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恒军，男，汉族，生于1971年8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廷，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六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新皂镇麒龙庙村8社。 法定代表人：李恒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廷，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许为武，男，汉族，生于1961年2月25日，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峰，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恒军、绵阳六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为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川07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许为武及李恒军、六合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川07民终23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李恒军、六合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申6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恒军、六合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廷、被申请人许为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峰、何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恒军、六合公司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二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采信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审认为徐某与许为武就运输合同纠纷存在利益冲突，故对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但却对许为武的朋友鲍某的证言部分予以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七十七条第五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之规定。二、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6354号民事调解书中许为武已经承认了其让徐某于2018年4月2日承运装货，并支付了运输费12000元，这一事实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此外，短信截屏也证明2018年4月2日确有装车事实发生。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判决。 许为武辩称，李恒军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况且该民事调解书并无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仅有重庆川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安物流公司）的诉称和调解方案，不能据此证明案件事实。二、短信截屏的真实性有待考证，该短信内容不能证明许为武让川安物流公司或徐某派车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装车，更不能证明承运人完成了装车。三、二审对鲍某证言部分采信，系有视频印证，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证言不予采信正确，应驳回李恒军及六合公司的再审请求。 许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恒军立即返还双倍定金人民币20万元；二、判令六合公司对前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李恒军、六合公司承担。 李恒军、六合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许为武支付1万元拆装补助费及赔偿各项损失9万元；二、诉讼费及反诉费由许为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李恒军向许为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许为武摩（磨）机定壹台（歌乐山水泥厂）押金壹拾万元整。同日，许为武通过案外人金国飞向李恒军转账10万元，因错写李恒军姓名为“李ｇｅｎ恒军”被银行退回。2018年3月8日，许为武重新通过案外人金国飞向李恒军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8日，李恒军作为甲方与许为武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甲方有李恒军的签名，下方盖有六合公司印章，乙方有许为武的签名。该协议中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售3Ｘ9米球磨机一整套，配套900型选粉机一台套，ＮＥ200型提升机一台套，ＮＥ100型两台套，除尘器一台套，另加辅助设备，机立窑大立轴一根，大小齿轮一副，成球盘大小齿轮一副，高锘球挑选好的过磅，不符合的不要，窑内铁砖一套；2.售价按吨位计算，每吨3500元；3.甲方包拆除、包上车，按乙方技术要求拆除（衬板螺丝需割除，大齿螺丝能拆尽量拆除）；4.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货物按重量交付货款，款到走车，最后两车依次扣除定金；5.在拆除过程中所有人员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甲方在20天内拆除，乙方按甲方要求派来车子负责拉走，双方不得违约；6.因考虑到拆装难度大，乙方补助甲方人民币1万元。合同签订后，李恒军于2018年3月9日作为甲方与张某2作为乙方签订《拆装协议》，约定由张某2拆装案涉设备，李恒军支付拆装费14.5万元，看守费320元／天，工期18天，如甲方不及时拉走，需向乙方支付2000元／天的误工费。