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吉全，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海，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平，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树平，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培林，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巴县。 上诉人蒲吉全因与被上诉人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海，被上诉人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吉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三被上诉人非同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分别起诉审理，而非共同起诉，共同审理。1.一审法院认定蒲吉全与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形成口头的运输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蒲吉全与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形成了同一运输合同关系。蒲吉全与唐建军为分包关系，且蒲吉全已将所有运输费向唐建军结算完毕。2.根据李有平、徐培林的庭审陈述，计算的数据不准确，且无证据证明李有平运输了39车砂石，徐培林运输了26车砂石。3.根据唐树平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蒲吉全与唐树平之间并非运输合同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共同审理。4.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的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徐培林陈述其系2018年7月15日进场，而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在2018年7月15日该工程已经完工，存在矛盾。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根据三被上诉人的陈述，三被上诉人非同一法律关系主体，且诉讼标的不同，也非同一种类，因此本案不能合并审理。二、一审法院庭审程序严重违法。1.2020年3月25日仅为庭前证据交换，并非开庭审理，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在庭前证据交换时提交的15份（8页）证据、账单记录1份均系复印件，并非原件，且蒲吉全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截屏复印件，未向法庭提交原件，并且该截图信息不能证明蒲吉全拖欠唐树平运输费50000元，不能与唐树平起诉的50000元相互印证，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支撑该诉请金额，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两张微信截屏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录音证据，蒲吉全仅认可与唐树平的通话录音，但法庭并没有播放录音的内容。徐培林在庭前证据交换时也表明唐建军系代工头，即包工头，印证蒲吉全与唐建军系建立了分包关系。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组织举证质证环节，且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未向法庭提供出库单、账单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原件，也未当庭播放录音内容，庭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中将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提交的出库单、记账单复印件认定为原件，存在错误。 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与蒲吉全形成口头运输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于2018年3月后，与蒲吉全达成口头运输合同，于2018年7月15日前完成了砂石、水泥、石头的运输工作，蒲吉全未支付运输费用。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砂石出库单、记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在庭审中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出示了出库单、记账单等原件，并将复印件一份提交给法院，同时，证人证言也对整个运输合同的达成及履行情况进行了证明。一审中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出示的相关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运输关系的存在。二、从唐树平与蒲吉全履行的合同内容来看应为运输关系，并非蒲吉全所称的劳务关系。唐树平在三个多月履行合同义务中，其主要完成的是运输砂石、水泥及附属建材的工作，合同内容为完成指定的运输任务，运费的结算方式为按月进行支付。三、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基于同一种类的诉讼标的，因蒲吉全没有支付运输费用，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共同诉讼的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在庭前会议和庭审中就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李有平拉砂石共有10张出库单，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5日止，共计拉砂石39车，按照双方口头约定400元一车为15600元，其余10360元为李有平从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蒲吉全修建房屋拉砂石、水泥、钢管等产生的费用，有证人证言和书证证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能达到证明目的。徐培林陈述其2018年7月15日进场系口音及徐培林文化水平所限导致误认为询问进场时间为完工时间，且所提供证据皆可证明徐培林在2018年5月31日进场。 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吉全支付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剩余运输费共计78440元整；2.