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月养，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X。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清妹，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2X。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御炫彩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之一首层。注册号440********3004。经营者：邓月养，该厂总经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孔试，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之二。公民身份号码441************73X。原审第三人：李北水，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3X。上诉人邓月养、梁清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御炫彩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新华御炫彩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孔试、原审第三人李北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孔试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支付货款30588元，并以30588元为基数，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孔试与新华御炫彩厂素有业务往来，由李孔试指示其员工李北水负责相关的交易事宜。李孔试在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共向新华御炫彩厂送去货值33612元的涂料产品，梁清妹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已收取上述货物。后梁清妹通过网上银行向李北水转账支付了3024元货款，根据李北水的指示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某某支付了1734元。之后李孔试向邓月养追讨货款，在邓月养拒绝后，李孔试认为邓月养在送货单上写的“杨戈”是假名，涉嫌诈骗，于2018年11月24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花山派出所报警，该所认为是经济纠纷没有立案，李孔试遂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新华御炫彩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邓月养为新华御炫彩厂的个体经营者；邓月养与梁清妹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邓月养、梁清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新华御炫彩厂拖欠李孔试货款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关的送货单予以证实，且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但拖欠的数额应扣除李孔试已确认还款的3024元以及新华塑料厂转付给王某某的1734元，扣除后新华御炫彩厂拖欠李孔试的货款应为28854元，因此新华御炫彩厂应向李孔试偿还货款及相关的利息。至于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抗辩称是与李北水存在买卖关系、与李孔试不存在买卖关系，因为李孔试持有相关的送货单原件向法院主张货款，且法院依法追加的第三人李北水也确认是李孔试的员工，与新华御炫彩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孔试，该涉案货款是新华御炫彩厂拖欠李孔试的货款，因此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在没有其他证据对此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者，以个人财产承担”，邓月养作为新华御炫彩厂的个体经营者，依法应对新华御炫彩厂的债务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梁清妹是邓月养的配偶，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期间，且梁清妹还在涉案送货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证明其参与了新华御炫彩厂的经营，对涉案债务是知情的，故依法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新华御炫彩厂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李孔试支付货款人民币2885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邓月养对上述新华御炫彩厂的债务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三、梁清妹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邓月养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孔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3元，由新华御炫彩厂、邓月养、梁清妹负担。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孔试的诉讼请求；2.由李孔试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李孔试与新华御炫彩厂素有业务往来，由李孔试指示其员工即李北水负责相关的交易事宜”，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孔试从未提交其与新华御炫彩厂之间有业务往来的证据，其于一审庭审期间亦确认在案涉交易中从未见过邓月养、梁清妹，也没有电话、微信联系。其次，除李孔试与李北水的口述外，没有证据证明李北水是李孔试的员工。李北水在交易过程中也从未向邓月养、梁清妹披露其是李孔试的员工。最后，李孔试不清楚交易的基本情况，包括李北水收取货款的情况等，由此可以确定李孔试根本不存在支配指示李北水之事实。李北水具有独立地位，案涉买卖行为与李孔试无关。综上，李孔试与新华御炫彩厂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李孔试显然不具备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与新华御炫彩厂存在买卖关系的是李北水。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孔试持有相关送货单原件主张货款，且本案依法追加的第三人李北水也确认是李孔试的员工”，进而确定李孔试的主体地位，是对合同相对性、民事行为主体地位、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的颠覆，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与新华御炫彩厂交易的相对方是李北水，李北水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告知新华御炫彩厂有李孔试此人之存在，故案涉交易的相对方是李北水与新华御炫彩厂，这是基本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持有送货单原件即具有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与法律规定相悖。是否具有主体地位，由交易过程中的事实确定。第三，权利义务是相对的。李孔试用本案的方法仅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法律当然不应当支持其请求。最后，李北水的陈述不能采信。李北水是李孔试的亲属，送货单原件亦是李北水交予李孔试，显然李北水的陈述不应被采信。且若李北水、李孔试的陈述真实，则李北水不具有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但其两人对李北水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均无异议，由此也可佐证李北水并非李孔试的员工，而具有独立的诉讼地位。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孔试在本案具有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依法应予纠正。首先，李孔试不知道送货单上“御彩”、“御彩厂”代表新华御炫彩厂的字号，起诉时并无列新华御炫彩厂作被告，足见李孔试未参与案涉交易。其次，李孔试提交的《劳动合同》为手写复印件，其中仅“李北水”的签名有笔痕，且于一审开庭时临时提交，该证据明显是虚假的。四、李孔试无权直接向新华御炫彩厂主张权利。即便李孔试与李北水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亦是其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若李孔试认为李北水在本案交易中处理不当，应向李北水主张权利，而无权直接向新华御炫彩厂提出。五、本案纠纷的产生，本质是李北水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李北水已与邓月养达成了谅解意见，互不追究责任，故新华御炫彩厂不再保存相关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然而，李北水出尔反尔，让李孔试出面主张有关权利，不符合法理和诚信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李孔试未作答辩。李北水未作述称。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所列当事人名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御彩塑料制品厂”存在笔误，实应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御炫彩塑料制品厂”，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物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问题。李孔试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送（销）货单、送货单、劳动合同等本证，主张与新华御炫彩厂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新华御炫彩厂则抗辩认为，与其存在买卖关系的是李北水，新华御炫彩厂与李孔试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李孔试持有并提供的《送（销）货单》《送货单》中的送货单位栏均署有“李北水新鸿涂料”字样，此可反映李北水履行了相应送货义务，其在实施送货等具体交易行为时，非以个人名义，而是以“新鸿涂料”此一经济组织的名义为之的。李孔试与李北水在一审庭审期间均确认“新鸿涂料”未办理工商登记，李孔试系“新鸿涂料”的投资人，李北水系李孔试的雇员。新华御炫彩厂虽对李孔试与李北水的身份关系，以及李北水送货等职务代理行为性质提出疑义，但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送（销）货单》《送货单》中无记载李孔试的姓名，不能当然据此否定其合法债权人的身份及影响单证中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前述单证内容足以证明买受人新华御炫彩厂承认交易存在，并知悉其交易相对方非李北水个人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孔试与新华御炫彩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新华御炫彩厂、邓月养、梁清妹辩称其无需对系争货款负担偿付责任的事实基础，是其与李北水达成了互不追究责任的谅解意见，故本案处理的关键在于认定双方是否存有上述合意。新华御炫彩厂、邓月养、梁清妹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月养、梁清妹、新华御炫彩厂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3元，由上诉人邓月养、梁清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御炫彩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