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晓梅，女，1987年5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腾，龙口诚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永安路街道果达埠村。法定代表人：尹一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斌，山东灜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晓梅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晓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豪骏公司支付麻晓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拖欠工资9万元及提成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万元，基本生活费1470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950元，高温补贴560元，返还保证金10万元。共计30521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豪骏公司为经营莱州市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以下简称招远分公司），招用麻晓梅在负责车辆销售业务，在招远分公司未成立前，已经开始销售汽车，2017年9月18日，豪骏公司第一次将代售车辆交付招远分公司，由于车辆交接需要，麻晓梅与豪骏公司签订《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其内容仅是对签订合同书时交付的车辆型号、数量作出约定，并不包含双方合作事项的内容。豪骏公司在(2018)鲁0681民初3850号一案中提供的多份《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能够证实，豪骏公司每次交付车辆，均签订同样形式、内容的合同书，且有多人签署过，麻晓梅仅是因为担任招远分公司负责人，为保证代售车辆安全，根据豪骏公司要求交纳押金10万元。豪骏公司提供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不是用于与合作方约定合作事项的，并且作为招远分公司，也确实属于豪骏公司的下属销售单位，即二级经销商。一审判决以此认定麻晓梅与豪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再者，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属于合作关系，该合同书约定的合作销售车辆销售完毕，也应当认定合作合同履行完毕，不能以该合同作为认定麻晓梅与豪骏公司合同履行完毕后法律关系的依据。2017年12月1日，豪骏公司任命麻晓梅为招远分公司负责人，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应当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豪骏公司答辩称，关于麻晓梅与豪骏公司之间的关系，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850号判决已明确作出认定，麻晓梅是作为豪骏公司的二级代理商，系合同关系，且在该判决中可以显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的关系就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正确判决，驳回麻晓梅的上诉请求。麻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豪骏公司支付麻晓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拖欠工资90000元及提成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00元、基本生活费1470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950元、高温补贴560元、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共计3052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麻晓梅作为甲方、豪骏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就甲方作为乙方的二级代理商事宜达成协议：乙方提供东风标致部分车型，按照乙方库存情况提供展示车，甲方需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暂时保证金10万元，乙方为甲方提供5台以内的样车…。合同书签订后，麻晓梅向豪骏公司交纳10万元保证金。2018年7月，豪骏公司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麻晓梅立即返还豪骏公司代销样车5辆并赔偿损失。2019年6月11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认定麻晓梅、豪骏公司签订《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双方就麻晓梅作为豪骏公司的二级代理商事宜建立合同关系。在该案件审理时，麻晓梅、豪骏公司双方已解除合同并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各项事宜。2019年4月，麻晓梅申诉至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同年4月16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00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麻晓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麻晓梅、豪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麻晓梅称其于2017年9月1日到豪骏公司的招远分公司担任分公司负责人，麻晓梅在该分公司从事汽车销售工作，约定月工资1万元，另根据销售的不同车型给予提成。麻晓梅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豪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豪骏公司系具有用工资质的法人单位；2.豪骏公司开设的招远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麻晓梅系豪骏公司安排麻晓梅在分公司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双方系劳动关系；3.豪骏公司出具的招远分公司二网库存明细，证明豪骏公司开设的招远分公司系豪骏公司下属企业、受豪骏公司管理的事实；4.豪骏公司收取麻晓梅押金10万元的交易凭证，证明豪骏公司收取麻晓梅押金的事实；5.《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证明麻晓梅、豪骏公司约定麻晓梅应当向豪骏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同时证实麻晓梅在豪骏公司的二级代理商即招远分公司工作的事实，并且麻晓梅销售行为受豪骏公司管理，按照要求将汽车销售款项通过豪骏公司指定账户汇款、交付；6.豪骏公司在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850号案件中提交的豪骏公司销售总监与麻晓梅的通话录音，证实麻晓梅向豪骏公司主张返还押金的事实；7.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部分审判卷宗材料复印件，能够证实麻晓梅系豪骏公司任命的招远分公司负责人，豪骏公司提供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是豪骏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过程中，存在多次大量的签署行为，包括案外人王钟庆、高峰、孙小杰等人也签过类似合同书，上述三人均是普通员工。由此可以证实，麻晓梅虽然与豪骏公司签署了类似合同书，并不能依此认定麻晓梅、豪骏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并且麻晓梅签订的类似合同书早于麻晓梅被任命为招远分公司负责人的时间，上述证据同时证实豪骏公司因为需要与生产厂家进行汽车销售利润、返利进行核算，所以没有及时向麻晓梅支付工资和销售提成。