2018年3月16日，许为武与川安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由川安物流公司承运磨机等货物，徐某在承运方处签名。许为武通知徐某于2018年4月1日前来运输货物。2018年4月2日，徐某装载货物后，李恒军与徐某联系许为武未果。后双方发生纠纷，现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4月3日，重庆健坤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恒军支付白市驿水泥厂设备吊装费9000元。2018年5月24日，张某2向李恒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恒军白市驿水泥厂拆装人工费、看守费、吊装费、生活费等共计9.9万元（其中转账43000元、现金56000元）。 还查明，2018年3月6日，李锐作为甲方与昂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3X9米球磨机设备一台套等，每吨3500元，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该协议甲方有李锐、李恒军的签名，乙方有许为武的签名。2018年3月8日，李恒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许为武摩（磨）机壹台（巴南区老龙洞水泥厂）压(押)金壹拾万元整。”后许为武于2018年3月18日、19日、20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恒军支付102165元、15万元和9万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买卖协议》终止履行。李恒军陈述《买卖协议》属其个人行为，公司印章系许为武要求加盖。诉讼过程中，李恒军、六合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载明：关于李恒军、六合公司反诉许为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我方要求许为武支付1万元拆装补助费和9万元损失赔偿费，共10万元，因许为武在签订协议时，已支付10万元费用（合同约定为定金，收条为押金），现我方自愿以该10万元作为赔偿的费用，可不再要求许为武另支付赔偿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许为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恒军拆装损失费9万元（以李恒军已收取许为武的10万元定金进行折抵）；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为武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恒军、绵阳六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为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为武负担103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恒军负担115元。 许为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许为武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李恒军、六合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恒军、六合公司承担。 李恒军、六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拆装费一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许为武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许为武申请了证人鲍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4月2日李恒军、六合公司逾期未完成设备的拆除工作，且就合同履行未达成一致。李恒军质证称该证人与许为武是合伙关系，其证言模糊不清，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本院二审认为鲍某录制的视频能证明李恒军在2018年4月2日未将设备拆除，但鲍某称多次催告李恒军拆除设备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鲍某的证人证言部分予以采信。李恒军申请了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恒军在2018年3月一直在进行设备拆除，并在拆除设备期间曾向张某2、李恒军索要工资。许为武质证称张某1的证言真实可信，张某1向张某2、李恒军索要工资，并未向许为武索要工资，且拆装补助不是向拆装工人支付。张某1的证言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李恒军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履行期限内向许为武催告向其支付拆装补助一万元。许为武质证称李某的证言缺乏真实性，许为武并不认识他，只是听李恒军向他提起许为武，并不能证明李恒军打电话的对象就是许为武。本院二审认为李某陈述李恒军曾向许为武打电话催告向其支付拆装补助一万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买卖协议》的约定，李恒军应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拆除机器设备，即应在2018年3月28日前将机械设备拆除完毕，2018年4月2日的视频资料显示，机器设备还未拆除完毕。李恒军于2018年4月5日向许为武发出《催告函》，要求许为武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立即安排人员和车辆前来装货及时处理。许为武于2018年4月8日收到该函。李恒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许为武催要过1万元拆装费补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许为武与李恒军谁承担违约责任。《买卖协议》约定，许为武应当补助李恒军拆装费1万元，但没有约定给付日期或期限，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许为武与李恒军之间未就1万元拆装补助费达成新的履行协议，许为武称依据交易习惯应当在结算时支付拆装补助费说法并无不当，且李恒军未举证证明向许为武催要过该1万元。故许为武未支付1万元拆装补助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2018年3月8日甲方李恒军与乙方许为武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在拆除过程中所有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甲方在20天内拆除，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派来车子负责拉走，双方不得违约。”