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彤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3。法定代表人：林进峰，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弘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花园裙楼C区4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7XU。诉讼代表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系弘佳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琼，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柯，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彤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弘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佳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彤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无任何法律规定彤泰公司可能为宏佳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佳公司）的任何债务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未理清涉案主体间法律关系，回避弘佳公司恶意查封的主观故意，适用法律错误。1.弘佳公司虽对宏佳公司享有债权，宏佳公司的股东之一为林进峰，同时林进峰也为彤泰公司的股东，但彤泰公司既不是宏佳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出资人，更不可能是其管理机构，彤泰公司与宏佳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弘佳公司在执行期间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生效执行裁定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仅对宏佳公司、林进峰的行为进行了法律评价，进而驳回了弘佳公司的查封申请，完全未涉及到彤泰公司，一审法院却认定“有初步证据显示彤泰公司接收宏佳公司1000多万元巨额财产”，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弘佳公司的债权仅为6109957.12元，却在财产保全申请书中分列查封彤泰公司三项资产，仅土地房产的价值就达587175546元，明显超额查封，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却认定没有证据显示弘佳公司超额查封、恶意查封，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彤泰公司没有提出超额查封异议问题。提起财产保全异议是彤泰公司的程序性权利，在弘佳公司通过财产保全行为侵害彤泰公司合法权益时，彤泰公司可以选择异议的程序性权利救济，也可选择实体审理的终局性权利救济，而终局性权利更能维护彤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彤泰公司未提出查封异议正是基于上述考虑。四、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彤泰公司怠于申请解封问题。虽然（2017）粤2071执异256号裁定书的作出日期为2018年2月2日，但彤泰公司收到该裁定书的日期为2018年4月底；彤泰公司收到上述裁定书后，弘佳公司又依据不同理由提起了新的追加之诉，且弘佳公司的查封给彤泰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带来了重大影响，现金流严重吃紧，彤泰公司的主要精力均用于向第三方筹措资金，况且即便彤泰公司提起了解封申请，也依旧会被弘佳公司以其他理由继续查封。2019年7月24日，黄权兴亦申请查封了彤泰公司的不动产，即便申请解封，也无法再次融资。五、查封、解封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权力，作为当事人只有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权利，以及提供必要证明材料与担保财产的义务，就本案来说，一审法院在弘佳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弘佳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未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未主动采取解封措施，应负相应责任。六、关于损害赔偿的问题。彤泰公司因本次财产保全行为的损失包括融资利息差额损失、对外可能的违约损失、租金损失、土地无法正常开发的运营损失、股权无法转让的损失、商誉损失等等，难以计算。在较难举证证明彤泰公司直接损失且弘佳公司主观恶意明显的情况下，以被查封土地价值587175546元为基数，按6%的标准从查封之日起至解封之日止计算彤泰公司的损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述损失源于以下几个方面：1.彤泰公司名下价值超过5亿元的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8）150582号]（以下简称张家边二村土地）无法报建及开发的损失；2.彤泰公司被迫向案外人黄权兴借款4500万元及向江门明泰公司借款30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差损失；3.彤泰公司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地产（以下简称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的出租收益及商誉损失。弘佳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对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以一般责任条款的形式规定了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范围，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害赔偿也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从实践层面看，关于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损害赔偿的案件，通行观点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所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性质，适用一般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弘佳公司对彤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事实依据，主观上没有过错。弘佳公司因与宏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在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中申请财产保全措施而发生的纠纷，弘佳公司系基于以下事实提出的保全申请：（1）在宏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进峰的策划下，彤泰公司收取了被执行人宏佳公司在中山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共计账款12956920.98元。当时，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宏佳公司的银行账户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林进峰利用控制宏佳公司的便利，将上述应收账款直接转移到林进峰所控股90%的彤泰公司账户内，明显系逃避执行；（2）宏佳公司、林进峰在判决生效后故意转移、变卖查封财产，导致生效判决难以执行。基于上述事实，弘佳公司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且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事实依据。二、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未超过规定的限额。