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22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华，男，1957年2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荣，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中心路致远大厦B座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58963748。法定代表人：舒浩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憩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淮海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23308971481。法定代表人：惠志勇。上诉人何建华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投资）、扬州憩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憩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民初124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国融投资与扬州憩园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国融投资与扬州憩园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何建华一直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之一。2011年11月22日港丰集团与国融投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3日,长城担保公司、港丰集团、名厦公司、国融投资、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共同签署了《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既然如此,那么再以是否享有回购权来判断港丰集团是否拥有主体资格以及上诉人是否为港丰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作为合格当事人的理由本身就没有必要。2.不能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内涵进行任意曲解。只要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则人民法院必须无条件地予以受理,不能以任何理由予以驳回起诉。3.在诉讼当事人的身份已经明确的情况下无需适用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的规定。在本案中,何建华己经是合同一方了,那他是不是公司股东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己经无关紧要了,在此情况下,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根本没有适用的余地。国融投资辩称：何建华既不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也不是案涉股权转让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建华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扬州憩园未作陈述。何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国融投资与扬州憩园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国融投资与扬州憩园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1月22日港丰集团与国融投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3日，长城担保公司、港丰集团、名厦公司、国融投资、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共同签署订了《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约定港丰集团同意将其持有的港丰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长城担保公司指定的国融投资，国融投资以承接港丰房地产公司欠深圳发展银行1．5亿元债务本金及利息的方式受让港丰集团持有的港丰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该协议对股权转让及回购、债务重组等方面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在下列条件具备之前提下，港丰集团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有权回购国融投资受让的港丰房地产公司100％股权，即（1）名厦公司、何建华、港丰房地产按原委托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于2012年6月5日前偿清长城担保公司7500万元委托贷款本息；（2）于2012年6月30日前，名厦公司、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公司偿还以下债务的70％：偿还所欠长城担保公司担保费用3445万元。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或长城担保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为港丰房地产公司偿还所欠深圳发展银行1．5亿元债权本息，该3445万元自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资金占用费；（3）于2012年9月30日前，名厦公司、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公司清偿完毕（2）所列的全部债务的100％，并于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款，股权回购价款按如下方式计算：回购价款等于国融投资向深圳发展银行实际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加上以此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固定收益。当上述（1）、（2）、（3）事项完成后，国融投资应无条件允许港丰集团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回购港丰房地产公司股权。长城担保公司保证港丰集团或其指定的第三人享有以约定价格回购港丰房地产公司股权之权利。上述（1）、（2）、（3）项条件中任何一项不能按期成就，则港丰集团丧失股权回购权利。第一条第（二）4项约定，在港丰集团丧失本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权利前，何建华仍实际负责港丰房地产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和项目运作，享有港丰房地产公司经营决策权，有权处置港丰房地产公司资产（包括对外销售、整体或分部处置给第三方，但资产处置所得应优先偿还港丰房地产、名厦公司所欠长城担保公司的债务本息，支付国融投资股权回购价款），并根据已有之计划安排组织实施港丰大厦、东门大厦的项目建设，但须接受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和孙桂文的监督。第二条第（二）2、3、4、6项约定，若在2012年6月5日之前，名厦公司、何建华、港丰房地产公司未能偿清长城担保公司7500万元委托贷款本息；若在2012年6月30日之前港丰房地产公司、名厦公司、何建华未能偿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金钱债务；或在2012年9月30日前未能全部偿还本协议第一条（一）3（3）所列债务及未能于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股权回购款，则港丰集团丧失回购港丰房地产公司股权权利，长城担保公司享有的相关债权，由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另行协议安排相关之债权债务处置方式。若出现上述情形，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直接处置港丰房地产股权，则在还清债务及合理的处置费用后将剩余款项无条件返还给港丰集团或港丰集团指定的第三人。2.2011年12月31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港丰房地产公司股东由港丰集团变更为国融投资。3.2012年1月6日，深圳发展银行龙华支行向国融投资公司出具还款说明：我行于2011年12月28日收到贵司代港丰房地产公司偿还的3000万元，2012年1月6日收到代港丰房地产公司偿还的12228.75万元欠款。4.2014年11月21日，港丰房地产更名为国融房地产。5．港丰集团与国融投资、长城担保公司、名厦公司、何建华、国融房地产因签订的《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效力发生争议，港丰集团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无效，要求国融投资及长城担保公司将国融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返还给港丰集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港丰集团全部诉讼请求。港丰集团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丰集团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689号民事裁决，驳回港丰集团的再审申请。在生效判决及裁定书中均认为，本案所涉《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和《股权转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港丰集团未能及时偿还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的债权，亦并未依据《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行使股权回购权，其丧失了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权。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有权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通过处置国融房地产的资产或股权方式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何建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公司系内地公司，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关于何建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国融投资认为何建华并非一审适格原告，何建华诉称其为国融房地产实际控制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国融投资和扬州憩园转让国融房地产股份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在国融投资和扬州憩园签订国融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何建国并非国融房地产利益关系人，并非适格的原告，理由如下：一方面，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何建国并非国融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在《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第一条第（二）4项约定，在港丰集团丧失本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权利前，何建华仍实际负责国融房地产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和项目运作，享有国融房地产公司经营决策权，有权处置国融房地产公司资产（包括对外销售、整体或分部处置给第三方，但资产处置所得应优先偿还港丰房地产、名厦公司所欠长城担保公司的债务本息，支付国融投资股权回购价款），并根据已有之计划安排组织实施港丰大厦、东门大厦的项目建设，但须接受长城担保有限公司、国融投资和孙桂文的监督。根据该条约定，何建华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权利系附期限的权利，即港丰集团丧失股权回购权前享有国融房地产实际控制权，但经生效判决确认，港丰集团已丧失国融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回购权，即何建华从港丰集团丧失股权回购权之日起已并非国融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国融投资和扬州憩园签订国融房地产股权转让协议时，何建华并非国融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一方面，何建华并非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处置国融房地产股权后剩余款项收款人，根据《股权及债权重组协议书》及生效判决、裁定书，长城担保公司、国融投资直接处置港丰房地产股权的，则需在还清债务及合理的处置费用后将剩余款项无条件返还给港丰集团或港丰集团指定的第三人，何建华并非处置国融房地产股权的收款人。故，何建华与国融房地产公司无利害关系，其起诉要求确认国融投资和扬州憩园签订的转让国融房地产公司股权协议无效，关非适格主体，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何建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5月5日国融投资与扬州憩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载明：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提请扬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由约束力。再查，港丰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申请加入诉讼。本院认为，一审程序已经终结,港丰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加入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何建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公司系内地公司，一审法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何建华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系2016年5月5日国融投资与扬州憩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转让方国融投资与受让方扬州憩园，目标公司为国融房地产。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提请扬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结合涉案合同所载内容及本案诉请事由，该管辖条款适用于本案。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上诉人何建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