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原名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查桥新世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祥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克，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霞，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梁玉卓，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原名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克、周春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见实物及实物照片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举证的销售资料认定案涉车辆属于新艺电动车产品，认定事实错误。销售凭单、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均可通过市场渠道购得，存在伪造可能，不足以认定该车辆系上诉人生产。2.即使涉案车辆系上诉人生产，上诉人生产的所有车辆均安装安全限速装置，出厂时限速装置均处于耦合状态，保证最高时速≤20km/h；说明书上标注的最高时速≤20km/h是在车辆出厂状态时经厂家自检得出的真实数据，不存在标注错误和警示缺陷；新艺电动车在2016年全年检查中均不存在生产超标电动车的行政处罚，均为符合GB17761-1999的合格电动车。案涉车辆最高时速≥20km/h，与新艺公司产品规格不符，证明存在人为改装，一审法院对此应予查明，该缺陷在进入流通前不存在，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3.被上诉人举证的《电动车使用说明书》上标注车辆属性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克驾驶该电动车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没有驾驶证，没有带安全头盔，轻便摩托车不得载人，这些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认为上诉人“作为肇事电动车的生产商，其生产的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明显存在缺陷，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但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损失金额101546.75元，占张金克、周春霞在前案交通事故中未受偿部分的66%，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且不符合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4.一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要求法院对案涉车辆进行调查取证，并申请鉴定案涉车辆限速装置是否为耦合状态，一审法院未保障被告调查取证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张金克、周春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一、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因该产品存在瑕疵导致被上诉人遭受损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涉案肇事电动车系新艺牌电动车（经车辆属性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根据新艺电动车销售凭单、合格证、车辆使用说明可知，涉案车辆系车主通过正规销售单位即新艺电动自行车经营部买到的新艺牌电动车。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合格证及车辆使用证明均可看出，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系符合国标的电动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二审判决书可知：2017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张金克在驾驶涉案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但因为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经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从而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张金克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被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五十五条“机动车载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轻便摩托车不得载人”之规定，承担该起事故主要责任，从而导致两被上诉人产生重大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二条“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二、上诉人主张存在免责事由，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涉案车辆存在冒牌或改装等情况导致车辆的限速装置处于非耦合状态。首先，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需要加装限速装置才能符合≦20公里/小时的最高限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在出厂时已经存在瑕疵，证明电动车上安装的电机无法满足电动自行车最高限速≦20公里/小时的国家标准，需通过加装限速装置来掩盖产品瑕疵。也就是说上诉人在电动自行车上安装的电机功率过大，不符合国标要求的电机功率。第三，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不存在生产超标电动车的行政处罚、生产工序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进入流通时不存在产品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涉案车辆不存在瑕疵或出厂时瑕疵不存在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实际上，上诉人安装的电机功率不符合最高限速≦20公里/小时的国家标准要求，这种电动自行车本身就是存在缺陷的。三、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只轻不重，依据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计算出的赔偿数额准确无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被上诉人张金克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均系本案所涉车辆经鉴定为轻便二轮摩托车。如果涉案车辆经鉴定为合格电动自行车，那么上诉人张金克在此次事故中有可能被认定为无责。即便是承担责任，那么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缺陷，也未尽到安全警示的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比例是适当的。一审法院根据该责任比例，计算出的上诉人应赔偿两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申请法院对涉案车辆状态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明涉案车辆限速装置是否处于耦合状态。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内容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材料，不符合可以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亦不符合法院应当依法调查取证的事项。“涉案车辆限速装置是否处于耦合状态”并不影响对涉案电动车存在电机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缺陷的认定。张金克、周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2320.26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金克、周春霞二人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3日，原告的儿子张鹏飞在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5号新艺电动自行车经营部购买一辆新艺牌电动车，购买价4150元，车架号：264321510029455。电机号：XY105206160100417。生产厂家是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在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提供给消费者的《电动车使用说明书》中“技术参数”显示：该电动车的最高时速≤20km/h，整车质量≤40kg。2017年4月12日11时15分，在涧西区310国道工业园区路口处，原告张金克驾驶新艺牌电动车载原告周春霞沿310国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遇郭冰驾驶豫Ｃ×××××号小型越野车沿310国道由东向南左转弯，小型越野车前部与新艺牌电动车左侧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金克、周春霞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洛阳市事故处理大队对新艺牌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新艺牌两轮电动车最高车速约为42km/h，属于机动车范畴--两轮轻便摩托车。