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金额为6109957.12元，未超过（2017）粤2071执恢116号案的执行标的额9158861元（计算至2017年10月）。弘佳公司考虑到彤泰公司有多宗大额诉讼，其财产存在可能被人民法院拍卖、变卖处理等风险，又鉴于彤泰公司的其他财产被人民法院查封，故提出保全彤泰公司两处被查封房地产相应之价值。从彤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被保全的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张家边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张家边支行）有贷款抵押，抵押金额4622.22万元，张家边二村土地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中山分行）也有贷款抵押，抵押金额8907.96万元。三、虽弘佳公司申请对彤泰公司的相关财产进行了保全，但彤泰公司的损失即损害结果并不存在，故彤泰公司未提出查封异议和及时申请解封。1.在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彤泰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拟用被保全的土地、房产进行融资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动。彤泰公司在其财产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未主动提出异议和复议，在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被法院裁定驳回后，不申请解封，放任保全状态延续。弘佳公司申请保全只是为彤泰公司遭受损失提供了一般条件，而其本身的上述行为却是导致其损失的原因。因此，弘佳公司虽申请保全错误，但申请保全的行为与彤泰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应驳回彤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关于彤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此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五、彤泰公司未因案涉保全行为而产生实际损失，且其所主张的损失计算无依据。1.以下事实可证实彤泰公司达不到用被保全的两处房地产向银行低息融资的条件：（1）被保全的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在工商银行张家边支行有贷款抵押，抵押金额46222200元，借款至今未还清；被保全的张家边二村土地在浦发银行中山分行有贷款抵押，抵押金额89079600元，借款至今未还清。（2）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4、5幢的房地产抵押给黄权兴贷款，抵押金额150000000元，该三处房地产于2016年9月21日被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土地[土地证号：国（2008）150581号]于2016年9月21日因另案被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在上述情况下，彤泰公司根本无法向银行融资。（3）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在上述两块张家边二村的土地上建设了科技大厦，彤泰公司与建发公司之间因履行《土地置换协议书》而产生争议，彤泰公司就土地问题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该案尚在审理中，因此彤泰公司在该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亦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向银行融资。2.在2015至2019年间，彤泰公司因存在多宗被起诉的诉讼案件，涉案金额巨大，且彤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进峰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根据现行的银行融资政策，彤泰公司根本不可能通过银行进行低息融资。3.关于案涉被保全土地的价值和金融属性问题，彤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遭受了实际损失。关于黄权兴借款案，借款到期日期是2016年12月2日，相关利息损失并非因本案的保全措施所致，应由彤泰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张家边二村的两块土地开发问题，前面已述彤泰公司与建发公司因土地问题而产生争议并处于诉讼阶段，故不存在土地无法开发而产生的无法估量损失之说。关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地产出租收益问题，该房地产一直出租给他人使用，其相关收益和声誉均未因保全措施而受影响。关于向江门市明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借款问题，首先，彤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即使有银行流水，也不能排除彤泰公司与明泰公司之间系其他的资金往来。再次，根据工商查询资料显示，明泰公司成立时由林进峰担任法定代表人，彤泰公司是明泰公司股东，2014年10月29日，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振聪（林进峰的同胞弟弟），股东彤泰公司也发生变更，因此，认定彤泰公司与明泰公司为关联公司，借款存在与否存疑，即使借款存在，相关损失也与弘佳公司的保全申请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彤泰公司计算损失的方法不成立，其得出的损失金额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事实依据，虽申请保全有误，但主观上没有过错；彤泰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与弘佳公司的保全申请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应驳回彤泰公司的上诉。彤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弘佳公司向彤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损害赔偿金（以5871755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解封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弘佳公司诉宏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1）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566号】，并根据弘佳公司申请，于2011年9月16日查封了宏佳公司提供的财产清单上324项财产，价值2470360.85元。查封时，宏佳公司的财务人员罗珏玮在财产清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办案人员在现场拍照并在查封物上张贴封条，并告知被查封财产由宏佳公司负责保管，保管人不得转让、变卖、抵押或作其他处分。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1）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判令宏佳公司向弘佳公司清偿货款6109957.1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11年9月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32285元由宏佳公司负担。宏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10月16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佳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判决确定义务，2013年1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弘佳公司的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3）中一法执字第931号。在执行中，被查封的上述财产仅剩下36项财产在查封现场可供执行，经评估，价值为184000元。因宏佳公司除上述查封财产可供执行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弘佳公司遂于2014年5月14日同意终结本次执行。