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二峰，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文，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男，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辉，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负责人：刘碧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男，该支行员工。上诉人梁二峰与被上诉人陈凯、侯建辉，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二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定登记在侯建辉名下的位于沙坪十里方圆九章7栋3105房屋是陈凯、侯建辉的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上述房屋的50%份额；2.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为50元，由陈凯、侯建辉承担；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凯、侯建辉承担。二审期间，梁二峰变更其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定登记在陈凯、侯建辉名下的位于沙坪十里方圆九章7栋3105房屋，在2015年4月12日购买后至2017年1月17日陈凯、侯建辉离婚前这段时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上述房屋的50%份额”。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属于侯建辉的个人财产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方向及判决结果不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违法采信陈凯、侯建辉没有进行公证的《离婚协议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夫妻共同财产即便书面约定了由夫妻双方各自所有，但在实际生活中仍极易出现混同，因此，必须对约定夫妻财产各自所有的书面协议进行公证，才能具有足够的证明力。本案中，侯建辉没有提交有关的公证文书，其《离婚协议书》应当不予采信，而一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对本案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认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规定影响。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便陈凯、侯建辉已通过《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亦不影响梁二峰主张债权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三、陈凯、侯建辉存在恶意规避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梁二峰的合法权益，体现在下面两个方面：（1）涉案房屋购置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陈凯、侯建辉故意将其登记于其中一人名下，明显是想利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规避债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2）陈凯、侯建辉离婚时对登记在其中一方名下的房屋进行分割，其行为与侯建辉在一审开庭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登记生效的规定所作的答辩互相矛盾，证明其知晓涉案房屋实际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足以确保能规避债务，而故意在离婚时继续分割，意图进一步规避债务，其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陈凯、侯建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应属无效。四、一审法院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梁二峰负担存在分配错误，且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诉讼费用过高，违反了《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因此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梁二峰承担。第二，梁二峰仅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本案应当按非财产类案件标准即50-100元范围内确定诉讼费用，并依法由陈凯、侯建辉承担。综上，梁二峰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切实维护梁二峰的合法权益。侯建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陈凯、侯建辉的《离婚协议书》是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备案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处分的确认，并已登记生效，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3.涉案房屋虽然是在婚姻期间购买，但属于侯建辉单独出资购买，不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4.陈凯、侯建辉不存在故意规避债务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5.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处理，并无不当。建设银行鹤山支行述称，侯建辉与建设银行鹤山支行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借款合同且该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无论涉案房屋怎么分割均应依法保障建设银行鹤山支行的优先受偿权。陈凯未作答辩。梁二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定登记在侯建辉名下的位于沙坪十里方圆九章7栋3105房屋是陈凯、侯建辉的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上述房屋的50%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凯、侯建辉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二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梁二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梁二峰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凯、侯建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涉案房屋产权归侯建辉所有的约定是否无效；二、本案应否确认涉案房屋为陈凯、侯建辉的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涉案房屋50%份额；三、一审判决确定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数额及负担人是否恰当。一、关于陈凯、侯建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涉案房屋产权归侯建辉所有的约定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鹤山市沙坪十里方圆九章7栋3105房是侯建辉以其名义于陈凯、侯建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侯建辉虽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个人财产，但因侯建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以其个人财产出资购买的，故涉案房屋应属陈凯、侯建辉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陈凯、侯建辉有权在离婚时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其共同确认涉案房屋归侯建辉个人所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梁二峰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离婚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无效情形，梁二峰有关离婚协议须经公证才具有证明力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确认涉案房屋为陈凯、侯建辉的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涉案房屋50%份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陈凯、侯建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侯建辉一人所有，且涉案房屋已登记在侯建辉一人名下，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已完成登记公示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侯建辉一人所有，并据此对梁二峰有关确定涉案房屋属于陈凯、侯建辉的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梁二峰在2019年4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仅请求确定涉案房屋属于陈凯、侯建辉的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上述房屋的50%份额，现梁二峰上诉请求确定涉案房屋在2015年4月12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属于陈凯、侯建辉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凯、侯建辉各占上述房屋的50%份额，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评述。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数额及负担人是否恰当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案件受理费分别按照下列标准交纳：（一）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经审查，梁二峰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分割问题，即涉及财产性权利的确认、分割问题，且一审判决驳回了梁二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并确定由梁二峰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二峰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用过高且不应由梁二峰负担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二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梁二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