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440号原告：李西凯，男，1961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清，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告：刘德红，男，196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告：上海蓬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主要负责人：吴海燕，总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苏毅，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主要负责人：顾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彪。原告李西凯诉上海纳福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刘德红(下称第一被告)、上海蓬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第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第三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上海纳福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1月16日6时55分，第一被告驾驶牌号为沪EBXXXX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北行驶至本区亭枫公路进松金公路西约26米处时，与由东向西骑行电动自行车至此处的原告及乘坐电动自行车的案外人李奥旭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及案外人李奥旭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金山交警支队)处理，于事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第一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李奥旭无责任。原告的伤势经鉴定(2019年7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构成肢体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5,242.10元(残疾赔偿金标准变更为73,615元，计147,230元，误工费变更为4000元/月，计28,000元，扣除第一被告垫付的21,800元)，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第三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连带承担。第一被告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其与第二被告公司为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垫付原告现金21,800元。第二被告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其与第一被告是挂靠关系。第三被告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未垫付。车辆投保性质为营运性质，第一被告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部分拒赔。事发后未垫付。医疗费总金额认可，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居住证明、营业执照、情况说明、通知书、许可证关联性均不认可，王琴琴和原告关系无法确认，未提交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未提交居住证或暂住证，不能证明原告在证明上的地址居住，且居住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无法证明原告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仅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对鉴定结论及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衣物损认可，交通费认可，营养费认可30元每日，计算75日，护理费认可，误工费认可2480元/月，计算7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鉴定费、律师费不属于其公司理赔范围。经审理查明：原告方所述事故的事发经过、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原告已做鉴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肇事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第一被告垫付原告现金21,800元。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是挂靠关系。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户口簿，第一被告的驾驶证、肇事车辆的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商业险保单，病史资料、医疗费单据、出院小结、用药清单，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明、城农比证明、营业执照，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山交警支队经调查后确认第一被告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案外人李奥旭无责任。双方未提出异议，且该认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予以免赔。第三被告认为，第一被告驾驶的车辆是营运性质，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营运资格证书、车辆营运证，商业险部分应予免赔。本院认为，首先，“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故应属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事由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于该免责事由，第三被告不仅负有提示义务，还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虽已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但条款规定的有关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与系争的从业资格证书之间存在概念和使用范围的差异，换言之，“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哪些证书，保险公司无证据显示其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故本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其次，涉案车辆本身投保的是营运性质的保险，投保人为可能出现的保险风险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第三被告在投保时即知晓车辆使用性质并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并在此基础上予以承保，在其已承保的前提下，又以该车辆无相应资格证件为由要求免赔，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及车辆营运证之存在更多系出于加强道路运输管理的目的，属行政管理的范畴，缺之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进而加大事故风险，是否持有相关证书与事故发生和后果没有必然联系。综上，第三被告以第一被告未提供有效营运证、从业资格证为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理赔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先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第三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鉴于第二被告系本案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故第二被告应对第一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为70,762.10元。第三被告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本院认为，在实际治疗中，对患者采取何种治疗方式一般由医院或医生决定，部分必要的医疗费用并不能被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所全部涵盖。医疗费用的多少或采取何种材料医疗应当以是否以病人之生命健康而实施正当医疗措施所产生的费用而衡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未就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和标准达成一致。保险人对医药费发票记载的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不予理赔，对被保险人而言，有失公平。本案中原告的医疗费费用均系在本起事故中治疗的必要合理支出。因此，原告的全部医疗费用可由第三被告在保险范围内依法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20元/天的标准，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计算20天为400元。3、营养费(含后续治疗)，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每天3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75天为2250元。4、护理费(含后续治疗)，原告诉请要求按照40元/日的标准进行计算，未超过本市护理行业标准，本院予以准许，根据鉴定意见计算105天，为4200元。5、误工费(含后续治疗)，原告提交人上海市金山区李西凯食品商店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个体工商户年度报告收迄通知书、情况说明、户口簿，诉请4000元/月。第三被告提出原告与营业执照经营者王群群的关系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仅同意按照2480元/月的标准赔偿。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群群是原告的儿媳，可以形成一定的证据优势，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的具体模式及其实际收入标准，现第三被告同意按照2480元/月的标准予以赔偿，本院酌情予以认可，根据鉴定意见计算210日，为17,36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居民户口，提交有联系人签名及联系方式的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亭林派出所出具的城农比证明、营业执照，证明原告自2006年开始居住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东村12组4020号204室，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第三被告提出原告未提交租赁合同和居住登记信息，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居住情况。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居住地区非农比例较高，属于城镇地区，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由于原告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计算20年，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故计算为73,615元/年×20年×10%＝147,2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本院凭据确认2850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由第三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就诊次数酌情支持300元。10、衣物损，本院酌情支持300元。未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上述1-10项合计250,652.10元，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11、律师代理费，系原告因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原告诉请5000元，本院根据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等因素酌情支持，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免赔损失，故由第一被告承担。综上，第一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5000元，鉴于其已经垫付原告21,800元，故不需另行赔偿，多支付的16,800元从第三被告赔付原告的金额中扣除后直接返还第一被告。第三被告应赔偿原告250,652.10元，扣除返还第一被告的16,800元后，第三被告尚需赔偿原告233,852.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33,852.10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德红16,800元；三、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0元，由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共同负担。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梦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