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毅，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盒马鲜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中迪广场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正街68号重庆中迪广场欧洲城时尚中心负一层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605JYU9J。负责人：马克鑫，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育，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朴真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太安镇鱼溅村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5814877338。法定代表人：郑凌云。上诉人崔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盒马鲜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迪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朴真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朴真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毅，被上诉人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应标示保质期。涉案产品标注产品净含量为250g，属于预包装食品，《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1明确规定标签应标示“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且“生产日期”、“保质期”之间用“和”连接，表明两者不可分割，在预包装食品标签中必须同时标明；且《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28条规定“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因此涉案产品未标示保质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审未对涉案产品是否标示与生产日期具有一一对应关系的“保质期”进行审查，存在重大疏忽。二、涉案产品须标示代表收获日期的生产日期，包装日期不能体现农产品收获日期，消费者无法据此知悉涉案产品的采摘时间。收获日期与包装日期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指向不同的时间点，不可等同。食用农产品属于食品，因此，《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是《食品安全法》的特别法，当生产日期定义存在冲突时，应优先适用农产品的相关规定。一审选择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解读生产日期显然是错误的。涉案产品仅标示包装日期，未标示代表产品收获日期的生产日期，足以误导消费者获取食品信息。三、重庆朴真公司配送单上的产品条码与涉案产品条码完全不同，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配送单和采收记录上载明的产品。且采收记录上载明的产品是何时进行的包装，这些产品中是否包含涉案产品均未能证明。重庆朴真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系当天采收、当天包装、当天配送证据明显不足。四、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采购合同第4条第二款第4项明确要求标明生产日期和失效期，足以说明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对法律规定是清楚的，但其却未履行审查义务，明知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仍进行销售，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未查明关键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涉案产品包装上有包装日期、上市日期等内容，供应商在采摘当天进行包装并贴标，其包装日期即为收获日期，也是成为最终产品的生产日期。生产日期的定义是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日期，也包括包装、灌装日期，即将食品装入包装物或其中，形成最终销售单元的日期。涉案产品采用包装日期替代生产日期，仅是文字用语上表述的不同，属于标签瑕疵。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者存在对消费者误导的其他情形，因此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涉案产品作为时令蔬菜，客观上不具备返还的可能，且本案不具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我方认为不应退还货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产品未将用语统一为生产日期，仅可能存在产品标识用语的瑕疵，不存在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另外根据食品安全法148条但书部分规定，食品标签瑕疵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标签瑕疵对其造成误导，故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规定。3、涉案产品未标识保质期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不适用惩罚性赔偿；涉案产品为有机蔬菜农产品，目前没有法律明确规定需要标识保质期，故涉案产品未标识保质期没有规范管理规定。4、上诉人为职业打假人，其购买食品行为以牟利为目的，并非普通消费者，不存在因标签瑕疵而购买的情形，因此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148条惩罚性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朴真公司未作陈述。崔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00元；2.判令被告退换原告货款11.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24日，崔毅在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处花费11.9元购买了净含量为250g的有机水白菜，该产品的外包装标签上标注有“上市日期：2019-06-24；包装日期：2019-06-23；生产商：CQ重庆朴真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商：成都盒马鲜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内容。审理中，崔毅向法院举示了涉案产品购物小票、外包装、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其购物的过程以及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生产日期的事实。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了包装日期及上市日期两项，符合法律规定。另，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向法院举示了有机产品认证证书、检测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为有机蔬菜且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崔毅对于有机产品认证证书无异议，对于检测报告不予认可。第三人对于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向法院举示了有机蔬菜采收记录三份，拟证明涉案产品系当天采收，当天包装，崔毅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与第三人系合作关系，存在修改可能。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系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原农业部发布的《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用于销售的下列农产品必须包装：（一）获得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等认证的农产品，但鲜活畜、禽、水产品除外；（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需要包装销售的农产品。符合规定的农产品拆包后直接向消费者销售的，可以不再另行包装。植物产品的生产日期是指收获日期。本案中，涉案的有机奶白菜属获得有机农产品认证的农产品，按照前述规定其用于销售时必须包装，据此，则应当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该标准第2.4对于“生产日期（制造日期）”的定义为：“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日期，也包括包装或灌装日期，即将食品装入（灌入）包装物或容器中，形成最终销售单元的日期。”第4.1.7.1“日期标示”中的要求为“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中再次谈到“生产日期”的定义问题，其中第十条为：“本标准规定的‘生产日期’是指预包装食品形成最终销售单元的日期。原《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中‘包装日期’‘灌装日期’等术语在本标准中统一为‘生产日期’。”现本案中，崔毅以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惩罚性赔偿，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作为获得有机农产品认证的农产品，销售时应当包装，而在其外包装上标注了上市日期和包装日期，通过对前述罗列的相关规定的分析可知，生产日期是指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日期，也包括包装或灌装日期，涉案产品标注了包装日期，但未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将其统一为生产日期，本案中崔毅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未将包装日期统一标注为生产日期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存在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其他情形，故涉案产品所存在的这一问题应当认定为标签瑕疵，但不宜径行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法院对于崔毅所主张的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就崔毅所主张的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崔毅该项请求的本质系主张解除合同，双方各自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义务。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需合同相对方根本违约、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具体到本案中，构成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根本违约的条件则应当是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现崔毅未向法院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被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故其不应当享有法定解除权。且涉案产品作为时令蔬菜，客观上也不具备返还的可能。故法院对于崔毅的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崔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为获得有机农产品认证的有机水白菜，系销售时必须包装的预包装食品，但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了包装日期，即最终形成销售单元的日期，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关于“生产日期”的定义，故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盒马鲜生中迪分公司未将包装日期统一标注为生产日期仅系标签瑕疵，并无不当。同时，涉案产品系时令蔬菜，及时、新鲜是消费者衡量此类产品质量的重要标准，故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已标注了上市时间的情况下，未标注保质期并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因此，上诉人崔毅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者存在对消费者误导的其他情形，本院对崔毅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一审对于须包装的农产品、生产日期的定义等问题的阐述均详细明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崔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英姿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