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漳县武阳镇滨河路北面。负责人：李成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该公司职工)，男，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是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银兰,女,汉族,1981年1月6日出生,无业,住甘肃省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郁春，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行,住所地甘肃省漳县武阳镇武阳路60号。负责人：余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熹东，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天宝，男，1967年05月0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漳县。原审被告：王桂芳，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银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漳县支行)，原审被告康天宝、王桂芳金融借款合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被上诉人包银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郁春，被上诉人农行漳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熹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康天宝、王桂芳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漳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5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费用由包银兰、农行漳县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疾病不属于意外，更不属于事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要保险条款免责提示。一审判决不予采纳鉴定书中康某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忽视本案重要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康某的疾病本身存在，不是死亡当天突发的、外来的，也并非不可预料的，摔伤这一意外伤害并不是导致康某死亡的原因。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包银兰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康某的死亡属于意外，是保险事故，即便因为疾病死亡，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也没有明确作为免责排除，故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农行漳县支行辩称：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庭审时，包银兰向法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能够证实投保人康某殁前左侧见斜行创口，深达颅骨、额部右侧斜行划痕、头顶部皮下出血，该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心源性猝死。由此可见，康某死亡之前受到外力作用损伤已是不争的事实，漳县法院亦就康某死亡一案作出速八酒店承担义务特殊侵权责任的民事判决。因此，康某高血压性心脏病伴右心衰、右心室及肺动脉血栓形成等致心源性猝死与其遭受外力损伤之间不能排除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康某系意外死亡。2、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自始未向康某给付及释明保险合同条款，更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对于保险单载明的“借款人意外伤害险”之“意外伤害”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3、《合同法》、《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亦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按照普通观念，投保人对“意外”只能理解为非自然的客观事件，且保险凭证亦未载明“致伤后猝死”属免责范围，故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亦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应予维持。康天宝、王桂芳服判未述称。农行漳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包银兰、康天宝、王桂芳偿还贷款本金644147.99元及截止2019年1月1日的利息25175.21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65%执行、逾期还款利率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以上本息合计669323.2元；2、判令对康天宝、王桂芳位于漳县四族乡四族村五社的房屋（不动产权第××号）享有抵押权并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对上述借款基于保险责任立即赔付保险金644147.99元；4、案件受理费由包银兰、康天宝、王桂芳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农行漳县支行与康某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漳县支行向康某提供贷款80万元,期限5年,期限内利率为6.65%,逾期利率为9.975%,按季等额本息还款,王桂芳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用坐落于漳县××镇××村五社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不动产权证书号:甘(2017)漳县不动产权第00021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甘(2017)漳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161号),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合同签订后，农行漳县支行依约向康某发放了80万元贷款。2017年7月19日，为保证偿还贷款，康某又与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签订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五份，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贷款金融机构农行漳县支行，受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或本息余额，第一份保单的保险期间共十二个月，自2017年7月20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1600元，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800000元；第二份保单的保险期间共十二个月，自2018年7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1280元，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640000元；第三份保单的保险期间共十二个月，自2019年7月20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960元，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480000元；第四份保单的保险期间共十二个月，自2020年7月20日零时起至2021年7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640元，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20000元；第五份保单的保险期间共十二个月，自2021年7月20日零时起至2022年7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320元，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60000元。2018年6月19日，康某入住漳县“速8酒店”，于当晚意外死亡，后经漳县公安局侦查，排除他杀和自杀。定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病理）字〔2018〕62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死者康某符合高血压性心脏病伴右心衰、右心室及肺动脉血栓形成等致心源性猝死。康某死亡后拖欠农行漳县支行贷款本金644147.99元,利息25175.21,本息合计669323.2元(截止2019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漳县支行向康某提供贷款80万元，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康某与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签订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险责任约定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同一笔债务，既有保险又有担保，谁优先担责，保险公司不享有优先抗辩权，保险金是替代偿还本息，无追偿权，为“最终责任”。据此，保险事故发生后，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第一受益人农行漳县支行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首先，签订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时未就心脏病猝死而免除保险人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也未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说明；其次，由于该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庭审中当事人对“意外”二字含义的解释分歧较大，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采信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康某饮酒后发生摔滑磕碰与高血压性心脏病伴右心衰、右心室及肺动脉血栓形成等致心源性猝死之间不能排除因果关系，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辩解康某之死亡系疾病而不是意外死亡的意见不予采纳。包银兰辩解认为，1、康某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因为从举证可以看出在宾馆摔滑磕碰是意外，心脏病属于特殊体质，特殊体质与意外结合导致死亡，该死亡是意外死亡，故属于保险事故；2、疾病属于合同免责事由，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保险人需向投保人“特别”和“明确”说明，保险人未特别说明并明确告知疾病是否不免责；3、关于保险金是替代偿还本息，还是担保人连带偿还的问题，同一笔债务，既有保险又有担保，谁优先担责。保险责任为替代责任，无追偿权，为“最终责任”。保单显示：“受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或本息余额”。担保责任非替代责任，有追偿权，非最终责任，若由担保人偿还，则向借款人追偿，则借款人（本案被保险人）将承担最终责任，由此，投保保险失去意义。故应由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承担优先赔偿责任的意见应予以采纳。农行漳县支行请求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对上述借款基于保险责任立即向其赔付保险金644147.99元，借款利息25172.21元，本息合计669323.2元及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但其同时请求判令共同债务人包银兰、保证人连带给付，并请求农行漳县支行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农行漳县支行主张由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赔付保险金额的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基于保险责任赔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行保险金644147.99元，借款利息25172.21元，本息合计669323.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基于保险责任赔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行保险金644147.99元之利息（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65%计息）；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3元，由包银兰、康天宝、王桂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农行漳县支行提起诉讼的主张及相关证据，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因《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而形成的农行漳县支行与借款人康某、保证人王桂芳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的法律关系。因康某的死亡，该合同的法律关系转变为农行漳县支行与康某的继承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个是基于《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而形成的农行漳县支行与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形成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农行漳县支行将康某的继承人和保险公司一并列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金融借款合同、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康某的死亡是否为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经审查，死者康某在保险期间，入住速八酒店不慎死亡，经法医鉴定：1、死者头部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2、尸体解剖检验，死者头面部有三处损伤，但未见颅内出血及脑组织的损伤，上述损伤程序较轻，不足以导致死亡；3、血液中检出乙醇，此酒精含量并非致人死亡；4、未检见有机磷类毒物；5、根据病理检验死者所见：高血压性心脏病，右心室及肺动脉血栓形成，心肌脂肪侵润，肺淤血、水肿，脂肪肝，肾上腺皮质结节状增生等；6、尸体检验特征符合心源性猝死法医学的征象。鉴定意见：死者符合高血压性心脏病伴右心衰、右心室及肺动脉血栓形成等致心源性猝死。根据以上鉴定结论，康某死亡的原因虽然为心源性猝死，但不排除是受外界的诱因。另外，在保险合同中双方并未就意外而形成的心源性猝死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作特别约定，保险人亦未给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作提示和说明，故康某的死亡构成保险事故，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产保险漳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张建文审判员  吴善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屠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