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圣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茂，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南兴，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上诉人赖圣新因与被上诉人李昌茂、李南兴、李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圣新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共同赔偿赖圣新损失97467.3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件的起因是李南兴、李昌茂强行堵路、拒不让路并故意引发现场冲突，李波在明知该事情与其无关的前提下，强行加入对赖圣新实施殴打，均应对本次事件负全部责任。二、赖圣新出现重度贫血症状所产生的医疗行为与李昌茂、李南兴、李波的伤害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李昌茂、李南兴、李波应当对赖圣新因医治重度贫血症状而支付的医疗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赖圣新在本次事件之前，身体一直没有任何的不适症状，正是由于李昌茂、李南兴、李波的致害行为，导致赖圣新出血过多，才诱发了赖圣新的重度贫血症状；故赖圣新诉请的因重度贫血而医疗的期间及费用，还有出院后的必要营养费用，都与李昌茂、李南兴、李波的致害行为之间有内在的、必然的、不可阻却的因果关系，故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应当对自己致害而产生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三、李南兴、李昌茂、李波还应当赔付赖圣新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杨文伟诉上海宝钢二十冶公司人身损害赔偿案可知，本案中律师费正是因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刻意不赔偿赖圣新的损失的前提，才导致赖圣新聘请律师代为维权而产生的，存在故意拖延承担赔偿责任的行为，明显属于赖圣新的正当损失之一，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应当承担赖圣新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用。李南兴辩称：李南兴对赖圣新的上诉有意见，李南兴对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律师费均有意见。李南兴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李昌茂辩称：李昌茂对医药费有意见，因抢铁锤导致赖圣新受伤的医药费李昌茂可以负责，其他医药费李昌茂不会负责。李波辩称：赖圣新的地中海贫血等病情与李波无关。赖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共同赔偿赖圣新损失97467.3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8617.34元、误工费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0000元、交通费2000元)；2.判令李南兴、李昌茂、李波承担赖圣新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下午17时许，赖圣新驾驶粤K*****号牌的士头货车搭载其兄弟赖某龙经过信宜市******委会XX小学背后的村道往木辂村委会方向时，与李昌茂、李南兴驾驶拖拉机王在相向会车，在会车过程中，双方因会车的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期间，李昌茂上前争抢赖某龙手中的铁锤，李南兴、赖圣新也先后加入争抢铁锤，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赖圣新受伤。赖圣新受伤后即被送到信宜市*****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治疗费385元。赖圣新当天被送到信宜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住院3天。该院入院诊断为：1.左颌面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钝挫伤。出院诊断为：1.左颌面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钝挫伤；3.重度贫血；4.左侧阴囊损伤；5.地中海贫血可能性大；6.脾脏肿大；7.胆囊结石；8.骶椎神经源性肿瘤。出院医嘱为：半流质饮食，尽早上级医院治疗。2017年12月31日，赖圣新到茂名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8日，共住院8天。该院诊断为：1.左侧颌面部骨折(左侧眼眶底壁、上颌窦壁、颧骨前部)；2.左侧眼球钝挫伤；3.左侧阴囊挫伤并血肿形成；4.多处挫伤；5.重度贫血；6.B型地中海贫血；7.脾肿大；8.胆囊结石；9.36缺失；10.34-37修复体脱落；11.37残根；12.脾挫伤。建议为：病情未愈，继续治疗。2018年1月26日，赖圣新到信宜市人民医院继续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日，共住院6天。该院入院诊断为：1.B型地中海贫血；2.重度贫血；3.脾肿大；出院医嘱为：1.B型地中海贫血；2.溶血性贫血；3.重度贫血；4.脾肿大。出院诊断为：院内继续治疗。2018年2月1日，赖圣新到茂名市人民医院继续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共住院9天。该院入院诊断为：1.重度贫血查因；2.B型地中海贫血?；3.溶血性贫血?。出院诊断为：1.B型地中海贫血；2.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3.贫血性心脏病、二尖瓣及三尖瓣关闭不全、心功能Ⅱ级；4.维生素B12缺血性贫血。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诊；2.注意休息；3.出院带药。2018年1月22日，信宜市公安局向赖圣新及李昌茂送达信公鉴通字[2018]0002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赖圣新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李南兴、李昌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立案侦查，后信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0日分别作出信检公诉刑不诉[2018]XX号、信检公诉刑不诉[2018]XX号《不起诉决定书》，对李南兴、李昌茂作出不起诉决定。赖圣新于2019年8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的请求及事实理由。李昌茂是李南兴及李波的父亲，李波是长子，李南兴是次子。纠纷发生后，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已替赖圣新支付2000元住院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赖圣新与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双方因会车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对冲突的发生均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南兴、李昌茂共同殴打赖圣新，致使赖圣新受伤，存在较大过错，而赖圣新遇到会车问题应妥善处理，互相礼让，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对赖圣新受伤的损失，以赖圣新承担30%，李南兴、李昌茂、李波承担70%为宜。综合赖圣新与李南兴、李昌茂、李波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以下焦点：1.李南兴、李昌茂、李波是否共同参与殴打赖圣新；2.赖圣新出现重度贫血症状与李昌茂、李南兴、李波的伤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赖圣新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1.李南兴、李昌茂、李波是否共同参与殴打赖圣新的问题。根据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983刑初XX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可认定李南兴、李昌茂有共同实施殴打赖圣新的行为。至于李波是否有参与殴打赖圣新，根据赖圣新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李波有参与殴打，而且相关职能部门也没有对李波作出相应的处罚措施，况且李波也否认有殴打赖圣新，故赖圣新主张李波参与殴打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李波在本案中不需对赖圣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赖圣新出现重度贫血症状与的伤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要确定赖圣新出现重度贫血症状是否是因李南兴、李昌茂、李波殴打行为所引致的，应当由相关医学部门或鉴定机构出具意见确定。