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华，男，1982年2月16日生，黎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关芬，系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4352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男，1980年6月3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执业证号：3240901110062。上诉人陈太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太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又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相互矛盾。无论本案案由是什么，都是为正确处理双方之间2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并进行审理。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欠条上都有双方签名捺印，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在欠条正文处签字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该事实，但庭审笔录中未记录，一审认定黄平只按手印明显违背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合伙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合伙期间即2017年3月9日双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2017年7月9日《收条》，证明2017年7月被上诉人退伙，双方经结算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176000元，除了被上诉人出资购买机械设备的73000元外，上诉人还向其支付了103000元，这就是双方2017年7月9日就合伙事宜结算的结果，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查明。一审法院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但又根据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退伙，未继续进行合伙经营前后矛盾。上诉人之所以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就是因为双方分别于2017年7月9日和2018年2月20日进行过两次结算，第一次是双方就合伙事宜的结算，第二次是单独就案涉货款进行结算，即便认定是合伙关系，2018年2月22日的欠条上表述“本人将此100000元转入对方账户之日起，双方所有债务全部清除”说明双方已经完全结算清楚。因被上诉人一直不支付案涉款项，上诉人于2019年2月6日在催讨该笔欠款时，双方发生冲突，后经派出所调解处理。三、对于2018年2月21日欠条的真实性，除了证人郑某和杨某的证言外，黄平庭审中也两次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对于2018年2月22日欠条的真实性，虽然黄平不认可签字，但鉴定结论显示指纹是其本人所留，也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真实性毋庸置疑。四、证人郑某、杨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是连某关系，所以才分别作为见证人和执笔人，均是2018年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时的亲历者，最具发言权，二人的证言也能互相印证高度吻合，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上诉人除了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外，还提交了两份录音资料，也经过举证质证，一审判决书中确遗漏了该份证据。五、被上诉人一审时申请鉴定的内容是：对两张欠条上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鉴定时即2019年8月2日，黄平承认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21日欠条的签名是本人签名，故对此欠条仅鉴定指纹，鉴定人员在该检材背面备注只鉴定指纹。对于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的欠条，在该背面备注鉴定签名及指纹，后因“黄平”签名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未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情况既未告知双方当事人也未要求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平辩称，一、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是典型的合伙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因立案时，上诉人提交的歪曲事实的民事起诉状所致，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并依法判决并无不妥。二、本案所涉两张《欠条》均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2018年2月的一天，通过上诉人的安排，双方在案外人参与下进行所谓的清算，先对被上诉人向外销售的未收款账务进行对账，对账途中上诉人安排他人书写《欠条》并要求被上诉人在空格处签名，被上诉人在签名的同时提出要求上诉人把其管理的账务拿来进行清算，遭到上诉人及外家参与人员的反对，当天发生矛盾，因未清算完毕，被上诉人也未签名捺印。假设上诉人愿意放弃所谓100000元的权利，完全可以在一张欠条上载明，无需两张欠条。三、被上诉人将机械设备转让给上诉人并出具《收条》的行为与双方之间的合伙清算风马牛不相及。《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指向的设备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合伙购买、安装。被上诉人将该套安装完毕的机械设备整体转让给上诉人，并于2017年7月9日出具《收条》给上诉人，《收条》中的17.6万元（包含机械设备款14.6万元、机械运输费用、调试费用、原材料、技术人员食宿费用等3万元）根本不涉及双方之间合伙事宜的清算问题。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宜未清算。一审认定双方未进行清算的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顶云完美瓷砖销售单》，证明被上诉人所掌握的未收回货款的部分证据，另有上诉人掌握的大量销售凭证，其拒不提供作为清算依据。根据《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第八条补充约定：由于乙方（上诉人）为本县户口，本店（完美陶瓷）的一切手续由乙方完全办理，并给予用乙方的户名，店里的一切经营管理由乙方决定。所以，上诉人拒绝提供结算凭证，导致双方的合伙未结算。五、证人郑某、杨某两人在一审中的证言不能互相印证。综上所述，双方未进行清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太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暂定1000元（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利息从2018年2月2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姨姥（连某）关系，原告起诉时，被告已与原告之妻姐离婚。