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莫君锋，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国本，该县政府督查专员。委托代理人彭应莉，该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顶福，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孟秀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宋木贵，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宋顶勇，男，汉族。宋顶福诉平塘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宋顶福于2018年1月18日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黔27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宋顶福和平塘县人民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行赔终34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通知宋木贵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作出前述（2019）黔27行赔初211号行政赔偿判决。平塘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顶福系平塘县克度镇金科村庙坪组村民，在克度镇航龙村下沙坝组生活居住并在该组建有空心砖混结构房屋一栋。2014年11月21日，因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项目及其配套设施等项目建设需要，平塘县人民政府作出平府函〔2014〕137号《平塘县人民政府关于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批复》），同意《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的实施。该《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和被征收主体、征收房屋（土地）建筑面积计算标准、安置方式、补偿标准、房屋（土地）征收安置奖励标准等事项。宋顶福涉案房屋及其坐落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平塘县人民政府委托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绘并于2015年11月5日制作《房屋调查表》（NO：016号）载明：房屋产权人：宋木贵；编号：B172；房屋状况：2层木结构住宅建筑面积182.71㎡（占地面积104.85㎡）；1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38.86㎡（备注为新建）；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情况：一、外装修（无内容；）二、内装修：木窗9㎡、普通木门52.4㎡；新建处装饰装修：铝合金窗11.4㎡、卷帘门22㎡；三、房屋附属设施：水、电、无线电视各1户，单眼灶1口、石水缸1口；四、地面构筑物：正房屋基：之前17.8㎡；水泥地坪：之前117.21㎡。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宋木贵划地安置）载明：一、基本情况：正房建筑面积：木木结构182.71㎡；正房占地面积104.85㎡+17.8㎡=122.65㎡；新建空心砖混138.86㎡（2015年10月27日后新建）；二、甲方补乙方金额：房屋主体补偿：木瓦结构182.71㎡，补偿标准460元/㎡，补偿金额为84046.60元；装修靠档：该户正房装饰装修按17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31060.7元；附属设施、地面构筑物补偿费：水、电、单眼灶、石水缸、无线电视各1户分别补偿260元、360元、200元、100元、260元，水泥地坪及水泥地坪占地各117.21㎡，分别补偿7032.60元、6904.84元；新建砖混138.86㎡，补偿标准50元/㎡，补偿金额为6943元（备注：按违章建筑处理办法二章第八条一点处理，50元/㎡自行拆除费补贴）；新建占地138.86㎡，补偿标准58.91元/㎡，补偿金额为8180.24元（备注：按违章建筑处理办法二章第九条三点处理）；铝合金窗11.4㎡、卷帘门22㎡补偿金额为零；水泥地坪138.86㎡，补偿标准60元/㎡，补偿金额8331元；同时测算表记载有搬迁费、过渡费、划地地基补差、签订协议搬迁奖励的补偿标准及具体补偿金额。上述合计205178.14元。该房屋调查表及房屋分层平面图、到户测算表均无宋顶福或宋木贵签字，亦未作为前述协议的附件。2016年9月14日原平塘国土资源局（甲方）与宋木贵（乙方）签订了《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对乙方自建木瓦结构二层房屋（建筑面积182.71㎡，正房占地面积104.85㎡，土地性质集体）予以征收，同时乙方自愿选择在天文科游度假区划地自建，划地面积96㎡；2.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费205178.14元，其中原正房建筑面积补偿费84046.6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31060.70元、附属物补偿费38572.28元、搬迁费1827.10元、过渡费5481.30元、乙方被征收正房占地面积大于划地建房占地面积的部分26.65㎡，甲方按其土地性质以1000元/㎡标准予以补偿共计26650元、奖励费17540.16元；3.乙方应在接到搬迁通知后20天内搬迁完毕交房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已将约定的货币补偿款支付给宋木贵。同日，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宋顶福（乙方）签订了《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对乙方自建木瓦结构二层房屋（建筑面积和正房占地面积均为45.24㎡，土地性质集体）予以征收，同时乙方自愿选择在天文科游度假区划地自建，划地面积96㎡；2.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费78734.66元，乙方被征收正房占地面积小于划地建房占地面积的部分41.56㎡，乙方按1000元/㎡向甲方补差共计41560元，甲方实际支付乙方37174.66元。前述两份协议中约定的木瓦结构房屋实际为同一幢房屋的正房、厢房。宋顶福主张权利的案涉砖混结构一层三间房屋位于宋顶福与宋木贵前述木瓦结构房屋正前方原院坝处。从宋顶福提交的光盘、房屋拆除后现场照片及平塘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调查表可以确认案涉房屋为空心砖混结构房屋。2017年6月7日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宋木贵（乙方）签订了《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1.将原协议约定的划地安置变更为统建安置，安置地点位于航龙湾；2.甲方已支付乙方房屋征收补偿费为205178.14元，乙方申请统建房屋为三层建筑面积288㎡，乙方选择统建房屋应补甲方资金为52348.46元，乙方共需支付甲方257526.6元。