、西边20块7000平方米）使用权以2.2万/块转让给石井村民彭运林。其后，彭运林以4.9万元/块（含报建等有关手续费）转让给黄柏明，黄柏明则又将东边地块的大多数宅基地转让给何培光等人，其中大部分宅基地已取得“两证一书”。2001年市政走廊征地项目，规划国土大工业区分局在黄柏明不知情及原石井横塘村未盖章的情况下，以20000元/亩将位于东边的24块地皮（约11.3亩）征为国有。二、核查情况该地位于石井社区横塘居民小组油榨背（又称沙梨园），属原农村集体擅自转让但未建宅基地，地块面积7533平方米（约11.3亩），有已报建未建宅基地数24户。由黄天林提交的《深圳市坪山新区征地遗留问题（黄柏明信访案）补偿安置协议书》可以认定，黄柏明所说的东边的24块已经完成政府征收并给予补偿。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的彭运林向法庭陈述了以下事实：“1993年3月，我（彭运林）向我所在的坪山石井横塘村委以每块土地2.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我村两部分共44块土地。之后，我又把上述44块土地以每块4.9万元（包含地皮款和报建款、税款等）的价格转卖给了黄柏明。黄柏明支付了购地款后，在我的协助下依法办理了‘两证一书’的报建手续。手续办妥后，黄柏明等人在上述地块周围修建了围墙以明确归属。2000年左右，黄柏明还给过我1万多块钱让我对上述围墙进行加固整修。1994年的时候我根本就不认识陈庆祥，也没有与其签订过任何卖地协议，也没有收取过他任何购地的款项。在2000年以后，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村里拿过一张收据让我签过名，说是要办理土地证，当时我没多想就签了。但我在1994年的时候绝对没有向陈庆祥出具过购地的收据。”同为本案证人的黄柏明在庭审中，认可了彭运林的说法，并表示其本人在从彭运林处购得44块土地后分别卖给了亲朋好友，其中就包括黄天林。据黄柏明表示：“当时44块地全部是彭运林的，是他先从村里买的，因为当时是他跟村里面协调、打交道，后来经村里面同意，1993年4月13日彭运林把44块地全部卖给了我（黄柏明）。后我将44块地分别卖给了亲朋好友，东边的24块现在没有争议，现在争议的是西边的20块，（我）对外卖了11块，卖给李吉成、蓝立华、方六英、黄坤平、黄汉平、邓飞明等11人，其他卖给了我的亲戚，卖给每个人都是100平方米为单位。20块地总共有6100平方米。剩下的5000平方米是空地，空地归这20块地业主共同所有。”另一审查明，1994年4月10日，由深圳市龙岗区坪山镇石井村横塘经济合作社盖章的《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陈庆祥购彭运林住宅地款35万元人民币；摘由：此收据村小组不入账；落款处为彭运林；注：村小组公章只作证明本村于93年转让油榨背住宅地给彭运林。2002年10月11日，陈庆祥申报龙岗区历史遗留经营性违法建筑登记，并提交了相关的《申报审批表》、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和《证明》。2004年5月10日，陈庆祥向深圳市龙岗区坪山镇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申报位于石井村××79-22004012028的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2004年11月2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山镇石井村横塘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证明该村小组于1993年将油榨背20栋住宅地转让给彭运林，现彭运林再转让给陈庆祥，落款为横塘村小组并加盖有深圳市龙岗区坪山镇石井村横塘经济合作社公章。2009年11月27日，深圳市坪山横塘股份合作公司再次出具了一份《土地来源证明》，证明位于坪山街道××头路地段25门牌号，××栋，宿舍1栋，门卫1栋，合计所占3767平方米土地，属深圳市坪山横塘股份合作公司自有土地，转让给陈庆祥、潘丹彤、陈凤莲等（个人），并于1998年10月竣工，建筑面积共7891.6平方米。该证明另还加盖了深圳市龙岗区坪山街道石井社区工作站的公章，并加注“情况属实”。2017年3月7日，由于陈庆林向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黄柏明等人的民事诉讼，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石井社区横塘居民小组对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证明：“横塘村于1993年转让44栋住宅地给彭运林。在横塘村见证下，彭运林转让20栋住宅地给陈庆祥。陈庆祥一次性支付给彭运林人民币叁拾伍万元。彭运林将20栋住宅地资料交给陈庆祥。其中，陈庆祥于2009年12月1日申报了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登记，在申报及公告期间未收到第三人提出异议。其中，陈庆祥一直经营管理该厂房，一直与我村有联系。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再查，黄天林所提交的《深圳市建设用地地界测点报告》与陈庆祥所提交的证据《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中的分宗定界示意图完全一致，确认诉争土地在陈庆祥实际所占土地间。关于地上建筑物，2009年3月24日，陈庆祥作出的《场地证明》，深圳市公安局石井派出所和深圳市龙岗区坪山街道石井社区工作站共同确认：深圳市龙岗区坪山镇石井村石坡头竹青路厂房与现办理租赁合同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坪山街道石井社区石坡路25号）为同一建设物。可见，该地上建筑现已为陈庆祥开发利用。另查明，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黄天林陈庆祥，陈庆祥黄柏明、王城勇、黄胜忠、郑剑锋、邓福生，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查明：2016年12月23日五陈庆祥在广东省××山区××号，对黄天林自建的厂房及宿舍厂区进出大门加锁，并在涉案厂区围墙、围墙外地面用油漆喷字，造成承租黄天林厂房的租户车辆无法正常出入厂区。后黄天林报警，由坪山区石井派出所出警对陈庆祥的行为制止后，陈庆祥离开。陈庆祥辩称黄天林厂房宿舍涉及土地使用权属于陈庆祥，黄天林所建造的厂房及宿舍属于非法建筑，涉案厂房的围墙系陈庆祥建造，陈庆祥锁门及喷字等行为系正常维权行为，并且在陈庆祥自有物业发生，陈庆祥不承担责任。该院认定，黄天林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厂房、宿舍等地上建筑系其建造，黄天林是上述建筑的合法使用人，陈庆祥对进出涉案厂区的大门加锁的行为，直接造成向黄天林承租涉案厂房的承租人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厂房的损害后果，间接造成黄天林赔偿承租人停产损失的损害后果，陈庆祥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涉案厂区的围墙的建造问题，庭审中，黄天林确认陈庆祥建造一部分、其自行建造一部分，属于共同混合建造，由黄天林一直使用。同时法庭指出，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不是人民法院直接主管的范围，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黄天林、陈庆祥对此纠纷应按照法律规定相关的途径解决。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天林以其持有的《宝安县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主张对坪山镇石井村横塘一块99平方米住宅用地拥有使用权，陈庆祥提交了《收款收据》、《申报审批表》、横塘村小组的《证明》、横塘股份公司的《土地来源证明》及《情况说明》、《深圳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以此证明自己对包括黄天林案涉宅基地在内的20块住宅地拥有使用权，并已实际建设厂房且已作为权利主体申报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但现有的证据亦表明政府尚未对包括黄天林主张在内的案涉20块地块进行征收征用。案涉土地所在村民小组（股份合作公司）、社区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与黄天林、陈庆祥各自的主张亦不完全吻合。黄天林、陈庆祥双方对案涉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明为侵权之诉，实为权属之争，黄天林诉请陈庆祥停止侵占案涉土地及返还侵占土地并诉请拆除地上的建筑物，应以土地确权为前提，而对于土地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黄天林的起诉依法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天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黄天林已预缴，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虽然是返还原物纠纷，但前提是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应当先由相关行政部门确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天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黄天林已预缴，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