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乐娥，女，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济南济阳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关全，男，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荣，济阳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乐娥因与被上诉人刘关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乐娥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2.刘关全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部分认定姚乐娥对涉案土地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认定刘关全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导致争议土地存在“一地两证”，不应属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应当驳回姚乐娥的起诉，而不是驳回姚乐娥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和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二、经姚乐娥仔细查阅卷宗，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仅登记在姚乐娥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而刘关全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没有登记涉案土地；再者，姚乐娥与刘关全互换耕地，虽然系双方自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发包方对承包方提出的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要求，应当及时办理备案，并报告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的规定，双方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姚乐娥已将互换的刘关全的土地腾出、复耕并归还刘关全（一审法院已认定该事实），该土地登记在刘关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刘关全以互换耕地存在好坏之别为由不退还姚乐娥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关全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采纳。而土地使用权其性质实质为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姚乐娥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姚乐娥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互转让，互换后双方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自己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否定姚乐娥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但基于姚乐娥已将所互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还刘关全，而刘关全一直占用姚乐娥的涉案土地，刘关全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刘关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姚乐娥请求刘关全停止侵权，返还证号为370125109246000001J的北坡0.99亩（四至：东道路、西辛庄村地、南沟渠、北任道祥）的土地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姚乐娥的合法权益。刘关全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法律依据，姚乐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乐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关全对北坡0.99亩土地停止侵权，返还土地0.99亩；2.依法判令刘关全将占用姚乐娥的证号为370125109246000001J的北坡（四至：东道路，西辛庄村地，南沟渠，北任道祥）的土地使用权归还姚乐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关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姚乐娥与刘关全均系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任家村村民。2003年任家村土地调整时，姚乐娥位于南坡已种植杨树的0.5亩地（四类地）被刘关全分到。为保留这片杨树，姚乐娥主动与刘关全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姚乐娥将其北坡的0.99亩耕地（三类地）与刘关全南坡的0.5亩耕地交换耕种，双方未约定交换期限。2015年6月30日，姚乐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370125109246000001J。其中，涉案地块为北坡，地块编码3701251092460000001，实测面积1.5亩，四至分别为东至道路、西至辛庄村地、南至沟渠、北至任道祥。此后，姚乐娥与刘关全仍继续交换耕种承包地。2019年11月，姚乐娥全部处理了南坡土地上种植的杨树，腾出土地，欲换回土地时遭到刘关全的拒绝。后经任家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刘关全现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若干桃树。根据查明，刘关全也已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诉讼中，姚乐娥提交了证号为370125109246000001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任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姚乐娥与当事人刘关全对此证据均无异议。刘关全提交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任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2003年姚乐娥为方便耕种土地，主动要求与其对换土地的事实。姚乐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且与姚乐娥提交的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任家村民委员会证明相互印证，姚乐娥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关全占有姚乐娥承包地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报发包方备案”。姚乐娥与刘关全口头约定，将自己的部分承包地与对方的部分承包地交换耕种，姚乐娥在土地上种植树木，刘关全也一直耕种至今，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关系，且足以认定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互换的实质是承包经营权的相互转让，互换后双方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自己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姚乐娥以保留已种杨树为目的，以好地换劣地、以多地换少地为代价，以种植杨树为前提，亦未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办理登记，且在2015年6月统一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用作对换的土地均已登记在原承包人名下，由此可见这是一种有条件、无固定期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鉴于该种互换无固定期限，姚乐娥将栽种的杨树全部处理，主张换回土地时应提前与对方沟通并给对方以合理的期限，合理合法处理双方因互换造成的遗留问题。在双方未就互换造成的遗留问题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刘关全当前占有涉案土地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以及双方的约定，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刘关全占有涉案土地的行为是合法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姚乐娥与刘关全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以实现协议目的。姚乐娥关于刘关全对北坡0.99亩土地停止侵权、返还0.99亩土地及归还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乐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姚乐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均认可土地换种后，双方仍按照先前的土地分配情况交纳自己承包地的相关税费。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为准。本案中，根据证号为370125109246000001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姚乐娥是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其有权占有、使用诉争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不同于动产物权，需办理相应的审核登记手续。姚乐娥和刘关全虽然互换土地耕种，但未办理上述审核变更手续，且2015年土地确权时，双方仍按照先前的土地分配情况进行登记确权，表明双方均没有放弃原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刘关全关于土地换种后其所换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归自己所有的主张不成立。双方互换耕地已近二十年，解除互换关系则涉及地上物处理、地况差异利益等诸多问题，关系到相对方的切身利益，需妥善解决。2003年姚乐娥因考虑己方对地上树木的利益，提出与刘关全换地耕种，现其树木处理完毕后即又主张将土地再更换回来，也应考虑对方权益，妥善解决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了双方土地交换的原因和现状，符合诚信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乐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