2014年5月21日，弘佳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4）中一法执恢字第584号。2015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一法执恢字第584-1号执行决定，以宏佳公司没有履行（2011）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为由，决定将宏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进峰）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5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一法执恢字第584-2号执行裁定，以在执行中依法对宏佳公司的设备一批进行了两次公开拍卖均未成交，弘佳公司亦拒绝承接上述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弘佳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粤2071执恢116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粤2071执恢116号执行裁定，扣划或者冻结宏佳公司的银行存款8955527元。在执行中，2017年9月19日，弘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林进峰、中山市众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泓公司）、彤泰公司、马冰为被执行人【案号为（2017）粤2071执异256号】,请求林进峰、马冰个人在宏佳公司债务本息范围内承担还债义务，彤泰公司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还债义务，众泓公司在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还债义务。事实和理由:1.宏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进峰是大股东,成立时占宏佳公司70%的股权,一人控制公司财产及账目。其股份投入是现金,投入公司的注册资金1500万元。现发现上述注册资金在注入公司账户后,林进峰立即将其500万元转移到了林进峰所控制的众泓公司账上,至今未还。而众泓公司是空壳公司,资金被林进峰转移使用。因林进峰的上述行为涉嫌抽逃注册资金500万元,故请求在执行阶段追加林进峰为本案当事人。2.众泓公司原林进峰占80%的股份,因涉及帮助抽逃资金,逃避执行,约2012年林进峰减少了股份。但其抽逃在先。2010年4月,林进峰把其朋友马冰拉入公司作总经理,并低价转让20%的股权给马冰,两个人完全控制了公司的财务和资产。另外,在执行阶段林进峰,马冰转移财产1000万元。在执行阶段,弘佳公司发现宏佳公司在中山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有1000万元的购土地押金。当时宏佳公司的银行账户全部被弘佳公司申请查封。但2012年底,林进峰、马冰偷偷地将临海工业区开发有限公司退回的1000万元,不入宏佳公司的银行账户,而是直接转到林进峰控制的彤泰公司的账上。在执行阶段,宏佳公司已经停产,为了逃避执行,将应收账款直接转移到林进峰所控股90%的彤泰公司。林进峰、马冰个人转移宏佳公司的财产,而彤泰公司帮助宏佳公司转移财产,因此弘佳公司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3.2011年12月,弘佳公司查封了宏佳公司约300万元设备,但到法院执行时,这批财产已被林进峰、马冰转移变卖,钱款也落入个人腰包。林进峰作为大股东,法定代表人,6年未组织召开股东会,其他股东期间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查清财务,但林进峰、马冰置之不理。宏佳公司2013年至今一直歇业,林进峰、马冰为逃避债务,霸占着公司资产,不组织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他股东发函要求公开账册及财务凭证,进行清算,他们也不予理睬。2016年1月,林进峰、马冰不告知其他股东,变更了公司地址,经与执行法官到现场查实,地址为不存在的虚假地址，宏佳公司的资产也被他们占有。弘佳公司又查实,宏佳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凭证大部分被林进峰、马冰销毁和遗弃。林进峰、马冰把宏佳公司的财产占为己有任意处置的违法行为,导致弘佳公司的债权至今没得到有效执行,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弘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查封彤泰公司、林进峰房产、土地、股权中价值相当于6109957.12元的财产份额，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粤2071执异256号民事裁定，裁定：1.查封彤泰公司位于张家边二村土地价值相当于300万元的使用权份额；2.查封彤泰公司位于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价值相当于2609957.12元的产权份额；3.冻结林进峰持有的彤泰公司的50万元出资额的股权。2017年11月6日，张家边二村土地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被一审法院查封。2018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1执异256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弘佳公司的证据，能反映宏佳公司有大额资金转出行为，但仅凭转账行为并不能证明属于林进峰等恶意的转移资金，不能排除系经营或其他交易往来的情形，且根据林进峰等举证，宏佳公司经营期间亦有资金转入的情况，故弘佳公司所述转出资金即为抽逃出资行为的理由并不能成立。同时，上列证据亦不能反映宏佳公司已存在解散事由，且林进峰、马冰作为宏佳公司股东存在无偿接受公司财产故应予以执行追加的情形。关于弘佳公司依公司法认为林进峰等存在协助抽逃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等行为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理由，系需经诉讼程序审理认定事项，非本案执行追加程序可追加理由。遂裁定驳回弘佳公司的申请。弘佳公司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亦未另行通过诉讼程序主张相应权利，该执行裁定已生效。之后，彤泰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张家边二村土地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的查封。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以宏佳公司已关停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2017）粤2071执恢116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4日，弘佳公司与宏佳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宏佳公司于当日一次性支付860万元至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再由一审法院将款项支付弘佳公司结案。当日，宏佳公司按约支付了860万元至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同年7月10日，彤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弘佳公司名下价值相当于86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019）粤2071财保116号民事裁定，暂停支付弘佳公司上述860万元执行款。2019年7月16日，彤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2019）粤2071执恢1421号】。同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以弘佳公司与宏佳公司达成和解，且宏佳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为由，通知双方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一审另查明，根据弘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7）粤2071执异256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彤泰公司位于张家边二村土地价值相当于300万元的使用权份额、彤泰公司位于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价值相当于2609957.12元的产权份额的查封；解除对林进峰持有的彤泰公司的50万元出资额的股权的冻结。