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更来，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时、张建蓉，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伟，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利,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李红伟的姐夫，居委会推荐。上诉人田更来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更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70万元及违约金7万元，或发回重审、指定重审；2.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释明便判决合同无效、未依法变更案由、剥夺上诉人的诉权，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1.原审未依法对合同性质和效力进行释明。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不一致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性质及合同效力的认定与上诉人主张不一致，却从未在诉讼过程中告知上诉人可能的认定结果并相应征询是否要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判决中径行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未依法变更案由。根据《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款规定，若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法院有义务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由。原审既然发现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则应主动依法变更案由、而不是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原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不查清事实、不进行释明、不变更案由就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无效，不提供其他诉讼渠道，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二、原审判决遗漏了双方存在真实债务关系的重要事实。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承诺但未能为上诉人办土地证导致上诉人的房屋被政府拆除，被上诉人出于赔偿的目的与上诉人和谈，最后双方于2019年6月28日对损失的一部分作价70万元，并以《预定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的形式对该笔7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转化并固定。所以不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不是转移房屋产权，都不能否认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无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认定本案合同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预定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凭证，因此本案合同目的均不违法。2.原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是存在的，对本案纠纷发生负有全部责任。本案是上诉人向其主张债权的诉讼，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原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也违反了责任自负的原则。被上诉人李红伟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不是事实，1.被上诉人没有把房子卖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虽然给上诉人写了收款凭证，但被上诉人没有真正收到上诉人的买房款，法庭可以查证转款记录及其他相关信息。3.房产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有财产，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被上诉人妻子的签字，被上诉人是在其妻子不知情且在上诉人胁迫的情形下瞒着被上诉人的妻子签的。4.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及其家属等人的威逼恐吓下，在意识不清、不情愿，无奈之下签的这份合同。田更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红伟退还购房款70万元；2.李红伟支付7万元违约金；3.李红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9年期间，李红伟委托田更来办理宅基地证。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5月6日田更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李红伟6万元酬金，田更来一直未能取得宅基地证。2019年5月28日田更来家房屋因系违法建筑被政府拆除，田更来向李红伟索赔。2019年6月28日田更来之子田玉喜代理田更来与李红伟签订了预定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田更来以70万元价格购买李红伟名下的衫浩幸福汇3-3-401房屋，2019年6月28日之前付房款70万元此房归田更来所有；若李红伟不再出售其房屋予田更来将视为违约，退回所收定金并支付房屋转让价总额的10%金额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李红伟向田更来出具70万元房款收条一份，但田更来并未实际支付70万元房款给李红伟。上述房屋是2015年李红伟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的商品房，尚未取得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红伟虽然向田更来出具了70万元现金房款的收条，但该70万元房款田更来并未实际支付给李红伟。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事实，田更来、李红伟所签订的预定房屋买卖合同，只是双方对所谓的“赔偿”转化为合法债权的手段，并没有转移房产产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田更来、李红伟所签订的预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田更来要求李红伟退还购房款70万元、支付7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更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原告田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田更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借条2张，分别为130万元借条、100万元借条；证据2.还款协议1份，欲证明本案发生事实背景是之前发生的一个赔偿协议关系，赔偿协议关系分别转化为另案的借款关系及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证据3.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此案田玉喜已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还没有开庭出判，田玉喜系田更来的儿子，证明目的同第一组证据。在该判决中曾经认可过该借款合同中的一个事实，即借款人曾经偿还过55万元，被上诉人并不是受胁迫来签订另案的借款合同及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据4.施工合同，欲证明双方达成300万元赔偿款的原因之一。证据5.收据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欲证明双方达成协议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部分损失，其中对方账户显示“给陈*平（系拆除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施工人）转款293000元”，李银连系上诉人妻子，其他工程款现金支付所以对方出具了收据。李红伟质证称，对证据1两张借条确实是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字，但是是在不情愿、威逼恐吓的情况下签署的。对证据2还款协议，虽然李红伟签字是本人签字，但没有真实的借款存在。对证据3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在一审时提交。对证据5收据真实性有异议，明细清单请法庭核实，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所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合同性质和效力进行释明的问题，上诉人所根据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之内容，与2019年修订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不一致，按该规定第一百条之规定,上诉人所依据的条款已不再适用。即便依据新的证据规定第53条，该条前部分内容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应为适用中间部分的前提；而且该条后部分内容为：“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应为不适用中间部分的除外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作出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认定，适用前提不具备；而且就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除外情形具备。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应依法变更案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首付款，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意，田更来、李红伟所签订的预定房屋买卖合同，只是双方对所谓的“赔偿”转化为合法债权的手段，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更来、李红伟所签订的预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根据国务院颁布实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田更来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田更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田更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育红审 判 员 孟庆池审 判 员 马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淑芳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