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春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芳，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斌，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鹏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陈宜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慧，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坤，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第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鹏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芳、潘俊斌、被上诉人鹏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建工第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遗漏了被上诉人尚有246926.1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向上诉人提供，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 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的约定：“对账完成后，乙方将上月所供混凝土货款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凭发票在建设单位的工程款转款到甲方账户后七天内付至当月货款的95%给乙方；”该条款已明确，被上诉人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之一是必须向上诉人提供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确认书》一份，该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确认尚有246926.12元发票未提供，而且该工程尚未完全竣工验收，建设单位工程款未支付到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二、一审判决以“龙岩火车站公交枢纽桩基工程及基坑支护工程早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为由，认定上诉人一审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符合本案事实及合同约定，是错误的。 1、本案工程建设单位龙岩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才组织召开项目竣工验收会议，而被上诉人2019年9月10日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证明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案涉工程项目根本未进行竣工验收。 2、根据龙岩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显示，案涉工程验收备案、管理移交以及结算送审工作尚在进行中，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是符合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 3、案涉工程在2019年12月5日也仅是对部分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该项目中的市政公用工程部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供方提供的工程质量控制资料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技术规范要求，需方有权拒付或延期支付货款”的抗辩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第6项的约定，若因供方的技术资料提供不及时或资料内容不真实、不准确，造成需方被建设、监理单位或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通报批评、动态记分、罚款或其他处罚的，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同时需方有权拒付或延期支付货款。本案中，案涉工程项目为火车站站前高架桥重叠部分桥桩项目，属于市政公用工程，根据设计图纸要求必须执行《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JTG/TF50-2011，该规范为国家强制性技术规范。该规范第8.7.4条规定，桥梁每桩的试件取样组数应为3-4组，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案涉工程中有38根桩标养试块留置组数仅为1-2组，工程质量保证资料不符合技术要求，从而导致质量监督部门审核不通过，已浇筑完成的桩柱要钻芯取样。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拒付或延期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拌制的混凝土试块经过了龙岩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检验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信明显错误。 四、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如前所述，案涉工程项目在2019年12月5日才召开竣工验收会议，且工程验收备案、管理移交以及结算送审工作正在进行中，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尚未全部支付到位；被上诉人尚有增值税发票未提供，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质量保证资料不符合要求，上诉人有权拒付或延期付款。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2.退一步讲，就算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应从2019年12月6日起算，而不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鹏程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上诉人拒不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是用于龙岩火车北站公交枢纽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该混凝土于2017年8月已全部供应完毕，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多年。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超过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总金额，上诉人连已提供发票的货款都没有付清，却以被上诉人没有全额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不能成立。只要上诉人将尚欠的货款结清，被上诉人也会将发票开具给上诉人。 二、龙岩火车北站公交枢纽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多年，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 本案混凝土供应的部位是公交枢纽的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也是公交枢纽的地下桩基础部位，只有桩基验收合格后，才可能承建主体工程，然而，龙岩火车北站公交枢纽早已投入使用，况且，支付货款并不是以工程是否验收为支付条件的，而是以上诉人当月收到的工程款后支付上月95%的混凝土货款。 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是合格的。 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无论是检测还是检验都是合格的，特别是同条件养护和拆模试块的数量及部位都是上诉人提供的，试块也是上诉人养护的，试块数量不足，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理由以此拒付货款。 