截止2019年11月12日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张家边二村土地仍被一审法院另外两案查封，查封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24日、9月10日；并另有登记于2013年11月27日的抵押，抵押担保金额为8907.96万元；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无查封，但有登记于2013年6月14日的抵押，抵押担保金额为4622.22万元。又查，宏佳公司2017年9月19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进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分别为郑云峰、林进峰、马冰（实缴出资分别为1500万元、2500万元、1000万元），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彤泰公司2017年10月26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进峰，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林进祥、陈庆波、林进峰（实缴出资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900万元），企业经营状态为开业。众泓公司2017年9月15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宇飞，股东分别为高宇飞、陈惠媚、林进峰（实缴出资分别为3000万元、3200万元、3800万元），企业经营状态为开业。明泰公司2019年9月2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为林进峰，后于2014年10月29日变更为林振聪，原股东分别为彤泰公司、林振聪、广东天池广告有限公司（实缴出资分别为500万元、4000万元、500万元），后于2012年5月21日变更股东为林振聪、广东天池广告有限公司，企业经营状态为开业。再查，2017年至2018年间，有彤泰公司作为被告的大额诉讼案件两件，分别是（2017）粤民终1426号及（2017）粤20民终5594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因此，弘佳公司在（2017）粤2071执异256号案中申请对彤泰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争议焦点。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弘佳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宏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从2012年1月判决胜诉至2019年7月执行和解，历经七年之久，三次终本执行，三次恢复执行，此对申请执行人弘佳公司而言，是极大的煎熬，消耗其大量时间及精力。执行期间的2017年9月，根据宏佳公司已歇业，宏佳公司、彤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均是林进峰的事实，以及已有的证据初步显示林进峰有利用其是宏佳公司、彤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的便利，转移、变卖被执行财产的嫌疑，而且亦有初步证据显示彤泰公司接收宏佳公司1000多万元的巨额财产，导致弘佳公司的执行因宏佳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的情况下，弘佳公司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在执行期间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其合法性及合理性。其次，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超过规定的限额，申请保全的财产适度。弘佳公司申请对彤泰公司的财产保全金额为6109957.12元，没有超过执行标的额。又因彤泰公司被查封的张家边二村土地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均存在大额借款抵押，且彤泰公司当时有两宗大额诉讼，其财产存在可能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因此，弘佳公司提出查封彤泰公司的张家边二村土地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相应之价值，是合理的选择，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一审法院查封张家边二村土地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后，彤泰公司亦没有提出超额查封问题，没有证据显示弘佳公司的查封是超额、恶意查封。再次，弘佳公司追加彤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不能作为弘佳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直接依据。财产保全制度是启动于讼争事项未得到终局裁决前对潜在义务人采取的权利限制程序，申请人在启动该程序时没有能力预见法院最终的实体裁判。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本案中，从上述弘佳公司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事实、理由来看，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否则将不利于在申请人诉讼权利保护、权利滥用限制和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维护之间取得合理平衡。此外，关于弘佳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造成彤泰公司的财产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弘佳公司申请查封的张家边二村土地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均存在大额抵押情况，且宏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进峰均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彤泰公司利用该两处房地产进行融资的可能性不高。在弘佳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被驳回后，彤泰公司亦有权申请解除该两处房地产的查封，但其一直怠于申请，可见其主张因查封导致其不能融资的意见，不存在迫切性，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弘佳公司在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被驳回后，没有及时申请解除查封措施虽有一定的过失，但不能成为其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至于彤泰公司另行与明泰公司等人的借贷行为产生的相关利息，亦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系因弘佳公司的查封行为导致的损失，彤泰公司要求弘佳公司予以赔偿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彤泰公司的财产，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其存在恶意查封、超额查封的行为，财产保全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彤泰公司要求弘佳公司赔偿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弘佳公司辩解意见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彤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388元，由彤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彤泰公司提交的（2018）粤207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反映，弘佳公司在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被一审法院（2017）粤2071执异256号执行裁定驳回后，再次以相同事由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该追加申请。