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滨江南路瑞江豪城。负责人：王东凯，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郭闯，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艳星，女，198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通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万峰，男，1980年6月1日生，汉族，住通化县。原审被告：王雪林，男，1989年8月14日生，汉族，住通化县。原审被告：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公司，住所地：通化县快大茂镇英才街。负责人：李成龙，经理。诉讼代理人：李明鹤，男，1990年7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艳星、金万峰，原审被告王雪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2020）吉052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韩艳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住院及门诊医疗费39,703.63元（已包括被告金万峰垫付的26,130.24元），住院伙食补助60天X100元=6,000元，住院护理费60天X140.12元=8,407.20元，交通费100元，复印费9.6元以上合计54,220.43元；2.由第三被告和第四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3.由第三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4.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共同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22日8时30分许第一被告金万峰所驾驶吉F×××50号轿车，由通化县丽景花园小区去往通化县医院途中行至通化县公安局门前公路处，与前方第二被告王雪林驾驶的吉E×××77号轿车相撞两车受损，后吉E×××77号轿车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先入通化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5天，后转入通化市中心医院继续对症治疗，住院治疗61天。原告共住院66天，住院期间始终二级护理，共花医疗费44,098.39元（其中第一被告金万峰垫付了26,130.24元），后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部软组织挫伤；2.左臀部软组织挫伤；3.左侧臀上皮神经痛；4.头外伤；5.颈部软组织挫伤；6.颈椎间盘突出症；7.胸壁挫伤；8.右膝软组织挫伤。出院后遵医嘱，1．继续局部制动，避免过度劳累及受力；2．休息壹个月；3.建议门诊继续治疗；4．扩病情变化随诊。原告所受到的伤害给其本人及家庭造成重大的精神和经济伤害。此次交通事故经通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通县公交认［2018］第560318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万金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被告王雪林、原告韩艳星无事故责任。原告出院后保险公司理赔时提出异议，保险公司以鉴定其结论为应保护的住院天数为21天，其中不合理的医疗费用26,833.36元（其中含通化县人民医院支出的742.50元已扣除）为由拒绝理赔。无奈原告又起诉通化市中心医院，要求返还因不合理医疗的医疗费用26,833.36元。经东昌区人民法院组织鉴定并认定不合理的医疗费为4,394.76元，遂判决：通化市中心医院返还原告韩艳星4,394.76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没有过错，原告住院治疗全都是按医院听医生的安排，住院、转院、出院全随医院安排，所用药品及治疗过程均按医嘱，如果东昌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不合理的医疗费为4,394.76元，那么，剩余的医疗费用就为合理医疗费，保险公司就应赔偿医疗费。因上述两肇事车辆分别在第三被告和第四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021822015003033200056和PDDC201822011557000103），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单号：021822015003036000068），原告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分别由第三被告、第四被告在该两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原审被告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辩称，原告就本次事故已提起过诉讼，现双方同意由通化县人民法院指派吉林泰和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原告伤情鉴定结果为，1.医疗终结时间为21日；2.不合理医疗费用合计26,833.36元；3.误工期30日为宜；4.无需护理。得到该鉴定后，原告撤诉，又单方另行委托鉴定，系恶意诉讼，该手段不能避开该法院原鉴定，同时诉状中称东昌区法院认定不合理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共同委托鉴定明显可见，有其他需治疗但与外伤无关医疗费用，该治疗确实为原告享有，因此支付医疗费于法有据，但与该外伤无关，不应有保险公司负担，因此不能参照东昌区法院判决，同时我方无法确认，对医院的诉讼有无放弃己方权利的行为，转嫁我方承担，已垫付的费用与本案争议无关，系我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纠纷，原告无权主张，三费不在保险范围内。金万峰在我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保险50万含不计免赔、强制保险。医疗费总金额扣除共同委托鉴定的26,833.36元，垫付26,130.24元我方不同意赔付，伙食补助费以21天为准，护理不同意赔付，其他费用以票据为准。原审被告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辩称，我方强险无责代赔，正常赔付，比例是0.909％，王雪林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审被告金万峰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没有意见，我的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商业险50万不计免赔、交强险，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垫付26,130.34元希望返还给我。原审被告王雪林辩称，发生事故是事实，我车辆在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警队认定我无责，我认为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2日，金万峰驾驶其所有的吉F×××50号轿车，由通化县丽景花园小区去往通化县医院途中，8时30分许，行至通化县公安局公路处，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前方王雪林驾驶的吉E×××77号轿车相撞，后吉E×××77号轿车又与前方在人行横道线上，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韩艳星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韩艳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韩艳星入通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6,130.24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5天，2018年8月27日入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1天，支付医疗费37,968.15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61天。2018年9月12日，通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做出了（2018）第560318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万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雪林、韩艳星无责任。2018年12月12日，韩艳星向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中华保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韩艳星本次外伤医疗合理性、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4月12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做出了吉泰合司鉴字（2019）临鉴字第77号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艳星此次外伤医疗终结时间为21日；2.被鉴定人韩艳星此次外伤不合理医疗费用金额合计为贰万陆仟捌佰叁拾叁元叁角陆分；3.被鉴定人韩艳星此次外伤误工期以叁拾日为宜；4.被鉴定人韩艳星此次外伤无需护理期。2019年5月24日韩艳星申请撤诉。2019年7月22日，韩艳星与被告通化市中心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在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通化市中心医院申请对韩艳星诊疗过程中的住院时间及用药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是否存在过度医疗），2019年10月8日，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了吉一诺司鉴（2019）医鉴字第2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韩艳星本次受伤在通化市中心医院的合理住院治疗时限以不超过55天为宜，住院期间存在不合理医疗，其费用为4,394.76元。