诉讼费用由蒲吉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蒲吉全与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口头约定，由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承包蒲吉全修建的丹巴县边耳乡日卡村公路砂石运输工作，并约定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完成运输工作后，蒲吉全立即向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支付运输款，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在丹巴县边耳乡日卡村转运砂石、水泥工作于2018年7月15日完成，其中李有平应得运输费为26160元，蒲吉全于2019年1月12日支付给李有平10000元，剩余16160元未支付，唐树平应得运输费为50000元，蒲吉全未支付，徐培林应得运输费为12280元，蒲吉全未支付，上述款项共计784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口头订立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已履行承运义务，蒲吉全应负支付运输款项的义务，本案中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要求蒲吉全支付其运输款7844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蒲吉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有平支付运输款16160元，向唐树平支付运输款50000元，向徐培林支付运输款12280元。案件受理费880元，由蒲吉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有平提交证据：电话录音，拟证明其向蒲吉全提供了运输，要求蒲吉全支付相应的款项。 蒲吉全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到达证明目的，蒲吉全在录音中解释了其支付10000元的相关情况及组成，是用于蒲吉全自己修建房屋并已支付完毕，并非用于案涉工地，其他运费应由唐建军支付。本院审查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唐建军出庭作证，拟证明蒲吉全应当向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 蒲吉全对唐建军的证言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唐建军对案涉运输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根据李有平、徐培林的证据及主张与其记录的运费情况进行了核对和说明。其陈述：1.工程都是蒲吉全承包的，其是蒲吉全聘请管理工地的人员；2.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在砂场拉砂开具单据，其根据运输的车数进行记录；3.蒲吉全没有向其支付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的运费。结合一审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唐建军的上述陈述内容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20年3月25日的庭前会议中，组织当事人对案件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庭前会议笔录中载明有审判员“请原告向法庭提交原件”的内容。 徐培林提交的出库单中时间最早的为2018年5月31日。 唐树平与蒲吉全的多份通话录音中，唐树平多次要求蒲吉全支付欠付款项，蒲吉全告知其将通过收账等其他办法支付唐树平欠款。李有平与蒲吉全的通话录音中，蒲吉全对李有平为其修房及其他事项提供运输产生的运费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运输费用的认定。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蒲吉全提出的程序问题主要涉及一审合并审理不当、举证质证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蒲吉全提出其与唐树平之间为劳务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本案中唐树平主张蒲吉全按每月15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工钱系基于为蒲吉全提供运输服务，蒲吉全也没有证据证明唐树平与其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唐树平与蒲吉全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均为向蒲吉全提供运输服务而产生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的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一审法院将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的诉讼请求合并为一案审理并无不当。蒲吉全提出一审法院将案件合并审理不当应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易造成诉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举证质证问题。在一审庭前会议中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分别进行了举证并经蒲吉全质证，一审法院也要求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出示了原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在二审中，蒲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对一审证据原件进行了查阅并发表了补充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情况予以认定。 二、关于运输费用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三人均存在为蒲吉全承包的工程提供运输服务的情况。蒲吉全称其将工程分包给唐建军，但是蒲吉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分包事实以及具体内容，唐建军也对蒲吉全所称的分包事实予以否认。蒲吉全还称其已与唐建军进行了结算，其中包含了相关的运输费，但蒲吉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唐建军结算的事实及具体内容，也未证明其就承包的案涉工程有其他运费支出的情况。唐建军参与了蒲吉全承包的工程，其在证言中称其系蒲吉全的管理人员。根据该事实，唐建军在工程管理过程中能够代表蒲吉全，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提供运输的相关单据在施工过程中经过唐建军记录确认，唐建军亦出庭作为证人出示了其记录的运费情况并进行了说明，故唐建军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李有平、唐树平、徐培林提供的单据对实际运输情况的核实记录对蒲吉全具有约束力，蒲吉全应对此承担责任。同时，虽然本案没有书面合同，但唐树平在与蒲吉全的微信聊天中唐树平要求蒲吉全支付其62400元，蒲吉全在收到该微信内容后，答复其在收到他人欠付的相关款项后予以支付，并未对唐树平要求支付的金额提出异议，唐树平与蒲吉全的通话录音内容也能与该事实予以印证。李有平主张的运费还涉及为蒲吉全修房及其他事项提供运输产生的运费。李有平与蒲吉全的通话录音中蒲吉全认可该笔费用，但称其已支付李有平的10000元是对该笔运费的支付，不拖欠其他运费。本院审查认为，蒲吉全向李有平支付该笔款项的记录中并未对该笔费用进行备注，仅能证明其付款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只构成对欠付李有平运费的部分清偿。 综上所述，蒲吉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元，由上诉人蒲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松    涛 审判员 韩         义 审判员 张    莲    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