许为武提交的手持2018年4月2日重庆晚报的视频录像，结合证人鲍某的证言等证据，本院二审认为，李恒军至2018年4月2日并未将涉案设备拆装完毕，系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如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徐某与许为武就运输费发生纠纷，双方之间有利益冲突，故徐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徐某于4月2日去拉了货且是许为武通知其去拉货的事实，亦不能认定李恒军与许为武对协议履行达成了新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李恒军迟延履行行为并未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属于一般性违约而不是根本性违约，故本案不能适用定金法则，许为武上诉要求李恒军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许为武在李恒军未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许为武于2018年4月18日起诉提出解除合同，李恒军对此也予以同意，本院二审确认《买卖协议》解除，双方不再履行，对于李恒军要求许为武按合同约定支付1万元拆装补助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恒军在拆除设备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应各自承担一部分，本院二审酌定许为武承担5万元，因李恒军已收取许为武给付的10万元，经品迭后，李恒军还应退还许为武5万元。 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恒军、绵阳六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许为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恒军拆装损失费9万元（以李恒军已收取许为武的10万元定金进行折抵）；”及第二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为武的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由李恒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为武退还5万元；四、驳回许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2150元，由李恒军负担538元，由许为武负担161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恒军负担575元，由许为武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李恒军负担1125元，由许为武负担3225元。 再审庭审中，李恒军提交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6354号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本案应当采信其在一审中所申请的证人徐某的证言。 许为武质证认为该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由在于：许为武与李恒军之间有两台磨机的买卖关系，第一台完成了交易，由川安物流公司徐某承运，而第二台即本案争议事项，事实上运输并未完成。该案原告川安物流公司诉称“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签订运输合同一份”中的“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是对签约地点的描述，而非承运标的的表述，许为武下欠的第一台磨机的运费与本案无关，且该调解书没有人民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仅有诉称和调解方案。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李恒军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3月7日，李恒军向许为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许为武摩（磨）机定壹台（歌乐山水泥厂）押金壹拾万元整”。同日，许为武通过案外人金国飞向李恒军转账10万元，因错写李恒军姓名为“李ｇｅｎ恒军”被银行退回。2018年3月8日，许为武重新通过案外人金国飞向李恒军转账10万元。同日，李恒军作为甲方与许为武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甲方有李恒军的签名，下方盖有六合公司印章，乙方有许为武的签名。该协议中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售3Ｘ9米球磨机一整套，配套900型选粉机一台套，ＮＥ200型提升机一台套，ＮＥ100型两台套，除尘器一台套，另加辅助设备，机立窑大立轴一根，大小齿轮一副，成球盘大小齿轮一副，高锘球挑选好的过磅，不符合的不要，窑内铁砖一套；2.售价按吨位计算，每吨3500元；3.甲方包拆除、包上车，按乙方技术要求拆除（衬板螺丝需割除，大齿螺丝能拆尽量拆除）；4.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货物按重量交付货款，款到走车，最后两车依次扣除定金；5.在拆除过程中所有人员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甲方在20天内拆除，乙方按甲方要求派来车子负责拉走，双方不得违约；6.因考虑到拆装难度大，乙方补助甲方人民币1万元。次日，李恒军作为甲方与张某2作为乙方签订《拆装协议》，约定由张某2拆装案涉设备，李恒军支付拆装费14.5万元，看守费320元／天，工期18天，如甲方不及时拉走，需向乙方支付2000元／天的误工费。 2018年3月16日，许为武作为托运方与川安物流公司作为承运方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许为武委托川安物流公司车辆把磨机2套由重庆运至云南，磨机筒体运费为每车7万元，磨机辅件运费为每吨410元……徐某亦在承运方处签名。2018年4月3日，重庆健坤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恒军支付白市驿水泥厂设备吊装费9000元。2018年5月24日，张某2向李恒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恒军白市驿水泥厂拆装人工费、看守费、吊装费、生活费等共计9.9万元（其中转账43000元、现金56000元）。 