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虎，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肇轩，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濮阳市濮阳县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辉，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随进，男，1969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冠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虎、吉肇轩因与被上诉人孙继辉、马随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虎、吉肇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被上诉人孙继辉，被上诉人马随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冠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虎、吉肇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继辉支付张成虎、吉肇轩二人劳务费用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孙继辉、马随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对证据的质证，无证据证明孙继辉将六栋楼的钢筋工程转包给了马随进。2.一审法院认定孙继辉与马随进签订钢筋劳务合同错误,无相关证据证明。且孙继辉一审提交的钢筋劳务合同,系孙继辉与马随进、张成虎、吉肇轩签订的。该合同已经法庭质证。张成虎、吉肇轩认可该合同。合同上有孙继辉与马随进、张成虎、吉肇轩四人的签字,合同主体应以合同上面的签字为准。3.一审判决查明“根据孙继辉与马随进的约定,钢筋工程每平方43元,因吉肇轩、张成虎在现场实际施工,孙继辉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要求吉肇轩、张成虎也在合同乙方处签字”无事实依据。根据张成虎、吉肇轩提交的证据，马随进与吉肇轩关于在前草场南民区改造工程一个费用的清单复印件,下面的班组负责人处有马随进与吉肇轩二人的签字,上面约定了工程每平方43元,共计29107.32平方及具体的劳务费的支付情况。这份清单系孙继辉所写,这是孙继辉、吉肇轩、马随进三人的清算单。吉肇轩在班组负责人处签的名字。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与事实有一定偏差。l、“根据合同的签订甲方孙继辉与乙方吉肇轩、张成虎与第三人马随进签订的合同,从形式上看,吉肇轩、张成虎与马随进三人作为合同乙方的签订者三人是合伙关系。但是,根据被告孙继辉的陈述,在工程进场之前是由马随进与其接头并谈妥价格,被告孙继辉发现进场约20天后第三人马随进并未对班组实施监督、指导,被告孙继辉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要求在签订劳务合同时让在现场施工的吉肇轩、张成虎二人附带签名。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孙继辉并无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张成虎、吉肇轩的意思表示,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才让原告张成虎、吉肇轩二人附带签名,故原告张成虎、吉肇轩与第三人马随进并非合伙分包工程的合伙关系”，这段话首先“根据被告孙继辉的陈述”，根据法律规定，孙继辉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其次孙继辉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的几次陈述相矛盾。张成虎、吉肇轩对于孙继辉主观的陈述不予认可,并且孙继辉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孙继辉写工程费用清单时,吉肇轩在班组负责人的后面签名,如果吉肇轩、马随进不是合伙人,就不会在班组负责人的后面签名。孙继辉在答辩时称:在施工期间支付给张成虎、吉肇轩二人工人工资718000元,如果是马随进把工程转包给了张成虎、吉肇轩,孙继辉就不会把钱直接给张成虎、吉肇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该是支付给马随进,由马随进再支付给张成虎、吉肇轩。2、马随进提供的40000元的欠条是因吉肇轩支付工人工资,自己手中没有钱,就向合伙人马随进处借40000元,但是这40000元的债务已经偿还。其中有30000元孙继辉在支付工人工资时把150000元打在了马随进卡里,马随进支付给吉肇轩120000元,自己手中剩余30000元,另外10000元是吉肇轩以微信的方式支付给了马随进。因是合伙人的关系,吉肇轩特别相信马随进,就没有销毁支款条。如果按照法院的认为:根据孙继辉的陈述,孙继辉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让张成虎、吉肇轩签订的合同,作为合同的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如果受到了侵害,是不是就不用保障合同另一方的权益,这与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本案钢筋劳务合同与工程费用清单上面有张成虎、吉肇轩的签名,这两份证据都能够单独地、直接地证明马随进、张成虎、吉肇轩三人是合伙关系的这一待证事实,而不能单独的根据孙继辉的主观陈述确定案件的真实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为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随进与孙继辉两方签订了钢筋劳务合同（合同原件在孙继辉和马随进处），这份合同在一审开庭时没有当事人向法庭提交，另外这份合同在一审卷宗中不存在。2、孙继辉支付工人工资都是支付给了吉肇轩，只有一次150000元是因为吉肇轩没有带银行卡而支付给了马随进。与法院查明的有向马随进付款，有向张成虎、吉肇轩付款的事实不一样。孙继辉辩称，承认欠款300000元，具体支付给谁，服从法院判决，张成虎、吉肇轩请求的利息和诉讼费不应当由孙继辉承担。马随进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孙继辉在一审中的陈述并非孤证，有孙继辉单独给马随进出具的欠款300000元的证明，有张成虎、吉肇轩给马随进出具的支取工资40000元的证明条。从这两份书面证据结合孙继辉的陈述足以证明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并非合伙关系。孙继辉要求张成虎、吉肇轩在合同上签字是出于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3、从张成虎、吉肇轩出具的支取工资证明内容来看，这不是借据，与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系借款互相矛盾。张成虎、吉肇轩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分包人马随进支取工资并出具证明是最为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判决并非仅仅依据孙继辉的陈述而作出判决。对上诉状第一项第二点是对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的理解，对第三点的意见是对待事物不能仅仅只看表象，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出于某种目的在合同中出现不同情况，甚至与事实不符，应当根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凭证判断和理解合同内容。张成虎、吉肇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孙继辉支付张成虎、吉肇轩劳务费303614.76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马随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随进作为张成虎、吉肇轩诉孙继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判决孙继辉向马随进支付劳务费3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7日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位于濮阳县××镇前××南民区改造工程。