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发，男，汉族，1990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云，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艳，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义，男，汉族，1981年2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普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长寿路90号第3层。法定代表人：黄书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9号21-1至21-6号。负责人：张怀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术发因与被上诉人郑义、重庆市普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顺运输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重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术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挂靠是基于我国道路运输管理规定，营运车辆必须登记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方能办理运输资格证，这也是为了保证车辆这一高风险的运输工具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接受挂靠的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挂靠行为并不能改变上诉人系车辆所有人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车辆挂靠协议、挂靠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系上诉人所有，应当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行政单位出具的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实际上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是技术性的分析结果，但不是进行赔偿的当然依据。上诉人在签协议时并不知道自己将承担怎样的后果，且事故认定书上书写的调解意见本身并不具有调解协议的效力，不能对抗或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交强险范围内的赔付义务。3、本案事故造成上诉人车辆受损，经评估机构鉴定维修费用为78,100元。事发到本案一审庭审经过了500多天，上诉人受损车辆系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在127,380元，正是考虑到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才自行垫资修复车辆，但该行为不能作为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事由。4、根据法律规定，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上诉人诉求金额并未超过交强险限额，应当判决保险公司予以赔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渤海财保重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按印，调解书是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签订的，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郑义、普顺运输公司均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杨术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杨术发驾驶川Ｒ×××××号车从贵阳经黔大高速公路往大方方向行驶，01时17分许行驶至黔大高速公路（上行线）1公里加900米处时，车辆失控碰撞前方由郑义驾驶的渝Ｂ×××××号车，造成两车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直属一大队第5224984201800003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术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经交警队调解达成协议，调解结果明确载明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受损的川Ｒ×××××号车、渝Ｂ×××××号车由杨术发负责修复，受损的公路设施修复费用由杨术发承担”，杨术发与郑义均签字确认。川Ｒ×××××号车经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损失为78100元，渤海财保重庆公司不认可该评估意见，于2019年7月22日申请一审法院对外委托评估机构对川Ｒ×××××号车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贵州世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的损失评估为72255元，评估费5825.24元已由渤海财保重庆公司支付。另查明，郑义驾驶的渝Ｂ×××××号车在渤海财保重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术发驾驶的川Ｒ×××××号车登记在南充市金达运业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事故发生后已经黔西县荣华汽修场修复，杨术发未提交实际修理费用的发票及清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杨术发就其造成的损失经交警部门组织调解达成协议，明确其驾驶的车辆由其负责修复，该“协议”系当事人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自愿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鼓励当事人协商解决问题，维护合法协议的效力，以达到减少不必要的诉累，多元化解社会矛盾的目的。协议一旦达成，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而不能随意反悔。其次，原被告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赔偿主体，实际排除了他人的赔偿责任，而不仅仅排除郑义赔偿责任，调解结果明确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视为当事人对调解内容和调解结果的认可，且杨术发已自觉履行了协议内容，自行将其车辆修复，其又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第三、杨术发驾驶的川Ｒ×××××号车登记在南充市金达运业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其提交的挂靠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不予采信，其余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的证据均有诸多瑕疵，不足以证明其系川Ｒ×××××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其主张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无相应依据。至于渤海财保重庆公司支付的评估费5825.24元，系其为了证明其抗辩主张、达到推翻原告的评估结论的目的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术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元，已减半收取926元，由原告杨术发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术发能否就案涉车辆损失主张赔偿；2、渤海财保重庆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关于焦点1、首先，杨术发于一审中提交了南充市金达运业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为川Ｒ×××××号车实际所有权人，该公司同意其就该车辆在2018年6月2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损一事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无证据否认印章真实性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证据效力，而原判仅因《证明》无经办人签名、无日期便否定该证据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杨术发提交的《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书》上加盖了南充市金达运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其虽未在协议尾部签字按印，但在“乙方（挂靠车主）”处签名按印，结合杨术发提交的《证明》、车辆行驶证等，可以认定杨术发驾驶的川Ｒ×××××号车挂靠南充市金达运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事实。综上，对于川Ｒ×××××号车在本案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杨术发有权主张权利。关于焦点2，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补偿，即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事故系杨术发所驾车辆与郑义所驾车辆发生碰撞所致，交警部门虽认定由杨术发承担全部责任，但因事故对杨术发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郑义所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郑义驾驶的车辆在渤海财保重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渤海财保重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至于杨术发与郑义达成因本案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由杨术发承担的协议是否排除了他人赔偿责任的问题，基于交强险的社会保障特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并非替代责任，而案涉协议系杨术发与郑义达成，渤海财保重庆公司并非协议相对方，即便杨术发放弃向郑义主张权利，也不代表其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判认定该协议内容已实际排除了他人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之规定，杨术发所驾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损失为72,255.00元，渤海财保重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至于残值，鉴定意见明确由赔偿义务人享有，保险公司要求以20%折抵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可自行协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在川R440509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术发72,255.00元；三、驳回杨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00元，减半收取926.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洪审 判 员 张雄审 判 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代珊书 记 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