李恒军于2018年4月5日向许为武发出《催告函》，要求许为武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立即安排人员和车辆前来装货及时处理。许为武于2018年4月8日收到该函。 另查明，2018年3月6日，李锐作为甲方与昂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3X9米球磨机设备一台套等，每吨3500元，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该协议甲方有李锐、李恒军的签名，乙方有许为武的签名。2018年3月8日，李恒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许为武摩（磨）机壹台（巴南区老龙洞水泥厂）压（押）金壹拾万元整。”后许为武于2018年3月18日、19日、20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恒军支付102165元、15万元和9万元。 一审庭审中，许为武称2018年4月2日李恒军未完成拆除义务违约。李恒军称其完成了拆除义务，许为武未支付拆装补助费、未履行装货义务违约。双方一致同意《买卖协议》终止履行。诉讼过程中，李恒军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陈述“协商好于2018年4月3日一早前来装车，待4月3日运输车辆驾车前来运货装车时，叫许为武称重和付款时，发现许为武已于4月3日9点退房离开”。李恒军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载明：“关于李恒军、六合公司反诉许为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我方要求许为武支付1万元拆装补助费和9万元损失赔偿费，共计10万元，因许为武在签订协议时，已支付10万元费用（合同约定为定金，收条为押金），现我方自愿以该10万元作为赔偿的费用，可不再要求许为武另支付赔偿相关费用”。 再审中，许为武之特别授权代理人任雪峰提交书面意见：贵院在开庭后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调解，但调解未果。考虑到李恒军的实际损失，为尽快处理本案，许为武自愿在二审判决结果上放弃2万元，即李恒军应退回的款项中放弃2万元。此意见非调解中的让步，是许为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自己的诉讼权利进行的处置。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是否就履行时间达成了新的约定、李恒军是否按约定履行为了拆装义务及李恒军是否向许为武催收拆装补助。 一审庭审中，李恒军、六合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张某2出庭作证。徐某陈述：2018年3月16日与许为武签订了运输合同，签订地点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承运两套球磨机（一套重庆巴南区红旗水泥厂、一套重庆九龙坡白市驿水泥厂）。白市驿水泥厂的货让我2018年4月1日去开车，4月2日装货，当天6点车子到了白市驿水泥厂，就短信告知许为武车子已到，但许为武未接电话也未回短信。4月2日下午去宾馆找许为武，就找不到人了，欠的钱也没给。当天早上，李恒军已配合装好货物。 张某2陈述：与李恒军签订拆除货物合同的时间为18天，按约定中途要付一半工钱。2018年3月20多号找李恒军要工钱时他没给我，所以导致停了一两天直到3月28、29日时才基本拆除完毕，4月1、2日车来装货，大概装了两车。视频是拆除之后的，设备是人工无法搬运的，需要吊车，拆除完毕以上车为准。9.9万元包括人工费、生活费，不包括吊装费。 许为武提交视频资料，内容为其手持2018年4月2日重庆晚报于装车地点，设备在其身后，拟证明视频拍摄之时李恒军并未完成拆除义务。视频为许为武的公司同事鲍某拍摄。 二审庭审中，鲍某出庭作证陈述：自己是公司的生产副总，许为武是常务副总。到李恒军处采购2套设备，第一套设备已运走，钱款已付清。第二套是同时签的合同，约定20天内拆除完毕，但李恒军将拆除工作包给他人，一直拖着不拆除，公司老板要求将第二套设备的定金退还，李恒军拒绝。视频是自己录制的，前面与李恒军多次微信语音联系要求其拆除设备。2018年3月29日、31日又联系过要求拆除设备，李恒军说明天过来，4月1日才见面，说明天设备可以装，自己说若还不拆除需退回定金。李恒军质证称该证人与许为武是合伙关系，其证言模糊不清，不应作为证据采纳。 李恒军申请张某1、李某出庭作证。张某1陈述：自己是做割机工作的，2018年3月20多号与张某2一起去向李恒军索要工钱，没要到钱工作还是做了的。4月做了5、6天。李某称听到李恒军打电话问许为武要拆装补助1万元。 许为武质证称张某1的证言真实可信，张某1向张某2、李恒军索要工资，并未向许为武索要工资，且拆装补助不是向拆装工人支付。许为武质证称李某的证言缺乏真实性，许为武并不认识他，只是听李恒军向他提起许为武，并不能证明李恒军打电话的对象就是许为武。 再审中，李恒军提交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6354号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在原审中所申请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 该案情况为：川安物流公司诉称，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磨机筒体一件运费7万元。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运输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3万元和赔偿损失2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许为武认可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并同意支付原告运输费12000元，原、被告同意调解。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许为武于2018年9月20日之前支付支付原告重庆川安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12000元。二、原告重庆川安物流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元，由原告重庆川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另查明，李恒军于2018年4月5日向许为武发出的《催告函》，载明：因你承诺因拆装难度大，由你自觉补偿拆装加班难度费1万元。但因你未及时支付1万元补偿费和前面所欠9600元（货物已拉走，未付清款项），导致工人情绪和拆装工人未加班加点拆装，延误了几天时间……。 