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福海路1011号3幢A区1228室。法定代表人：于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静，女，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聚，广东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港，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伟，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倚樊，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嘉长源高科技工业园1号厂房2楼东。法定代表人：苏帆，总经理。原审被告：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嘉长源高科技工业园宿舍210室。法定代表人：于扬，总经理。原审被告：惠州市嘉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西区龙海二路288号东岸花园22栋1号房。法定代表人：马灿辉。原审被告：深圳市嘉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贝尔路9号嘉长源高科技园宿舍219室。法定代表人：苏帆，总经理。原审被告：惠东县振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稔山镇上光板尧岭(原广汕路尧岭村前）。法定代表人：苏帆，总经理。原审被告：惠州市鑫胜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东县松坑镇荷寿下。法定代表人：郑连吉，总经理。原审被告：杨伟程，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审被告：苏帆，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郑连吉，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晓港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嘉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嘉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惠东县振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鑫胜矿产品有限公司、杨伟程、苏帆、郑连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朱晓港偿还借款本金17215308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4日的利息，以借款194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6%计算；2.2018年2月25日-2018年4月22日的利息，以借款19305308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6%计算；3.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24日的利息，以借款1930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7日的利息，以借款1876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5.2018年6月28日-2018年8月6日的利息，以借款1822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6.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23日利息，以借款1795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7.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22日利息，以借款1741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8.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13日利息，以借款1729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9.2018年12月1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以借款17215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晓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还款209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是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据编号为2018创借字第【003】号《借款合同》第1.6款“还本付息方式：按日结息，借款期限不足30日的，到期一次性还本，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超过30日的，按月结息，首次付息日为放款日次月的对日，封此类推，到期利随本清。”和第5,1款“乙方（上诉人）或乙方实际控制的企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被上诉人朱晓港）有权停止发放借款及或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已发放的借款及相应的利息而无论借款是否已经到期”约定，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还款的209万，并非为偿还借款的利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却认定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还款的209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是事实的错误认定。结合《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按照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以及公平的原则，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还款209万元，应认定为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晓港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届满的还款，是利息性质还是本金性质未有约定，反而均把借款还本放在了首位，按照民间借贷优先收回借款本金，保障本金安全的交易惯例，从及在本案中已按照相应利率标准，对被上诉人朱晓港的借款作出了利息结算，因此，上诉人自2018年4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还款209万元，应认定为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才显公平之原则。被上诉人朱晓港辩称，一、上诉人对于两案原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抵扣理由没有法律事实和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的款项清偿顺序，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扣减。原审两份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主文均是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另外原审法院已经对被上诉人借款的资金来源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包括在开庭后另行传唤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朱晓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下同）19856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逾期复利9328233.85元（以利率0.6‰每日暂计至2018年4月22日；自2018年4月23日起以未按时支付的金额为本金，以利率0.8‰每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按月计结），以上暂计金额合计29184233.85元；2.其余九被告对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十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公告费用）。原告庭后向一审法院明确，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第一项诉讼请求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的本息金额合计为22242519.2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创借字第【003】号”的《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由原告（甲方出借人）向其出借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90日，借款期限自甲方提供的借款到达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算，借款利率为0.6‰每日；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按未按时支付金额的每日0.8‰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逾期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应就未按期返还及支付部分向原告按约定利率标准及复利返还及支付；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前述借款事项做出了股东决定，该决定为同意前述借款事项。其余九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书》，同意为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贰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拍卖费、差旅费等）。其中，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嘉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嘉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惠东县振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鑫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各自的股东分别对前述担保事项做出了股东会决议或股东决定，该等决议、决定均为同意前述担保事项。2018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2000万元。根据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该2000万元系由案外人华瑱账户支付至被告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交了案外人华瑱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情况说明》，上述转款2000万元系案外人华瑱代本案原告朱晓港支付，该等款项资金属于原告所有。原告提供的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2018年1月23日，案外人华瑱通过平安银行，分六笔，向被告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转款合计2000万元。