同日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原告宋顶福（乙方）签订了《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1.将原协议约定的划地安置变更为统建安置，安置地点位于航龙湾；2.甲方已支付乙方房屋征收补偿费为37174.66元，乙方申请统建房屋为三层建筑面积288㎡，乙方选择统建房屋应补甲方资金为304270.4元，乙方共需支付甲方257526.6元。2016年9月3日，平塘县人民政府以及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宋顶福上述房屋。其不服，于2016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黔27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平塘县人民政府及平塘县国土资源局对宋顶福位于平塘县克度镇航龙村下沙坝组砖混结构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责令平塘县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黔行终81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2016）黔27行初145号行政判决。2017年11月17日，宋顶福以EMS邮政特快专递向赔偿义务机关平塘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赔偿请求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平塘县人民政府因违法行政给赔偿申请人宋顶福所造成的一切损害依法承担和履行国家赔偿责任，将申请人的房屋恢复原状，对申请人的所有损失进行赔偿，并依法做出赔偿决定。”同年11月23日，平塘县人民政府作出平公赔补字〔2017〕2号补正告知书，告知赔偿申请所涉及房屋已全部拆除，该区域内农用地已经省人民政府审批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不能恢复原状，要求在收到告知书10日内提出明确的赔偿数额，赔偿计算标准及依据。2018年1月18日，宋顶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同日书面回复平塘县人民政府要求依法对违法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返还宅基地并赔偿过渡费等所有财产损失。2018年1月26日，平塘县人民政府作出平公赔补字〔2017〕5号补正告知书，要求宋顶福明确赔偿范围并提供依据；明确选择按照与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平塘县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安置，或选择国家赔偿；并告知在规定时间未作选择的，将视为选择按照《平塘县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方式安置。同年1月30日，宋顶福以《回复及再次声明》书面答复平塘县人民政府，称就其位于航龙村的砖混结构房屋从未与平塘县人民政府及任何单位签订《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返还宅基地以及赔偿过渡费。2019年4月17日平塘县克度镇航龙村村委会出具说明同意将案涉征收项目涉及到宋顶福户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归宋顶福户所有。《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第五条安置第（一）项规定选择货币补偿安置，先按方案第六条补偿标准对应计算补偿外，正房主体补偿款部分再上浮30%和正房占地（宅基地）面积补偿部分再上浮50%作为选择货币补偿的奖励；第六条补偿标准第（一）项及附表一规定钢筋实心砖混、钢筋空心砖混结构补偿标准分别为900元/㎡、800元/㎡；第六条第（二）项规定集体土地按1000元/㎡进行补偿；附表二规定瓷粉8元/㎡、铝合金门窗160元/㎡、铝合金卷帘门130元/㎡、明线15元/㎡;第七条第（一）项规定被征收人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7天（当日24时前）内签订房屋（土地）征收协议并将房屋（土地）相关产权手续移交给征收人的，按正房建筑面积50元/㎡标准进行一次性奖励；该条第（二）项规定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土地）征收协议后，接到书面拆迁通知书之日起10天内（当日24时前）搬迁完毕，按正房主体建筑面积补偿标准的10%进行奖励。宋顶福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下诉请：一、判决平塘县人民政府对造成的一切损害，依法承担和履行国家赔偿责任，恢复房屋原状，对宋顶福的损失进行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塘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庭审中，宋顶福提交赔偿请求确认书，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损失明确为：一、恢复房屋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应按市场价值2650元/㎡对房屋主体进行赔偿，167.9㎡的主体房屋赔偿总额为444935元。二、返还258.46㎡宅基地，或者在被拆除房屋为起点半径500米范围内，划相同面积宅基地给宋顶福。否则按市场价格4200元/㎡的标准赔偿，总额为1085532元。三、装饰装修损失：1.瓷粉207.5㎡×10元/㎡=2075元；2.铝合金窗11.4㎡×140元/㎡=1596元；3.卷帘门22㎡×140元/㎡=3080元；4.灯线35㎡×2元/㎡=70元。共计13853.6元。四、水泥地坪117.21㎡×60元/㎡=7032.6元。五、支付签订协议正房占地面积奖励：141.45㎡×50元/㎡=7072.5元，并支付搬迁完毕主体总额奖励的10%，共计10855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宋顶福是否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标准；三、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及赔偿总金额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庭审中，宋顶福陈述其主张赔偿的房屋就是第三人宋木贵与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的木瓦结构房屋调查表及照片中显示的砖混结构房屋，但其对平塘县人民政府认定的权属和面积均不予认可，同时宋顶福、平塘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宋木贵均认可138.86㎡房屋即是平塘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3日拆除的房屋，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27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行终813号行政判决书均确认平塘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3日强制拆除宋顶福砖混结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述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在该案中证人宋顶俊、宋木喜、黄朝兵、宋木兴、陈洪国、勾光禄、姚昌平均证实案涉房屋属于宋顶福所有，现宋顶福就案涉房屋要求平塘县人民政府赔偿，而平塘县人民政府辩称该房屋属于第三人宋木贵并在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木瓦结构房屋协议予以补偿，但该房屋调查表既未作为该协议附件，亦无宋顶福或第三人签字，同时第三人否认该调查表上登记的新建砖混结构房屋为其所有并陈述该房屋系宋顶福修建属于原告房屋。