弘佳公司质证认为，其追加申请虽被驳回，但该次申请并未另行提出财产保全请求，故与本案争议无关。2.根据彤泰公司提交的（2009）粤2071民初21550号民事调解书及一审提交的该案借款合同反映，彤泰公司与明泰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彤泰公司向明泰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同签订后，明泰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12月12日及12月19日分三次以转账方式共向彤泰公司出借3000万元。2019年8月21日明泰公司以彤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彤泰公司欠明泰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1680万元。弘佳公司质证认为，彤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进峰是明泰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不能排除双方串通起诉的嫌疑；并且彤泰公司所欠明泰公司的借款，不能当然说明彤泰公司有以被查封的两处房地产向银行融资的意思表示。3.彤泰公司二审提交了宏佳公司与彤泰公司、中山市海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以及宏佳公司向该三家公司所负债务的相关单据，拟证明彤泰公司受宏佳公司委托收取了中山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退还的购买土地款12699000元，并将该款项全部用于向上述三家公司清偿债务，并非一审认定的彤泰公司存在接收宏佳公司1000余万元的巨额财产。弘佳公司质证认为，关于《彤泰公司代宏佳公司付款单据移交》，认可该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并认为其不能证实宏佳公司拖欠彤泰公司代付装修款的事实；关于宏佳公司与彤泰公司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及进账单，弘佳公司认可该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并认为银行转账记录未明确为借款性质，且进账单的转账人为林菊仙，与彤泰公司无关；关于宏佳公司承租彤泰公司厂房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实有拖欠租金的事实；关于宏佳公司与海德公司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弘佳公司认为无法证实所转款项是借款，且与本案无关；关于宏佳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亦不能证实转账款项是借款，综上，弘佳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真实性，弘佳公司主要基于彤泰公司收取宏佳公司应收的1269.9万元土地款项而提出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并申请对其进行财产保全。况且，弘佳公司在申请保全时并不知晓上述《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存在，说明弘佳公司不是在明知的情况下故意申请财产保全，弘佳公司主观上无故意和重大过失，无需承担过错责任。4.根据彤泰公司二审提交的本院（2020）粤20民终136号民事判决书及彤泰公司在该案一审中提交的起诉材料反映，彤泰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向黄权兴借款45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6年12月2日）一次性支付利息108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日黄权兴以彤泰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并经多次催告仍置之不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诉请彤泰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108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2.5%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2071民初22740号民事判决：1.彤泰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权兴偿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至2016年12月2日利息1035万元，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2.驳回黄权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彤泰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20）粤20民终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佳公司质证表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确认关联性。弘佳公司认为该判决书证实彤泰公司向黄权兴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2日，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可见欠款事实发生在财产保全前，该借款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系保全错误导致了彤泰公司的损失。本院另查明，根据彤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工商银行张家边支行签订的《债权债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工商银行张家边支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反映，截止2019年8月15日，彤泰公司在工商银行张家边支行的贷款已全部清偿完毕。另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彤泰公司自述根据浦发银行中山分行出具的《借款本金明细查询记录》，截至2016年11月25日其已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还清了全部贷款，弘佳公司对彤泰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据弘佳公司一审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显示，弘佳公司的请求事项明确为对被申请人价值6109957.12元的下列财产进行查封：1.彤泰公司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土地[土地证号：国（2008）150582]，查封份额300万元；2.彤泰公司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地产[房产证号：0110016283；土地证号：国（2012）1500859]，查封份额315.8861万元;3.查封林进峰在彤泰公司相当于50万元的股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收到广东浩鹏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破申457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20）粤03破115号决定书。经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裁定受理刘桂卿对弘佳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3月18日指定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担任弘佳公司管理人。2020年5月9日弘佳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法律意见书称，1.