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建华，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鼎盛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环西一路456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徐建华因与被申请人台州市鼎盛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建华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证明，鼎盛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撤船后又在其他地方使用案涉船舶运输砂石，说明该船舶撤离时符合运输条件，之后即使受损与徐建华无关，徐建华不应承担500元维修费之外的任何责任；鼎盛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说明中陈述案涉船舶没有损坏未曾维修，并将船舶用途由石料运输虚构为运送煤渣。新证据宁波海事法院（2017）浙7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证明，鼎盛公司为保护其非法利益虚构事实影响一审、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鉴定船舶非鼎盛公司交付给徐建华的船舶，且鉴定程序严重错误。（1）徐建华及其雇员庄力立对鼎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船舶甲板受损照片仅认可甲板破损的洞，该认可不能推定为鉴定船舶就是照片中的船舶。（2）根据《浙江省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规则》第十一条的规定，“经办案机关同意委托司法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申请办案机关通知对方当事人到场。对方当事人经通知不到场或无法通知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在司法鉴定文书中载明”。本案中，鉴定人员进行现场查勘时未通知徐建华，使其丧失了辨认被鉴定船舶真实性的机会，鉴定程序严重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被鉴定船舶是鼎盛公司交付给徐建华的船舶，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损害行为与鼎盛公司主张的维修内容存在因果关系。（1）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倒梁变形是徐建华使用船舶装载礁石的过程中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认定“船舶甲板受超强外力撞击而造成破裂，极有可能会导致甲板下面的倒梁变形”，缺乏科学论证。鼎盛公司一审提交的船舶甲板受损的照片完全看不出倒梁受损。（2）即使存在倒梁变形的情况，也不能排除是鼎盛公司撤船后形成。鼎盛公司对维修费及租金损失负有举证责任。（3）根据庄力立、马荣的证言，案涉船舶受损情况是“甲板上一块铁板掉进去了”，没有造成其他损害，修补价格大概在几百元，修理仅需两三个小时，徐建华无需承担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2018）闽7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印证鼎盛公司撤船后船舶是适航的，不存在严重受损的可能。原审判令徐建华承担修理费204098元、修理期间的租金损失42666.67元及负担16000元司法鉴定费，缺乏事实依据，徐建华支付人工费和材料费500元较为合适。（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被鉴定船舶非鼎盛公司交付给徐建华的船舶，鼎盛公司提供了虚假的鉴定检材。2.鼎盛公司和浙江合兴船厂在陈述维修项目和维修费用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3.鼎盛公司提供给徐建华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营运运输证等证书系伪造，鼎盛公司在一、二审中陈述船舶证书原件应在船上属虚假陈述。4.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与（2017）浙7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四）原审判决认定鼎盛公司构成违约，徐建华不存在违约行为，却驳回徐建华主张的中介费及利息损失、船舶营运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鼎盛公司提交意见称，（2018）闽72民初561号案所涉“顺安1208”轮主尺寸与原船的主尺寸不符，不排除第三方套船号的可能性，但该案判决与本案纠纷无关联。（2017）浙72民初1017号判决涉及的是宁波富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鼎盛公司的船舶租赁合同纠纷，该案运的是三七料，含泥量七成，用工程车装卸，对甲板不会造成较大损伤。而本案中徐建华租船配抓斗船清礁，因外力强大大部分倒梁变形，有的地方出现破裂。徐建华申请再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根据徐建华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为：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以及新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新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徐建华租赁鼎盛公司案涉“顺安1208”船装运礁石，在装载过程中，由于抓斗抓放礁石操作不当，致船舶甲板多处被砸出裂缝。一审法院根据鼎盛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载明：1.“顺安1208”船甲板破损开裂没有涉及空载水线以下部位船体外板和船底结构，修理时可以不上排，最经济的修理方式是在码头进行修理；2.“顺安1208”船甲板破损开裂（含倒梁受损）合理的修理费用为204098元、合理的修理时间为8天。对于徐建华提出的被鉴定的船舶并非鼎盛公司交付给徐建华使用的船舶，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的理由和依据为：第一，虽然鉴定人员进行现场调查、勘验时未通知徐建华到场，但司法鉴定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徐建华未对鉴定报告中所附照片显示的船舶为其租赁使用的船舶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亦未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第二，徐建华及其随船雇员庄力立对鼎盛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船舶甲板受损照片经确认无异议。第三，徐建华二审中提交的抛石作业视频以及证人证言显示，其使用的船舶在龙门架、围板、驾驶台等外观上与鉴定报告所附照片不一致，但由于鉴定时间在案涉船舶维修之后，船舶外观有所变化并呈现较新的状态亦属合理。第四，徐建华一审中提交的《船舶国籍证书》系伪造，可能涉嫌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应交由相关职能部门处理，并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第五，合同约定的船舶主要参数与《船舶国籍证书》所载内容差异明显，若鼎盛公司向其交付的船舶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应在交接时已经发现并提出。鉴于上述情况，原审判决认为徐建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鉴定的船舶不是徐建华租赁使用的船舶，依据鉴定报告、鉴定补充报告以及实际修船情况，扣除鼎盛公司对甲板过度维修的相当数额修理费用及相应的修理时间后，判令徐建华承担船舶维修费204098元，支付修理所需时间8天的相应租金损失42666.67元，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徐建华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徐建华申请再审作为新证据提交的两份判决，不能证明案涉船舶被维修是因从徐建华处撤船后受损，徐建华只需承担500元船舶维修费，据此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所作出的相应认定。徐建华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徐建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船舶国籍证书》记载的参数与《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不一致，经海事主管部门确认系伪造，但该证据并非原审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徐建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系依据虚假的鉴定材料作出鉴定报告，原审系依据鉴定报告和鉴定补充报告认定船舶修理费及租金损失，而非依据鼎盛公司和船厂的陈述意见。因此，原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而应予再审的情形。 （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一、二审判决认定鼎盛公司构成违约，判令鼎盛公司向徐建华支付8万元违约金。对于船期损失，因徐建华未能举证证明其丧失使用船舶期间的实际损失，且一审法院根据对违约责任的认定已判由鼎盛公司支付徐建华违约金8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徐建华主张的32万元船期损失未予支持。至于中介费，原审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履行以及纠纷的发生过程，并结合中介人向双方收取中介费的事实，对徐建华主张的1万元中介费亦未予支持。原审上述认定，亦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 综上，徐建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建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冯哲元 书记员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