2019年11月18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9）吉50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化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韩艳星人民币4,394.76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万峰所有的吉F×××50号轿车在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商业险金额为50万元，王雪林驾驶的吉E×××77号轿车在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金万峰垫付医疗费26,130.24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万峰由于过错行为，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距离，与王雪林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行人韩艳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金万峰应当对韩艳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金万峰的车辆在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王雪林的车辆在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应当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韩艳星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辩称，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韩艳星不合理用药26,830.36元不应保护，此次外伤无需护理，终结时间为21日的观点，因韩艳星在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做出了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不合理用药为4,394.76元，韩艳星已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其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遂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艳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566.48元、交通费100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艳星医疗费28,703.6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00元，共计52,270.11元，其中金万峰垫付的医疗费26,130.24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金万峰；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韩艳星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840.70元，合计1,840.70元。案件受理费578元（已减半），由金万峰负担。上诉人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吉0521民初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另案中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第一，在之前已经撤诉的诉讼中，上诉人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泰合司鉴字（2019）临鉴字第77号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泰合鉴定意见）中，委托鉴定事项为“对被申请人韩艳星本次外伤医疗合理性、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在被上诉人韩艳星另案起诉的（2019）吉502民初2103号案件中，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一诺司鉴（2019）医鉴字第2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一诺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委托鉴定事项为，“鉴定通化市中心医院对韩艳星诊疗过程中的住院时间及用药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是否存在过度医疗）”。通过对比两次鉴定的委托鉴定事项，可以明确泰合鉴定意见针对的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外伤的医疗合理性进行鉴定，而一诺鉴定意见则是针对被上诉人韩艳星整个诊疗过程中的过度医疗情况进行鉴定，二者鉴定范围明显不同，故一审法院依据（2019）吉502民初2103号案件的鉴定内容作出本案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上诉人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在已经撤诉的案件中，泰合鉴定意见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艳星同意、由通化县人民法院指定的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被上诉人韩艳星对鉴定事项的权利得到了充分的行使与保护。然而在被上诉人韩艳星另案起诉的（2019）吉502民初2103号案件中，鉴定机构的选择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对作出的一诺鉴定意见，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或申请鉴定的途径，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一诺鉴定意见的行为，属于变相剥夺了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韩艳星诉请作出裁判，违反处分原则，显系不当。人民法院无权撤销、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韩艳星在一审诉请中并未要求将被上诉人金万峰垫付的医疗费26,130.24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金万峰，然而一审法院在第一判项中直接判决“其中金万峰垫付的医疗费26,130.24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金万峰”，该判决内容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处分原则。被上诉人韩艳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被上诉人金万峰辩称，我支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雪林辩称，没意见。原审被告大地保险通化县支公司辩称，王雪林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认定王雪林无责任，我公司只同意在无责赔付限额内进行赔偿，且根据一审判决已经赔付完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应当采纳那个鉴定结论更符合本案实际。本案涉及三宗案件。第一宗案件是韩艳星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诉讼中，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对韩艳星外伤医疗合理性、护理期限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组织鉴定，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审法院在开庭质证前，韩艳星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准许。同时，韩艳星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第二宗诉讼，起诉通化市中心医院，要求医院退还多收取的不合理医疗费用。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对韩艳星诊疗过程中的住院时间、用药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是否存在过度医疗）。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采纳了一诺鉴定意见，判令通化市中心医院返还韩艳星不合理医疗费用4,394.76元。第三宗案件就是本案诉讼。原审法院采纳了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虽然存在泰合鉴定意见与一诺鉴定意见两个鉴定意见，但是一诺鉴定意见经过法庭质证、认证后，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采纳。而泰合鉴定意见，没有经过必要的法律程序予以确认，显然，泰合鉴定意见的效力与生效判决确定的一诺鉴定意见相比，一诺鉴定意见的法律效力当然要大于没有经过司法程序确认的泰合鉴定意见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采纳一诺鉴定意见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韩艳星诉请的问题。将“金万峰垫付的医疗费26,130.24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金万峰”的判项，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类案件的处理原则，即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人直接给付侵权人垫付的款项。一审判决如此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中华保险长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兴 彦审判员 王 立 武审判员 修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