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11220575680861，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文峰镇三台村。法定代表人：康彦龙，系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刚，甘肃滕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彦龙，男，汉族，1979年2月28日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1122MA71UMBX4X，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潘学礼，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甘肃青木律师事务所律师。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与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12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陇中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康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刚，被上诉人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诉称：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阳山村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承包协议错误，并不存在口头承包协议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陇中养殖合作社未提供种畜合格证和种畜系谱错误，陇中养殖合作社由上述材料，因阳山村合作社未要求提供而未提供。3、一审法院认定康彦龙未办理交接手续就离场以及留在羊圈里的羊的品种与《引种协议》种类及数量不相符错误。双方有协议约定且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已经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羊的种类和数量不相符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错误。双方达成协议后、陇中养殖合作社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阳山村合作社亦按照协议约定给付了112万元款项，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三、一审法院在判令解除合同后，同时判决陇中养殖合作社退还112万元款项，但没有判决返还种羊错误，明显属于漏判。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在《引种协议》签订前达成了口头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提供场地，出资引进陇中养殖合作社的种养，由陇中养殖合作社承包经营，负责种群繁育、技术等，陇中养殖合作社每年向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支付26.5万元的分红款，若陇中养殖合作社不提供技术不负责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不会向其引进种羊。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向本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引种协议》及口头租赁协议；2、判令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返还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货款1120000元；3、判令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赔偿阳山村养殖合作社饲养种羊的损失564375元，其中货款利息损失201600元，饲料费76100元，人工费12856元，医药费8819元，占用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圈舍的损失26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陇中养殖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为落实国家精准扶贫政策，带动贫困户进行肉羊养殖，增收脱贫，2018年11月，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与陇中养殖合作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引进陇中养殖合作社种羊后，由陇中养殖合作社以承包的方式承包阳山村的养殖合作社，承担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购买种羊的养殖繁育等所有工作。2018年11月26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与陇中养殖合作社签订了《引种协议》，约定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向陇中养殖合作社购买种羊共计270只，总价款1120000元。其中，无角陶赛特公羊10只，每只6000元，无角陶赛特母羊10只，每只6000元，杂交羊200只，每只3500元。协议达成后，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依约向陇中养殖合作社支付了1120000元，陇中养殖合作社向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交付了各类羊270只，但未按规定提供《种畜禽合格证》及种畜系谱。同时，陇中养殖合作社进场开始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羊场，在此期间，给阳山村的20户村民每户一只羊，每只羊折抵分红款1500元。2019年5月10日，陇中养殖合作社离开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养殖场。在陇中养殖合作社经营期间，陇中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康彦龙拉走羊羔61只，大公羊4只。2019年5月15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向陇西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养殖场的现状的保全证据公正，经清点，养殖场养殖羊共计228只，其中无角陶赛特公羊43只，母羊120只，小羊羔6只，小尾寒羊59只。同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以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涉嫌合同诈骗向陇西县公安局报案，陇西县公安局受案后认为该案系经济纠纷，无犯罪事实发生，并于2019年8月12日向阳山村养殖合作社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2019年8月21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解除引种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2、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要求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引种协议》，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引进陇中养殖合作社的陶赛特种羊70只，杂交羊种羊200只。陇中养殖合作社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引进种羊后由陇中养殖合作社以承包的方式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承担种羊的养殖繁育等所有工作，虽然陇中养殖合作社否认该事实，认为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其实际雇佣人工代养阳山村养殖合作引进的羊，并自行出售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羊只，故一审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承包经营协议。对于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主张的双方口头协议中约定，由陇中养殖合作社每年给付阳山村养殖合作社265000元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畜禽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销售种畜禽的，应当达到种畜禽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并附有种畜禽场出具的《种畜禽合格证》、种畜系谱。