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飞，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翼，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贵，古蔺县乐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代丽娜，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周翼、原审被告代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强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翼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代丽娜借款20万元的证据不足，周翼仅提交了9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余11万元均是通过现金交付，但仅提交了借款交付日前十天的10万元的取款记录，并自认将款项放于家中，另行凑了1万元共计11万元交付给代丽娜，该行为与常人对资金的支付、保管习惯不相符合。（二）一审认定张强知情并认可借款9万元错误。公民的个人银行账户仅是用于管理资金的一种工具，家庭亲属之间互相使用银行卡的情形在现实生活中比较常见，一审法院仅以借款转入的银行卡是张强的银行账户即认定张强对借款9万元知情并认可错误。二、本案周翼起诉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一审庭审中，张强代理人多次表达张强对周翼的催款明确表示拒绝或同等意思的表述，周翼代理人均未持有异议，可以认定周翼向张强和代丽娜主张权利，被张强拒绝的事实。诉讼时效应当从张强明确表示拒绝之日开始计算，周翼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认定代丽娜偿还1万元错误，代丽娜实际偿还34000元。周翼在一审中自认代丽娜在借款关系发生后每月向其支付利息4000元，共支付6个月。由于一审认定借款未约定利息，该款项也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四、即使周翼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也不排除是赌债或者套路贷。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周翼主张月息2分，违反常理。代丽娜下落不明，周翼仅向张强主张过一次权利，事隔五年后又提起诉讼。本案借款交付方式也不寻常，代丽娜银行流水金额巨大，超过正常家庭开支。而张强与代丽娜本都是国企职工，收入稳定，无借款的需要。 周翼答辩称，一、张强与代丽娜是夫妻关系，一审认定张强银行卡收取的9万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张强是明知这个款项的。二、本案诉讼时效没有经过。2014年周翼问过张强款项，但张强说要等代丽娜回来后处理，所以才一直没有向张强主张。三、20万元本金，每月利息4000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属于高利贷。四、本案代丽娜和张强银行卡流水金额巨大，不排除张强与代丽娜商量以一方名义对外借款，款项共同使用的情形。五、9万元转入了张强的银行卡，无论他是否知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强自愿将卡交给代丽娜，应承担责任。 周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张强、代丽娜归还周翼借款2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张强、代丽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1.借款是否属实。周翼提交的代丽娜书写的借条、张旭翼向张强银行卡转款的凭证、周翼的银行交易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2.本案所涉借款是属于张强、代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代丽娜的个人债务。虽周翼出具的借条上只有代丽娜的签名，但周翼交付借款的方式为：2012年1月12日，周翼通过案外人张旭翼向张强的账户转入9万元，2012年1月20日，周翼将11万元现金交给代丽娜，同时，代丽娜向其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从上述交款方式可以认定张强对本案借款中的通过其银行卡收取的9万元是知情并认可的。张强主张其银行卡系代丽娜管理和使用，却未举出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是代丽娜在管理和使用张强的银行卡，也应视为张强将该银行卡的支配权授权给了代丽娜，其通过该银行卡收取上述借款9万元的行为也应认定为是得到张强的同意，故该9万元应当认定为张强、代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余11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因周翼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1万元系张强、代丽娜的共同意思表示及该借款用于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11万元应认定为代丽娜的个人债务。3.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张强主张因周翼在2014年5月找其催收借款被拒绝后一直未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由于代丽娜曾在2012年1月29日通过张强的账户向周翼支付过1万元，该1万元应当视为由张强、代丽娜共同向周翼归还的借款。周翼主张，其与代丽娜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且代丽娜也向其支付了6个月利息，该1万元代丽娜同意让其抵扣借款利息，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周翼要求代丽娜和张强归还借款2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由代丽娜、张强共同向其归还借款8万元，由代丽娜归还11万元。周翼与张强、代丽娜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及逾期利息，周翼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但张强、代丽娜借款后未按周翼的要求返还借款，继续占用资金，客观上给周翼造成了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的规定，对周翼请求张强、代丽娜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由张强、代丽娜支付自2019年6月3日（本院立案之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代丽娜未到庭应诉及举证，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代丽娜、被告张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周翼借款8万元，并同时支付该8万元从2019年6月3日起至还清该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代丽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翼借款11万元，并同时支付该11万元从2019年6月3日起至还清该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周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代丽娜、张强共同负担1720元，被告代丽娜负担25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张强的补卡信息、查询过程截图打印件各一份； 2.张强工行卡信息自助查询手机拍图打印件1份； 3.代丽娜与太平洋装饰装修合同彩印鉴1份； 4.张强与杨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7张； 证据1-4证明张强的银行卡是预留的代丽娜的手机号，实际由代丽娜控制使用，张强对本案的借款并不知情。 经质证，周翼认为，虽然手机号是代丽娜的，但户头是张强的，不能据此证明张强对借款不知情。 经审查，周翼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其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具体评述。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周翼在2014年5月找到张强，要求张强好久把借款还给她，并未明确具体的归还期限。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本案借贷金额问题；三、已经归还款项的性质；四、张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查明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周翼找到张强主张权利，仅是要求张强在将来把钱归还给她，并未明确归还期限，张强对此也予以认可。可见，周翼与张强、代丽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明确约定期限，周翼在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张强主张在周翼向其主张权利时，其已经明确拒绝，应提供证据证明。张强上诉主张，的周翼及其代理人一审庭审中未明确否认其拒绝还款的事实，应视为认可。本院认为，在法庭未明确询问的周翼的情形下，周翼未发表意见并不能视为周翼对张强明确拒绝还款事实的自认。张强关于时效已经经过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贷金额问题。周翼主张代丽娜向其借款20万元，出示了转账记录、取款记录以及代丽娜的借条予以证实，虽然张强认为本案的转账及取款记录在借条出具前，不符合常理，据此否认借贷金额，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代丽娜也未到庭，无法查明实际情况，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周翼向代丽娜支付了借款的事实。 关于本案已归还款项的性质问题。周翼在一审中认可其收到代丽娜6个月的利息，是在其主张与代丽娜存在利息约定的基础上的陈述，一审法院未认定周翼与代丽娜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那么周翼关于代丽娜归还借款利息的自认不能当然作为代丽娜归还了本案的借款本金的自认。同时，张强也未举证证明周翼另行收取了本案的本金2.4万元，故张强关于周翼一审自认收到利息的金额应作为本金抵扣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张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借款为代丽娜个人向周翼出具借条，但从资金流向上可知，其中借款9万元是周翼通过案外人转入张强的账户，后该账户又向周翼转账1万元进行还款，虽然张强举证证明其银行卡开卡时预留手机号为代丽娜的手机号，但作为银行卡开户人的张强，对银行卡具有实质上的管控力，开户预留代丽娜的手机号并不能据此认定张强对其银行卡失去了管控，也不能认定张强对转入其银行卡的款项毫不知情。同时，张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赌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张强关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