一审庭审中，李恒军陈述：设备拉走了一套，有两份买卖协议，一份是巴南区红旗水泥厂的设备已经拉走了，还差9800元货款，一份是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的设备买卖。本案的买卖协议只涉及九龙坡区白市驿水泥厂的设备买卖。 再审中，本院对李恒军进行了询问，李恒军陈述案涉货物虽未实际运输，但存在违约金和下车的吊装费，上车的吊装费是李恒军支付的。 对于争议事实的认定： 1.双方是否就履行时间达成了新的约定 徐某称许为武让其2018年4月2日装货，鲍某称李恒军告知其4月2日可以装货，其称若还不拆除则需退回定金，徐某系李恒军申请的证人，鲍某系许为武申请的证人，二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许为武与李恒军关于履约时间变更为2018年4月2日的事实。 2.关于李恒军是否按约定履行了拆装义务 李恒军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陈述“协商好于2018年4月3日一早前来装车，待4月3日运输车辆驾车前来运货装车时，叫许为武称重和付款时，发现许为武已于4月3日9点退房离开”，与其申请的证人徐某所称“4月2日装货，当天6点车子到达白市驿水泥厂后联系不上许为武”的履约日期的陈述相矛盾。 许为武提交了视频资料，内容为其手持2018年4月2日重庆晚报于装车地点，设备在其身后，以证明当时李恒军并未完成拆除。 再审中，李恒军提交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6354号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徐某履行了案涉设备的部分运输，进而印证其履行了拆装义务的事实，但李恒军在再审中对于运输费的内容陈述为违约金和下车的吊装费，川安物流公司起诉许为武的费用名称为运输费和损失，双方最后达成调解协议的支付内容为运输费，并非李恒军所述违约金和下车的吊装费，二者不能相互印证。且即便该笔费用是涉及案涉设备的费用，也不能够证明李恒军如期履行了拆装义务的事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认为，李恒军所提交的调解笔录和民事调解书不能达到其已经完成了拆装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视频及鲍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2018年4月2日李恒军并未将案涉设备拆装完毕的事实予以确认。 3.李恒军是否向许为武催要过拆装补助 李恒军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听到李恒军打电话问许为武要拆装补助1万元，许为武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李恒军向许为武催收1万元拆装补助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为武与李恒军之间谁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 案涉《买卖协议》约定：因考虑到拆装难度大，许为武补助李恒军人民币1万元，并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日期或期限，属于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许为武与李恒军之间未就1万元拆装补助费达成新的履行协议，许为武称依据交易习惯应当在结算时支付拆装补助费说法并无不当，且李恒军所申请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向许为武催收过该笔费用的证明目的，故许为武未支付1万元拆装补助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许为武与李恒军关于履约时间变更为2018年4月2日，但时至当日，李恒军并未完成拆装，但该违约行为并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李恒军的迟延履行行为不属于根本性违约。许为武提出解除合同，李恒军予以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买卖协议》解除，双方不再继续履行。许为武在李恒军未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具有一定的过错，基于李恒军在拆除设备过程中产生了一定的费用，原判酌定许为武承担5万元，实体处理适当。 再审中，许为武之特别授权代理人提交书面意见“许为武自愿在本院二审判决结果基础上放弃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项“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本院对该意见予以准许。 综上，李恒军、六合公司所持“原判决采信证据有误、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于双方协议变更的履行日期查明不清，再审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基于许为武在再审中放弃部分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故予以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予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恒军、绵阳六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许为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恒军拆装损失费9万元（以李恒军已收取许为武的10万元定金进行折抵）；”及第二项“驳回许为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许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院（2018）川07民终2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恒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为武退还3万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恒军负担538元，由许为武负担161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恒军负担575元，由许为武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李恒军负担1125元，由许为武负担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玉 审判员  吴莹迪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