《甘肃省种畜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种畜禽出场时应当附有（市、区）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出具的检疫合格证明和生产单位出具的种畜禽合格证明、系谱材料。本案中，陇中养殖合作社在向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提供种羊时未按以上规定向其出具种畜禽合格证及种畜系谱材料，无法证明其所交付的种羊符合约定及相关规定。且陇中养殖合作社在未征得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同意、未办理交接的情况下自行离场，留给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圈舍的羊数量、品种与双方在《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良种肉羊引种协议》中约定的羊的种类及数量均不相符。陇中养殖合作社违反双方口头承包经营协议及《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良种肉羊引种协议》的约定及国家相关规定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二）、（四）项之规定，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陇中养殖合作社认为解除合同不合理，《种畜禽合格证》等相关证明其均有，只因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未要求而没有出具。陇中养殖合作社作为种畜禽养殖机构，应当了解国家相关规定，并贯彻执行，其虽辩称有《种畜禽合格证》、种畜系谱等材料，但一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要求陇中养殖合作社返还货款1120000元及赔偿损失564375元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要求陇中养殖合作社返还货款112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要求陇中养殖合作社赔偿货款利息损失201600元、饲料费76100元、人工费12856元、医药费8819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达成口头承包经营协议时如何约定权利义务的分配和分担，故该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要求陇中养殖合作社赔偿占用其圈舍的损失265000元的请求，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约定陇中养殖合作社每年给付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分红款265000元的事实，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陇中养殖合作社占用其圈舍的损失为265000元，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在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时，可另行起诉。本案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审理中，陇中养殖合作社未要求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返还其羊只，综合考虑本案中双方存在口头承包经营协议的事实，以及本案标的物的价值与陇中养殖合作社的承包经营行为之间的关联性，现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在陇中养殖合作社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对权利义务的分配及风险分担的约定情况，故对返还财产的范围难以确定，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陇中养殖合作社可另行起诉。对于阳山村养殖合作社要求解除口头租赁协议的诉请，因陇中养殖合作社不认可该协议，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亦未举证证实该协议成立并生效，故对阳山村专业合作社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阳山村专业合作社要求康彦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以上规定表明，合作社成员对合作社债务承担的责任是有限责任，即成员在其出资和公积金份额以外，对合作社债务不再承担其他清偿责任。因此，阳山村专业合作社以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康彦龙为，要求其返还货款及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二）、（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的《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良种肉羊引种协议》。二、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货款1120000元。三、驳回陇西县阳山村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时，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种蓄生产经营许可证，拟证明：陇中养殖合作社符合生产经营范围。证据二：种羊系谱、合格证，拟证明：陇中养殖合作社手续齐全。证据三：中标通知书，拟证明：陇中养殖合作社提供的种羊手续齐全，阳山养殖合作社审查相关手续后依据法律规定中标。证据四：工资表、出库单，拟证明：陇中养殖合作社在技术服务其一个月外额外支出的费用为84301.8元。阳山养殖合作社认为，对种蓄生产经营许可证及中标通知书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种羊系谱、合格证应该在一审中提交而没有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该组证据应该由陇中养殖合作社在引种时出具，引种时陇中养殖合作社在引种时并未出具，引种时间为2018年11月。系谱卡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根据规定应该在出厂时出具，与本案无关。工资表与出库单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查明：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系陇中养殖合作社的肉羊良种肉羊养殖基地。康彦龙在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期间将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部分羊只拉走及将陇中养殖合作社的部分羊只放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代养。陇中养殖合作社进场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后给阳山村的20户村民每户一只羊，每只羊折抵分红款1500元。在引进种羊至2019年5月10日撤场，期间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经营均由陇中养殖合作社负责，阳山村养殖合作社未参与养殖事宜。上述事实能够与康彦龙、郭鱼鱼、杨彦虎等人的陈述相互结合并印证双方存在由陇中养殖合作自主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由陇中养殖合作社自主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现陇中养殖合作社在经营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的过程中，未办理交接手续擅自离场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羊只的返还问题，须考虑双方的经营成本、实际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故陇中养殖合作社可另案起诉解决。此外，一审法院依据陇西县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认定阳山村养殖合作社现存在羊只及种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陇中养殖合作社、康彦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陇西县陇中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康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张建文审判员  吴善善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台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