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细林，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仁，福建邦平联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良冈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下蔡社61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汤淑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飞，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正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和平路金銮时代大厦612室。 法定代表人：钱文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思明区丝域万养发馆，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西路3号万象里购物中心B131号商铺。 经营者：黄佳生，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建华，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上诉人江细林、厦门良冈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良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正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正标公司）、厦门市思明区丝域万养发馆（以下简称丝域万养发馆）、江建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62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细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细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513号《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357号《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厦门、莆田、平潭三地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自2020年1月1日起试行。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判决，应按前述通知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江细林的户籍虽登记在农村，但一直在厦门居住生活，根据江细林的居住生活实际，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江细林因身体内尚有钢板未取出，故在起诉时也主张后续治疗费，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遗漏，应予更正。三、一审判决江细林自行承担30%责任，比例过高。四、本案厦门良冈公司、深圳市正标公司、丝域万养发馆均存在管理过失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 厦门良冈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江细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已连续在厦门居住并且取得主要生活来源满一年。另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试行时间为2020年1月1日起，即适用于2020年1月1日后立案新受理的案件。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显然不适用该《通知》。二、江细林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得到支持。三、深圳正标公司及厦门良冈公司所申请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起事故发生系由于江细林盲目自信、危险操作所致，江细林本人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江细林在一审起诉中明确自认自己是以水电工为生，因此江细林在多年从业过程中，应当知道高处作业和电力作业所存在危险性，应当具备高度的安全作业意识。而实际上，江细林本人并无电工进网作业资质，一直无证从事电工作业。并且，在事故当天，明知吊顶骨架承受力不足的情况下，仍盲目施工，最终导致其本人受伤。综上，江细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 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之处。1.根据相关文件，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所针对的案件为2020年1月1日起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仅判决时间在2020年1月，为此本案依法不符合适用城乡统一标准的情形，江细林主张根据文件精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缺乏依据，不应支持。2.根据2006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及人损司法解释规定可知，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赔偿需同时符合事发前在城镇地区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两个条件。本案中，江细林不仅户籍为农村户籍，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受伤前已在厦门连续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至于其所谓的江头派出所出具的暂住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后埔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1月9日，而事发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完全无法证明其于受伤前已在厦门连续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为此江细林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未对江细林的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错误之处，且未损害江细林的任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而江细林在一审中就后续治疗费事宜并未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为此一审法院未对其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错误之处。同时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为此一审法院在江细林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下未予认定该事宜并未损害江细林的任何权益，没有不妥之处。三、一审判决江细林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根据江细林就事发经过的陈述可知，其在本次施工时严重违规操作，擅自径行用脚踩踏脚手架，并导致踩空受伤，显然江细林自身完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严重过错，理应自行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四、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就本案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提交证据可以证明，丝域万养发馆已依法将案涉工程承包于深圳正标公司，深圳正标公司再次依法将案涉工程承包于厦门良冈公司，在承包过程中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没有任何过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就本案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江细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江建华辩称：同意江细林的上诉意见。 