本案开庭后，案外人华瑱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其确认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属实，该2000万元款项属于其经营收入，其与原告之间有资金往来，该2000万元款是其代原告转款，其与被告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1.2018年1月22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135万元；2.2018年2月24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135万元；3.2018年5月24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135万元；4.2018年6月27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135万元；5.2018年8月6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67.5万元；6.2018年8月23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135万元；7.2018年11月22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30万元；8.2018年12月13日，其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良伟的银行账户支付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92.5万元，其中被告通过苏帆账户支付300万元，通过杨锡吟账户支付492.5万元。原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主张其中第1笔款项135万元并非借款利息，而是被告为其借款向原告支付的付息保证金；其余七笔款项合计657.5万元系对原被告之间两份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利息一并支付，故应按照两份借款合同的本金比例分别作对应扣减。另查明，本案原被告之间另有一笔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纠纷在一审法院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11124号（以下简称另案），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其余约定与本案所涉借款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原告的委托付款人华瑱向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等其余九被告分别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情况说明》、担保书、股东决议、股东决定、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及保证关系。本案各被告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无效合同，未有充分理由和事实依据，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基于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及保证关系，作为借款人和保证人的本案各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和承担保证责任，应依法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和保证责任。关于原告指定的收款人2018年1月22日收到被告转款135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该款项性质系付息保证金。被告主张系“砍头息”，属于原告预先收取的利息，依法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该款项性质系付息保证金，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款项的支付发生在本案所涉借款出借之前，依法应当抵扣借款本金。鉴于本案原被告之间另有一笔借款3000万元，故按照本案借款金额占该两笔借款总额的比例，该预先收取的利息135万元在本案借款中应抵扣借款本金的金额为54万元。因此，本案实际的借款本金为1946万元。关于本案借款的还款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同时存在两笔借款，故本案借款发生后，原告收到的七笔还款合计657.5万元，应当首先按照两案所涉借款的本金比例，分别用于偿还本案及另案借款所产生的借款利息，有剩余的再偿还两案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双方约定及上述规定，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1.6%计算，在借款期限外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据此，经核算，上述七笔还款中，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及本金的金额为263万元。其中，2018年2月24日支付的135万元中，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金额为54万元，该54万元款项中，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金额为385308元（1946万元×33天×0.060%），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为154692元，故自2018年2月25日起，实际借款本金由1946万元减少为1930.5308万元；后续本案的还款209万元，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利息总金额为2475308元（2090000元+385308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具体计算。基于已经偿还本金的情况，本案借款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4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4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6%（年利率21.6%）计算；2018年2月25日-2018年4月22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30.530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6%（年利率21.6%）计算；2018年4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30.53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本案中，借款人还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为上述三个时段的借款利息之和，减去被告已经用于偿还利息的款项2475308元。对原告过高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与本案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等九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因此，作为本案借款关系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等九被告均应对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应偿还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另有居间合同，但未提供具体证据，且被告确认其为本案及另案借款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总金额为792.5万元，并未另行支付居间费，而一审法院对该792.5万元款项的性质和处理已经作了认定，故对被告所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晓港偿还借款本金1930.5308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三段计算，1.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4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4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6%（年利率21.6%）计算；2.2018年2月25日-2018年4月22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30.530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6%（年利率21.6%）计算；3.2018年4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30.53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述利息之和减去2475308元，即为被告应支付的利息金额）；二、被告深圳市嘉长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盈丰源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嘉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嘉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惠东县振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鑫胜矿产品有限公司、杨伟程、郑连吉、苏帆对被告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应偿还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朱晓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晓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12.5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8012.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012.59元，本案各被告共同负担15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其自2018年4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还款209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上诉请求对原审认定剩余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进行调整。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上诉人的还款应当先偿还本案及（2020）粤03民终11882号案借款所产生的借款利息，有剩余的再偿还两案的借款本金。上诉人关于其自2018年4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还款209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没有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本案剩余借款本金金额及应还利息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31.84元，由上诉人上海网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