原告长期经营瓷砖批发，被告长期向建筑工地供应建材。2014年12月15日，原告陈太华与被告黄平签订《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双方商定在贵州省关岭县角岩经营完美陶瓷，协议约定甲方（黄平）出资800000元，占总投资额57.1%。乙方（陈太华）出资600000元，占总投资额42.9%。该协议书对出资金额、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合伙权利、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其中第八条第2项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为本县户口，本店完美陶瓷的一切手续由乙方完全办理，并给予用乙方的户名，店里的一切经营管理由乙方决定。2015年1月28日，陈太华作为经营者在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用于经营完美陶瓷，经营场所为关岭县顶云乡八角岩村，现该营业执照已注销。陈太华于2017年10月26日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关岭陈太华地板砖销售部。2018年2月20日，原、被告在案外人杨某拟写的欠条上签字按手印（黄平只按手印），欠条载明本人黄平欠陈太华100000元，本人于2018年2月22日之前转入对方账户，如若逾期未给对方转账，超时一天赔偿对方5000元整，本人将此100000元款转入对方账户之日起，双方所有债务全部清除。见证人郑某在欠条上签字。2019年2月6日12时30分许，原告找被告要账过程中，双方亲戚朋友发生打架，后经派出所调解处理。2019年9月9日经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20日，载明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前的《欠条》“本人：黄平”一栏处“黄平”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是黄平本人右手拇指第一指节形成所留。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7月退伙后原、被告未继续进行合伙经营，也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和费用进行清算。原告陈太华与证人郑某、杨某系姨姥（连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陈太华与被告黄平签订《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有原、被告在《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且加盖原告陈太华的发票专用章，可以认定该《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诉称《欠条》系因原、被告买卖瓷砖产生，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于2017年7月退伙后双方未继续进行合伙事务，未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原告主张被告出具《欠条》时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但未提供已经结算的依据。原、被告的合伙系个人合伙，并无健全完备的财务制度，在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伙尚未结算的情况下，被告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合伙已经进行了完全结算，原告诉请被告按照《欠条》内容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款项可在合伙结算时，要求被告提供依据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合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2月2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太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太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太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2017年2月2日、2017年3月11日微信对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金额为377989元，被上诉人仅于2017年3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该证据说明了双方是合伙关系，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的目的。二、2017年3月8日至4月28日聊天记录共8页，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定购一小工地所需瓷砖、角线等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价价格为2.1元、运费另算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是一个图片，如果是定购应当有合同及清单，该证据正好证明了双方是合伙的事实，黄平负责跑业务，陈太华负责店内的事务，黄平在跑业务的过程中要与陈太华商量价格等，所以才出现了这些图片，不存在黄平向陈太华购买材料的事实。三、2017年12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仅收取被上诉人140元运费、退还被上诉人运费26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黄平的亲戚装修需要用建材请黄平运送，黄平支付了运费后出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少收运费才出现了退运费的情形。四、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7页，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定购背景墙，2018年2月2日上诉人做好后告知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了双方是合伙关系且未经清算。五、2018年2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双方于2018年2月15日就部分单据进行对账的事实，还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建材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证据内容来看是陈太华的送货单，证明了是合伙期间的返工材料不是黄平来拿，而是其他人来拿的，后一页也证明了双方合伙的事实。黄平当时除了与陈太华合伙经营完美陶瓷的销售外，还与他人开了一个宏林建材装饰有限公司，宏林公司做业务时在完美陶瓷买的材料款已经付清，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六、2018年2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2018年2月20日，双方进行对账并书写欠条后，上诉人将收款卡发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2018年2月20双方想对账，但对方未提交凭证，上诉人叫人书写欠条让黄平签字，黄平未签，更谈不上还款。