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胜利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1450553964T。法定代表人：庞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马武镇政兴路107号（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0867750A。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元凤，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珞璜卫生院）与被上诉人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珞璜卫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珞璜卫生院的诉求是，要求一审锦新建设公司因墙面贴砖施工质量不满足设计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要求的严重施工质量问题，承担其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审理该事实，而以质量保修期作为审理依据，必然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施工验收合格不应作为施工方不承担施工质量不满足设计及规范性要求的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与质量缺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尽管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竣工验收仅为施工单位要求建设单位接受工程，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不能因此，而否认未按设计图纸及规范性要求施工，造成的质量赔偿事实。何况，墙体工程是隐蔽工程，其验收也只是外观的验收，而施工质量不满足设计及规范性要求是经过科学检测得出的结论，一审审理并未查明墙体贴砖，施工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这一争议焦点，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筑法》第85条规定，建设施工企业对工程质量负责，建设施工企业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偷工减料，工程设计的修改由原设计单位负责，建筑施工企业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该规定明确了施工单位必须按按照设计图纸和计算标准施工，不得偷工减料。涉案工程严重违反该强制性规定，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是有关质量保修期的法律规定，质量保修期是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基础，是对合格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瑕疵或者缺陷规定的保障期限。本案是工程质量纠纷，应适用有关工程质量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质量保修期的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锦新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珞璜卫生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新建设公司赔偿珞璜卫生院工程质量整改费用1534899.63元；2.锦新建设公司赔偿珞璜卫生院工程质量整改停业损失1000000元；3.锦新建设公司赔偿珞璜卫生院鉴定费用40000元。诉讼过程中，珞璜卫生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锦新建设公司限期整改或承担整改费用1534899.63元；2.锦新建设公司赔偿停业损失1003177元；3.锦新建设公司赔偿质量检测费、造价咨询费、律师费共803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重庆市锦新建筑有限公司（下称锦新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6日更名为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珞璜卫生院对拟建的“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搬迁建设项目新建门诊住院综合楼一栋”经过招标程序后，于2014年6月24日与锦新建筑公司签订了《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搬迁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对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的19.7条“保修责任”中载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期限和责任为：承包人施工范围均属保修范围，保修期限按法律规定的执行，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返工修理均由承包人承担费用。保修期满后，无论何种原因，工程需要维修，承包人均应积极配合发包人完成维修工作，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在合同附件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载明：二、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2、土建工程为贰年，装修工程为贰年；3、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伍年……除特别约定外，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锦新建筑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进场组织施工。2015年12月30日该工程完工，双方签订了《工程完工确认书》，其中第三条载明完工情况：本工程按图（有部份设计变更）施工，所涉及的土建以及装饰装修工程所有工序已经全部完工；所涉及的档案资料已全部整理完毕；本工程所有的验收程序业主会同参建各单位已经进行至防雷竣工验收合格、节能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验收程序由于业主原因而搁置。该工程已达到交房标准；经双方协商，我司将于2016年1月30日把该工程正式移交给业主（建设单位）统一安排和管理。该工程质量保修期自该日起算。锦新建设公司和珞璜卫生院分别在《工程完工确认书》的“移交单位”和“接收单位”栏签字并加盖了印章。珞璜卫生院对该工程接手使用至今。2016年5月3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珞璜卫生院于2019年8月7日自行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该工程中的内墙饰面砖施工质量进行检测。2019年9月19日，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出具了《检测报告》，结论为：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门诊住院综合楼一至七层过道、电梯通道及过道两端厕所墙面贴砖施工质量不满足设计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18）的要求。珞璜卫生院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8000元。2019年9月20日珞璜卫生院自行委托重庆万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内墙墙面整改工程”预算进行编制。2019年9月23日，重庆万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渝万咨字【2019】第243号预算编制报告，其中载明：内墙墙面整改1378275.16元，卫生间漏水整改费用156624.47元。珞璜卫生院为此支付了鉴定费8594元。2019年9月26日，珞璜卫生院以特快专递方式向锦新建设公司发出了《工程质量整改律师函》，其中载明：“……该工程系贵司承建于2015年竣工，其间，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贵公司未派人整改，后期出现大面积墙面空鼓、脱落现象。经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门诊住院综合楼一至七层过道、电梯通道及过道两端厕所墙面贴砖大面积脱落现象进行鉴定，结论为：墙面贴砖系施工质量不满足设计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18）的要求。该工程系贵司承建施工，现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理应由贵司整改……”。