四、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合同约定，上月的货款于下月支付95%，余5%的货款待本工程零星砼全部浇捣完成后三个月付清。本案的混凝土于2017年8月已全部浇捣完成，被上诉人要求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为此，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支付鹏程公司混凝土货款本金520676.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520676.12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 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11月5日，鹏程公司（乙方）与陕西建工第六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承建的龙岩火车站公交枢纽桩基工程及基坑支护工程所需的混凝土由鹏程公司供应，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混凝土交货期限、地点、验收及场地内运输：1.交货期限：约2016年10月开始供应，至甲方工程竣工为止。2.交货地点：甲方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3.交货数量及验收方法：乙方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数量，以随车“发货单”为凭证，由甲方指定专人验收签证为准，作为混凝土实际供应数量的结算依据。（甲方指定人员不在时，应由持有甲方指定授权的人代为签证，授权书应交给乙方备案）。对交货数量有异议可按本合同7.5条规定采用随机抽查核定。甲方指定交货验收人姓名：蓝炜电话139××××1283、李开学电话183××××7378。4.交货方式：乙方用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将预拌混凝土运至甲方工地指定位置，配合甲方各种方式的混凝土浇筑。”合同第三条约定“预拌混凝土质量、技术要求、交货检验及验收资料交接：1.预拌混凝土质量按国际《预拌混凝土质量》ＧＢ-14902-2012、《福建省预拌商品混凝土质量管理标准》【闽建（2012）15号】、《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ＧＢ50204-2002及《预拌混凝土生产技术规程》ＤＢＪ13-42-2012及《关于安装启用福建省预拌沥青混合料和水泥稳定粒料质量动态远程监管平台的通知》（闽建建函【2015】100号）等有关规定执行。2.对混凝土供应中的重大技术问题由甲、乙双方共同研究解决，并另行签订《预拌混凝土技术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交货检验及费用：交货检验执行见证取样制样制度，在交货地点取样，由乙方负责制样，甲方和建设（监理）人员旁站见证制样，见证取样和送检的比例不得低于规定应取样数量的30%或按规范规定的数据为准，且见证试样不得在某一批次混凝土中集中抽取；见证取样制作试块并标识明确后，在工地由甲方暂时保管24小时，后由乙方运回标准养护室养护，养护费用由乙方承担。混凝土养护龄期达到时，乙方提前一天通知甲方和建设（监理）人员，三方人员到规定的检测地点共视检测、签认，其送检人员工资、运费、养护费和检验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非见证试样的取样、制样、养护、送检均由乙方自行完成，但甲方有旁站核查的权利，且涉及的运费和检测等费用由乙方负责。结构同条件和拆模试块由甲、乙双方共同制作，由甲方自行养护。同条件养护试件和拆模试块到达试验龄期后由乙方送规定的检测地点试压，其检验费用由乙方承担。4.在混凝土试块检验合格后，由乙方按ＧＢ／Ｔ14902-2003的要求根据工程要求及时向甲方提供已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及有关资料包括检验报告。乙方只提供贰份资料给甲方，如由于甲方原因需要增加资料份数或要求检测单位更改报告所发生的费用，亦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预拌混凝土结算及付款方式：（一）结算价格：实行浮动价格，由于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商品混凝土信息价为税前综合单价，则当月供应的混凝土结算价格以当月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商品混凝土税前综合单价另加3.6%的税、费为含税结算单价（注：含税结算单价＝税前综合单价＋3.6%的税、费）。1.Ｃ20-Ｃ60等级强度非泵送混凝土及水下灌注桩混凝土按当月含税价（新罗区）下浮28元／㎡作为结算单价；Ｃ20-Ｃ60等级强度泵送混凝土按当月含税价（新罗区）34元／㎡作为结算单价（其中6元／㎡为泵送机械费）。2.特殊混凝土单价的确定（均为含税价）：1）Ｃ10、Ｃ15非泵送／泵送砼按当月非泵送／泵送Ｃ20含税价（新罗区）下浮38元／㎡；瓜子片（料径5-10）混凝土在同标号普通混凝土结算单价的基础上另加30元／㎡。泵送润管砂浆按300元／㎡计算；施工用水固定价100元／车。施工砂浆的定价为：1：3砂浆300元／㎡；1：2.5砂浆300元／㎡；1：2砂浆360元／㎡。2）五天或七天早强砼按同标号砼单价基础上另加30元／㎡，三天早强砼按同标号混凝土单价基础上另加50元／㎡。3）路面抗折砼（非泵送）的定价：按抗折混凝土当月龙岩造价信息价（新罗区）加上3.6%税费作为结算单价。4）防水抗渗砼套价：若设计的防水抗渗砼强度等级无法在信息价中找到完全相符的价格可套用时，则以抗渗等级和抗压强度二者中最高的等级来套价，例如：Ｃ25Ｐ8砼则套用Ｃ30Ｐ8的信息价，Ｃ30Ｐ6砼则套用Ｃ30Ｐ8的信息价。5）若当月《龙岩工程造价信息》尚未公布，则结算价格暂时参照上月《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商品混凝土价格，待当月《龙岩工程造价信息》公布后的最近一次甲方付款时，将差价部分抵扣（多还少补）。（二）货款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每月15日为对账日，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上月的《预拌砼交货单》编制《预拌砼结算明细表》和《结算单》提供给甲方，做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甲方应在收到表单五天内提出，否则视为确认。对账完成后，乙方将上月所供混凝土货款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凭发票在建设单位的工程款转款到甲方账户后七天内付至当月货款的95%给乙方；下余5%的货款待本工程零星砼全部浇捣完成、混凝土试块报告及合格证明书和有关技术质保资料向甲方提供齐全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第八条约定“保证及违约责任：1、2、甲方应依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混凝土货款。如因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执行，逾期未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甲方以应付款为基数按0.4‰每日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若是建设单位原因延期未向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则乙方必须供应满足甲方工程施工所需的各种标号的混凝土，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或延期供应混凝土，否则造成甲方工地怠工、窝工、施工进度滞后及延期竣工验收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向建设单位支付的违约金和罚款）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对除商品混凝土交货期限、地点、验收、货款支付及场地运输等其他内容分别作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鹏程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陕西建工第六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甲方的验收人李开学验收货物，并在乙方制作好的龙岩市鹏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月结算单上签字，乙方还提供相关对账、质保资料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2017年8月，鹏程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陕西建工第六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12820方量，销售金额5068051.33元，实际销售金额4934526.12元，差额133525.21元，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截止2018年11月20日共支付鹏程公司货款4313100元，尚欠520676.12元。