七、销售单11页，证明2016年至2017年间，被上诉人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备注“未付”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我与陈太华合伙期间，有些时候是我去拿货，有时是陈太华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证明了双方是合伙关系，是供货商供货给完美陶瓷的证据，其中户名是关岭陈太华，经办人是黄平，符合双方签订完美陶瓷协议的约定，以陈太华的名字来处理相关事务，黄平作为经办人。八、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5年1月28日注册成立的以上诉人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7年8月3日注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是陈太华单方做的，我与他合伙经营的店注销后，陈太华又自行开店，陈太华单方的行为与我无关。九、本案一审庭审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认可双方有“柴义”家对账、写借条、签字以及同意支付上诉人100000元的事实，但一审书记员未正确记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是黄平一审当庭的陈述，但,只是部分，视频资料是移送给二审法院的，不属于证据，该视频资料是断章取义。被上诉人黄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上诉人所称17.6万元的收条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初准备合伙成立装修公司，上诉人交了订金后退出，由被上诉人与王某合伙开办装修公司，2017年7月9日被上诉人和王某将设备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黄平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明的内容也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意见，证明了17.6万元的组成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清算无关。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系行政管理部门的信息公示，本院予以确认；第九组证据系一审庭审所录视频，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书及证人证言，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的证言，一审中当事人出具的收条仅能认定黄平收到陈太华购买机器款176000元，但仅从证人证言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认定的“被告于2017年7月退伙后原、被告未继续进行合伙经营，也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和费用进行清算”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陈太华主张的货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陈太华不认可其与被上诉人黄平之间存在陶瓷经营合伙关系，并主张案涉《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是为了帮被上诉人去信用社贷款，虽有合伙协议但没有合伙事实。对该主张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完美陶瓷合伙协议书》及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所陈述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此应予以确认，故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应为合伙纠纷。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200000元，被上诉人黄平认为双方至今未进行过结算，但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黄平认可当天与上诉人进行了口头算账，其中有一张欠条的名字是黄平写的，当天两人算账，有店里面的，还有工地上黄平的业务，外面工地上黄平自己收来的该笔债100000元黄平承认拿给陈太华，然后算店里面的盈利剩多少钱，共同装修、买设备的钱要算给黄平，减去100000元后，谁该补谁多少才是最后结果，然后黄平签了字，后喊陈太华算店里的双方就发生纠纷。二审中，黄平陈述其一审提及的外面的工地就是其与陈太华在关岭一小和火车站有合伙工程，但陈太华不认可，黄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关岭一小和火车站有合伙工程。本案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欠条》，经鉴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这一份欠条上黄平姓名处的指印系黄平本人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所留，对该鉴定结果被上诉人也无证据予以推翻，一审证人证言也证明双方确实结算过，该《欠条》客观存在，黄平无证据证明是对其他工程的结算，欠条中也有“10万元款转入对方账户之日起，双方所有债务全部清除”内容，故应当认定该份欠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合伙关系进行结算所形成，对该份欠条上的100000元予以确认。对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21日这份《欠条》，因经鉴定上面黄平名字处的手印不是黄平指印，且同一天形成两份金额相同的欠条不符合常理，故对该份欠条不予确认，因此，被上诉人黄平应支付给上诉人陈太华10000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案涉《欠条》中没有约定，仅明确“如若逾期未给对方转账，超时一天赔偿对方5000元整”，从该约定看，对于超时后是按实际超时天数一天赔偿5000元还是只要超时一天总计仅赔偿5000元，并不明确，且按照一天赔偿5000元也明显过高，鉴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行为，存在违约，故对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太华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黄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太华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太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黄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共计6474元，由上诉人陈太华负担3200元，由被上诉人黄平负担3274元。保全费1000元，由上诉人陈太华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黄平负担500元。(以上费用系上诉人陈太华预交，由被上诉人黄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返还上诉人陈太华3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