洛阳市事故处理大队以张金克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张金克负事故次要责任，郭冰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春霞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金克被送入洛阳东方医院救治，后又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治疗终结后，原告张金克以郭冰、郑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郭冰、郑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5991.05。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豫0305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张金克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22566.31元，认定郭冰车损及车损鉴定费共计26360元，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金克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41030.72元，判令郭冰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按责70%赔偿原告张金克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9166.91元，并判令原告张金克按责30%赔偿郭冰车损及车损鉴定费7908元。张金克不服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0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周春霞在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入洛阳东方医院救治，治疗终结后，原告周春霞以郭冰、郑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郭冰、郑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45240.3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豫0305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周春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0642.44元，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春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80804.28元，判令郭冰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299838.16元按责60%赔偿原告周春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79902.90元。原告周春霞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03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判令郭冰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299838.16元按责70%赔偿原告周春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09886.7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首先，原告张金克驾驶的新艺牌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艺牌电动车车速可达42km/h大于20km/h,且不具备人力骑行功能，被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该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属于超标电动车，该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其次，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作为新艺牌电动车的生产厂家存在警示缺陷，在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提供给消费者的《电动车使用说明书》中“技术参数”显示：最高车速≤20km/h。向消费者明示了其生产的新艺牌电动车为非机动车，但对该车辆存在严重超标的问题没有进行任何必要的说明，因此，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在产品的警示说明方面存在缺陷，误导了消费者，使得消费者误以为无需取得驾驶证就可以直接上路行驶，无需带安全头盔。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电动车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作为一种交通工具，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因此电动车的缺陷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存在缺陷、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出售时未作说明、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经营者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作为肇事电动车的生产商，其生产的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明显存在缺陷，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另外，原告在张金克驾驶该电动车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没有驾驶证、没有带安全头盔、轻便摩托车不得载人，这些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综合考虑新艺牌电动车产品缺陷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关联程度，酌定由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比例。根据原告张金克、周春霞诉求和相关证据，对原告张金克、周春霞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一、原告张金克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总额为222566.31元；二、原告周春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总额为380642.44元；三、郭冰车损及车损鉴定费总额为26360元。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按责20%赔偿原告张金克各项损失为41579.12元【（222566.31元-41030.72元）×20%+26360元×20%】，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按责20%赔偿原告周春霞各项损失为59967.63元【（380642.44元-80804.28元）×20%】。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关于案涉电动车不是本公司产品或正品，承担产品责任主体不适格，并且案涉电动车符合GB17761-1999国家产品标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由于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新艺牌电动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产品缺陷等情形，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克各项损失合计为41579.12元；二、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春霞各项损失合计为59967.63元；三、驳回原告张金克、周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即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46元、保全费1470元，由原告张金克、周春霞承担800元，被告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承担461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201706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张金克驾驶的车辆为新艺牌电动车，该车经车辆属性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2019年12月23日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更名为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张金克、周春霞提交的购车凭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系由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原无锡新艺电动车有限公司）生产并系通过正规渠道进行销售；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不能认定涉案车辆系其公司产品或正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车辆经公安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最高车速约42km/h，属于机动车范畴--两轮轻便摩托车，与该车辆使用说明书中的技术参数、车辆性质不符，能够证明该涉案车辆存在缺陷、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且该缺陷、过错与张金克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商对消费者因使用该缺陷产品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未受到行政处罚、车辆限速装置是否处于耦合状态均不能否定本案车辆的缺陷及生产商的过错，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改装车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元，由无锡驰加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