厦门良冈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江细林对厦门良冈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历思司鉴所（2019）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江细林的误工期限为损伤后的150日、营养期限为损伤后90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70日；护理期限内，江细林院外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江细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损失明显偏高。1.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限为损伤后的150日，因此江细林的误工损失应当为22500元（150天×150元/天）。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江细林出院后护理期为70天，护理期限内，江细林院外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因此，江细林的护理费应当为4692元（70天×70元/天×30%＋3222元）。3.营养费。结合江细林受伤情况及恢复情况，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过高，应按每天20天标准计算为1800元。4.精神损失抚慰金。结合江细林受伤情况及恢复情况，应按5000元为宜，一审判决认定10000元明显过高。二、一审判决认定厦门良冈公司通过江建华介绍雇请江细林，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厦门良冈公司并无承接水电安装工程的资质，实际也没有承接空调电路管的施工工作。2018年11月5日，深圳正标公司与厦门良冈公司口头约定，将深圳正标公司所承包施工的丝域万养发馆内2台空调风机安装工作分包给厦门良冈公司作业，并不包含空调电路管的施工工作。厦门良冈公司登记注册的经营范围，亦不包含水电工程施工项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厦门良冈公司具备水电安装施工资质，是明显错误的。2.根据蔡凤武与江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厦门良冈公司将空调电路管的安装工作介绍给江建华，江细林系江建华雇员，为江建华提供劳务。2018年11月7日晚，蔡凤武与江建华之间在微信聊天中，蔡凤武将施工地点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江建华，由江建华安排人员到施工现场从事空调电路管的施工工作。事故发生后，2018年11月15日，江建华在与蔡凤武的通话中，江建华亦明确提到“这两天我都没人（即员工）了，到时候看叫我那朋友过来帮你弄”，从这也可以明显看出，江建华主观上也是确认由其安排工人去施工现场进行空调电路管施工。而江建华所称的“帮你（即蔡凤武）弄”是指叫工人到施工现场尽快处理好空调电路管的铺设工作，以便于厦门良冈公司所承接的空调风机能够顺利安装结束，并非替厦门良冈公司安装。而江细林与江建华是叔侄的亲戚关系，为逃避赔偿责任而串通损害厦门良冈公司利益，故意将原本就是江建华承揽并指派江细林进行工作的事实，说成是江细林直接向厦门良冈公司提供劳务。三、退一步而言，假定法院认为案涉店铺空调电路管的安装工作属于厦门良冈公司分包工作的一部分，并将空调电路管的安装工作交由江细林负责。那么，厦门良冈公司与江细林之间形成的也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一审判决按照劳务关系认定并判决厦门良冈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细林在起诉状内及庭审中自认，其以水电工为生。水电工是指自备工具，专门从事水、电工程安装、施工工作的职业人员。作为水电工的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提供约定的工作成果领取报酬。按照市场惯例，江细林在案涉工程中收取报酬的标准是实际完成电路管的铺设台数计算，如未能完成铺设任务则不领取报酬，这与一般劳务获取报酬存在显著区别。本案中，厦门良冈公司在事发前与江细林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且没有任何联系。江细林到达施工现场从事空调电路管的安装工作，是自行提供工具，独立自主完成施工工作，厦门良冈公司并无权力对江细林进行支配与管理，其工作中的风险责任理应由江细林本人承担。根据2006年3月1日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发布实施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是电工具有进网作业资格的有效证件。江细林作为承揽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其本身并不具备电工进网作业的相关资质，且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深圳正标公司、丝域万养发馆存在选任过失和疏忽现场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上述，厦门良冈公司并不具备从事水电施工的相关资质和经营范围，不论深圳正标公司直接将水电施工工作分包给无对应资质的厦门良冈公司还是江细林，都是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同时，根据2018年10月30日，华润置地出具的《施工许可证》，明确记载客户名称为丝域美发馆的施工单位为深圳正标公司，现场负责人为王育兵。深圳正标公司提交的《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第3页第7.1.2条约定，深圳正标公司负责对厦门良冈公司人员的现场统一指挥和管理。事故发生时，作为总承包并负责现场统一指挥和管理的深圳正标公司，并未派员在场进行安全管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业主的丝域万养发馆，虽将店铺承包给有资质的深圳正标公司，但是并未对深圳正标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是否尽到现场安全管理责任进行有效监督，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江细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江细林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费用是合理的。厦门良冈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没有依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江细林与厦门良冈公司是通过江建华介绍雇请是正确的。作为江细林与厦门良冈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整个工程，江细林是接受厦门良冈公司的管理，而且工资也是按天核算的，厦门良冈公司的主张是没有依据的；三、关于资质问题，厦门良冈公司要承担对资质审查的义务，应当承担生产管理的责任。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厦门良冈公司的失职导致的。 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共同辩称：一、厦门良冈公司已实际承接案涉工程，并具有承接的资质。根据深圳正标公司与厦门良冈公司签订的《零星工程施工协议》，其中协议总则明确“良冈公司承包深圳正标厦门市思明区乐都汇瓜域店铺的空调水、电安装工程”；第2.2.1条承包范围约定，设备安装、风管及水管等管路安装，显然厦门良冈公司已实际承接案涉工程即厦门市思明区乐都汇丝域店铺的空调水、电安装工程。同时根据江细林提供的厦门良冈公司基本信息载明的经营范围可知，厦门良冈公司具有承接上述工程的资质。