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街道东岗西路646号1单元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畅，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江，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会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俭尧，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定，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靖远县水泥厂退休职工，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升，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龙，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甘肃省会宁县会师镇东山根37号。法定代表人：邢欢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景峰，男，会宁县交通运输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波，白银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江、唐俭尧、李全定、张国升、韩国龙、会宁县交通运输局买卖、运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唐俭尧与韩国龙没有参加诉讼，仅凭张宏江对于收料单据的单方面陈述，在没有相关当事人对涉案砂料款进行对账，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运砂料是否送达涉案工程所在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了张宏江所提供收料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全面，不客观；2.一审庭审李全定陈述从华炅公司分包工程，后转包给唐俭尧，并未提出与华炅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唐俭尧以及韩国龙的答辩状，再无其他证据情况下认定了李全定、唐俭尧系华炅公司的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会宁法院审理的（2018）甘0422民初2604、2605、2606号判决书均只是认定上诉人华炅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全定、唐俭尧系违法分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李全定，后李全定又将工程转包唐俭尧，由唐俭尧实际负责施工，若唐俭尧实际购买张宏江的砂料并要求其运输，双方作为独立的主体，根据合同性原则也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即唐俭尧支付。张宏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会宁县交通运输局辩称，驳回上诉人针对我方的一切诉讼请求。我方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标公司华炅公司承建，发包人只对中标承包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其他任何人没有任何法律义务。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发包方已按照中标合同价款全额支付给了工程施工人华炅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由与案涉合同无关的其他人承担法律责任。华炅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是有限连带责任。李全定、张国升、韩国龙、唐俭尧未予答辩。张宏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沙料款和运费共计7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银市会宁县2017年撤并建制下嘴至陈家弆村道路硬化工程的发包单位是会宁县交通运输局，中标单位是被告华炅公司。2017年6月18日，被告会宁县交通运输局与华炅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建合同书，对工期、工程价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不得将本合同工程或者其中任何部分转包给其他法人或者自然人，否则被告华炅公司违约。合同签订后，被告华炅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李全定，后被告李全定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唐俭尧，由被告唐俭尧实际负责工程施工、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张宏江给被告唐俭尧施工的工地运送沙石料三车，运费和沙料款共计7200元，由唐俭尧雇佣的工作人员韩国龙给原告出具收料单，并签字确认。2019年1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共同支付其沙料款和运费。另查明，张国升也是唐俭尧雇佣的工作人员，在施工工地负责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道路硬化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沙料款产生的纠纷，该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运送合同纠纷。原告张宏江与被告唐俭尧口头达成买卖、运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唐俭尧施工工地运送沙石料三车，被告唐俭尧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被告唐俭尧拖欠原告沙料款和运费共计7200元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唐俭尧工地的雇佣人员韩国龙的证言在卷佐证，故原告要求被告唐俭尧支付其沙料款和运费共计72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炅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李全定，被告李全定再次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唐俭尧，但工程转包后，被告李全定、唐俭尧对外仍以被告华炅公司的名义施工，应视为李全定、唐俭尧挂靠被告华炅公司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华炅公司、李全定对唐俭尧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国升、韩国龙、会宁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唐俭尧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张宏江沙料款和运费共计7200元；（二）被告李全定、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宏江要求被告张国升、韩国龙、会宁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宏江与唐俭尧口头达成的买卖、运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宏江按约向唐俭尧运输了货物，唐俭尧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张宏江要求唐俭尧支付砂料款和运费7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相对性又称为债的相对性，是指债只能在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力。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和承担义务的债务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也就是说，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故债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对人权。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即使因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不能实现，也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相对性是债权相对性的体现，合同作为债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也只能是特定相对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中，张宏江与唐俭尧形成买卖、运送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是案涉工程项目承建单位，但唐俭尧并非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没有证据证明唐俭尧与张宏江买卖、运送货物的行为是代表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唐俭尧与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不存在委托关系，张宏江没有证据证明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买卖、运送合同的当事人，故张宏江与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运送合同关系，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须对上述张宏江与唐俭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张宏江要求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相关费用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华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第一项即：“被告唐俭尧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张宏江沙料款和运费共计7200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宏江要求被告张国升、韩国龙、会宁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变更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李全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唐俭尧、李全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唐俭尧、李全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春鹏审判员  张军忠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