综合在卷证据，应确认案涉砖混结构属于宋顶福所有，其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平塘县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宋顶福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此条规定并不当然免除行政相对人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范围的初步举证义务。宋顶福对于其案涉房屋的主体面积、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面积、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等基本情况以及其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金额的计算和来源依据，仍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2.宋顶福主张其案涉房屋主体面积为167.9㎡但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砖混结构房屋宅基地及房屋平面图》，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3.宋顶福主张其案涉房屋所占宅基地面积258.46㎡（正房占地面积141.45㎡+水泥地坪117.21㎡），但并未提交宅基地使用证书予以证明，即使相关证据因强拆行为而灭失，其亦可通过宅基地使用证书的相关审批机关获取相应备份，宋顶福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平塘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调查表》载明案涉空心砖混结构房屋面积为138.86㎡，虽然没有宋顶福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综合考虑案涉房屋所在片区的房屋测绘调查系统一进行，由具备专业资质的房地产测绘公司依照相应操作规程和测量规范进行测绘得出的结果，且宋顶福主张的铝合金窗子、卷帘门、水泥地坪面积与调查表登记面积完全一致，可以明确平塘县人民政府所提交的《房屋调查表》系对宋顶福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等进行了实地勘测后制作而成，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反映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在灭失前的客观状况，与宋顶福单方制作的《砖混结构房屋宅基地及房屋平面图》相较而言，具有证据优势性，应当予以确认并作为对于宋顶福主张其房屋、附属物等赔偿项目及其数量的主要参考依据；5.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宋木贵木瓦结构房屋的《房屋调查表》中载明的“1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38.86㎡（新建）”系新建的违法建筑，但其确认的依据仅为由房屋测绘人员和房屋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后备注，然后根据指挥部航拍图进行对比来确定是否为“新建”，平塘县人民政府除了《房屋调查表》的备注之外，并未对修建时间、修建情况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一方面《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违章建筑的认定并未作出规定；另一方面，平塘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规划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办法（暂行）》的制作主体为克度镇政府，且平塘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交相关的登记、调查结果、张榜公示等涉及违法违章建筑认定的证据材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房屋调查表》标注为“新建”的案涉空心砖混结构房屋系在停建令下发后修建的违法建筑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对行政行为违法的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宋顶福案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本案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建设用地，而村集体建设用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2.本案中，《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平塘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依据黔南州人民政府黔南府函（2015）235号文件而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的补偿，且该方案还附加了相应的上浮比例，综合当地实际以及宋顶福房屋的修建时间、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和当地集体建设用地的实际情况，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对宋顶福房屋主体、宅基地、装饰装修、附属设置及地面构筑物的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宋顶福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对于宋顶福要求对其案涉房屋、所占宅基地等损失，应参照其主张的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补偿安置方案》中所列的奖励项目是否应一并计入的问题。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宋顶福不应享有方案中相应的优惠和奖励政策。