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升，男，195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翠英，女，1956年7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民、余敏，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芳，女，1950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现住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洋，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奎，男，1947年1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现住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超峰，男，1990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现住新蔡县。上诉人李元升、任翠英因与上诉人李元芳、被上诉人朱元奎、朱超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元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民、李元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洋、朱超峰到庭参加诉讼。朱元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升、任翠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后第三天，一审承办法官才告知李元升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李元升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可变更诉求予以拒绝的理由驳回李元升、任翠英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无论是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还是被告提出反诉，以及法院明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均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而不是在庭审结束后告知；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纠纷错误。李元芳与李元升是亲姐弟关系，李元芳在李元升家居住，又耕种李元升家的6亩多地，李元升家的几个子女上学，李元芳出于亲情之间的帮助，给予孩子上学钱没有什么不可，不存在支付购房款的情形。李元升收15000元的时间，确实在2005年至2006年之间，不是1997年给付的，李元芳当年也没有那个经济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房屋买卖事实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诉讼费承担分配不合理。李元芳答辩称：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开庭当天，法官询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且开庭后第三天判决就已经出来了，不可能再告知李元升变更诉讼请求，李元升、任翠英说法官在一审开庭后第三天才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不属实；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纠纷正确。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李元升时及李元升、任翠英在起诉状中均认可李元芳于1997年入住案涉房屋至今，除李元升之子李继红与李元芳因案涉房屋发生纠纷外，20多年时间内未向李元芳提出过房屋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的李元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李元升自认收到李元芳家的15000元，当时双方也没有说啥，也没有写字据或协议之类的东西。综合询问笔录、录音证据及常理，15000元的性质就是房款。朱元奎答辩称：房子系其家买的，希望双方和解。李元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农村房屋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期间，李元升起诉的排除妨害纠纷，没有请求法院确认合同的效力，法院只要解决本案是否系排除妨害纠纷即可，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李元升、李元芳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客观事实，李元芳购买案涉房屋时具有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3、退一步来讲，即使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合同效力可以在一审辩论终结前补正，在李元升起诉合同纠纷之前，一审判决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也是错误的。李元升、任翠英答辩称：李元升、任翠英不认可本案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撇开本案的十四行，如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李元芳的户籍不在十里铺村委李庄，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买卖和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李元升、任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元芳、朱元奎、朱超峰限期搬出其所有的位于新蔡县街道办事处××村委××（另××房和××国道）房屋；2、判令李元芳、朱元奎、朱超峰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元升与李元芳系同胞姐弟。1987年，李元升、任翠英建成涉案房屋。1997年，朱元奎、李元芳携带子女开始居住到涉案房屋至今。期间，朱元奎、李元芳支付给李元升、任翠英购房款15000元。朱元奎、李元芳、朱超峰曾落户今是街道十里堡村委李庄，后因朱元奎、李元芳、朱超峰存在双户籍被公安机关注销十里堡村李庄的户籍。另查明，李元升、任翠英所在十里铺村委原属新蔡县十里铺乡，2011年撤销十里铺乡，设立今是街道办事处，实行城市管理体制，成为新蔡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由新蔡县人民政府管理。自2011年起今是街道办事处下辖各村委纳入城区规划并步入拆迁范围。2019年11月14日，因涉案房屋李元升、任翠英之子李继红到李元芳家中将李元芳打伤，同年11月21日李继红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金500元。2020年1月9日，李元升、任翠英提起诉讼以排除妨害为由要求李元芳、朱元奎、朱超峰搬出涉案房屋。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告知李元升、任翠英可以以农村房屋买卖为由变更诉讼请求，李元升、任翠英拒绝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系农村房屋买卖纠纷。理由如下：1、李元芳等人于1997年入住涉案房屋至今，长达20多年，除李元升、任翠英之子李继红与李元芳等人因房屋发生纠纷外，李元升、任翠英在20多年时间内未向李元芳等人提出过房屋请求；即使按照李元升、任翠英所述，自2012年起李元芳等人已搬入县城居住至2019年的7年间，李元升、任翠英也未就该房屋向被告提出返还请求；2、李元升、任翠英接受李元芳等人的15000元系购房款，无论15000元的给付时间是李元升、任翠英主张的2005年还是李元芳等人主张的1997年，15000元对于作为以种地为业并抚养多个子女的李元芳和朱元奎来说实属巨款，故李元升、任翠英辩称15000元系李元芳自愿资助其孩子上学的主张不符常理；3、没有书面协议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李元升与李元芳系同胞关系，同胞之间之间的买卖行为出于对对方的信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合情合理。但双方当事人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违犯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有过错的一方应当给予对方相应的经济赔偿或者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告知李元升、任翠英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李元升、任翠英予以拒绝。故李元升、任翠英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李元芳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实属因涉案房屋纳入城市规划，房屋土地增值引起的利益纷争。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社会经济如何发展，血浓于水、珍惜亲情、互让互凉、和睦相处仍是现代人必须坚守的传统美德，这也是维护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所需。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建议双方当事人基于亲情通过调解解决纠纷的主张予以赞同。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元升、任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李元升、任翠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元升、任翠英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李某、刘某证明李元芳为因躲避计划生育等原因搬到李庄，二人不知道李元升、李元芳两家买卖房子的事情。李元芳质证称，对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元升、任翠英的证明目的。此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正确？如本案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经查，李元芳等人从1997年占有案涉房屋至今，已经长达20余年，除2019年李元升、任翠英之子李继红因案涉房屋与李元芳等人发生纠纷外，李元升、任翠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多年间曾向李元芳等人提出归还房屋的请求。李元升、任翠英对于接受李元芳等人1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李元芳等人称该款系1997年支付给李元升、任翠英的购房款，李元升、任翠英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款系2005年、2006年李元芳等人自愿资助其孩子上学的钱，无论是李元芳等人所说的1997年，还是李元升、任翠英所说的2005年至2006年，15000元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应属于一笔不小的款项，李元升、任翠英辩称该款项资助其孩子上学的钱与常理不符，且从李元升、任翠英提交的村委证明来看，李元芳等人1997年入住的案涉房产状况为：1987年建造四间砖瓦房、二间偏房、过道二间及围墙，李元芳等人支付的15000元与当时案涉房产的价值亦接近。一审判决综合上述事实，判决认定李元升、任翠英与李元芳等人之间系农村房屋买卖关系正确。因李元升、任翠英以排除妨害为由提起诉讼，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后告知李元升、任翠英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李元升、任翠英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从现有法律规定来看，并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必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告知李元升、任翠英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李元升、任翠英以此为由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李元升、任翠英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李元升、任翠英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即李元芳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排除妨害，经一审审理查明，李元升、任翠英与李元芳等人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关系，李元芳等人系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而占有的案涉房屋，不存在侵权行为，李元升、任翠英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李元升、任翠英的诉讼请求正确。在李元升、任翠英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案涉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作出评价，虽然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但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元升、任翠英负担400元，由李元芳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