二、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不存在选任过失和疏忽现场安全管理方面的过错，依法不应就本案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上所述，厦门良冈公司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丝域万养发馆已依法将案涉工程承包于具有资质的深圳正标公司，深圳正标公司再次依法将案涉工程承包于具有资质的厦门良冈公司，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不存在任何选任过失责任。同时根据深圳正标公司与厦门良冈公司签订的《零星工程施工协议》，施工现场的安全工作由厦门良冈公司负责，与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没有关系，且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就本案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就本案事实关于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的责任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厦门良冈公司的上诉。 江建华辩称：根据蔡凤武和江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一审判决认定江细林是受雇于厦门良冈公司事实清楚。 江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良冈公司赔偿江细林受伤损失医疗费59740元、误工费24450元（163天×150元）、护理费9522元（3222元＋90天×7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交通费1080元（19天×10元/天＋3天×10元/天＋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天）、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17605元（54401.3元×20年×20%）、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330597元的85%，除已支付25000元，合计256007.45元。后续治疗发生费用根据实际发生由江细林另案主张权利或一并判决由厦门良冈公司承担；2.判令深圳正标公司、丝域万养发馆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丝域万养发馆将位于七星西路万象里购物中心商铺的装修发包给深圳正标公司施工。2018年10月25日，深圳正标公司与厦门良冈公司签订一份《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厦门良冈公司承包深圳正标公司厦门乐都汇负1楼丝域店铺的空调水、电安装工程。2018年10月30日，华润置地出具一份《施工许可证》，注明客户：丝域万养发馆。施工单位：深圳正标公司。2018年11月9日早上，江细林前往丝域万养发馆商铺负责安装空调电路管。当日上午约10点左右，江细林在空调电路管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坠落受伤，被120急救车送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胸12椎体爆裂骨折并不全瘫、右手皮肤裂伤。住院19天，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至术后5周。2.卧床期间注意定期翻身拍背，加强四肢各关节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需陪护。定期复查（术后6周，术后3个月）。4.术后1年待骨折完全愈合后可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我科随访。厦门良冈公司在医院为江细林垫付医药费5530.7元，江细林支付医药费58943.82元。2019年4月8日，江细林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4月22日，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义成司鉴（2019）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江细林于2018年11月9日受伤，致胸12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等，经治疗与恢复，其伤情后遗现状构成九级伤残。2.江细林因本次事故受伤，予以其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出院后护理期90日。江细林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9年7月20日，厦门良冈公司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江细林的损伤，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2.江细林的误工期限为损伤后150日、营养期限为损伤后90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70日；护理期限内，江细林院外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厦门良冈公司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2018年11月8日，厦门良冈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蔡凤武发微信给江建华，蔡：小江，你明天帮我安排过去那边的那个人，身份证叫他带一下，这边要求办施工证，我不想办，我叫他给物业报备一下就可以。2018年11月15日，蔡凤武与江建华通话：蔡：乐购的商铺，什么时候能帮我安排处理掉。江：乐购啊，看一下。这两天我都没人了。到时候看叫我那朋友过来帮你弄。厦门良冈公司垫付15000元。深圳正标公司垫付5000元，丝域万养发馆垫付5000元。2018年12月20日，到厦门鹭燕大药房有限公司支付98元购买医用固定带腰椎挺。江细林出院后又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复查，支付医药费697.99元。江细林支付厦门市医疗急救中心运送费860元。江细林支付厦门市伊愿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护工费3222元。2019年1月9日，江细林到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办理居住证，居住地地址：厦门市湖里区。2019年2月25日，厦门市湖里区后埔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居住证明》，载明：江细林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1月9日居住在厦门市湖里区。深圳正标公司、厦门良冈公司均有营业执照及相应的资质。 审理中，厦门良冈公司申请追加江建华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对江细林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59740元。2.误工费24450元（163天×150元/天）。3.护理费9522元（90天×70元/天＋3222元）。4.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5.交通费24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19天×10元/天＝190元，参加调解3次酌定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7.残疾赔偿金89639.2元。8.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9999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蔡凤武与江建华的微信聊天、通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厦门良冈公司通过江建华的介绍，雇请了江细林，江细林是受雇于厦门良冈公司。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厦门良冈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江细林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厦门良冈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39993.84元，但要扣除其已垫付的15000元。