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寒溪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鹏飞，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廷锋，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厂房。法定代表人：郭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光公司）、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晶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铧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纯晶公司向铧光公司支付货款777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766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的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纯晶公司承担。纯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铧光公司立即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包括调试、驻厂培训、维修及售后服务等，使诉争设备符合正常生产和合同约定，支付修复费用暂计1340442元（以鉴定意见为准）；2.铧光公司向纯晶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591741.42元；3.铧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后纯晶公司变更第1项请求为仅要求铧光公司支付修复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纯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铧光公司支付报酬777664元及相应利息（以77766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限铧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纯晶公司案涉工程设备的修复费用73401元；三、限铧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纯晶公司赔偿损失8150元；四、驳回纯晶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576.64元、财产保全费4408.32元，均由纯晶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094.83元，由纯晶公司负担10673.83元，铧光公司负担421元；两次鉴定费共219000元（纯晶公司已交纳），均由铧光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铧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铧光公司向纯晶公司支付工程设备的修复费用7340元；2.纯晶公司承担两次鉴定费用的90%，即197100元；3.纯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工程设备修复问题上是错误的，包括认定的喷枪修复核算价格与事实不符，涉及的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配套件项目在完全脱离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情形下却将责任完全归责于铧光公司，与事实和法律不符。1.在喷枪修复价格上，纯晶公司确认已更换原配喷枪，现有喷枪并非原配喷枪，但不能表明现有喷枪为正品，其提供的维修费用估算明细也确认全部更换为正版岩田喷枪，故在喷枪价格上按照新的价格再行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报告第16页序号9的评估金额不应再由铧光公司承担。2.评估机构所做的第3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配套件项目价格评估金额51670元，该评估价格项下涉及的未安装内容基本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范围。首先双方存在委托加工定作法律关系，该设备的所有相关技术要求、条件是由委托方纯晶公司提出和确认的，其对案涉设备的技术要求、技术图纸和所要达到的效果是明知的，铧光公司按照纯晶公司确认的相关技术要求和图纸，定作和安装设备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未安装部分内容不属于合同约定，不在定作范围内，如因此未能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则违反强制标准的主要过错和责任亦在于纯晶公司。故该评估金额的90%应由纯晶公司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铧光公司承担两次鉴定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纯晶公司申请质量鉴定，其申请鉴定的范围极广，导致鉴定费用极高，而最终鉴定结果中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违反合同约定部分却在纯晶公司申请鉴定内容中比例极小，经质量鉴定后，纯晶公司所申请的大部分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违反合同约定。按照比例、公平原则纯晶公司应承担鉴定费用的90%。纯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纯晶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铧光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铧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铧光公司制作的案涉工程设备确实存在一些质量问题”有误，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不符合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多次维修均不能正常运行，铧光公司已严重违约。根据一审的质量鉴定报告，已证实铧光公司的工作成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乃至设计缺陷，存在燃烧爆炸的安全生产隐患，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且经长达半年的时间多次维修，设备仍不能正常运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即使不解除合同，设备中需整改全是生产线的核心部分，设备确实已无法正常使用，维修必然导致纯晶公司要停产，纯晶公司仅有案涉设备一条生产线，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全部由铧光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对纯晶公司申请变更反诉请求不予准许有误。