龙岩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鹏程公司拌制的混凝土试块委托龙岩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龙岩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检验员黄锦坤对鹏程公司拌制的混凝土试块进行了检验，龙岩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分别在每份《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上加盖了公章。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施工的龙岩火车站公交枢纽桩基工程及基坑支护工程早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后经催无果，鹏程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鹏程公司与陕西建工第六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售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鹏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陕西建工第六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截止2017年8月共向陕西建工第六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12820砼方，总货款为4934526.12元。截止2018年11月20日，陕西建工第六公司共支付鹏程公司货款4313100元，尚欠520676.12元。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拖欠鹏程公司货款不付，已构成违约，应限期偿付。陕西建工第六公司主张双方尚未最终对账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合同约定，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早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按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拒不支付尚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陕西建工第六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按上述合同约定，鹏程公司的诉请陕西建工第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陕西建工第六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程公司货款520676.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20676.1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6元，减半收取为5128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P8第一段倒数第三行“陕西建工...并已投入使用”有异议，根据会议纪要载明，火车站公交枢纽桩基工程及基坑支护工程2019年12月5日才组织召开竣工验收会议，火车站站前高架桥重叠部分工程至今还未验收。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尚有246926.12元增值税发票未向上诉人提供；2.案涉火车站站前高架桥重叠部分工程38根桩柱标养试块留置组数不符合强制性规范要求，从而导致无法竣工验收。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的质量是否合格？三、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卖方负有交付的义务，买方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付款的条件和期限的，应按合同约定处理。本案中，讼争所涉《混凝土购销售合同》均对货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即“每月15日为对账日，乙方（被上诉人）根据甲方（上诉人）现场签认的上月的《预拌砼交货单》编制《预拌砼结算明细表》和《结算单》提供给甲方，做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甲方应在收到表单五天内提出，否则视为确认。对账完成后，乙方将上月所供混凝土货款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凭发票在建设单位的工程款转款到甲方账户后七天内付至当月货款的95%给乙方；下余5%的货款待本工程零星砼全部浇捣完成、混凝土试块报告及合格证明书和有关技术质保资料向甲方提供齐全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上诉人供应混凝土，上诉人指定验收人员在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工程亦已投入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尚有发票未提供为由拒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并未将工程验收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以案涉工程部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为由，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中有38根桩标养试块留置组数仅为1-2组，未按《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JTG/TF50-2011）规定的桥梁每桩的试件取样组数应为3-4组，但该《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JTG/TF50-2011）系对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要求，并非对混凝土的要求，双方合同亦未将该规范作为混凝土的适用标准；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已通过龙岩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检验，相关的质保资料已交付给上诉人，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合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质量控制资料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技术规范要求，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据上所述，上诉人付款未能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付款，本案所涉龙岩火车站公交枢纽桩基工程及基坑支护工程（含火车站站前高架桥重叠部分工程）的供货至2017年8月，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下余5%的货款待本工程零星砼全部浇捣完成、混凝土试块报告及合格证明书和有关技术质保资料向甲方提供齐全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的约定于2017年12月之前向被上诉人付清余款，但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陕西建工第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6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