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庭高，男，195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彬，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留军，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群刚塑胶五金（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吴洲南路86号。法定代表人：吉顺娣。诉讼代表人：群刚塑胶五金（泰州）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经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馨羽，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帅庭高因与被上诉人群刚塑胶五金（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庭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判令群刚公司给付帅庭高人民币2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2.由群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交付给公司实际负责人陈加军、未汇至公司账户，即判定该债务系个人债务，而非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观点违反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该条款非常明确，陈加军以公司名义向帅庭高借款，即使该款为陈加军或者吉顺娣个人使用，法律后果是陈加军与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案帅庭高单独向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于法有据。二、本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且一审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已经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帅庭高的诉讼请求，强调的仅仅是帅庭高没有向公司交付款项证据而已。三、一审法院机械、僵硬适用法律，应当由群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证据显示群刚公司也向其他人借款，依据生活经验以及借条签名、盖章、当事人身份，足以让帅庭高对案涉借款用于群刚公司、借款人是群刚公司产生合理信赖，本案借款发生在帅庭高与群刚公司之间明显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群刚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帅庭高的诉请，维持原判。帅庭高陈述的借款时间、金额、结算方式，前后矛盾，一审中陈加军的借贷陈述与帅庭高的陈述之间存在矛盾，且帅庭高并未提供直接将款项汇至群刚公司的相关凭证，帅庭高陈述均为现金借款，群刚公司对借款真实性不予认可。如若借贷发生，也是陈加军与帅庭高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群刚公司与帅庭高之间，群刚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帅庭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群刚公司偿还帅庭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群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群刚公司向帅庭高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帅庭高200000元，年息10%”。次日，群刚公司向帅庭高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帅庭高90000元，年息10%”。上述两借条落款借款人处均加盖有群刚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法人处有字迹为“陈加军”的签名。群刚公司法定代表人吉顺娣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及2016年3月1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77）向帅庭高的银行账户（账号：62×××62）汇款20000元及100000元。一审法院依职权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及2019年9月4日向群刚公司实际负责人陈加军调查了解案涉借款相关情况，对于案涉两张借条的形成经过，其称：大概在2012、13年左右，群刚公司开始向帅庭高借钱，他不是一次性将钱给公司，都是陆续给的，大多数给的是现金，有没有过银行转账记不清了，钱拿过来给公司财务。因为他老婆生病，大约在2015年，就拿了大约100000元左右给他，之后他老婆身体有所好转，暂时不打算把剩余的钱拿回去，于是双方就在2016年8月进行了结账，第一天就把前面的账结好了，8月8日的条子200000元都是本金不包含利息，帅庭高回去和他老婆算好了第二天又打了一张90000元的条子，这里面包含一部分本金和之前条子结算的利息。借款系用于增加公司的流动资金，拿的是现金，一般不会存入公司账户，拿现金发工资或者还别人利息。帅庭高向群刚公司出借的款项在群刚公司2012年开始的账上就会体现，上述账册由法院执行局先是执行保存到法院，现在应该是由破产管理人保存。上述借条及账册是由会计孙启兰经办的，其了解相关情况。陈加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个人的记账本一本，上面有一页内容记载着帅庭高向群刚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况，内容为“参照老本和欠条帅庭高30万-20万=10万15年2月23日，10万3月4日，10万9月5日。16年2月6日还2万打卡，3月1日还10万打卡。以上2016年8月9日结清，8月8日20万元，8月9日9万。打30万元借条时间写17年12月30日（此条借他女婿）由栾龙英转”。对于其上所记录内容的含义，陈加军称，最上面写的参照老本和欠条，因为之前还有一本老的账本已经销毁了，大概是在2015年左右销毁的，其将之前账本上的账结账之后就记到了现在这本账本上大体记载的300000元减去200000元，指还了200000元，还有两次出借100000元，出借款项分别发生在2015年2月23日、同年3月4日、同年9月5日，还的200000元具体什么时候还款的记不清了，2016年2月6日和同年3月1日分别还款20000元、100000元，这两笔账都是打卡的，之后划了一条横线，代表着从2016年8月9日这个时间前面的账已经全部结清，剩余的欠款打了两张欠条，分别是200000元和90000元。“打30万元借条时间写17年12月30日（此条借他女婿）由栾龙英转”是指帅庭高的女婿帅栋借了300000元给其，后来其问帅栋的姨娘栾龙英借了300000元转给帅栋用于还款，已经还掉了，和案涉借款无关，但是因为是帅庭高家人就记在一起。一审法院亦依职权向群刚公司离职会计孙启兰调查了解案涉借款情况，其称：其于2014年到2018年2月之间在群刚公司做会计，帅庭高当时拿着陈加军写的借条来公司结算利息，陈加军让其根据之前的借条帮他结算一下利息，然后转了新的借条，但是时间太久了，其记不清是否为案涉的两张借条了，其未经手过帅庭高出借的款项，只看到过旧的条子。一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7月1日，群刚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帅庭高与群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要求提供群刚公司2012年、2013、2014及2016年的财务账册，上述时间段的财务账册群刚公司并未交给管理人，管理人无法提供相应账册”。