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锡华，男，1967年7月3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宏进东洁具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侧108区黄岗街凤岗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东骏五金装饰材料城临时商铺第B1、B2卡。经营者：钟小红，女，1969年0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锡华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宏进东洁具商行（以下简称宏进东洁具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锡华、被上诉人宏进东洁具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锡华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锡华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定金和适用定金罚则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涉案6000元不属于定金。1.宏进东洁具行要求陆锡华预付6000元，是其安排人员上门实地量尺寸的前置条件，双方自始至终无协商约定该款是购买产品的定金；2.陆锡华预付6000元后，宏进东洁具行没有开具正式收款凭证，而是出具了一张自制的《卫浴洁具定购单》(以下简称《定购单》)要求陆锡华签名，《定购单》格式、附注条款都是宏进东洁具行单方预先印制好的，这些预先印制的内容宏进东洁具行在与陆锡华商谈订购产品过程中无向陆锡华出示、告知、说明。《定购单》上手写的“按实量计算约10㎡”的内容，是其凭空估算，无征求过陆锡华意见或向陆锡华解释说明。因此，陆锡华的签名仅是出于证明自己已预付6000元的保障权益需要，并非确认宏进东洁具行单方预先拟定的附注格式条款和凭空估算的面积数据。3.根据“玫瑰岛”牌淋浴房生产厂商广东玫瑰岛卫浴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显示生产流程看出，上门测量是淋浴房生产前的必须工作程序，目的是确定现场是否具备安装条件和确保制作的产品符合空间尺寸。陆锡华与宏进东洁具行在上述生产流程中是处于预约阶段，实质就是合同订立的要约阶段，要约可以撤销，宏进东洁具行在要约阶段凭其自制的《定购单》中单方预先拟定的附注条款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于法无据。双方商谈订购过程中无协商6000元属定金事实，宏进东洁具行自制《定购单》中附注格式条款无效，法院应不予支持。二、认定本案合同标的总额11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定购单》上所写的淋浴房面积约10㎡是宏进东洁具行虚构的。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标的总额11500元，并推定本案定金数额2300元，明显是仅凭《定购单》中有陆锡华签名，没有综合案件事实研判，显失公平。三、选购其它商品属于新买卖合同，不是合同变更。陆锡华向宏进东洁具行提出取消订购淋浴房交易意愿，不需安排上门量尺寸，宏进东洁具行对此无表示反对或异议，基于双方协商已达成一致，订购交易意愿已即时取消；陆锡华对宏进东洁具行提出的选购其它商品或装修材料意见不表反对，陆锡华与宏进东洁具行达成了订立新买卖合同的意愿。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合同关系已成立，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已解除。定金随着合同的消灭而消灭。被上诉人宏进东洁具行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陆锡华上诉请求。关于6000元属于定金性质，陆锡华自己提供的证据《定购单》已经清晰约定，本案标的11500元在《定购单》也有约定，根据面积计算得出。《定购单》是陆锡华提供，足见陆锡华是认可《定购单》真实性、合法性，陆锡华在起诉中也确认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不需要订购商品，所以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陆锡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宏进东洁具行退还6000元；2.宏进东洁具行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陆锡华支付利息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3.宏进东洁具行承担陆锡华因本案诉讼的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广州至肇庆高速公路汽车往返通行费、汽车加油费等，该费用共657元；4.宏进东洁具行承担本案诉讼费，并由宏进东洁具行直接支付陆锡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锡华于2018年10月6日到宏进东洁具行处采购玫瑰岛PC2-S7328#8厘屏风4套。宏进东洁具行出具《卫浴洁具定购单》，约定“每套1150元/㎡（按照实量计算约10㎡）”，并预收了定金6000元。上述《定购单》附注载明“1、客户签名确认后定购单即生效，适用定金罚则处理……”。陆锡华宏进东洁具行都在定购单上签名（盖章）确认。陆锡华亦于当天向宏进东洁具行转账支付了6000元。另查明，因无需购买上述4套淋浴房，陆锡华遂向宏进东洁具行提出取消定购，宏进东洁具行无需上门量尺。宏进东洁具行并未表示反对，但告知陆锡华可以选购店内其他物品或装修材料。2019年4月20日，陆锡华在宏进东洁具行店内采购了一批装修材料，并向宏进东洁具行提出在上述6000元的范围内抵扣装修材料的货款，余款退还给陆锡华。宏进东洁具行明确表示拒绝。并表示上述6000元是定金，因陆锡华取消定购淋浴房就无法退还。此外，宏进东洁具行告知陆锡华需要在店内消费满11500元以上商品以上才可以抵扣预付的6000元。因陆锡华不认可上述消费方式，且要求宏进东洁具行退还6000元，并支付通行费和加油费657元，但宏进东洁具行并未退付，陆锡华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双方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宏进东洁具行是否需要退还6000元给陆锡华的问题。