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东泉，男，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禹，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久，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燕，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福，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因与被上诉王建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2019)冀0609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因涉案当事人李金花未鉴定出伤残等级而由上诉人承担因伤残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李金花的伤害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其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程度，受害人是无法知晓也不应该认定知晓的，为了自身利益而支出的伤残鉴定费，应该由造成伤害的当事人承担而不应由因不构成伤残而转嫁到被害人身上，这不仅是费用承担问题，而是谁应为侵权承担责任问题。二、本案涉案被害人李金花在伤残鉴定期间死亡，虽然与被上诉人的故意伤害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就不仅是民事赔偿了)，但毕竟是因伤害造成的严重后果，作为对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损失赔偿，应该在情理之中，何况法律并未有此类伤害，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的明确规定，故应由法院确定。但一概不予支持，似与当今的社会理念不符。三、关于涉案受害人李金花的误工费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李金花己满60周岁，超过国家工作人员退休年龄，故对误工费不予确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我国现状，农民并没有退休的规定，实际情况是，很多60岁以上的农村老年人多以自己想方设法谋生，没有任何国家机关给予退休待遇，如涉案李金花老人，仍以自己的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创造收入，法院应该酌情给予一定的劳动报酬支持，而不应该以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退休规定强加农村老年人。这样做一是没有法律规定作依据，二是有负党中央对于贫困人口的倾向待遇的大政方针。法院这样判决，会使广大农村的受害当事人对党的关怀产生误解，这样与法、与理、与情均不合，更有失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的统一。四、营养补助过低，目前农村营养补助最少为5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冒似依法办案，但实质是有悖法律的规定。故不服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公平、公正、合理裁决。 王建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 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6823.6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合计24158.59元。 一审中，关于上诉人的被继承人李金花受伤及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原告方提交以下证据：1.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徐公（釜）行罚决字〔2018〕09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载明：2018年10月4日7时许，在徐水区，王建福、李红霞因垒墙与李金花发生争执，王建福将李金花打伤。决定对王建福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2.保定市徐水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李金花因病医治无效于2019年10月21日病故。3.户籍注销证明。载明：李金花出生日期为1948年3月10日，因死亡于2019年12月2日注销户籍。4.保定市徐水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李金花的配偶为韩东泉、长子韩禹、次子韩久、女儿韩燕。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李金花进行伤残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该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金花伤残属一般性损伤，误工期为20日、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15日。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我没有打伤李金花，我家与李金花是南北邻居，我家在北边，李金花找到我家骂我，说我建墙建在她的宅基地上了，还要拆我的墙，我妻子就去拽开李金花，并向她说好话，李金花骂我，我也骂李金花，然后李金花就扑向我，地上有一块砖头将李金花绊倒了，倒在一块碎玻璃上，她的手就受伤了。当时的在场人有我们夫妻二人，还有李金花，没有其他人。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2018年10月4日，被告夫妻二人正在垒墙，李金花不让他们垒，被告的妻子拽着李金花的手，王建福踹了李金花一脚，李金花倒在玻璃上，致使李金花的手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王建福将李金花打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当事人双方对损失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方主张医疗费5384.5元，提交以下证据：（1）保定市徐水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3543.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1833元）及门诊收费票据1张（载明病历取证费8.2元）。（2）保定市徐水区妇幼保健院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包括以下内容：李金花入院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实际住院12天；入院科别为外科；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为右手开放伤，右手小指深、浅屈肌腱损伤，右肩关节外伤，腰部外伤，腹部外伤，2型糖尿病；2018年10月13日行“右手小指深、浅屈肌腱损伤探查术”；出院时右手小指切口轻度疼痛，右手小指中远节关节不能屈曲，切口愈合良好；出院医嘱为切口每3天换药一次，3周拆线，患指功能锻炼，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中载明陪床一人。（3）保定市徐水区妇幼保健院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的转诊证明。主要内容为：我院患者李金花，主因被人打伤全身多处疼痛于2018年10月4日入院，于2018年10月13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手小指深、浅屈肌腱损伤探查术，术后右手小指中远节功能仍受限，建议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治。（4）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住院病历。主要内容为：李金花入院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3月5日，住院天数5天；入院科别为手足外科；入院初步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右手小指屈指肌腱陈旧性可以断裂，糖尿病；出院医嘱为加强活动，指导功能锻炼，关节锻炼活动灵活后再做手术探查肌腱修复。被告质证称，对诊断证明、病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徐水妇幼保健院票据不认可，该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显示有治疗糖尿病用药；对转院证明不认可，李金花是2018年10月住院，2019年2月份开的转院证明，是托关系开的；李金花到解放军医院是第二次住院，对该医院的票据不认可。