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父亲），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勇，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9号102-402。负责人：李旭东，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江，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军，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鹏，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凯佳，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宏创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昌市高安市祥符镇农贸市场内。法定代理人：吴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负责人：傅俊，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某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称广州平安财保）与被上诉人欧阳军、祝鹏、朱凯佳、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宏创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称瑞州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称宜春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伤残赔偿金246846.6元及后续护理费201163.2元，共计增加赔偿44800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黄某1的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黄某1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汝城县读书已经超过一年，其收入来源主要源于其在广东务工的父母，根据最高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指示精神，黄某1的赔偿金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二、一审法院对后续护理费计算错误。从黄某1父亲的工资卡银行流水中可以证明其父母每月均有超过一万元的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对黄某1母亲黄秀梅的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应该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广州平安财保答辩称：请求驳回黄某1的上诉请求。广州平安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平安财保赔偿黄某1后续护理依赖费为173064元，即43266×5年×80%；2、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黄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黄某1的后续护理依赖费计算20年错误。黄某1是一个年满十五周岁的未成年人，在今后的生活中其精神状况是完全会逐渐恢复的，即使需要护理也是部分依赖，其四级伤残是精神伤残而不是器官或者功能丧失导致的残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黄某1的后续护理期为20年明显不公，假如黄某15年之后确实仍然需要大部分依赖，其还是可以继续要求广州平安财保支付依赖费的。广州平安财保是国企，5年或者10年后仍然会存续经营，因此，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应将黄某1的后续护理依赖期限认定为5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对黄某1的后续护理费计算20年合理合法，广州平安财保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祝鹏答辩称：没有意见。欧阳军、瑞州汽运公司、宜春人保、朱凯佳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平安财保赔偿黄某1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恤赔偿金、鉴定费、财产损失、异地就医差旅费等合计1016769.1元，不足部分由欧阳军及瑞州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宜春人保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黄某1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110000元，优先赔偿黄某1精神抚慰赔偿金；3、以上两项合计：1126769.1元（计算清单附后）；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欧阳军、广州平安财保、瑞州汽运公司、宜春人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17时30分许，欧阳军驾驶赣Ｃ×××××（湘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Ｇ106线汝城县国道修理厂门口右转弯驶入国道106线汝城县五桂村路段（2086）时，遇沿Ｇ106线由北往南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黄某1驾驶），致使摩托车与赣Ｃ×××××（湘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摩托车受损，黄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汝城县交警大队（第431026120180000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某1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某1当即昏迷不醒被送至粤北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额顶枕部硬膜下血肿等伤情，住院26天，但仍处于昏迷，经医生建议于2018年12月12日转院至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经治疗后黄某1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左侧肢体偏瘫及右眼几近失明，2019年5月29日出院回家康复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院外继续行肢体功能锻炼及语言训练等综合康复治疗，出院后仍需陪护照顾等。广州平安财保预赔医药费295884.57元；祝鹏在住院期间转账225000元缴纳医药费；宜春人保在黄某1住院期间支付了交强险的10000元医药费，以上共计垫付530884.57元。2019年6月19日黄某1在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肆级精神伤残，2019年6月26日黄某1在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鉴定为2个七级伤残及大部分护理依赖。欧阳军驾驶的赣Ｃ×××××（湘Ｌ×××××）号车辆在宜春人保购买了交强险，在广州平安财保购买了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各方当事人对黄某1主张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住院医疗、精神残疾等级外的司法鉴定结论、车辆方（含保险公司）已付款情况无异议，对欧阳军、祝鹏和朱凯佳、瑞州汽运公司主张的三者关系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某1已发生费用如下：1、医疗费626487.81元，其中住院费527057.82元、门诊费1654.49元、住院期间根据医嘱向药店外购药97775.5元；2、住院期间因病人病情需要聘请专业护理人员护理费6920元；3、购残疾辅助器具（矫形足托）3000元；4、鉴定费4300元；5、陪护租床费760元、病历复印费13.5元；5、病人在粤北人民医院ＩＣＵ病房期间陪人住宿费1930元；6、救护车费，事故地到汝城人民医院再转粤北人民医院850元，韶关转广州3600元。其中住院发票527057.82元、门诊费发票457.49元、救护车费850元在申请保险公司垫付费用时，已将发票原件交广州平安财保。黄某1自2016年9月至事发时在汝城县读初中。