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佳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东风村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5778N。法定代表人：唐绪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仙，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南腊新城B2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357469008X5。法定代表人：岳建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重庆佳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缘公司）与上诉人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腊铭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佳缘公司、勐腊铭诚公司均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佳缘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重庆佳缘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勐腊铭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判决勐腊铭诚公司向重庆佳缘公司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勐腊铭诚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金条款应当有着清晰的理解，对可能造成重庆佳缘公司的损失应当能够合理预见，在这种情况下，勐腊铭诚公司仍然选择违约，过错责任在于勐腊铭诚公司，其应当依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向重庆佳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勐腊铭诚公司未举证证明重庆佳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也未举证证明重庆佳缘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对勐腊铭诚公司调低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采纳，并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判决调低违约金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既然在判决书中认为“因原、被告已约定任何一方擅自违反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赔偿另一方违约金300万元，并承担所造成的损失或赔偿责任。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那么原审法院就应依法依约判决勐腊铭诚公司支付重庆佳缘公司违约金300万元。一审判决调低违约金数额与其认定内容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勐腊铭诚公司答辩称，首先，勐腊铭诚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已经履行了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的全部合同义务；重庆佳缘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与另案判决书中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系同一行为，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中不存在勐腊铭诚公司实质的付款义务，也就是说在框架协议合同当中并没有实质的要求勐腊铭诚公司有付款义务。其次，在本案中，勐腊铭诚公司的行为并未给重庆佳缘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重庆佳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重庆佳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勐腊铭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重庆佳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勐腊铭诚公司与重庆佳缘公司于2012年3月4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勐腊铭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工程地位于原勐满中心小学，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重庆佳缘公司与勐腊铭诚公司之间已经履行协议义务，勐腊铭诚公司没有支付被重庆佳缘公司部分建房款，是因为重庆佳缘公司逾期交付房屋，在交付过程中重庆佳缘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勐腊铭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勐腊铭诚公司就同一事实承担两次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重庆佳缘公司的起诉。西双版纳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民终928号的第三项判决已经明确勐腊铭诚公司支付重庆佳缘公司工程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工程款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据此已经认定重庆佳缘公司的具体工程款项，勐腊铭诚公司已经支付该工程款并已经承担违约责任，重庆佳缘公司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导致勐腊铭诚公司重复承担责任。重庆佳缘公司答辩称，针对重庆佳缘公司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是不存在的。根据生效的（2019）云28民终39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可知，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与工程款之间存在附随关系属于法定孳息，而违约金系对合同成立之时对于将来可能发生的违约情况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和违约金性质是不相同的，所以本案完全不存在勐腊铭诚公司所述的重复起诉的行为，该观点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勐腊铭诚公司的违约是客观事实。本案中，重庆佳缘公司和勐腊铭诚公司双方在工程造价结算审查定案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的时间是2016年5月15日，勐腊铭诚公司应支付价款时间经生效判决确认为2016年11月16日前，故勐腊铭诚公司未在2016年11月16日前付清工程款的行为已属于违约。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是有效的约定。且勐腊铭诚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金条款有清晰的理解，对损失有合理的意见。本案经生效文书确认，双方工程价款为32383490.04元。违约金约定为300万元，该违约金的比例仅为9.3%，并不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约定高过30%需要下调的类型，故勐腊铭诚公司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佳缘公司支付300万元的违约金。综上重庆佳缘公司不存在重复起诉的行为，且本案中勐腊铭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重庆佳缘公司诉请勐腊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当得以支持，勐腊铭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应当依法驳回。重庆佳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勐腊铭诚公司支付重庆佳缘公司违约金300万元；2.判令勐腊铭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4日，甲方（发包方）勐腊铭诚公司与乙方（承包方）重庆佳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就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事宜进行协商。工程名称为铭诚商业广场，工程地点为勐腊县勐满镇中心小学，工程总建筑面积为24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除防水、外墙漆、铁艺扶栏外，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内所示的土建、水电、装饰、室外配套及附属工程（含设计变更、装修变更、增减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施工方竣工文档达到档案归档要求时，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85%，所有工程（含室外附属工程）结算经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核完毕，双方认可后，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剩余工程款将在半年内一次性付清。任何一方擅自违反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赔偿另一方违约金300万元，并承担所造成的损失或赔偿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签订后，重庆佳缘公司开始准备进行施工。2014年4月10日，双方再次达成《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份，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勐满“铭诚商业广场”，工程地址为勐满原中心小学，总建筑面积为22133.88平方米，其中1号楼地下一层2622.04平方米，地上五层为8836.26平方米，2号楼九层5466.64平方米，3号楼10层5208.94平方米，结构类型为框架结构，承包范围为除防水、外墙漆、铁艺扶栏、消防外，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以内所示的土建、水电、装饰、室外配套及附属工程（含设计变更、装修变更、增减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46日历天（含节假日），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日期为准。