原告质证称，上述票据系被告对李金花造成伤害后因就医产生的费用，李金花间隔一段时间后转院继续治疗是由于其自身伤情没有痊愈；医疗费票据是因就医产生的相关费用，医疗机构所出具的正式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庭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诊断证明、病历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方提交的徐水妇幼保健院病历中有治疗糖尿病的记录，被告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否定同时治疗的必要性，故对保定市徐水区妇幼保健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予以确认。徐水妇幼保健院建议李金花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后，李金花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对该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予以确认，但病历取证费不属于医疗费用，不应计算在医疗费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5376.3元。2.原告方主张误工费1285.6元。被告质证称，李金花已经70多岁，没有收入，不应该给付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李金花已满60周岁，超过国家工作人员退休标准，故对误工费不予确认。3.原告方主张护理费2505.69元，护理人为李金花之子韩禹，韩禹系货车司机，按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个体工商业标准每天102.33元计算24天（住院17天，鉴定结论7天）。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被告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可护理费按每天102.33元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护理期为7天，应按7天计算护理费。原告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鉴定意见书所给出的结论是出院以后所需护理的天数，故住院期间和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均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可按双方认可的每天102.33元计算护理费；李金花实际住院治疗17天，护理费可按李金花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为1739.61元。4.原告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17天。被告质证称，伙食费标准过高，天数应按12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住院17天，原告要求按每天100元主张1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5.原告方主张营养费1600元，每天50元计算32天（住院17天，鉴定意见中营养期15天）。被告质证称，营养费每天50元过高，天数应按照鉴定意见书中的15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中虽未载明李金花需加强营养，但被告认可按照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营养期15天计算，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每天30元，故营养费为450元。6.原告方主张鉴定费1682.8元。提供保定法医医院鉴定费票据一张，载明：伤残程度评定1000元，右手正斜位片46.8元，右二至五指关节功能检查36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600元，合计1682.8元。原、被告质证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票据予以确认。7.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失费1万元。被告称，根据李金花的伤情程度及病亡，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称，由于被告对李金花的伤害，造成李金花精神压抑，情绪紧张，导致李金花死亡，应确定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金花死亡与被告王建福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李金花为一般性损伤，对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金花与原告韩东泉系夫妻关系，李金花系原告韩禹、韩久、韩燕之母。2018年10月4日7时许，李金花与被告王建福因垒墙发生争执，李金花受伤。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徐公（釜）行罚决字〔2018〕09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建福将李金花打伤，决定对王建福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李金花受伤后，先后到保定市徐水区妇幼保健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376.3元、护理费173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元。后李金花去世。诉讼中，经原告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李金花的伤残等级、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682.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建福致李金花受伤，侵犯了李金花的健康权、身体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金花现已死亡，原告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作为李金花的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王建福赔偿损失。关于鉴定费，李金花属一般性损伤，未构成伤残，故鉴定费中为鉴定伤残程度产生的相关花费应由原告方承担，鉴定费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产生的花费600元应由被告给付原告。综上，李金花的医疗费为5376.3元、护理费为173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营养费为450元、鉴定费为600元，合计9865.91元，被告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9865.9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负担89元，王建福负担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伤残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从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结果来看，受害人李金花仅属一般性损伤，并不构成伤残，故此，此部分费用支出是因其自身原因而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关于李金花伤残鉴定的鉴定意见为“李金花伤残属一般性损伤”，后果并不严重，且自身在事件中亦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失不予赔偿并无不当。（三）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指受害人因误工而减产的收入。除非能提供证据证明确有收入，受害人受害时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不应支付误工费。本案受害人李金花不仅已超过70周岁，远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故此，一审法院对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关于营养费的数额，并无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关于营养费标准的认定符合本地区长期以来的司法实践，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韩东泉、韩禹、韩久、韩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