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梅，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涛，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城湖凌二路。 负责人：石晓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亮，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成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富阳区大源镇广源大道1号第5幢A325。 法定代表人：刘铁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敏，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文教北路869号。 负责人：俞一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淼，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安速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鱼城镇政府西、方与路北（中西北村）。 法定代表人：赵康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魁，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中，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 上诉人李红梅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鱼台公司）、被上诉人杭州成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成羿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富阳公司）、鱼台安速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台安速达公司）、刘长魁、王绍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李红梅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红梅在一审起诉时请求判决刘长魁、杭州成羿公司共同赔偿其包括医疗费等在内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刘长魁、杭州成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涉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未对李红梅该诉请做出判决。李红梅认为，刘长魁、杭州成羿公司作为浙Ａ5××××（浙Ａ××××挂）车辆所有人，理应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范围内赔偿李红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由李红梅承担一审诉讼费4506.5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即一审被告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杭州成羿公司辩称，李红梅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杭州成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李红梅不是事故车辆作业人员，杭州成羿公司没有授权其上车。二、刘长魁作为驾驶员，擅自让妻子李红梅搭乘车辆，对李红梅遭受的事故损害具有直接责任，李红梅自身也有过错。三、杭州成羿公司与李红梅所受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李红梅在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害是侵权导致，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杭州成羿公司对李红梅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刘长魁与李红梅共同承担责任。 刘长魁辩称，刘长魁与杭州成羿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对浙Ａ5××××（浙Ａ××××挂）车辆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对该车辆共担风险。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杭州成羿公司应当与刘长魁按照协议约定比例共同承担责任。李红梅与刘长魁是夫妻关系，但不管他们是不是夫妻，二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李红梅作为乘车人遭受损伤，各方主体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大地富阳公司述称，浙Ａ5××××（浙Ａ××××挂）车辆在大地富阳公司投保车上乘客险5万元，大地富阳公司已于2018年将理赔款支付给杭州成羿公司，杭州成羿公司的法人代表已经确认将该笔款项用于垫付李红梅的住院押金，一审法院也已核实过。 王绍中述称，其与刘长魁签过协议，其不承担任何费用，保险公司赔偿多少就是多少。 人保鱼台公司述称，李红梅的上诉和人保鱼台公司没有利害关系。本案是侵权关系，而李红梅、刘长魁和杭州成羿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 人保鱼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鱼台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52569.6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红梅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红梅户籍为农村，李红梅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租赁合同中无具体的出租人信息和房产坐落位置，承租的地点是否属于城镇区域均无法核实，且该租赁合同并非李红梅签订。李红梅并未提供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无法确定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人保鱼台公司不认可李红梅伤残等级为十级。三、李红梅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合理的误工期限不应超过120天。人保鱼台公司承保的车辆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护理费标准过高，营养费不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核定。 李红梅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事实理由都正确。关于伤残等级十级，一审法院也做了认定。关于误工费，应该按照鉴定意见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标准、伤残等级以及误工费等认定正确。 杭州成羿公司辩称，对一审法判决人保鱼台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 大地富阳公司辩称，大地富阳公司已经履行理赔义务，赔偿款项已经用于伤者的治疗。 刘长魁辩称，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伤残等级和误工费没有异议，人保鱼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王绍中辩称，没有意见。 鱼台安速达公司未作答辩。 李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魁、杭州成羿公司、王绍中、鱼台安速达公司赔偿李红梅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合计521346.15元。2.判令大地富阳公司、人保鱼台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案件诉讼费用由杭州成羿公司、大地富阳公司、鱼台安速达公司、刘长魁、王绍中、人保鱼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4月11日22时59分许，刘长魁驾驶浙Ａ5××××（浙Ａ××××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Ｇ60Ｎ杭新景高速公路江西方向155公里＋100米处附近，车辆追尾碰撞王绍中驾驶的鲁Ｈ7××××（鲁Ｈ××××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造成浙Ａ5××××（浙Ａ××××挂）号车乘车人李红梅受伤。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四大队认定：刘长魁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绍中负事故次要责任，李红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红梅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住院20天。2019年李红梅因医疗需要，再次住院7天。2019年9月15日，商丘春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商春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红梅因交通事故致腰椎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踝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十级。同日，商丘春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商春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定李红梅误工期为160日，护理期为70日，营养期为70日。刘长魁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Ａ5××××（浙Ａ××××挂）号的车辆登记在杭州成羿公司名下，并在大地富阳公司投保。王绍中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Ｈ7××××（鲁Ｈ××××挂）的车辆挂靠在鱼台安速达公司，并在人保鱼台公司投保。