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全，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200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上诉人钟某之母。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英，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平，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绵阳高新区。系上诉人唐英之夫。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学洪，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经开区涪滨路北段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08956489J。 法定代表人：徐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系绵阳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中校，系绵阳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光全、钟某，上诉人唐英、罗文平，上诉人涂学洪因与被上诉人绵阳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燃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光全、钟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上诉人唐英、罗文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上诉人涂学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被上诉人港华燃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严中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全、钟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死者钟兵承担30%的责任过高；2.由其他诉讼参加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唐英及罗文平系案涉楼房所有权人，未对出租房屋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对钟兵死亡存在较大责任；2.港华燃气对唐英、罗文平私拉乱接行为没有尽到安全检查义务，应对钟兵的死亡承担责任。 唐英、罗文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陈光全、钟某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2.诉讼费由其他诉讼参加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钟兵在热水器掉落前已一氧化碳中毒，并非因热水器掉落而导致。2.钟兵与涂学洪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热水器掉落与钟兵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陈光全、钟某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唐英、罗文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涂学洪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涂学洪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其他诉讼参加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其对钟兵的死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承担赔偿比例20%过高；原告在庭审中也没有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2.唐英与罗文平对出租房屋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私拉乱接天燃气，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3.港华燃气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光全、钟某辩称，唐英与罗文平安装热水器不规范，排烟管道安装不规范，热水器没有安装在通风良好的地方，对钟兵的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涂学洪、港华燃气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唐英、罗文平辩称，热水器安装的规范与否，与热水器的掉落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导致钟兵死亡的死因有疑。 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涂学洪辩称，其是被追加参与诉讼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租人没有尽到义务是本案发生的原因。 港华燃气辩称，钟兵的死亡与港华燃气无因果关系，其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全部义务，无任何过错，对用户履行了相关职责，并定期进行检查和督促整改，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光全、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83.3元、鉴定费1500元、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447.5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4454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497106.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在绵阳高新区永兴镇永顺路15号附15号修建五层楼房一栋，在房屋的厨房内安装了热水器。该栋房屋除自用外，其余部分房屋用于对外出租。 2018年3、4月份，原告钟某的父亲、原告陈光全的侄儿钟兵租用了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前述楼房2楼右边的单间房屋居住。2018年12月23日，钟兵的朋友即被告涂学洪到钟兵的租房处一同居住。2018年12月24日晚20时许，钟兵和表妹王婷婷、被告涂学洪在外吃饭后各自回家。钟兵和被告涂学洪回到出租房后，被告涂学洪进卫生间洗澡，钟兵帮被告涂学洪写信，并与表妹王婷婷微信视频。在当晚22时许，王婷婷与钟兵微信、电话联系未得到回应，遂和朋友一同到钟兵租房处，敲门无人应答，拨打电话能听到电话在屋内响。遂找工具撬开房门，发现房屋门窗全部关闭，厨房墙壁上的热水器脱落掉在台子上，厨房内的水龙头的水一直在流，钟兵和被告涂学洪倒在床上。王婷婷立即拨打120电话和110电话。钟兵和被告涂学洪被120救护车送往绵阳富临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钟兵死亡，医院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后经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钟兵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其饱和度为58%，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为此原告方支付鉴定费1500元。 在公安机关接王婷婷报警后，经现场勘查，判断系一氧化碳中毒。通过现场照片可以确定，出租房厨房内的热水器安装的螺丝因年久失修脱落，热水器从墙壁上坠落在厨房台面上，致使热水器和排烟管道脱落。 另查明：1.钟兵被120救护车送往绵阳富临医院抢救，花耗抢救费583.2元。被告涂学洪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在绵阳富临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2日出院；2.钟兵生于1978年7月2日，其母亲陈光会和其父亲只生育了钟兵一个子女，钟兵的父亲早已去世。钟兵婚后和妻子王某生育了女儿即原告钟某。因夫妻感情破裂，钟兵和王某于2011年10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3.死者钟兵及母亲陈光会的户口在高新区磨家镇，系粮农，但该地系城市近郊。同时钟兵租房居住在城区。4.诉讼中，钟兵的母亲陈光会于2020年1月5日死亡，其配偶、子女、父母均去世，其只有第二顺序继承人的弟弟陈光全健在。