而根据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茂检控申刑申复决[2019]X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记载有“申诉人提出的引发其隐性的B型地中海贫血症状，是申诉人自身特殊体质介入所致，李昌茂、李南兴行为的直接损害后是造成申诉人轻伤二级”和茂名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入院记录中记载有“既往已发现地中海贫血”以及茂名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有“发现面色苍白30余年，加重伴头晕、乏力1年余”等字样，可认定赖圣新在纠纷发生前就已经患有地中海贫血，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赖圣新患上地中海贫血系李南兴、李昌茂的伤害行为直接导致的。因此，赖圣新不能举证证明其患地中海贫血与李南兴、李昌茂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赖圣新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结合赖圣新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对赖圣新的损失核实如下：(1)医疗费。赖圣新受伤后在信宜市*****卫生院门诊治疗，后于2017年12月28日在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及2017年12月31日在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合计10802.9元[门诊费用385元+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9107.9元+用血互助金合计1310元(440元+660元+210元)]。上述费用有医疗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赖圣新主张外购静注人免疫球蛋白费用合计12400元，上述费用没有医嘱或者医生意见，而且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注射该静注人免疫球蛋白的相关记录，无法查清该外购药物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赖圣新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1到信宜市人民医院、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均系针对地中海贫血进行治疗，与本案无关，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赖圣新因治疗外伤共住院11天(3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100元(100元/天×11天)。对赖圣新诉请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赖圣新没有提供医嘱证实确需加强营养，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赖圣新因伤产生误工，误工时间为11天。赖圣新为农业家庭户口，无固定收入，误工费可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305.75元(43327元/年÷365天×11天)。对赖圣新诉请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赖圣新没有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但赖圣新出外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30元(30元/天×11天)，对赖圣新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赖圣新的损失共计为13538.65元(10802.9元+1100元+1305.75元+330元)。由赖圣新自行负责30%为4061.65元(13538.65元×30%)，由李昌茂、李南兴负责赔偿70%给赖圣新为9477元(13538.65元×70%)，扣减李南兴、李昌茂已支付的2000元，李南兴、李昌茂尚需赔偿7477元给赖圣新。至于律师代理费150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本案为侵权纠纷，律师代理费并不是侵权主体的直接经济损失构成部分，而且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予以佐证；其次，赖圣新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费为15000元，但赖圣新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凭证(或转账凭证)以及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此，赖圣新请求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南兴、李昌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477元给赖圣新；二、驳回赖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赖圣新负担2380元，由李南兴、李昌茂共同负担170元。本院二审期间，赖圣新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律师费发票）一张，拟证明赖圣新因为本案到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支付律师费15000元。李波质证认为：律师费不应该由李波负责。李昌茂质证认为：律师费不应该由李昌茂负责，李昌茂不愿意支付赖圣新的律师费。李南兴质证认为：赖圣新在一审没有提交律师费的发票依据，现在才提交不应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一审判决对赖圣新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赖圣新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赖圣新主张一审判决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律师费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赖圣新主张其受伤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但一审法院对其在2018年1月26日之后的治疗费用没有认定错误。经查，赖圣新在受伤后于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日到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但从该次住院治疗的入院诊断（1.B型地中海贫血；2.重度贫血；3.脾肿大）及出院医嘱（1.B型地中海贫血；2.溶血性贫血；3.重度贫血；4.脾肿大）来看，该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无关。赖圣新又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到茂名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9天，但同样从该次住院治疗的入院诊断（1.重度贫血查因；2.B型地中海贫血?；3.溶血性贫血?）和出院诊断（1.B型地中海贫血；2.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3.贫血性心脏病、二尖瓣及三尖瓣关闭不全、心功能Ⅱ级；4.维生素B12缺血性贫血）来看，赖圣新的该次住院的病情同样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赖圣新上述两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赖圣新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其于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日到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及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到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计1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经查，如上述医疗费的焦点分析可知，因赖圣新该两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无关，因此所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也与本案无关，故赖圣新请求李昌茂、李南兴、李波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律师费。因本案为侵权纠纷，赖圣新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不是属于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故赖圣新主张李昌茂、李南兴、李波赔偿其因委托律师产生的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赖圣新与李南兴、李昌茂因会车问题发生争执，争执发生后双方均未能克制自己而导致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在本案中均具有过错。但李南兴、李昌茂共同殴打赖圣新致使赖圣新受伤，过错明显较大。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李昌茂、李南兴对赖圣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赖圣新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赖圣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赖圣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