工程施工到地上一层的基础、梁、板、柱及安装预埋部分全部完成，经发包方、监理方检查符合设计施工图所包含的相应内容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的60%，从第二层开始，工程施工每完成两层的梁、板、柱及安装预埋部分，经发包方、监理方检查符合十二级施工图所包含的相应内容后支付已完工程的60%，该工程的砖砌体部分、装饰部分、安装部分全部完成，经发包方、监理方检查符合设计施工图所包含的相应内容后支付已完工程的70%，项目通过竣工验收且达到档案归档要求时，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85%即停止拨款，待工程（含室外附属工程）结算经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核完毕，扣除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剩余工程款在半年内一次性付清。重庆佳缘公司竣工结算经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不得与3.2条相冲突），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届满之日起15日内付清。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工程质量、工程保修、工程变更、签证等其他事项及权利义务。该工程于2013年11月20日开工，于2016年6月24日通过验收、备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委托景洪市和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本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景洪市和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制作工程造价结算审查定案通知书1份，该定案通知书认定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的工程总造价为32383490.04元，重庆佳缘公司、勐腊铭诚公司于同日在该定案通知书上盖章予以确认。至今，勐腊铭诚公司共支付重庆佳缘公司工程款26323006元（含勐腊铭诚公司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1200000元）。2017年2月6日，重庆佳缘公司因勐腊铭诚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诉至一审法院，重庆佳缘公司要求勐腊铭诚公司支付重庆佳缘公司工程款7260484元，并要求勐腊铭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工程款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云2823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勐腊铭诚公司不服上诉，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云28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勐腊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佳缘公司工程款3441309.8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工程款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佳缘公司、勐腊铭诚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勐腊铭诚公司将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重庆佳缘公司进行施工，现双方因违约金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已约定：待工程（含室外附属工程）结算经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核完毕，扣除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剩余工程款在半年内一次性付清。双方当时在工程造价结算审查定案通知书上盖章确认时间是2016年5月15日，勐腊铭诚公司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经西双版纳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为2016年11月16日前，故可确认勐腊铭诚公司未在2016年11月16日前付清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因重庆佳缘公司、勐腊铭诚公司双方已约定任何一方擅自违反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赔偿另一方违约金300万元，并承担所造成的损失或赔偿责任。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虽重庆佳缘公司在前诉中已主张过迟延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但该利息系法定孳息，勐腊铭诚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系履行法定义务，现无证据证实重庆佳缘公司曾放弃主张违约金的事实，故不能免除勐腊铭诚公司承担约定的违约金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虽双方对违约金数额作了明确约定，约定违约金300万元，但该违约金明显过高，故对勐腊铭诚公司以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重庆佳缘公司、勐腊铭诚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重庆佳缘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因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云28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持了该欠付工程款3441309.88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勐腊铭诚公司承担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为限。对重庆佳缘公司要求勐腊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支持该欠付工程款3441309.88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对勐腊铭诚公司以其不存在违约，重庆佳缘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系一事再诉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勐腊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佳缘公司欠付工程款3441309.88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二、驳回重庆佳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重庆佳缘公司负担15400元，勐腊铭诚公司负担15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勐腊铭诚公司与重庆佳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勐满“铭诚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未对《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进行更改，《建设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书》所载违约金条款真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勐腊铭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因重庆佳缘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未在合同约定时间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备案以及结算，勐腊铭诚公司作为发包方也已支付工程款2632万余元，其欠付工程款仅为344万余元，其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且欠付工程款部分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定支付并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违约责任应与其违约程度相适应，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勐腊铭诚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支付欠付工程款自应付款之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在合理范围，重庆佳缘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判决勐腊铭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属于重复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向重庆佳缘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重庆佳缘公司在另案中主张并得到支持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欠付工程款之间存在随附关系，属于法定孳息，本案处理的违约金系双方在合同成立之时对于将来可能出现的违约情况已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欠付工程款利息与违约金二者的性质不同，重庆佳缘公司在另案中并未对违约金提出请求，一审判决勐腊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属于重复承担违约责任，勐腊铭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佳缘公司、勐腊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重庆佳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由上诉人勐腊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翠   玲审判员 陈瑜审判员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岩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