大地富阳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就刘长魁驾驶的浙Ａ5××××（浙Ａ××××挂）号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车上乘客险50000元在乘客险限额内全部赔付给杭州成羿公司。李红梅亦确认该笔款项已支付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红梅医疗费，经审核后认定数额为140364.94元（其中含非医保费用计26739.26元）。对于李红梅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问题，李红梅伤后“三期”已经司法鉴定，李红梅未提交收入减少证明，故按照受诉地相关规定酌情认定。对于李红梅伤残等级和适用赔偿标准问题，李红梅虽然农村户籍，但受伤前一直在杭州务工，其伤残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人保鱼台公司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再进行司法鉴定，其依据和理由均不足，故不予准许。对于李红梅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李红梅并未提交相关需扶养人生活状况且李红梅伤残等级不高，故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刘长魁和杭州成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因涉及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于王绍中提出的保险公司理赔后，李红梅不应再向其索赔问题，王绍中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进行和解。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红梅诉求的各项损失，根据李红梅举证、医院诊断、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酌情认定如下：医疗费140364.94元（其中含非医保费用26739.26元）、误工费20800元（160天×1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27天×30元/天）、护理费6950元（27天×130元/天+43天×80元/天））、营养费2100元（70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44525.60元（55574元×20年×22%）、残疾器具费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23271.51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鱼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余额303271.54元，由王绍中承担30%赔偿责任计90981.46元（其中人保鱼台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付82569.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鱼台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红梅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02569.68元；二、王绍中赔偿李红梅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其他损失计人民币8411.78元。上述一、二项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红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3元，减半收取4506.50元，由李红梅负担（已缴纳）。 二审中，刘长魁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刘长魁和杭州成羿公司对涉案浙Ａ5××××（浙Ａ××××挂）车辆各占50%的所有权并共担风险，本案中杭州成羿公司和刘长魁处于同等地位，也应共同承担责任。李红梅质证认为，根据刘长魁提供的协议书，应当由刘长魁和杭州成羿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杭州成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协议书证明的是车辆所有权，但李红梅受损害是侵权所致，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杭州成羿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大地富阳公司、王绍中均质证表示没有意见。人保鱼台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鱼台安速达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杭州成羿公司与刘长魁之间签订，盖有杭州成羿公司公章及刘长魁本人签字，杭州成羿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协议书》真实性，本院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杭州成羿公司和刘长魁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解放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浙Ａ5××××（浙Ａ××××挂）；车辆登记在杭州成羿公司名下，但车辆所有权归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对该车辆双方共担风险。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鱼台公司的上诉，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红梅虽户籍在农村，但其受伤前一直在杭州务工，农业生产已并非其主要收入来源，经常居住地亦不在农村，人保鱼台公司主张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关于李红梅伤残等级、误工期问题，李红梅提交了商丘春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鱼台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采信李红梅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因李红梅未提交收入减少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受诉地相关规定酌情认定，属合理裁量。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受诉地相关规定进行认定，亦无不当。 关于李红梅的上诉，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本次事故中，刘长魁负主要责任，王绍中负次要责任，李红梅无责任。对于李红梅遭受的损失，因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应得到全额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先由人保鱼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额303271.54元，由王绍中承担30%赔偿责任90981.46元（其中人保鱼台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付82569.6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大地富阳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就刘长魁驾驶的浙Ａ5××××（浙Ａ××××挂）号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车上乘客险50000元在乘客险限额内全部赔付给杭州成羿公司。李红梅亦确认该笔款项已支付到位。刘长魁驾驶的浙Ａ5××××（浙Ａ××××挂）号车辆登记在杭州成羿公司名下，杭州成羿公司抗辩其与李红梅所受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李红梅不是事故车辆作业人员，刘长魁擅自让妻子李红梅搭乘车辆，二人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刘长魁与杭州成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对该车辆共同所有，各占50%，共担风险。杭州成羿公司作为该车辆实际车主之一，对外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刘长魁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车辆亦有50%份额的所有权，其虽为李红梅丈夫，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协议书》并未具体约定风险承担方式，故李红梅的损失余额162290.05元应由刘长魁与杭州成羿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鱼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红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刘长魁、杭州成羿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上诉人李红梅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计162290.05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上诉人李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13元，减半收取450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负担2157元，由被上诉人刘长魁、杭州成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由被上诉人王绍中负担90元，由上诉人李红梅负担5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上诉部分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负担；李红梅上诉部分3545.80元，由被上诉人刘长魁、杭州成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汪 佳 审 判 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