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0899号原告：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潭村三社水松排18号穗新创意园C栋二楼201房（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刘文华，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新，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定豪，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小区4栋3单元5层4号。法定代表人：周全，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告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邓汝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新、定豪，被告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款项1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为从事服装贸易的公司。2017年11月起，被告向原告提供品牌LOGO“MYSAREAS”图案并告知原告其品牌风格，由原告设计服装样式并向被告提供样板，被告确认无误后与原告确定数量及单价并下达订单，原告根据被告订单内容生产大货。其中商标吊牌由被告提供，其他原材料及辅料均由原告提供。合作初期，原、被告曾经约定先付款后发货，后因被告表示资金紧张，故原告仅收取了部分订单的定金，被告则一直拖欠原告的款项未予清偿。最高拖欠数额达四十余万元。2018年11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367081元。原告向其催要款项时，其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出于尽快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意被告将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都退还给原告，款项也进行了相应的扣减，但之后被告一直未能结清剩余的款项，截止至2019年9月3日仍拖欠原告款项202726元。后双方再次进行协商，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全主动提出向原告支付190000元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也表示同意，故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分期清偿款项190000元。但被告仅于2019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至今仍尚欠款项185000元未予清偿。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1月，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服装外观图案，原告提供服装原材料(纯棉)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加工生产服装，服装标牌的制造商和商标均为被告。二、原告为被告生产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销售。双方曾经就退货事宜进行协商，原告迳行要求被告清偿款项无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被告多次委托原告为其加工生产服装并支付定金。然被告收到服装后，发现其中很多服装存在掉钻的质量问题。经与原告沟通，原告承诺如被告发现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可将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退回。此后，被告共计向原告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1707套。2019年4月份，被告在黑龙江省新玛特商场专柜销售的，由原告定作的服装存在严重的掉毛现象，被消费者投诉。之后，被告其他专柜销售原告定作的服装时也出现掉毛的现象，原告亦向被告承诺如出现质量问题，可以将服装退回。2019年9月份，原告法定代表人到哈尔滨找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全，称要与客户对账并提供事先准备好的还款计划书。被告确认欠款金额后告知原告现库存服装还存在掉钻及掉毛的情况，原告当场承诺只要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可以退回并扣除相应款项，故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全基于与原告长期合作的信任，在还款计划书中签名确认。此后，被告发现掉毛和掉钻的服装数量太多，认为原告所定作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遂将上述服装送至质检部门进行检测。根据检测报告显示，案涉服装面料成分并非100%纯棉，与标签不符，属于不合格产品，对被告的声誉造成严重的损害，导致被告被迫从多家商场撤场，造成巨大损失。被告要求向原告退还所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双方协商未果。被告认为，原告为被告加工生产服装，应当采购符合双方约定的原材料，其交付的服装应当为质量合格产品，包括标签标明的面料成分。但原告交付的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产品标签注明的面料成分亦与实际不符，被告有权将货物退还给原告并减少相应的价款，同时，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因不合格产品给被告造成的损失。现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3月21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于2017年4月25日经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原、被告于2017年11月开始建立交易往来，双方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原告提供原材料、辅料，被告提供商标“MYSAREAS”图案、吊牌，原告负责生产。双方的交易惯例为：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设计服装样式并制作样板，被告确认样板后双方协商确定单价，再由被告向原告下达订单，原告按照订单数量生产服装并交付被告。2019年9月3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全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截止至2018年11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190000元，承诺于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每月1日前各归还38000元。2019年9月5日，周全在原告出具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3日、期末余额为190000元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显示：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367081元，2018年12月13日及2019年1月14日发生大批量的返厂扣款，最后剩余尚欠款项数额为186336元。2019年1月18日至20日，原告向被告重新发送“K3006”、“K3008”货物各两批，款项共计17410元；截止至2019年9月3日尚欠款项总额为202746元，优惠12746元后尚欠款项190000元。2019年9月30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清偿款项5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款项185000元未予清偿，诉至本院。诉讼中，被告为证实原告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黑龙江省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五份，显示货号为“K3006”（短裤）、“WY6034”（卫衣）、“K3003”（短裤）、“WY6030”（卫衣）、“WY6028”（卫衣），显示上述产品的成分均非100%棉。2.商标注册证，显示“MYSAREAS”为注册商标。3.服饰吊牌，显示产品面料成分为100%棉。4.库存清单，拟证实原告生产的产品现库存货值为158658元。5.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周全于2019年9月3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文华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刘文华于次日收取上述款项后向周全表示还欠185000元，周全表示确认。6.通话录音，显示周全于2020年4月9日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中显示确认尚欠原告185000元，提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明确是否可以抵扣尚欠的货款，周全在通话录音中表示因疫情原因，商场不开门，无法销售，等待货物销售后在向原告清偿定作款项。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检验报告及服装吊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被告之间从未对服装的面料成分进行约定，吊牌也是被告自行提供且可以后期更换的，故虽然服装确实为原告生产的产品，但并不足以证实原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表示其曾经和原告口头约定服装面料成分必须为100%棉，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2.对库存清单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在出具对账单及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将所谓不合格的服装进行了确认，尚欠货款指向的产品均是合格或者应当推定合格的产品，被告再以质量不合格提出抗辩，有违诚信原则。3.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录音形成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应视为被告的辩解意见，且2019年1月18日原告最后一次接收被告返回的服装后长达15个月的时间，被告均无任何证据显示其曾经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故该录音中所指的质量异议，并不具备证据效力。原告亦提供了原、被告于2019年9月3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的现场录音，显示被告在签订《还款计划书》过程中，双方并未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仍然可以在签署《还款计划书》后通过退货抵扣相应的定作款项。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均无提供证据约定案涉产品的面料成分、质量标准及其他质量争议条款。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原告表示其按照交易惯例向被告提供样板，样板使用的材料与批量生产货物使用的材料一致，而案涉货物是根据被告确认的样板生产的产品。被告则表示其仅对产品的样式进行确认，不确认材料、辅料的成分。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收款凭条、物流信息、对账单、还款计划书、现场录音、通话录音、检验报告、商标证、服装照片、库存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根据被告发出的指令及提供的商标样式设计服饰后向被告提供样板，在根据被告确认的样板批量生产服装，原、被告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减被告于《还款计划书》中确认尚欠原告货款？对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原、被告曾经约定服装面料的成分，而吊牌为被告提供的辅料，属于被告的单方主张，不足以认定原、被告就此达成合意，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吊牌是否存在更换的情况或者原、被告明确约定应当根据吊牌记载的面料成分生产服装。原、被告均确认案涉产品于2018年9月17日已经全部交付完毕，在原、被告未约定检验期的情况下，被告负有在合理期间检验货物质量的义务。案涉产品为服装，被告作为专业服装销售企业，对于服装面料成分应当具备专业的知识及高度的敏感性，其收取货物后，于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14日以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将大批货物退还给原告，由此可见被告已经对货物质量进行过必要的检验。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且于2019年9月3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距收取产品之日已经长达一年的时间，仍无就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早已超过了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其亦未与原告约定若出具《还款协议书》后新发现质量问题可继续抵扣定作款项，足以证实被告在出具《还款协议书》已经确认排除质量问题的货物以外，其应当向原告清偿的定作款项即为190000元。其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又再以货物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定作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定作款项清偿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清偿尚欠定作费用18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上述定作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定作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二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清偿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定作款项1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定作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市欧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哈尔滨翔之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汝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