1.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纯晶公司享有承揽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反复出现，停工维修持续发生，无法达到合同设计纲领所约定的生产目的，导致纯晶公司的损失持续发生。另外，《售货确认书》中“设计纲领”已明确约定了合同目的，质量鉴定报告认为该设备不满足“设计纲领”的要求，已清晰地证实案涉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一审审理中经过一次转普程序、一次质量鉴定程序，而第二次庭审结束，也只是在质量鉴定报告作出之后，就本案而言，一审辩论终结前应当指法院认为全部事实查清之时的最后一次庭审的辩论阶段，纯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没有违反相应程序。3.质量鉴定报告的结果以及铧光公司一直怠于维修的态度，让纯晶公司对铧光公司进行修复不抱信心和希望，愿意自行维修并要求铧光公司赔偿修复费用，遂提出修复费用鉴定申请。修复费用鉴定与解除合同的请求并不矛盾，因质量鉴定报告没有出具修复方案，在审理过程已由评估机构复函称无法胜任工作，纯晶公司对于评估机构能否合法、真实、客观地作出修复费用的评估报告，存在很大担忧和疑虑，遂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4.案涉设备一直不能正常运行，相关损失每天都在持续发生，而质量鉴定报告只是就设备争议点进行了勘验检测，至于该设备中其他未勘验的部分、零件是否合格，该设备是否可以通过维修使其符合约定是无法判断的。一审判决认为从鉴定情况来看，案涉工程设备是可以修复的，有失偏颇。三、一审判决认定《售货确认书》本身存在未按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划分标识爆炸危险区、设计依据中没有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标准规范等问题，由此引起的质量问题不能归责铧光公司，是错误的。该情形已明显属于设计缺陷，案涉设备的设计缺陷导致质量不符合安全标准，该责任应由铧光公司承担。《售货确认书》是铧光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即使纯晶公司在签约没有发现该设计缺陷，但铧光公司作为专业设备制造商，对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的认知程度应该高于一般的消费者。而铧光公司明知存在设计缺陷，仍交付该设备给纯晶公司，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一审却认为由此引起的质量问题不能归责于铧光公司。三、就修复费用的问题，一审判决采纳修复费用的评估报告书，认定铧光公司应向纯晶公司支付工程设备修复费用共73401元，有误。1.纯晶公司不可能预见全新设备购入半年内需要多次维修且无法正常工作，纯晶公司聘请案外人进行维修的费用已远超该评估报告的金额，该评估金额明显偏低。2.对于双方当事人都提出的异议，评估人员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也没有出具书面回复，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评估机构进行复核。3.评估报告书明显存在多处错误、不合理的地方，例如把本案标的位于东莞市茶山镇寒溪水工业区，明显是错误的。不仅如此，评估报告中的“合同约定价”也没有相应的依据，《售货确认书》并没有对单个零件作价格标示，例如《售货确认书》第50页是“15HP补风离心风机”和“30HP补风离心风机”的单价分别是20000元和33000元，但是评估报告的风机只有“品牌2.2kw”价格1100元，数据之差异非常明显，据此，若解释是1个项目更不合理。该数字（1100元）无法在《售货确认书》中找到，计算数据来源不明，毫无依据。因此，该内容明显存在严重不合理性乃至错误，一审判决反而自行对技术性疑问进行了认定。事实上，评估机构并没有在现场清点数量也没有要求铧光公司提供零配件的清单、采购凭证等，而是直接使用了质量鉴定报告中的数据，但是质量鉴定报告的数量是抽查数据也没有进行过清点统计。四、一审判决认定纯晶公司的损失为8150元有误，因设备自身质量问题导致设备故障，而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证明铧光公司已构成违约，铧光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应当包括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1.一审判决以“从质量鉴定报告显示：对双方争议的是否设备质量导致纯晶公司加工的产品出现阴阳色问题，鉴定意见是不能认定该加工产品问题是设备原因造成”为由，认为纯晶公司提供的检查报告即使真实也不能直接证实产品不良情况是因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故对纯晶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难以采纳，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产品不良情况”限定为“产品阴阳色”，将纯晶公司主张的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设备故障造成的生产损失，限定为产品阴阳色造成的损失，从而将损失产生的因果关系限定在了案涉设备是否造成产品阴阳色，该逻辑是错误的。纯晶公司只有一条生产线，案涉设备一旦出现故障，生产线上运转的待加工产品必然报废，停工停产，而案涉设备存在数次故障、运行不稳定、突然停机、发生爆炸等问题，如2017年1月19日设备滑轮轮道片断裂致自动传输带卡住，生产线全面瘫痪，无法启动等情况，已经是客观事实。而质量鉴定报告恰恰解释了案涉设备故障、多次维修仍未能正常使用的真正原因。铧光公司提出的每一项都有证据予以支撑，均是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产生的实际损失，但一审判决没有对这些证据进行质证，直接不予采纳，明显存在错误。2.质量鉴定报告第165页-第167页证实UV灯无铭牌信息（三无产品），经检验为不合格产品，重置UV灯管105元的损失应该得到支持。3.质量鉴定报告已证实变压器是不合格产品，变压器着火导致停工是必然，设备闲置导致无法产生的效益，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铧光公司承担。纯晶公司主张的人工成本损失4000元及后期维修费5000元的，在铧光公司应当预见的范围之内，应当得到支持。五、一审判决要求纯晶公司一次性支付铧光公司余款777664元和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1.纯晶公司未支付款项是因铧光公司提供的设备及生产线不符合合同要求，因铧光公司违约在先，对铧光公司的付款请求，纯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纯晶公司拒绝付款不应被认定为违约。即使要求纯晶公司给付尚欠价款，也应于设备修复至符合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后再给付。2.