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文，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倩倩，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济南市中正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传明，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西，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霞，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和谐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彬，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莲花山殡仪馆，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绪才，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女，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蒋国文因与被上诉人单传明、张文西、济南和谐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殡仪公司）、济南市莲花山殡仪馆（以下简称莲花山殡仪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文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单传明、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赔偿蒋国文医疗费1600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36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9568.6元，护理费9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6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单传明、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合蒋国文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张文西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蒋国文给单传明提供劳务的事实。本案中，2016年5月19日上午7时左右，单传明到济南孙村办事处自发形成的康山劳务市场进行招工，并与蒋国文口头协商确定以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其后单传明将蒋国文等几个被招录的人员送至济南和谐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市莲花山殡仪馆门口工地施工，蒋国文在施工过程中因墙砖松落导致摔下受伤。本案蒋国文与单传明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这种劳务关系本身就具有临时性和短期性的特点，在现实情况中，接受劳务一方都不会与提供劳务一方签订书面合同。在一审诉讼中，蒋国文提交了其所能提供的所有证据，当时与蒋国文一同干活的证人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蒋国文与单传明的雇佣关系，因为涉案事故发生时间距离开庭时间太长，有个别细节证人记不清也属常理，不能因此而否认证人证言的有效性。蒋国文所提交的录音中，单传明亲口承认与蒋国文的雇佣关系，录音中显示通话手机号，结合我方所提交的电话费缴费发票能够证明手机号是单传明的，同时也能证明我方是与单传明通话。事发后，张文西将蒋国文送至历下第三人民医院拍片检查，后因为转院，单传明开车将蒋国文送至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交纳了押金1000元，当时蒋国文的家人用手机拍了单传明的驾驶证，但在蒋国文被安排住院治疗期间，单传明悄悄地溜走了，蒋国文家人无奈打电话报警。蒋国文也提交了驾驶证照片、报警记录以及相关诊疗病历等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一、张文西在一审开庭中的陈述与蒋国文起诉中所主张的事发地点、工程名称以及蒋国文和单传明、张文西之间的关系相吻合，能够证明张文西将莲花山殡仪馆门外路边东侧盖钢结构遮阳棚的工程包给单传明，而单传明又雇佣的蒋国文，蒋国文在干活时受伤。首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的笔录第5页中张文西答辩称“工程是包给单传明的，是我包给他的。我在莲花山殡仪馆门外路边东侧盖钢结构遮阳棚，我包给单传明。”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7页审判长询问：张文西你盖的棚子是谁的。张文西明确答复“我的”。以上说明对于涉案位于莲花山殡仪馆门外路边东侧盖钢结构遮阳棚的工程张文西认可是他的，也认可他将工程包给了单传明。这与蒋国文起诉中所主张的事发地点，工程名称，张文西与单传明的承包关系都一致。其次，蒋国文提交的通话录音是蒋国文的女婿张太滨与单传明本人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显示通话的手机号为15165037311，结合蒋国文所提交的手机通话费缴费发票以及法院的手机号三网实名认证，可以证实该手机号是单传明的。从整个录音的内容来看，在录音34秒左右，蒋国文明确的称对方为“单老师”，而对方予以默认，并与蒋国文就雇佣关系、责任问题继续沟通。从录音的通篇内容看，对方承认与蒋国文的雇佣关系，并称张文西是承包的殡仪馆的外围，蒋国文如果起诉要把自己列为第一被告，张文西属于第二被告。并认为发生事故的责任在于蒋国文，如果蒋国文保守治疗，可以出5千以内的医疗费、营养费。整个录音通话可以证明蒋国文是与单传明进行的谈话，而谈话的内容也能证明张文西将工程包给单传明，单传明雇佣的蒋国文，蒋国文在干活过程中摔伤。因此，该录音可以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单传明未到庭质证是其放弃其权利，法院不能因此而否定该证据的效力，而且，一审法院也已采用多种方式通知单传明，单传明明显是故意不参加庭审，逃避法律责任。最后，关于蒋某某的证人证言应作为有效证明使用。蒋国文女婿张太滨在与单传明通话录音中，单传明承认在现场干活的还有与蒋国文一个村，也就是指的证人，另外，证人陈述的单传明在康山劳务市场拉其与蒋国文去莲花山殡仪馆干活，干活的地点，工资数额以及蒋国文干活过程摔伤的事实都能证明案件事实。二、张文西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中的陈述完全与第一次开庭的陈述相矛盾，说明张文西在掩盖真相。在第二次开庭笔录第4页中，审判长询问：被1、2系何关系，张文西答：没有关系。审判长问：被告2在事故现场有工程吗，被2：当时没有工程。这些都与第一次开庭陈述相矛盾，说明张文西在故意隐瞒事实。三、关于和谐殡仪公司及莲花山殡仪馆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虽然张文西认可涉案钢结构工程是其建设，并承包给单传明。但涉案钢结构工程建设的位置是在莲花山殡仪馆的门口，在和谐殡仪公司的北侧，实际该工程建好后，在实际使用中也是用于停放来往两个殡仪馆的车辆，和谐殡仪公司及莲花山殡仪馆在开庭时都辩称对该工程的建设不知情，这显然是在刻意隐瞒实际情况。车棚这种构筑物一般来说都是附属于单位所有的，而涉案车棚正是在两个殡仪馆的门口，显然车棚的投资建设方以及所有方并不仅仅是张文西，还有和谐殡仪公司及莲花山殡仪馆。另外，张文西是和谐殡仪公司的监事，张文西的儿子张彬是和谐殡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谐殡仪公司是一家父子公司，这也更能说明和谐殡仪公司与张文西都是车棚的投资建设方和所有方。因此，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传明，应对蒋国文的损失与单传明承担连带责任。张文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蒋国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蒋国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蒋国文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在涉案工地干活，且无法证实涉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具体过程、雇佣人员与本案被告的关联性等基本事实”是完全正确的。