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江海，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松，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丽，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东阳，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第三人：管贺奎，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再审申请人张江海与被申请人许东阳、一审第三人管贺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江海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张江海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内存在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印章等的基本事实未予以认定，事实认定不清。张江海已举证证明其是物品所有权人，物品被许东阳无权占有。讼争物品均是动产，应直接推定张江海讼争物品所有权人。许东阳若认为讼争物品权利人非张江海，那么其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 1．在案证据已经证明案涉房屋内存放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印章等物品，许东阳一审提交的拍卖视频可清楚看到案涉房屋内有红木寿星公，许东阳在厦门市湖里区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也记载，其进入案涉房屋后看到“还有一个拜佛的佛龛”及管贺奎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相关笔录中对进入案涉房屋后对屋内物品的陈述为“有一块黑色的木头”“地板上有乱七八糟的纸皮”，收旧货的赖文生2016年7月2日在厦门市湖里区派出所做的第一次笔录，描述案涉房屋内物品有空调、抽油烟机、床、衣柜、一个红木材质的寿星公、一个拜佛的架子、鞋柜、一个纸箱里面装一些茶杯、七八十印章（有些有刻公司有些没有刻）、电视、电视柜、铁椅、布沙发、办公桌、茶几，也承认有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印章和茶杯等物品。结合黄丁香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张江海将红木佛座等物品从海沧家里搬至案涉房屋内，而印章、茶杯、手串等物品是用纸箱打包装好搬运的，因为搬进时间较短，纸皮还没有全部处理好，因此才会有管贺奎陈述的“地板上有乱七八糟的纸皮”。本案证据已形成闭合证据链证明案涉房屋内存放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印章、茶杯等物品，许东阳提交的原房主陈文辉与许明权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未体现红木寿星公物品归原房主所有。 2．本案讼争的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等均是动产，对于动产所有权的认定，在无法律明文规定排除及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动产所有权应推定为占有人所有。张江海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等权利，也是案涉房屋内存放的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等物品的占有人，应当推定为案涉房屋内物品的所有权人，负有举证责任的许东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内的所有物品非张江海所有。 （二）许东阳自行叫人撬锁占有案涉房屋，其亦承认进屋后看到案涉房屋内有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等物品，在其进入案涉房屋后就直接对案涉房屋内物品进行占有。此时占有的举证责任已经发生倒置，应由许东阳就其撬锁进入行为而未占有案涉房屋内物品举证证明。1．一、二审法院未对许东阳占有案涉物品的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许东阳撬锁后又安装了门锁，对案涉房屋进行绝对、排他占有。相关笔录已经明确表明，许东阳撬锁进入后案涉房屋内存放了红木寿星公、红木佛座等物品，许东阳对房屋内物品占有、控制的事实十分清楚。2．案涉房屋带租约拍卖，租赁期限至2025年3月28日为止。许东阳明知有他人承租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内物品非其所有，却在进入后对案涉房屋内物品进行无权占有。在案涉房屋拍卖时，拍卖材料已经明确对租赁情况进行记载，并表明租期时间直至2025年3月28日为止，拍卖调查情况表中也已表明案涉房屋属于无钥匙状态。《报告摘要》明确拍卖价是土地使用权价值、建筑物价值、室内装修价值，并不包括房屋内动产物品的价值。只要张江海还对案涉房屋进行使用，其完全有权将物品放入案涉房屋，无论物品是否贵重。许东阳从未与张江海联系，张江海从未同意授权许东阳占有案涉房屋内物品。只有物业公司人员刘霞荣与张江海取得联系。刘霞荣在派出所作的笔录可以看出，刘霞荣并未将案涉房屋已经被撬锁进入的情况告知张江海。许东阳占有非其所有的物品，系无权占有。 （三）一、二审法院以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性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等同于本案返还原物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是错误的。1.2016年11月14日，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对于张江海报警入室盗窃一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该不予立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关联。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是因为其认为许东阳的行为不符合盗窃的构成要件才不予立案。但该不予立案并不代表案涉房屋内不存在讼争物品，更不代表许东阳没有占有案涉房屋内物品。相反，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认定案涉房屋内有红木寿星公及红木佛座等物品。即便许东阳的行为没有被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认定为入室盗窃，其撬锁进入案涉房屋占有讼争物品也是不争事实，其应将物品返还给张江海。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许东阳提交意见称，（一）张江海主张其系涉讼房屋承租人且实际居住，故涉讼房产内的物品均系其所有，与在案证据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虽然另案确认在案张江海与陈文辉签署的《租赁合同》有效，但该份租赁期长达16年且存在倒签情况的租赁合同系名为租赁实为担保。其次，张江海主张直至涉讼房产被许东阳拍卖获得并进入前，涉讼房产均由其居住使用系虚假陈述。最后，张江海主张因其系涉讼房产承租人且居住，故涉讼房产内物品就必然系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张江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讼争房产内存在何种物品，更没有证据证明讼争房产内物品系归其所有。1．没有证据证明张江海拥有相关物品，系相关物品所有权人，亦无证据证明相关物品被许东阳占有。2．涉讼房产内的物品均系原房东陈文辉所有，与张江海无关。3．涉讼房产从2012年就开始被执行拍卖直至2016年才执行完毕，张江海从始至终就知道涉讼房屋将被拍卖过户给他人，法院也依法告知其该情况，张江海明知涉讼房屋将被拍卖，却在2016年过年时将价值200万元的物品放置在内，许东阳在拍得并打开讼争房屋时，相关物业人员也通知了张江海，张江海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表述自己没有时间处理该事宜，明显与常理不符。 （三）涉讼房屋系许东阳通过正规司法拍卖途径所得，且系根据司法拍卖确认的现状所拍，涉讼房屋内所有物品均系许东阳合法拍卖所得，系许东阳合法所有。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江海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张江海本案主张的物品能够返还的前提，一是张江海主张的物品确实曾存放于涉案房屋内，且其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所主张物品享有权利；二是张江海主张的物品处于许东阳控制之下。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江海所列清单的物品均存放于涉案房屋且其系权利人，亦不足以证明张江海主张的物品处于许东阳控制之下。此外，张江海以入室盗窃向公安机关控告，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张江海对此提起刑事复议及刑事复核，均维持不予立案决定。之后，张江海以许东阳犯非法入侵住宅罪提起的刑事自诉，亦被法院驳回起诉。上述事实能够佐证张江海本案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依据不足。张江海主张刑事部分与民事部分没有关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据此作出的相关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张江海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江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