首先，陆锡华在宏进东洁具行出具的《卫浴定购单》上签名确认，陆锡华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充分知悉签订该定购单的法律后果。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双方应信诺遵守。其次，上述定购单已经注明预收定金6000元，也注明了定购单生效适用定金罚则。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宏进东洁具行抗辩所收取的6000元为定金，该院予以采信。再次，结合定购单中预计总价约11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定购单中定金约定数额已经超过了主合同标的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对于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故上述定购单中定金数额应为2300元，超过部分应视为预付款。对于宏进东洁具行抗辩合同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因宏进东洁具行所采购的淋浴房并非单一定制产品（送货回来仍可以按照实际尺寸进行修改），宏进东洁具行亦未有实际向陆锡华供货，故对于宏进东洁具行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陆锡华的主张，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宏进东洁具行应向陆锡华返还3700元。二、宏进东洁具行是否需要向陆锡华支付其他损失的问题。首先，宏进东洁具行拖欠陆锡华的款项，造成了陆锡华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其次，根据宏进东洁具行未返还的款项3700元，结合拖欠时间、数额。陆锡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从陆锡华向宏进东洁具行主张返还之日（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再次，陆锡华主张宏进东洁具行应向其支付通行费及加油费共计657元，陆锡华、宏进东洁具行双方均存在过错，陆锡华主张的费用均为合理的诉讼支出，该院酌定宏进东洁具行向陆锡华支付通行费及加油费共计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宏进东洁具行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锡华返还货款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00元为计算基数，以年率4.35%，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宏进东洁具行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宏进东洁具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锡华支付通行费及加油费200元；三、驳回陆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陆锡华已预交），由陆锡华负担5元，宏进东洁具行负担20元。宏进东洁具行应负担部分由宏进东洁具行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陆锡华，该院不另作退收。二审期间，陆锡华提交以下证据：1.“玫瑰岛”PC2系列淋浴房样品及5步定制流程截图，证据来源于产品厂商广东玫瑰岛卫浴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2.“玫瑰岛”淋浴房产品无忧保证截图，证据来源于产品厂商广东玫瑰岛卫浴有限公司的官网中的“服务支持”栏。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只是处于合同预约阶段，并非确认下单，一审判决认定6000元是定金没有法律依据。宏进东洁具行质证上述证据认为，对两份截图的三性不予确认，陆锡华是与宏进东洁具行发生买卖关系，不是与“玫瑰岛”官网发生买卖关系，宏进东洁具行也不是玫瑰岛官网或者玫瑰岛公司任何分支机构或者是受其控制，宏进东洁具行是独立经营的商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订购单认定本案事实，不应当以没有关联性的网站资料认定事实。宏进东洁具行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6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2.陆锡华主张赔偿相关加油费、路费等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案涉6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陆锡华意欲向宏进东洁具行采购卫浴产品并支付6000元，宏进东洁具行出具《卫浴定购单》给陆锡华收执，该定购单注明生效并适用定金罚则。陆锡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知悉签订该定购单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定金罚则判决宏进东洁具行向陆锡华返还37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陆锡华上诉认为涉案6000元不属于定金而是预付货款，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陆锡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加油费、路费等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陆锡华支付定金后意欲取消交易，宏进东洁具行没有及时退还应退部分款项给陆锡华引起诉讼，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失情况，酌定宏进东洁具行向陆锡华支付通行费、油费共计200元及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陆锡华上诉主张宏进东洁具行赔偿其损失657元，超出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锡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锡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