豪骏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麻晓梅主张的其与豪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是豪骏公司收取麻晓梅交付的购车的保证金而非押金，也就是临时合同书中所载明的10万元保证金，如果双方是劳动关系，公司怎么能收取10万元保证金，同时麻晓梅提交的证据5也承认了是保证金;证据6通话录音，当时豪骏公司提交证据的目的是因为麻晓梅在诉讼期间拒不承认扣押豪骏公司5台车的事实，豪骏公司为了证实在此期间豪骏公司多次与麻晓梅沟通希望能够调解，所以提出调解方案，最后该方案没有得到执行；证据7判决书对豪骏公司与麻晓梅之间的关系做了认定，根据判决书认定麻晓梅、豪骏公司双方是建立了合同关系，是销售汽车合同关系，麻晓梅主张所谓的劳动关系，根本就不存在；判决书中载明，麻晓梅在龙口市人民法院庭审中，声称并不认识高峰、孙小杰，现在却声称包括王钟庆三人都签过销售合同，互相矛盾。麻晓梅解释称其陈述的王钟庆、高峰、孙小杰签署的临时合同书，都是豪骏公司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供的，麻晓梅是对高峰、孙小杰并不认识，是根据豪骏公司在（2018）鲁0681民初385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了解的，麻晓梅对高峰、孙小杰并不认识；（2018）鲁0681民初3850号判决书中的表述仅是根据麻晓梅、豪骏公司签订的临时合同书中内容做出的认定，本案对于麻晓梅、豪骏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照麻晓梅向招远市市场监管局提供的任命书以及双方之间在经营活动中存在管理和隶属关系做出认定。豪骏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证据：1、麻晓梅、豪骏公司签定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已被龙口市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确定是销售合同关系；2、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该销售合同的法律关系做出了认定，确认双方是汽车销售关系。麻晓梅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书表述二级代理商合同书也是相对于豪骏公司作为总公司是一级代理商、豪骏公司分公司作为豪骏公司下属单位也就是属于东风标致的二级代理商，不能以此认定麻晓梅是二级代理商，该合同书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麻晓梅于2017年12月1日被豪骏公司任命为招远分公司负责人，并被指派在招远分公司从事汽车销售、服务和对分公司进行管理的工作，能够认定麻晓梅、豪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份合同书是豪骏公司提供的格式样本，是针对麻晓梅管理的豪骏公司下属企业接收豪骏公司交付车辆进行确认的载体，另外，从内容看麻晓梅的销售行为受豪骏公司管理，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销售的行为也都是以豪骏公司出具发票等方式完成交易过程，可以认定麻晓梅、豪骏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也证实麻晓梅支付豪骏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是暂时保证金，麻晓梅要求返还该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豪骏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得出豪骏公司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的结论，麻晓梅签订合同书的时间要早于被任命为负责人的时间，该判决书仅仅表述了双方签订合同书的事实，并不是直接认定了麻晓梅、豪骏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2017年9月18日双方建立的是合作关系，也不影响麻晓梅、豪骏公司之间于2017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9月18日麻晓梅、豪骏公司签订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是双方就麻晓梅作为豪骏公司的二级代理商事宜建立合同关系。麻晓梅的1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履行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而交纳的，在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件时，麻晓梅、豪骏公司双方已解除销售合同并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各项事宜。麻晓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麻晓梅要求豪骏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拖欠工资及提成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基本生活费、带薪年假工资、高温补贴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麻晓梅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是履行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而交纳的，并非劳动争议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麻晓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70元，由麻晓梅负担。二审查明，2019年4月，麻晓梅申诉至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豪骏公司支付麻晓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拖欠工资90000元及提成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00元、基本生活费1470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950元、高温补贴560元、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共计30521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85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2017年9月18日麻晓梅、豪骏公司签订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是双方就麻晓梅作为豪骏公司的二级代理商事宜建立的合同关系。麻晓梅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麻晓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麻晓梅主张2017年12月1日豪骏公司任命其为招远分公司的负责人，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针对销售车辆这同一行为，在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同时，麻晓梅主张双方又形成劳动关系，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麻晓梅要求豪骏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二级经销商汽车销售合作临时合同书》所约定的内容，系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麻晓梅要求豪骏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麻晓梅要求豪骏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拖欠工资及提成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基本生活费、带薪年假工资、高温补贴56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麻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