一审判决在认定铧光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仍要求纯晶公司支付利息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显失公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铧光公司、纯晶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纯晶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若不解除案涉合同，设备修复费用应当如何认定；三、纯晶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四、纯晶公司是否应向铧光公司支付承揽费777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首先，纯晶公司对案涉质量鉴定报告未提出异议，铧光公司亦未对原审采纳质量鉴定报告提出上诉，本院对案涉质量鉴定报告予以采纳。其次，根据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案涉设备的主要问题在于：部分配套件存在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预热室无强排风装置，不符合“设计纲领”的要求；原配变压器绕组是铝制漆包线，变压器绕组过热高温致变压器损坏。上述问题均属于可修复的质量问题，可通过修复、更换等方式予以弥补。再次，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对上述质量鉴定报告已经进行了充分质证，纯晶公司在了解并认同该质量鉴定报告结论的情况下，仍在该次庭审中确认其反诉请求为对案涉设备进行修复而非要求解除合同。纯晶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后又于鉴定机构鉴定的过程中提出解除合同，该行为拖延了诉讼进度、浪费了司法资源，故一审结合变更诉讼请求需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修复设备存在客观可行性等事实，对纯晶公司申请变更反诉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首先，铧光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就喷枪问题书面回复称：“与事实不符，现使用的即是铧光公司所提供和出钱购买”，即铧光公司确认纯晶公司使用的喷枪是铧光公司提供的，结合评估报告书中列明的案涉喷枪存在不是正品的问题，鉴定机构对此项进行修复损失评估并无不当，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案涉《售货确认书》、设计纲领等文件抬头部分均有铧光公司名称等信息标识，可见上述文件由铧光公司向纯晶公司提供、经纯晶公司确认后履行。双方签署的《售货确认书》存在未按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划分标识爆炸危险区、设计依据中没有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标准规范等问题，故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评估报告中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配套件项目的修复费用均由铧光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纯晶公司对部分评估项目的评估价格等提出异议，但纯晶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结合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评估报告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况，认定铧光公司应当向纯晶公司支付设备修复费用合计73401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首先，纯晶公司主张因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其生产的产品不良并产生加工费、人工费、客户扣款、产品报废等损失，但质量鉴定报告及纯晶公司提交的检查报告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上述损失系因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所致，一审对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质量鉴定报告明确指出案涉UV灯样品没有Ex防爆标识，无铭牌，经“国家防爆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专项检验，检验结果为不合格，故本院对纯晶公司提出重置1支烧坏的UV灯管损失105元的主张予以采纳。再次，原审关于变压器、电容器重置损失及因变压器着火导致停工停产所致人工成本损失、后期维修费等认定均无不当，一审对此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承上，纯晶公司的案涉损失为8255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首先，纯晶公司确认尚未支付铧光公司承揽费777664元，故一审认定纯晶公司应当向铧光公司支付777664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因此就合同履行产生合理争议，故纯晶公司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根据质量鉴定报告及评估报告书，案涉设备存在纯晶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也存在需要通过鉴定方式确定修复费用的必要，故一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铧光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铧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纯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777664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赔偿损失8255元；四、驳回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576.64元、财产保全费4408.32元，均由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094.83元，由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负担10673.83元，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21元；两次鉴定费共219000元（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已交纳），均由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7.07元，由东莞市铧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247.42元（已预交）；由广州市纯晶涂装工艺有限公司负担22189.6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