一审庭审中，帅庭高陈述案涉两张借条系群刚公司向其出具的三张本金分别为11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的旧借条本息结算而来。自借款款项出借以来，群刚公司共计偿还130000元，除吉顺娣银行转账的120000元以外还有10000元是现金交付的。2016年8月8日借条中200000元的构成是110000元借条本金及自原借条出具之日2012年3月28日起算至2016年8月8日合计利息52017.32元，按照借条上的约定满一年不还利息，利息就充本金。以及1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自原借条出具之日2013年3月4日开始算至2016年8月8日合计利息36909.52元，用两次借款的利息之合加上本金减去吉顺娣共计还的130000元再抹去零头得出200000元。而2014年9月5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计算出的利息是20217.46元。借款本金310000元一直算到2016年8月9日共计110000元左右的利息，由此本息合计420000元，减去吉顺娣之前共计还的130000元，最终剩余290000元，出了两个条子。帅庭高称三张旧的借条在结账时已经销毁，因此未能提交复印件或照片予以证实，其提供了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取款明细以证明借款款项的交付情况，其称借款均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群刚公司的，其中2012年3月28日出借的本金110000元，包括2012年1月17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3月17日分别从农商行账户中支取的现金25000元、6000元、5000元以及2012年3月28日从建行定期存款账户中支取的现金32997元以及部分自有资金；2013年3月4日出借的本金100000元，包括2013年1月30日从农商行账户中支取的现金50000元以及2013年3月3日从农商行定期存款账户中支取的现金30000元以及部分自有资金；2014年9月5日出借的100000元包括当日从农商行账户中支取的现金40000元以及建行活期存款账户支取的现金20000元以及部分自有资金。关于陈加军所记录的账本上的内容，帅庭高称其中“帅庭高30万-20万=10万15年2月23日”指的是其亲戚栾龙英在2012年到2013年左右向群刚公司出借的300000元，系由其提供担保的，因为是由其介绍的所以记账的时候就没有写栾龙英的名字，而是写的帅庭高，群刚公司在2015年2月23日偿还了200000元。而“打30万元借条时间写17年12月30日（此条借他女婿）由栾龙英转”指的是其女婿帅栋向群刚公司出借的300000元，帅栋亦向法院起诉过，后因为没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不足就撤诉并且和群刚公司老板私下解决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帅庭高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虽然帅庭高与群刚公司实际负责人陈加军均一致认可案涉两张借条系由原借条中的借款本息结算而来，但是双方对于原借条中款项的出借及偿还情况陈述不一致。且帅庭高称原借条中借款本金共计310000元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因此仅能提交共计176000元的银行取现记录予以证实。即使借款本金的交付确实属实，因上述借款本金在交付群刚公司实际负责人陈加军或法定代表人吉顺娣后，均未汇至公司账户，且未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系用于群刚公司的生产经营使用。群刚公司破产管理人亦辩称借款款项并未汇入公司账户，与帅庭高达成借款合意的是陈加军个人并不是群刚公司。综上，虽然帅庭高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借条以及银行取款记录予以证实，但是因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经向群刚公司履行了借款款项的交付义务，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诉讼请求难以予以支持。但是因群刚公司实际负责人陈加军对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其认可帅庭高已经向其交付过借款本金，案涉借条系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而来，若陈加军未能举证证明帅庭高所交付的借款系用于群刚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帅庭高可以主张要求其承担相关款项的偿还义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帅庭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帅庭高负担（此款帅庭高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债务是否真实；二、群刚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债务主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应认定存在，理由为：关于本案借条所载借款，帅庭高及陈家军均主张借款系之前借款结算而来，群刚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帅庭高与其对此前借款进行了结息转据，关于此前借款情况，帅庭高称系现金交付，并提供了部分取款记录，陈加军对此认可，陈加军个人记帐亦能印证借款事实，虽然帅庭高及陈家军关于原始借款的陈述存在部分不一致之处，但总体上对借款及结息转本情况并无矛盾，综合来看，应当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关于争议焦点二，群刚公司应为本案借款债务主体。理由为：首先，本案借款借条系由群刚公司出具，陈家军在借条“借款法人”处签名，虽然陈家军并非群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基于其与群刚公司法定代表人吉顺娣系夫妻关系，其签名行为不能理解为其个人行为。其次，群刚公司法定代表人吉顺娣曾向帅庭高转账还款以及群刚公司会计与帅庭高结息转据的事实，能够印证帅庭高系与群刚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往来。再次，群刚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借条以及借款予以反驳，其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主体认定有误，所作判决存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帅庭高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受理了对群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规定，已经受理而尚未终结的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债权给付之诉，应当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关于帅庭高主张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截止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帅庭高对群刚塑胶五金（泰州）有限公司享有借款债权290000元及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9日起以年利率10%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均由群刚塑胶五金（泰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