出院医嘱证明住院期间2人全程陪护，建议出院后仍需陪护照顾；住院期间由其父母黄某2、黄秀梅陪护，黄某2事发前两年在广州开出租车，有暂住证及银行流水收入证实，其银行流水表明事发前一年多每月15号左右有转账收入，大部分月份超过10000元；黄秀梅亦主张其在事发前在广州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过程中，黄某1、广州平安财保双方协商一致，由广州平安财保委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对黄某1的精神残疾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重新鉴定后亦认为黄某1的精神残疾等级为四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某1因交通事故损伤的总损失；二、广州平安财保对超出医保外用药部分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祝鹏、朱凯佳垫付的费用可否在本案中处理。一、黄某1的损失，核实如下：1、医疗费626487.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9×100=16900元。3、护理费，黄某2的护理费主张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年收入61227元计算，低于其事发前的实际收入，应照准；黄秀梅的护理费，因其未举证证明其从业、收入情况，故对其护理费（含后续护理依赖费）根据其户籍按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黄某1主张后续护理期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其年龄、病情亦确有需要，故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对广州平安财保提出后续护理期先计算5年的意见不予采信；即黄某2护理费61227÷365×169＝28348元，黄秀梅护理费43266÷365×169＋20×43266×80%＝712289元，住院期间护工护理费6920元，合计747557元。4、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30×169=5070元。5、残疾赔偿金，黄某1为农村户籍人口，虽然在户籍地的大坪中学读书超过一年，但其本身是未成年人，尚需他人监护，学校生活只是其生活一部分，不足以证明其生活、学习环境已脱离农村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对广州平安财保的意见予以采信，即140××××0×78%＝219850.8元。6、精神赔偿金35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8、鉴定费4300元，是确定事故损失的合理费用，广州平安财保提出不予承担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对广州平安财保的意见不予采纳。9、其他费用，陪护租床费760元、病历复印费13.5元，合计773.5元。10、异地就医差旅费，其中住宿费1930元，交通费没有具体票据，考虑受害人异地就医且时间较长，酌情支持2000元，救护车费4450元，合计8380元。上述损失合计1667319元。二、超出医保用药的承担。该损失根据医院证明系合理用药，应计入事故损失中，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广州平安财保提出不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纳，该损失应由事故当事人按责任承担。三、祝鹏、朱凯佳垫付的费用可否在本案中处理。该费用包含在保险公司对事故损失的理赔款中，不存在超出范围审理问题，亦不损害保险公司利益，且一并处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鼓励当事人积极抢救受害人，故对瑞州汽运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黄某1上述损失分项已超过交强险医疗损失赔偿限额和死亡残疾赔偿限额，故先由宜春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1547319元属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黄某1、欧阳军按3:7的比例承担，欧阳军承担1083123元；其中因医疗损失中有超出基本医疗保险的外购药费用97775.5元，系超出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费用，欧阳军承担的68443元（97775.5×70%）由欧阳军的雇主祝鹏、朱凯佳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纳入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欧阳军承担的剩余部分1014680元（1083123-68443），因欧阳军车辆在广州平安财保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未超出保险限额，该损失由广州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理赔。扣除宜春人保、广州平安财保已支付款项，宜春人保、广州平安财保分别尚应承担黄某1事故损失110000元、718795.43元（1014680元-295884.57元）。再考虑祝鹏、朱凯佳在应承担赔偿责任之外的垫付款156557（225000-68443）元，广州平安财保理赔款应付黄某1562238.43元、付瑞州汽运公司15655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赔偿黄某1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应付黄某111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黄某1交通事故损失1014680元，扣除已付的295884.57元，尚应理赔718795.43元，其中应付黄某1562238.43元，付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宏创汽运有限公司156557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三、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941元，由黄某1负担4482元，祝鹏、朱凯佳负担10459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移送本院执行机构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黄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该如何计算；二、黄某1的后续护理依赖费的计算标准和年限是否正确。一、关于黄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施行的《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意见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意见。依据上述规定，本院采纳黄某1的上诉意见，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某1的伤残赔偿金，即36698元×20×78%＝572488.8元。二、关于黄某1的后续护理依赖费的计算标准和年限是否正确的问题。黄某1上诉主张其母亲黄秀梅作为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该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年收入的标准来计算，但在一、二审期间，黄某1均未举证证明黄秀梅从业、收入等相关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黄秀梅户籍按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广州平安财保提出后续护理期先计算5年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黄某1的年龄、病情及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后续护理期限为20年，既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亦有利于保护黄某1的合法权益。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赔偿黄某1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应付黄某111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黄某1交通事故损失1261526.9元，扣除已付的295884.57元，尚应理赔965642.33元，其中应付黄某1809085.33元，付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宏创汽运有限公司156557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四、驳回黄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2元，共计32153元，由黄某1负担96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25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