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对于平塘县人民政府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将《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相关标准、优惠和奖励项目作为赔偿金额计算的主要标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宋顶福各项损失赔偿金额的确定。如前所述，旅游文化园征收补偿方案第五部分关于货币补偿部分确定的“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先按方案第六条补偿应计算补偿外，正房主体补偿款部分再上浮30%和正房占地（宅基地）面积补偿款部分再上浮50%作为选择货币补偿的奖励。”一审法院对房屋主体部分的赔偿在相应补偿标准为基础上浮30%作为计算赔偿标准。1.关于房屋主体损失。房屋调查表载明的案涉空心砖混结构房屋面积为138.86㎡，按照案涉项目补偿方案确定的“钢筋空心砖混结构，800/㎡”并上浮30%的标准予以确定即800/㎡×(1+30%)×138.86㎡=144414.4元；2.关于宅基地损失。对于正房占地面积应当作为宅基地予以赔偿并按照空心砖混结构房屋面积138.86㎡予以确认，因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一）项、第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宋顶福的宅基地损失确定为：138.86㎡×1000元/㎡×(1+50%)=208290元；对于宋顶福主张的水泥地坪117.21㎡，宋顶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地属于宅基地，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宋顶福主张赔偿项目为：瓷粉2075元（207.5㎡×10元/㎡）；铝合金窗1596元（11.4㎡×140元/㎡）；卷帘门3080元（22㎡×140元/㎡）；灯线70元（35m×2元/m）；水泥地坪7032.6元（117.21㎡×60元/㎡）。前述赔偿项目中与平塘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调查表及到户测算表相一致的项目是铝合金窗、卷帘门、水泥地坪，应予以确认；其主张的瓷粉及灯线与经举证质证的房屋照片相符，亦符合生活常理，平塘县人民政府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就该部分损失应当不赔或少赔，参照旅游文化园征收补偿方案相应项目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即：瓷粉207.5㎡×8元/㎡=1660元；铝合金窗11.4㎡×160元/㎡=1824元；卷帘门22㎡×130元/㎡=2860元；灯线35m×2元/m=70元；水泥地坪117.21㎡×60元/㎡=7032.6元，小计为13446.6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关于奖励损失。《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七条第（一）项和该条第（二）项之规定，是平塘县人民政府制定的一项惠民政策，目的是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且不排除若平塘县人民政府合法征收宋顶福房屋，宋顶福有获得上述奖励的可能；同时根据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可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被合法征收时可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据此，对宋顶福应获得的签订协议正房主体建筑面积奖励费损失确定为138.86㎡×50元/㎡=6943元；宋顶福搬迁完毕正房主体可获得的奖励总额为：800/㎡×(1+30%)×138.86㎡×10%=14441.44元。此项共计21384.44元；综上，宋顶福房屋主体损失为800元/㎡(1+30%)×138.86㎡=144414.4元；宅基地损失：138.86㎡×1000元/㎡×(1+50%)=208290元；装饰装修损失为13446.6元；奖励部分损失为21384.44元；以上各项损失赔偿共计144414.4+208290+13446.6+21384.44=387535.44元。（二）关于赔偿总金额的确定。宋顶福的前述损失在平塘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行为发生之日就已客观存在，平塘县人民政府理应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被拆迁人，尽可能减少被拆迁人的损失。如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被拆迁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但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平塘县人民政府仍未对宋顶福的损失进行赔偿，从督促平塘县人民政府尽快履行赔偿义务，避免被拆迁人直接损失扩大的角度出发，平塘县人民政府应对其迟延支付的损害赔偿金计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利息的计算确定为：以387535.44元为基数，以2016年9月3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故此，平塘县人民政府对宋顶福损失赔偿的总金额应为赔偿拆除宋顶福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387535.44元及其利息。宋顶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平塘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宋顶福赔偿金387535.44元及其利息（以387535.44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宋顶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平塘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宋顶福没有证据证明案涉138.86㎡的房屋系其所有；首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黔27行初145号判决书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行终813号行政判决书两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只认可强拆被上诉人的房屋45.24㎡的木瓦结构房屋，并没有认可其建筑面积为167.9㎡的砖混结构房屋，更没有认可强拆涉案房屋；其次，在前述两判决作出之前，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与宋木贵于2016年9月14日12时签订了《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进行征收，并已履行完毕。在被上诉人宋顶福起诉强拆违法之前，案涉房屋就已被合法征收并归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所有，认定该拆除行为违法是错误的；第三，被上诉人未提供案涉房屋系其所有的相关证明材料。