1、蒋国文诉请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蒋国文与张文西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蒋国文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地为张文西提供劳务并因此受伤。蒋国文上诉的事实依据，主要是通话录音、证人蒋某某的证人证言。（1）关于通话录音，蒋国文称通话双方是案外人张斌与单传明，与张文西没有关联性；单传明未到庭质证，无法证实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除该通话录音外，蒋国文没有直接证据佐证事故发生的过程，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2）关于证人蒋某某的证言，两次庭审作证，陈述存在较大差异，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蒋国文在涉案工地干活并受伤。因此，蒋国文不能证明其在涉案工地干活、其提供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也不能证明其受伤时间、地点、受伤原因等基本事实，其主张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受伤的理由不能成立。3、蒋国文主张提供劳务受伤的基本事实不存在，其主张损害赔偿更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综合蒋国文提交的所有证据，其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蒋国文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蒋国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蒋国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和谐殡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蒋国文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1、和谐殡仪公司与蒋国文无任何法律关系。蒋国文诉请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谐殡仪公司从未雇佣过蒋国文，蒋国文也从未给和谐殡仪公司在所谓的事故发生地提供过任何劳务，双方无劳务关系，也无其他任何法律关系，蒋国文与和谐殡仪公司没有关联性。2、蒋国文所受伤害与和谐殡仪公司无关。蒋国文在何时、何地、因何事受伤，和谐殡仪公司都不清楚，蒋国文诉请和谐殡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蒋国文主张因提供劳务受伤，其未就事发时间、地点、具体过程、因提供劳务导致受伤的因果关系、其与各被上诉人的关联性等基本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蒋国文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蒋国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莲花山殡仪馆辩称，涉案工地及工程不属于莲花山殡仪馆，与莲花山殡仪馆没有关系。单传明未作答辩。蒋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传明、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赔偿蒋国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196239.39元；2.诉讼费用由单传明、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舜华路派出所出具《关于证明匿名手机号报警的函》，载明：2016年5月19日17时37分，舜华路派出所接匿名报警（手机号13127122019）称：其父亲在莲花山殡仪馆工地摔伤。2016年5月19日蒋国文在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一椎体爆裂性骨折。后经手术治疗，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共住院11天，住院期间蒋国文共计花费15763.75元，门诊花费237.64元蒋国文因本案纠纷曾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因补充证据撤回起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562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蒋国文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等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蒋国文的伤构成九级伤残。2、蒋国文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0日。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时间为30日（包括住院时间），1人护理15日；二次手术期间的住院时间，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3、蒋国文腰1椎体爆裂骨折并内固定手术后，现内固定物存留，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为10000元左右。为本次鉴定，蒋国文支付鉴定费800元。另查明，和谐殡仪公司监事为张文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张彬。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庭审中蒋国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蒋国文在涉案工地干活，且无法证实涉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具体过程、雇佣人员及与单传明、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的关联性等基本事实。且依据本案庭审内容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庭审内容比对，证人蒋某某陈述前后具有较大矛盾，关于涉案工地具体工作安排，证人蒋某某陈述前后矛盾且与蒋国文陈述不一致，对于不一致的内容，蒋国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蒋国文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单传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国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原告蒋国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国文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同时出示手机中的照片，称照片内容为该工程现状，照片中显示该工程确实用于停放车辆，因莲花山殡仪馆已拆迁到新址，和谐殡仪公司也面临拆迁，车棚中停放的车辆并不多，但照片中显示最里面是一个办公室、一个宿舍。张文西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拍摄日期，也没有周边环境，从照片看仅是一个简易棚，周边也没有墙和建筑物。莲花山殡仪馆质证称，莲花山殡仪馆自2018年8月搬到高新区新甫路10号，没有再去过旧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该证据中无能够说明该地点位置的明显标识，且张文西及莲花山殡仪馆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国文虽提交了通话录音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前后表述不一致，其亦未提交其与单传明间关于提供劳务方式、地点、报酬的证据，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过程等情况及其就本案事故与单传明间的关系，故蒋国文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所述事实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关于要求单传明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其基于与单传明间形成劳务关系要求张文西、和谐殡仪公司、莲花山殡仪馆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上诉人蒋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