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怀国，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忠雨，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原审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法定代表人：于长存，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怀国与被上诉人顾忠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2011）甘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顾忠雨不服，向甘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甘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追加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2月10作出（2014）甘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后，蒋怀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怀国、被上诉人顾忠雨、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怀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4）甘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顾忠雨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5月被上诉人顾忠雨无故将上诉人的承包田10亩（已种完红小豆）强行毁掉，该承包田系长山乡永恒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一致同意将被上诉人顾忠雨土地抽回后发包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顾忠雨也认可抽回土地被上诉人已实际耕种一年，并已获得合理补偿（即以每亩地30元的价格承包机动地），且甘南县农委作为县土地主管部门已批准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的法定调整土地和自愿交回土地获得合理补偿的法律规定，应视为原告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顾忠雨辩称，1.上诉人蒋怀国主张其十亩承包地（已种完红小豆）被被上诉人强行毁掉与事实不符。该承包地是被上诉人顾忠雨经县政府批准自行开发的，有县土地办公室下发的土地使用证（1985年1月1日颁发的），上面明确写有自开字样，第二轮土地承包，根据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1997年12月9日）下发的《1997》16号文和省委省政府（1997）21号文的规定，经七屯全体村民大会同意顺延，并43户村民全部签字按了手印，尤其是省委省政府（1997）21号文第十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批准开垦的荒地凡有承包合同的，应由开荒者继续经营，村里和我签订了30年承包合同，乡政府发放了土地承包使用证，实际履行了10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解除合同就两种方式，一种是协商，一种是通过法律，任何人和任何单位无权干涉。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庭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同意上诉人蒋怀国的上诉观点。涉案地块2019年已经确权给蒋怀国了。蒋怀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顾忠雨赔偿2101.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甘南县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长山乡永恒村村民。该村因土地矛盾村民多次到上级有关部门上访。2008年5月3日经甘南县农业委员会处理，认定被告所耕种的土地中多出部分为机动地，永恒村委会将原被告耕种的机动地中的10亩抽回发包给原告。原告当年耕种一年。2009年春天，该土地被被告抢种。原告报案后，甘南县公安局以被告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将被告刑事拘留，后以不构成犯罪予以释放。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委托甘南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的原告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甘南县价格鉴定中心作出甘价鉴字[2009]3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原告的损失为10亩，减少收入为2098.20元。2009年秋所争议土地的作物被原告收获，2010年该土地原告进行了耕种。甘南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甘南县农业委员会是甘南县人民政府的组成部门，其主要职责除贯彻国家有关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及战略规划外，还承担完善农村经营管理体制的责任。提出深化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和稳定完善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政策意见；指导农村土地承包、耕地使用权流转和承包纠纷仲裁管理的工作。长山乡永恒村因土地问题发生矛盾后，甘南县农业委员会经过调查后做出的甘农呈字【2008】8号《关于长山乡永恒村民上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系生效的行政文件，虽然被告表示该文件不合法，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实其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均不能对抗该文件的法律效力。长山乡永恒村民委员会依照该文件将被告土地抽回后发包给原告，原告已实际耕种一年，应视为原告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被告表示甘南县公安局以其不构成犯罪予以释放，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因民事侵权与刑事责任系完全不同的法律体系，其主客观要件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同，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抢种原告的土地，已构成侵权行为，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顾忠雨赔偿原告蒋怀国土地减产损失款2089.2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被告顾忠雨是永恒村7屯农民。1983年前原审被告顾忠雨自行开发了按台账记载的275.2亩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村里直接将其开发的土地承包给顾忠雨，顾忠雨缴纳了土地税费。在二轮土地发包前，永恒七屯总共有土地2457.8亩，在二轮土地发包时因永恒村7屯没有进行二轮土地发包，农户依一轮土地承包方式顺延耕种。2003年国家土地政策相应变化，7屯地少农户上访要求平均分地，2005年3月20日经乡、村领导主持在7屯召开村民大会并作出决定：7屯多地的9户（包括顾忠雨）抽20%地给地少农户，至7屯农户平均每人19亩。顾忠雨当时被抽回土地92.6亩。因多地的9户开发土地花销了费用，故用5%村机动地按每亩承包费30元低价承包给被抽地的9户多地户耕种3年，包括顾忠雨等9户，三年抽地结束。顾忠雨虽然不同意决定，但按决定耕种了机动地，并按30元缴纳了承包费。2008年5月5日，永恒村又召开了7屯村民大会继续执行2005年村屯大会决定，并按决定将机动地全部分配给村民，又每人均得2亩，至此每人分的土地至21亩。此次顾忠雨没有参加大会，但顾忠雨儿子顾启才参加了大会并指认了地块。顾忠雨被分土地其中10亩被李永寿分得，李永寿转包给本案原审原告。2009年原审原告耕种该地时与原审被告发生争议，原审被告将原审原告已经耕种的10亩地毁种，原审原告报警，公安机关以涉嫌毁坏公私财产罪进行侦查，后因不构成犯罪而撤诉。经鉴定10亩地损失额为2089.20元。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对原审被告持有的1、2003年7月18日被告与村里签订的327号土地承包合同书；2、1985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证；3、2003年41户村民签字确认的延续一轮承包方式的清单是否具有效力问题。对于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虽然被甘南县农委复查汇报认为系非法获得，但农委08年8号文是下对上的请示性汇报文件，并非决定，而撤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一种行政行为，承包合同的取得和解除非经法定形式，任何人、任何单位无权撤销和解除。因此，农委08年8号文只能在认定事实上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撤销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和废止的依据。故被告持有的土地合同非经依法解除不能确认无效，更不能依据村民代表大会而解除，原告依据村民会议决定而耕种被告承包的土地无合法依据，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毁地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因为第三人已经对原审被告毁损的地块经营权提起了诉讼，并该诉讼正在审理中，如诉讼后争议土地原审被告无经营权，原审原告可就毁地损失另行提起诉讼。原审将(2008)农委8号文作为定案依据判决原审被告承担毁地损失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甘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蒋怀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提交2019年蒋怀国和李寿永的土地确权证书，欲证明蒋怀国耕种涉案土地的合法性。蒋怀国质证认为，其所耕种的土地确实是从李寿永处承包，承包费也交给了李寿永，该地之前是顾忠雨的。顾忠雨质证认为，该地是其自行开发，此前一直由其承包耕种，第三人未和其协商或通过法定方式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就擅自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他人，是违法行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将涉案土地收回并另行发包他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除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曾向甘南县人民法院起诉顾忠雨，要求撤销2003年与其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同时要求撤销其土地使用证书。后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撤回起诉，甘南县人民法院未予准许而驳回其请求。第三人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与顾忠雨就涉案土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现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本院认为，2003年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与顾忠雨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在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前合法有效。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在未经法定程序与顾忠雨解除农业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将争议土地承包给蒋怀国，导致顾忠雨与蒋怀国二人抢种土地行为的发生。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村民委员会与顾忠雨就涉案土地合同效力纠纷正在审理中，在未确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情况下，蒋怀国主张顾忠雨抢种其承包的土地应依法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蒋怀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蒋怀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