5.被告港华燃气定期对用户燃气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在案涉房屋有私接现象，并进行了封堵。同时，港华燃气通过报纸、电视、电台、现场宣传等方式向公众宣传安全用气常识。2018年12月26日被告港华燃气配合公安机关对涉案出租房的燃气设施进行检查，燃气管道并无泄漏，用户私接三通处有轻微泄漏，跌落在厨房台面上的热水器的连接天然气的胶管并无脱落和泄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等证据证明了死者钟兵的死亡原因系燃气废气未及时排出室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称钟兵死亡的死因有疑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系案涉楼房所有权人，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钟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出租人有保障其出租房屋及房内设施设备符合安全使用标准的义务。本案中出租屋内在热水器安装不牢固或螺丝年久失修脱落，热水器在使用中坠落在厨房台面上，致使热水器和排烟管道脱落，燃烧后的一氧化碳直接排放在房间里，导致钟兵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作为案涉楼房所有权人，未对其出租房屋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对钟兵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死者钟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其熟悉承租房屋的情况，知道燃气使用不当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严重后果，但其缺乏安全意识，在狭小的房间门窗紧闭、无法通风的情况下，未提醒留宿的被告涂学洪在洗澡时打开窗户，其对导致自己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他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涂学洪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洗澡时应打开窗户，但其缺乏安全意识，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终究上述责任比例大小，按5:3:2比例划分较为适宜。 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了燃气经营者有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以及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被告港华燃气对案涉房屋定期进行了安全检查，并进行了封堵等整改措施。平时在监管中又通过报纸、电视、现场宣传等形式向公众讲解安全用气常识，尽到了宣讲义务。同时《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界定了燃气设施和燃气燃烧器具的范围，燃气经营者仅对燃气设施负有安全管理和检查的义务，而对包括热水器在内的燃气燃烧器具则不具有该义务。本案中钟兵的死亡原因系热水器安装不牢固或螺丝年久失修脱落，导致热水器坠落后与排烟管道脱落，燃烧后的一氧化碳直接排放在房间里中毒所致。被告港华燃气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死者及其家人生活在高新区磨家镇，系粮农，但该地系城市近郊，同时租房居住在城市，本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损失，但原告只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损失，这是当事人处分自己实体权利的合法行为，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中，医疗费583.3元和鉴定费1500元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丧葬费按其诉请确定为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中，钟某的抚养费按其诉请标准确定为28492.5元，死者母亲陈光会的抚养费根据诉请标准及其生存年限确定为24454元（12227元／年×2年），共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946.5元；死亡赔偿金按其诉请确定为244540元；其精神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上述损失费用共计349405.3元。按该院确定的按5:3:2确定责任划分比例，被告唐英和被告罗文平承担50%的责任为174702.65元。被告涂学洪承担20%的责任为69881.0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唐英、罗文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光全、钟某各项损失费用174702.65元。二、由被告涂学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光全、钟某各项损失费用69881.06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唐英、罗文平提交案涉热水器掉落时的照片复印件，拟证明热水器掉落有人为因素。陈光全、钟某质证认为，热水器的照片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新证据。涂学洪同意陈光全、钟某的质证意见。港华燃气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若唐英、罗文平认为热水器掉落系人为因素造成，应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该照片复印件不能证明是人为造成的热水器掉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总损失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费用349405.3元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以下两点：一、一审判决钟兵，唐英、罗文平，涂学洪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钟兵作为案涉房屋承租人，对承租房屋情况应较为熟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使用燃气不当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严重后果亦应知晓，但其在涂学洪洗澡时，未提醒涂学洪开窗通风，缺乏安全意识，导致自身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适当。唐英、罗文平作为案涉楼房所有权人，对出租房屋及屋内设施有保障承租人使用符合安全标准的义务。审理查明，其在天燃气使用中存在安装不规范的情况，在港华燃气对存在的隐患进行封堵的情况下，仍进行使用，其主观方面的重视不够对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作用；对于热水器的掉落，其未提交人为因素的证据，一审认定出租房厨房内的热水器安装的螺丝因年久失修脱落，热水器从墙壁上坠落在厨房台面上，致使热水器和排烟管道脱落并无不妥。唐英和罗文平作为案涉楼房所有权人，未对其出租房屋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涂学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洗澡时未打开窗户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其缺乏安全意识，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定其承担20%的责任适当。 二、港华燃气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港华燃气在通过媒体、现场宣传安全用气常识的同时，定期对用户燃气安全进行检查，发现案涉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了封堵等处理措施，履行了安全检查和隐患整改的义务。港华燃气在事故中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陈光全、钟某，上诉人唐英、罗文平，上诉人涂学洪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7元，由上诉人陈光全、钟某负担2396元；由上诉人唐英、罗文平负担3794元；由上诉人涂学洪负担15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童 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