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男，1964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现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小蔚，男，196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黄剑因与被上诉人俞小蔚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系合伙经营铝合金店关系，且上诉人租用一间门面房经营铝合金后，被上诉人才加入合伙的，合伙期间使用的营业执照也是上诉人开店时领取的。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店里打工并非事实。1.双方原是同事关系，均是原泰州大中物资贸易公司员工。该公司经营铝合金业务，上诉人是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长驻广东，后被公司从广东撤回后被安排在上诉人部门，双方不仅是同事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上诉人不可能为被上诉人打工，也不符合常理。2.下岗后，上诉人在海陵区斜桥承租一间门面开了一间“兴业铝材”店。后被上诉人要求加入一起合伙经营铝材。鉴于双方同事关系以及居住同一小区，且被上诉人曾被公司长期派驻广东，有一定的进货渠道，上诉人同意双方合伙经营铝材。合伙经营所使用的门面仍然是上诉人承租的门面，营业执照也是上诉人开店时领取的营业执照。3.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被告是说过可以用他的营业执照……，但原告并没有使用”，说明上诉人是有经营铝合金的营业执照的，没有使用并非事实。当时被上诉人本人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在借条形成期间被上诉人经营铝合金的营业执照状况。4.一审中，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在店里打工，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同时又声称对外是为了上诉人的面子才说合伙。其该陈述可以佐证双方对外是以合伙形式经营的，其所谓上诉人在店里打工没有证据佐证。5.合伙经营约一年左右，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在合不来，上诉人退出合伙。一年房租2万元，双方各承担了一半。二、本案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上反映的货物是双方合伙后进的第一笔货物，是被上诉人从广东进的货。因该笔货放在上诉人承租的门面里销售，且营业执照是上诉人的，货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为了防止上诉人不承认其支付的货款而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出具借条，是鉴于双方第一次合作且为了证明不会不承认货款是被上诉人出资的。合伙期间，销售的款项均打入被上诉人在店对面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开的个人账户，上诉人没有得到一分钱。这也是上诉人退出合伙的主要原因，退伙后上诉人也没有得到任何分红。三、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1999年7月6日，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9年6月27日，相距20年差9天，而被上诉人是近5年才搬离双方共同居住的东进小区，双方偶尔遇到也形同陌路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也从未电话联系。如真有债权，这种情形明显违反常理。综上，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中上诉人补充陈述：1.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凭证，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以不存在的借款事实，企图通过诉讼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是虚假诉讼，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俞小蔚辩称，公司倒闭后我和上诉人商量是否合伙开店，刚开始谈是上诉人出5万元，货我来出。门面两人各付1万元租金租下来，就等上诉人的5万元。一个月后我们准备一起去广东进货，在去汽车站的路上上诉人说没有钱。后来我说上诉人还是卖铝合金配件，我做铝合金生意，我们各用一间门面，我卖主料，他卖配件。上诉人有笔生意是卖工业材料，我是卖民用铝合金的，我不愿意参与，但他没有进货渠道，我就给他进的货。他拿的第一批货没有给钱，又从我这拿的第二批货。租房到期后我搬到其他地方卖铝合金，上诉人就不卖铝合金配件了，也没有向我收回借条。2001年时技术监督局把我门面封了，直到2019年才又找到借条。诉讼时效是20年，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是虚假诉讼，必须提供证据。俞小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剑立即偿还借款137610.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6日，黄剑向俞小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俞小蔚人民币壹拾叁万柒仟陆佰壹拾元贰角正（137610.20），此据，黄剑”。因黄剑未能偿还该借条中的款项，而涉讼。一审中，针对黄剑的抗辩，俞小蔚陈述，双方原确为同事关系，体制改革下岗后其经营铝合金店，黄剑在店里打工，他是说过可以用他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名称已记不清）经营，但并没有使用。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对外为了他的面子才说是合伙。当时黄剑自己在外面有一笔生意要做，其明确表示不参与这笔生意，后其用自己的进货渠道帮忙出资进货（一种工业用的铝合金）后将货物过磅交与黄剑，货款为137610.20元。当时黄剑没有钱支付，就按进货发票金额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黄剑对俞小蔚提供的借条真实性并无异议，陈述该借条是俞小蔚出资进货后要求其按照进货发票上的金额所出具，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借条能够证明其欠原告货款137610.20元的事实。现俞小蔚主张偿还其货款137610.20元，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俞小蔚为黄剑提供了货物，黄剑未按约定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出卖人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俞小蔚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剑关于双方之间原为合伙关系，因使用的自己名下的营业执照才在俞小蔚的要求之下按照进货发票的金额出具借条，自己未实际收到货物，销货回笼资金亦由俞小蔚收取的抗辩与常理不符，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黄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俞小蔚货款137610.20元及利息（利息以13761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52元，由黄剑负担（此款俞小蔚已预交，黄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俞小蔚）。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从当事人陈述看，双方起初确有合伙经营的意向，但俞小蔚主张双方实际并不存在真正的合伙关系，在租赁门面中各自经营。黄剑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但除其陈述外，黄剑并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借条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本案虽然形式上表现为借款，但一方面，借条载明的具体金额体现出其不同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借贷金额通常所具有的数目上的特点。另一方面，俞小蔚陈述借条上金额是其帮黄剑垫付的货款，黄剑也陈述两份借条都是俞小蔚拿着广东的进货收据让其签字的，其是按照进货发票上的金额出具的借条。如果其应俞小蔚要求出具两份借条只是为表明进货款系俞小蔚支付，而俞小蔚持有进货收据或进货发票本身已然足以证明货物的来源或者货款的支付方，根本没有必要由其另行出具借条。相比较而言，俞小蔚关于借条金额系黄剑欠付货款的陈述更具有可采性。因而涉案借条实际以货物交易为基础，只是将货款表现为借款，其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一审中黄剑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俞小蔚涉案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黄剑所持俞小蔚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犯罪问题。虚假诉讼罪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黄剑对其出具本案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实际系黄剑欠付的买卖合同货款，故黄剑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黄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