二、一审判决存在一房两房补偿的情况，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根据宋木贵与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协议可知，案涉房屋已经按违章建筑赔偿了其8331.86元，且该协议真实有效，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宋顶福在二审法定期限内口头答辩称：其房屋是合法建筑，是宋顶福在“违建公告”颁布之前就修建的，在确违判决里，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该房屋系宋顶福的，政府对该房屋从来就没有赔偿过，所以，法院应当支持宋顶福的诉讼请求。且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是对于一审认定的房屋赔偿面积有异议，不应该是138.86㎡，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该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法院认定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与宋顶福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中涉及乙方选择统建房屋应补甲方资金为304270.4元，乙方共需支付甲方257526.6元的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该事实应当认定为：乙方选择统建房屋后应补甲方资金为267095.74元，乙方共需支付甲方304270.4元。本院对该事实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宋顶福在房屋拆除前，生活在砖混结构的房屋中，宋木贵生活在木瓦结构的房屋中。现双方共同居住在政府安置的活动板房中;且宋顶福与宋木贵已于2012年分户。本院再查明,根据宋木贵户的房屋调查表记载，房屋状况栏总层数为1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均为138.86㎡。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宋木贵户划地安置）记载在附属设施地面构筑物补偿费一栏，面积为138.86㎡的新建砖混和新建占地、水泥地坪，补偿金额分别为6943元、8180.24元、8331.6元，该表记载全部计算后应得现金为205178.14元。在宋木贵与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应向宋木贵支付的相关补偿费包括附属物补偿费等共计205178.14元，二审庭审调查中宋木贵陈述该笔补偿款其已经领取。在宋木贵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领取补偿款的项目（涉及面积为138.86㎡的新建砖混、新建占地、水泥地坪)系其他房屋，与涉案房屋并非同一栋的情形下，本院认为房屋调查表、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宋木贵户划地安置）以及宋木贵与原平塘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平塘县人民政府已经以“违章处理办法”为依据，以附属设施的方式将涉案空心砖混结构房屋的补偿款支付给宋木贵。本院认为，综合本院二审审理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顶福的涉案房屋已经在宋木贵户中作为附属设施进行赔偿，在本案是否应当扣除？二、对于宋顶福的房屋，平塘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如果应该，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宋顶福与宋木贵已经分户，且（2017）黔27行初145号、（2017）黔行终813号判决已经确认政府拆除宋顶福位于克度镇航龙村下沙坝组的砖混结构房屋违法，因此，平塘县人民政府支付给宋木贵的补偿款属于其他法律关系，该笔款项不宜在本案中扣除，应由平塘县人民政府通过其他途径自行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宋顶福的房屋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宋顶福与宋木贵并非克度镇航龙村下沙坝组村民，其系通过购买获得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故其在该宅基地修建房屋的行为属于前述《城乡规划法》规定的情形。由此，根据《贵州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乡、村寨规划区内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应当向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报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二审庭审调查中，宋顶福自认其并未依据前述规定向村委会提出申请，并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且根据宋顶福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本院认为涉诉房屋修建于木瓦结构房屋的院坝中，明显不符合农村生活习惯和生活常理，故宋顶福据以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欠缺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考虑涉诉房屋修建的实际情形，采用过高的赔偿标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显属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相对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由于平塘县人民政府拆除宋顶福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又属于征收中实施的拆除行为，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规划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办法（暂行）》，结合《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空心砖混结构房屋的补偿标准，酌定宋顶福应当获得的赔偿为800×80%×138.86=88870.4元。综上，平塘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不当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1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决上诉人平塘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宋顶福赔偿金88870.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宋顶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许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