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中，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桃妮，女，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杰，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晋源居委会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红，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旭，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法定代表人：张飞，主任。原审被告：崔艳生，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干部，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静飞、乔丽，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中、付桃妮、李文红、李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办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街村委会）、原审被告崔艳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旭，上诉人付桃妮、李文红、李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旭，原审被告崔艳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街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中、付桃妮、李文红、李文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崔艳生辩称，本案就案涉《宅院买卖协议》的效力及答辩人是否能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于2015年向晋源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要求认定合同无效，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法院认定，最终确认《宅院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定答辩人合法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另，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晋源区政府履行征收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主张获取案涉宅院拆迁补偿安置的全部合法权益，经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案涉宅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其诉讼请求。案涉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关于涉案宅院的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过晋源区法院、太原市中院、山西省高院的生效判决、裁定确认，均认定《宅院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合法合理取得案涉宅院的土地使用权。故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裁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南街村委会未出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建中、付桃妮、李文红、李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四原告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款44万元；2.请求判令四原告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置换获得的438.08平方米的住宅面积以及停车位一个有100%的权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2月15日，《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记载，本案所诉争院落太原市晋源区南街村仓门前四巷8号宅院宅基地的户主为原告李建中，家庭成员是原告付桃妮、李文杰（1976年8月14日出生）、李文红（1978年12月25日出生），建筑面积133.7平方米，实际占地面积0.43亩，1982年建房，房屋7间。2002年9月25日，原告李建中、付桃妮与被告崔艳生签订《宅院买卖协议》，协议内容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南街村民李建中，在本村仓门前四巷有门牌8号院一处，内有正房5间、西房2间、东房2间、厕所房1间，门道1间（附平面图一份），以人民币58000元对外出售，本村村民崔艳生愿以人民币58000元购买，双方经过认真协商，订立永久协议如下：一、双方协定价为58000元，在崔艳生给李建中人民币58000元，该院的一切财产权永归崔艳生所有；二、李建中负责提供房屋的一切鉴证手续；三、本协议双方协定后，由本村村委会盖章，确立双方的所有权转让关系；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村委会一份；五、本协议从双方签字取印后，正式永久生效。”该协议附有由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平面图一份。该协议上有原告李建中、付桃妮（又名付秀花）、被告崔艳生的签字确认及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同日，被告崔艳生支付原告李建中购房款58000元。原告李建忠、付桃妮将涉案宅院交付被告崔艳生。2014年3月20日和2015年5月23日，二被告就涉案宅院分别签订了《明太原县城新农村建设产权置换协议书》、《太原市晋源东区二号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补偿协议书》，根据上述两份协议，被告崔艳生获得了涉案宅院的建筑物及宅基地的货币补偿，并获得相应的置换住宅、置换商业股权及停车位。2015年原告李建忠、付桃妮诉来本院，要求确认原告李建中、付桃妮与被告崔艳生双方签订的《宅院买卖协议》无效。本院就该案除查明以上主要事实外，还查明“被告崔艳生与张晋萍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名为崔旭瑞。张晋萍与崔旭瑞户口于2007年迁入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被告崔艳生原系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参加工作后也随父母一直在本村居住。1997年12月15日，经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晋源南街村委会、太原市南郊区晋源镇土地管理所、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批准，原告李建中另批得一处宅基地，占地0.2亩。”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晋源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建中、付桃妮与被告崔艳生于2002年9月25日所签订《宅院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一、从该协议内容上来看，‘太原市晋源区晋源南街村民李建中，在本村仓门前四巷有门牌8号院一处，内有正房5间、西房2间、东房2间、厕所房1间，门道1间(附平面图一份）以人民币58000元对外出售,本村村民崔艳生愿以人民币58O00元购买。’该协议名义上为《宅院买卖协议》，而实际上是被告崔艳生对原告李建中、付桃妮房屋的买卖，原告李建中、付桃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诉称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关于原告李建中、付桃妮依据国务院办公厅1999年颁布的《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的规定诉称合同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认定；二、从该协议形式上来看，该协议除有原告李建中、付桃妮及被告崔艳生双方的签字外，还有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另外，原告李建中、付桃妮在庭审中称本案争议房产的其子女李文杰、李文红系共有人，但上述房产系1982年所建，当时李文杰、李文红年纪尚幼，故该协议上未有二人签字不应影响协议的效力；三、从该协议履行上来看，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崔艳生依约支付了相应购房款。且其一直随父母在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生活，其妻子张晋萍、儿子崔旭瑞二人的户口已迁入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本案所争议房屋也已拆除完毕。综上，上述协议签订至今已履行13年，原告李建中、付桃妮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故无论依据我国的法律规定，还是考虑社会的公序良俗、诚实信用，该协议均应属合法有效。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建中、付桃妮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建忠、付桃妮不服该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并民终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所签《宅院买卖协议》意思表示清楚，作为原涉案房屋的修建人，李建中、付桃妮有权处分；而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自然亦一并转移。本案中需要注意以及引起当事人意见分歧的事实是：签订买卖协议前，李建中已另批得宅基地一处；而崔艳生原系本村村民，参加工作后户籍已迁出本村，作为买卖协议中房屋、宅基地的受让方，其身份似有不妥，但其妻、子随后将户籍迁入本村，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此外，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即时履行完毕。因此，虽然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姓名在清查发证登记表中未予变更，相关联的宅基地审批、变动在程序、手续方面存在瑕疵和不当，但村委会在双方买卖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此后与崔艳生签订产权置换协议的行为，实质属于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关房屋买卖、宅基地使用权转移的有效确认。故在协议已履行十余年，且涉案房屋、土地因规划建设现已被征拆的情况下，李建中、付桃妮提起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理由不成立，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李建忠、付桃妮不服该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晋民申1423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在再审审查期间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宅院买卖协议》是否有效。2002年9月25日，李建中、付桃妮与崔艳生签订《宅院买卖协议》，李建中、付桃妮将太原市晋源区南街村仓门前四巷8号宅院房屋以5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崔艳生，南街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成立并生效。李建中、付桃妮对其宅院房屋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享有处分权，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崔艳生原为南街村村民，其配偶张晋萍、儿子崔旭瑞随后将户籍迁入南街村，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建中、付桃妮在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十多年，诉争宅院房屋已经拆迁置换的情况下，主张双方签订的《宅院买卖协议》无效，依据不足。综上，李建中、付桃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建中、付桃妮的再审申请。”后李建忠以未获得涉案宅院拆迁补偿为由，将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诉至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晋03行初144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李建中已于2002年将所涉案的房屋卖予崔艳生，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予以确认。原告李建中已经失去了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仓门前四巷8号宅院的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其就涉案宅院予以征收补偿，无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建中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认为涉案宅院的宅基地补偿利益应归其所有，故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关于涉案宅院的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过本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予以确认，四原告已经失去了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仓门前四巷8号宅院的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故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宅院补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答辩期内未提出书面答辩，在举证期内未提交证据，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建中、付桃妮、李文杰、李文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涉案宅院的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晋源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申1423号民事裁定确认，李建中等人已经失去对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仓门前四巷8号宅院的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李建中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建中等人要求南街村委会、崔艳生返还征收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理由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建中、付桃妮、李文红、李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南街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上诉人李建中、付桃妮、李文红、李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