关于弘佳公司管理人参与本案二审程序之前，弘佳公司所进行的二审诉讼行为的效力均予认可，弘佳公司代理人就本案所发表的全部法律意见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二、彤泰公司是否因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而遭受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上述法条规定了当事人申请保全错误时所应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但关于申请保全错误的判断标准，目前我国相关法律并未作出明确界定。本院认为应从上述法条的立法目的出发，结合财产保全申请人是否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以及相关诉讼请求有无得到法院裁判的支持等多方面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认定弘佳公司在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弘佳公司在其财产保全申请中采取区分份额的方式，请求法院查封彤泰公司两处价值较高的不动产，明显未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弘佳公司申请保全的标的额系6109957.12元，而其却请求查封彤泰公司名下的张家边二村土地价值300万元的份额，以及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价值315.8861万元的产权份额，根据彤泰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两处不动产估价报告，任一处不动产的价值均明显超过弘佳公司的保全标的额，在择一查封即可实现保全目的的情况下，弘佳公司分列查封份额的做法明显有违普通人的注意义务。至于弘佳公司辩称上述不动产存在大额抵押贷款影响两处不动产的实际价值，其并未注意上述两处不动产抵押贷款时间较早以及近年土地增值较快的情况，况且彤泰公司事实上已于2016年11月25日及2019年8月15日前分别还清了浦发银行中山分行及工商银行张家边支行的贷款，故弘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弘佳公司在申请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一案中，其诉讼请求并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彤泰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2017）粤2071执异256号执行裁定书后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3.弘佳公司在其追加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后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五）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其他人民法院生效裁判驳回的”的规定及时申请解除对被保全财产的查封，造成彤泰公司的两处不动产长时间内处于被查封的状态，据此，弘佳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分析，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客观上侵害了彤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具有明显主观过错，因此彤泰公司认为弘佳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彤泰公司一、二审中均明确其诉请的损失主要源于以下几个方面：1.案涉张家边二村土地无法及时开发的损失；2.相关融资损失，即向案外人黄权兴、明泰公司借款的利息差损失;3.案涉科技西路32号房地产（厂房）的出租收益及商誉损失。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上述损失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张家边二村土地无法及时开发的损失问题。本案中，彤泰公司主张系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其未能及时报建、开发张家边二村土地而产生相关损失，但彤泰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以证实其已着手或准备着手对上述地块进行开发，故对彤泰公司所主张的土地开发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彤泰公司主张向案外人黄权兴借款导致的利息差损失问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彤泰公司系2015年12月2日向黄权兴借款，在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至黄权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之前，彤泰公司从未向黄权兴履行过还本付息义务，故彤泰公司主张因弘佳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融资利息差损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彤泰公司主张向案外人明泰公司借款导致的利息差损失问题。彤泰公司虽主张系因弘佳公司申请查封其名下两处不动产造成其不能向银行进行融资，从而被迫以高额利息向明泰公司借款，进而导致其遭受利息差损失，但彤泰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经向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过融资；另外，从时间节点看，一审法院应弘佳公司申请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同年11月6日对上述不动产办理查封登记手续，彤泰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与明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可见彤泰公司向明泰公司借款融资与其名下两处不动产被查封仅相隔11天，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彤泰公司以其名下的张家边二村土地（评估价值超过5亿元）为抵押向浦发银行中山分行的借款在2016年11月25日已经还清，如果其在向明泰公司借款前有使用资金的迫切需求，其完全可以在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之前利用该地块进行再融资；况且，即便在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彤泰公司上述两处不动产以后，因弘佳公司提出的追加彤泰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彤泰公司亦完全可以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其不动产的查封，以解其资金之需，但其却怠于行使权利，放任两处不动产持续处于被查封状态，据此，本院认为根据彤泰公司在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间节点前后的种种行为表现，足以印证其缺乏以高额利息为条件进行融资借款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故彤泰公司提出因不动产被查封无法向银行进行融资，从而被迫以高额利息向明泰公司借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案涉科技西路房地产（厂房）的出租收益及商誉损失问题。彤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出租收益及商誉因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而遭受实际损失，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彤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存在错误的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彤泰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遭受到上诉所称的各项损失，也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与弘佳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弘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无主观过错不当，但对本案作出的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88元，由中山彤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