丝域万养发馆将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深圳正标公司，故江细林要求丝域万养发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深圳正标公司将空调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厦门良冈公司，厦门良冈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故江细林要求深圳正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厦门良冈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细林124993.84元；二、驳回江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厦门良冈公司对“深圳正标公司与厦门良冈公司签订一份《零星工程施工协议》”、“厦门良冈公司有相应的资质”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厦门良冈公司主张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二审中提交其《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欲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深圳正标公司和丝域万养发馆认为，该申请书列明厦门良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工程施工、未列明的其他建筑业、管道和设备安装”，已经证明厦门良冈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本院认为，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列明的经营范围与一审按在案证据厦门良冈公司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所登记的经营范围一致，均载明厦门良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管道和设备安装”不足推翻一审判决关于厦门良冈公司有相应的资质的认定，故对厦门良冈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审理中，深圳正标公司与厦门良冈公司均确认，虽然《零星工程施工协议》没有加盖公章，但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厦门良冈公司还主张江细林的工资是按安装的台数计算，但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厦门良冈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厦门良冈公司通过江建华的介绍雇请了江细林，故一审判决认定江细林是受雇于厦门良冈公司，厦门良冈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厦门良冈公司主张其与江细林系承揽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深圳正标公司和厦门良冈公司均具有相应的资质，故丝域万养发馆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深圳正标公司，以及深圳正标公司将空调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厦门良冈公司，均不存在选任过失。江细林请求丝域万养发馆、深圳正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细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施工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其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1.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问题。该通知系从2020年1月1日起实行，适用的对象为2020年1月1日后新立案受理的一审案件。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显然该通知不适用于本案。2.江细林系农村居民，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居住生活满一年。综上，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江细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而根据闽历思司鉴所（2019）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江细林的误工期限为损伤后的150日，故其误工时间应以150天计算。一审判决江细林定残日前一天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江细林的误工费为22500元（150天×150元/天）。 关于护理费。根据闽历思司鉴所（2019）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江细林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70日、属部分护理依赖，根据现行护工市场的行情，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按70元/天计算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70日，一审判决按90天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江细林的护理费为8122元（70天×70元/天＋3222元）。 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出院医嘱明确载明需要加强营养，经闽历思司鉴所（2019）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江细林营养期限为损伤后90日。一审判决按50元/天计算确定营养费为45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导致江细林九级伤残，对其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药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江细林的损失为：医药费5974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8122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89639.2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96641.2元。厦门良冈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137648.8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5000元，厦门良冈公司尚应支付给江细林122648.84元。 综上所述，江细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厦门良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6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驳回江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26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厦门良冈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细林122648.84元； 三、驳回江细林的上诉请求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厦门良冈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江细林负担1005元，由厦门良冈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