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孙继辉，孙继辉将六栋楼的钢筋工程转包给了马随进。作为甲方孙继辉与马随进作为乙方签订钢筋劳务合同（合同原件在孙继辉和马随进处），根据孙继辉与马随进的约定，钢筋工程每平方43元，因张成虎、吉肇轩在现场实际施工，孙继辉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要求张成虎、吉肇轩也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在施工过程中，孙继辉有向马随进付款，也有向张成虎、吉肇轩付款。张成虎、吉肇轩提供孙继辉书写的钢筋班组清单复印件（原件在马随进处）：“6栋楼本钢筋班组经计算，共计29107.32平方，每栋楼封顶补8000元，29107.32×43=1251614.76元，8000×6=48000元，合计：1299614元，截止到12月25号共借支柒拾壹万捌仟元整，扣除8000元，余款573614元。注：如项目部对所剩余的钢筋料扣除项目部扣多少，班组认可多少。”班组负责人处签有马随进的名字，马随进的名字下方签有吉肇轩的名字。2019年12月27日，孙继辉出具欠条：“证明，我班组欠钢筋班组马随进30万元整，叁拾万圆整，证明：以上欠款未扣除钢筋废料，项目部扣多少，班组认可多少。孙继辉，2019.12.27．”该欠条原件在马随进手中。马随进提供2019年7月26日张成虎、吉肇轩的证明：“支工资40000肆万元正，张成虎、吉肇轩，2019.7月26号。”证明目的：张成虎、吉肇轩在马随进处支工资。孙继辉要求扣除钢筋废料款30000元，张成虎、吉肇轩以及马随进均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之间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根据张成虎、吉肇轩、马随进与孙继辉签订的合同，从形式上看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是合伙关系，但是，根据孙继辉的陈述，在工程进场之前是由马随进与其接头并谈妥价格，孙继辉发现进场约20天后马随进并未对班组实施监督、指导，孙继辉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要求在签订劳务合同时让在现场施工的张成虎、吉肇轩二人附带签名。由此可以看出，孙继辉并无将工程分包给张成虎、吉肇轩的意思表示，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才让张成虎、吉肇轩二人附带签名，故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并非合伙分包工程的合伙关系，张成虎、吉肇轩只是现场的实际施工人。且张成虎、吉肇轩从马随进处支了工资40000元，并写了支款条。综上，张成虎、吉肇轩主张与马随进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证据不足。虽然马随进、吉肇轩共同在孙继辉书写的清单下方签名，孙继辉也有向张成虎、吉肇轩直接付款的情况，但是均不足以证明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系合伙的关系。结合孙继辉书写的工程量清单、欠条原件均在马随进手中，欠条上明确载明欠钢筋班组马随进300000元，并未书写张成虎、吉肇轩的名字，张成虎、吉肇轩主张由孙继辉支付其下欠劳务费300000元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证据，孙继辉应当将欠款300000元支付给马随进。马随进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当自其参加诉讼之日起即2020年3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继辉要求扣除30000元钢筋废料款，未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继辉可待其能够提供充分证据时，另行主张。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之间的纠纷亦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其他有关民事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孙继辉支付马随进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成虎、吉肇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马随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孙继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成虎、吉肇轩提交证据：证据一，吉肇轩向马随进转账10000元的记录，马随进微信头像。证明吉肇轩向马随进出具的40000元欠条已经支付完。另外30000元是孙继辉在给吉肇轩转150000元时，因当时没有带银行卡就将150000元打进马随进银行卡，随后马随进取出120000元现金给了吉肇轩。证据二，张成虎写的计工记录，张成虎、吉肇轩、马随进在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1月1日两天给工人的计工记录，证明这两天给每个工人的工资数额。2020年1月2日孙继辉把钱支付给工人工资并且支付工资的数额与张成虎、吉肇轩、马随进三人工人计工记录有差别。证明孙继辉向马随进出具的欠条虚假。孙继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孙继辉发的单子和张成虎、吉肇轩提交的证据不一致。马随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在施工过程中多次产生经济往来，该笔10000元转账是在施工过程中张成虎、吉肇轩预支的工资，并不能因此认定40000元是张成虎、吉肇轩向马随进的借款。对证据二，从形式上属于马随进单方制作，马随进不知情，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形式。对于马随进与孙继辉之间的账面结算，并不以张成虎、吉肇轩支付的工资数额为依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马随进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单方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孙继辉应当向谁支付劳务费用。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当从双方当事人间是否有合伙协议，是否共同出资、经营、劳动，是否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来判断。本案中，张成虎、吉肇轩与马随进并未签订有书面合伙协议，马随进也否认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孙继辉虽与马随进、张成虎、吉肇轩签订有钢筋劳务合同，在孙继辉书写的钢筋班组清单中吉肇轩亦与马随进共同签名，但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成虎、吉肇轩据此即与马随进形成合伙关系。且上述证据的原件均为马随进持有，结合孙继辉向马随进本人书写欠条及张成虎、吉肇轩向马随进支取工资款的事实，对于张成虎、吉肇轩上诉称与马随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并非单纯依据孙继辉的陈述，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存在孙继辉与马随进两人签订的钢筋劳务合同，对于张成虎、吉肇轩的该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孙继辉向马随进出具有工程款欠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孙继辉向马随进支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成虎、吉肇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成虎、吉肇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郭 邑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