珞璜卫生院委托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产生律师费34000元。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中有23个厕所存在漏水问题需要维修，所需维修费用为156624.47元，锦新建设公司同意该费用由其承担。对于墙面贴砖的维修，锦新建设公司同意按珞璜卫生院提出的维修价格进行维修，但维修费用应由珞璜卫生院承担，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问题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重庆市锦新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其原有的权利义务应由后者承受。锦新建筑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而与锦新建设公司珞璜卫生院所签订的《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搬迁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所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锦新建设公司所承建工程虽系2016年5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但从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署的《工程完工确认书》中载明的“……工程竣工验收程序由于业主原因而搁置……于2016年1月30日把该工程正式移交给业主（建设单位）统一安排和管理。该工程质量保修期自该日起算……”等内容可知，工程完工后无法及时进行竣工验收系珞璜卫生院原因所致，但该工程珞璜卫生院已于2016年1月30日接收并占有使用，故所确定的转移占有之日视为竣工之日，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从于2016年1月30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珞璜卫生院、锦新建设公司双方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贰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为伍年等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涉案工程中的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于2018年1月30日届满；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应于2021年1月30日届满。对于内墙饰面砖和厕所墙面贴砖属装修工程，锦新建设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负有维修义务，对于保修期满后的维修，按双方约定，锦新建设公司应积极配合发包人完成维修工作，但费用由珞璜卫生院承担。珞璜卫生院未提供在质量保修期内要求锦新建设公司进行维修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珞璜卫生院请求对该部份进行维修整改已超出质量保修期，而珞璜卫生院又不同意承担维修费用，故该项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于厕所漏水问题，依照合同约定，现尚在质量保修期内，锦新建设公司负有维修义务，珞璜卫生院请求锦新建设公司进行整改或承担该整改费用的请求成立。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中现有23个厕所存在漏水问题需要维修，所需维修费用为156624.4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审理中，锦新建设公司同意承担相应维修费用，与珞璜卫生院该项请求相符，一审法院对珞璜卫生院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珞璜卫生院请求的锦新建设公司赔偿停业损失1003177元的问题，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检测费、造价咨询费问题，该两项费用不属因锦新建设公司因素而必然产生，锦新建设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珞璜卫生院该项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珞璜卫生院要求锦新建设公司承担23个厕所漏水需要的维修费用156624.47元予以支持，对其余请求予以驳回；锦新建设公司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重庆市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23个厕所漏水需要的维修费用156624.47元；二、驳回重庆市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6元，减半收取138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市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负担14908元，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9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建筑工程竣工时，屋顶，墙面不得留有渗漏、开裂等质量缺陷；对已发现的质量缺陷，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修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0日签署的《工程完工确认书》中载明“工程竣工验收程序由于业主原因而搁置……于2016年1月30日把该工程正式移交给业主（建设单位）统一安排和管理。该工程质量保修期自该日起算”，且该工程上诉人已于2016年1月30日接收并占有使用，认定2016年1月30日被上诉人承建工程转移给上诉人占有之日视为竣工之日并无不当。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承担民事责任；对工程其他部分在法定或约定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所主张的需整改的质量问题，并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均系被上诉人需在法定或约定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的质量问题。由于2016年1月30日视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竣工之日，故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从2016年1月30日起算。因双方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贰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为伍年。故案涉工程中的装修工程部分质量保修期应于2018年1月30日届满；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应于2021年1月30日届满。由于内墙饰面砖和厕所墙面贴砖属装修工程，被上诉人在质量保修期内负有维修义务。对于保修期满后的维修，按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积极配合上诉人完成维修工作，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质量保修期内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保修，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对该部份承担整改责任已超过质量保修期且其又不同意承担维修费用，故上诉人该项诉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厕所漏水问题，依照双方约定，尚在质量保修期内，被上诉人负有保修义务，现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中有23个厕所存在漏水问题需要维修，所需维修费用为156624.47元，且被上诉人也同意承担相应维修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停业损失1003177元，其并未提供损失的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质量检测费、造价咨询费，因系其单方申请质量检测及造价咨询，不属因被上诉人原因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因涉案工程产生的诉讼，对方需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珞璜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