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浙江汽配城万事利汽配商行，住所地杭州浙江汽配城303号营业房。 经营者戚惠法。 委托代理人孙梦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彭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明月桥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叶更生，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佳璐，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浙江汽配城万事利汽配商行（以下简称汽配商行）因诉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彭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彭埠街道办）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行初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汽配商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彭埠街道办强拆房屋并损毁汽配商行仓库内物品（汽车配件）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彭埠街道办赔偿汽配商行仓库内汽车配件损失共计619960元（附汽车配件损失清单一份）；3、本案诉讼费由彭埠街道办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原杭州市彭埠镇皋塘社区（甲方）与褚某（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皋塘东二区85号，面积853.53平方米的仓库出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后褚某将上述房屋中约100平方米租赁给汽配商行用以存储汽车配件，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协议，汽配商行已付清2018年9月10日前的租金。 2018年5月20日，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皋塘区块整体征收指挥部发布通知，根据江委（2018）18文件精神，2018年将全面推进皋塘社区整体征收工作，要求皋塘社区所有房屋于2018年6月30日前腾空。2018年9月17日，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皋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将皋塘东二区85号房屋移交给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皋塘区块整体征收指挥部，并声明：“移交方已将皋塘社区企业房屋内的设备、人员等全部清离完毕，水电自行切除，现将房屋及场地全部移交给接收方。若房屋及场地内剩余物品，接收方作无主物处理”。2018年9月18日，彭埠街道办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 2018年12月6日，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补偿人）与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皋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被补偿人）签订《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补助）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坐落彭埠街道皋塘东二区85号（门牌号），杭江集用（2000）字第00029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用途为非住宅工业用房，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476.18平方米（其中房屋补偿面积为1158.18平方米，因房屋涉及罚没不作补偿面积为0平方米）；安置方式:按照《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甲方对乙方所有房屋实行货币安置；乙方房屋按照《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评估补偿办法》进行评估，被拆迁房屋补偿726034元,房屋装修补偿708566元，庭院补偿328248元，合计1762848元；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部分房屋另行补偿重置价合计616308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搬迁补贴合计364663.8元；甲方与乙方协商后同意一次性支付重大设施设备搬迁诉讼补偿费10080元，等等。 原审法院认为，彭埠街道办自认作为动迁机构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工作，故彭埠街道办应对拆除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汽配商行因案涉拆除行为财产受损，其以彭埠街道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彭埠街道办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依法采取措施予以拆除。本案中，彭埠街道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拆除案涉房屋的合法依据。在案涉房屋内尚有财物未搬离的情况下，彭埠街道办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没有通知汽配商行（财物所有权人）到场，也没有向公证机关办理被拆除房屋内相关财物事项的证据保全，以致汽配商行放置在案涉房屋内的财物灭失，彭埠街道办虽辩称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皋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补助）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在案涉拆除行为（2018年9月18日）发生后签订（2018年12月），且本案未有证据显示汽配商行已腾空案涉房屋并交付彭埠街道办，故彭埠街道办缺乏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合法依据，应认定该拆除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汽配商行主张的物品（汽车配件）损失问题，汽配商行未提交足够证据佐证其所列清单的物品的存在及价值，彭埠街道办未提供现场录像、清点清单等反映拆除物品状况的证据，双方均未尽到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对于汽配商行主张的汽车配件无法准确确定实际损失。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以及汽配商行提供的现场照片反映的现场物品状况等因素，结合房屋出租人褚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劝告汽配商行法定代表人戚惠法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搬离，汽配商行对涉案强拆行为应有所准备，其在房屋内遗留的物品不会过于贵重，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汽配商行物品（汽车配件）损失价值为10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彭埠街道办于2018年9月18日组织实施拆除汽配商行承租使用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彭埠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汽配商行财产损失100000元。三、驳回汽配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埠街道办负担。 汽配商行不服，上诉称，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4行初186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汽配商行仓库被被上诉人强拆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原审法院仅仅判决酌定赔偿10万元明显不合法。上诉人提供了损失清单和租房单据、照片等材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金额有事实依据，应该全部得到法院支持，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顾事实和法律，公然违法，侵害了上诉人权益，故上诉人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4行初186号行政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合计619960元。 被上诉人彭埠街道办答辩称，1.上诉人举证的损失清单，均为其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损失物品的存在；即便从上诉人举证的室内照片来看，案涉房屋内存放的物品亦并非贵重物品，故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依据。2.证人褚某在庭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其曾数次通知上诉人搬离案涉房屋，但上诉人始终以各种理由拖延搬离，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即将被拆除的情况清楚、知悉，但因其自身原因拖延搬离，造成室内物品损毁，故上诉人本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责任。3.对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原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酌情确定赔偿金额10万元，从本案基本事实来看，该赔偿金额已经是对上诉人损失最大程度的弥补，上诉人认为金额过低，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判定彭埠街道办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1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埠街道办在上诉人未腾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构成违法，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彭埠街道办拆除案涉建筑，未遵循正当程序，未现场公证或录像，亦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客观上造成了汽配商行举证上的困难，彭埠街道办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以及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反映的现场物品状况等因素，结合房屋出租人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劝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戚惠法搬离屋内物品，上诉人对强拆行为应有所准备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损失价值为1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损失清单达60余万元，但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陈述因未做台账，没有商品库存表等材料，其提交的进货清单上载明价格与损失清单中存在出入，且进货清单总价值与损失清单亦有较大差距。据此，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共计619960元的请求难以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浙江汽配城万事利汽配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