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霞，女，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植忠，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少伟，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潘王村。法定代表人：王仁学，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琨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斌，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岩，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周少霞、杨植忠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岩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3日作出的（2018）鲁0681民初7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和相关情况:1、杨植忠、周少霞经营个体配货站，杨植忠是东北人，结识很多东北司机，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有货物需要运到东北，上诉人予以介绍。由于恒泰运输公司结款周期长，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东北司机三方约定，货物运达目的地后，司机将货运回单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先行支付运费，之后再向被上诉人结算运费。2017年1至3月份，东北司机共为被上诉人运送货物13车，上诉人已向东北司机支付运费91990元。2、案件的相关证据：为追索此款，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1）恒泰运输公司与东北司机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协议中标明运费打到“杨植忠卡”）；（2）恒泰运输公司会计记账“外协车周少霞/杨植忠2017年1月份和2017年3月份运费明细”（记载了车号、运费、回单已收）；（3）东北司机收到运费的13份《收条》及司机的身份证复印件；（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宗（运费结算方式已形成惯例做法）。3.追索运费的有关情况：为追索垫付的91990元运费，2018年1月，上诉人曾起诉至龙口市法院，但龙口市法院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服裁定上诉后，二审法院纠正了一审的错误，发回重审。但龙口市法院不知什么原因把该案件作结案处理了，无法再继续审理，而让上诉人来重新立案起诉。但重新立案后，这次又作出如此判决，不仅拖延了诉累时间，还把简单案件人为复杂化，着实让人难以折服，让人心寒深思，一审的公平正义何在？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东北司机关于运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歪曲了“三方协议”的真实本意。本案的货物运输，是由上诉人杨植忠、周少霞联系，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与东北司机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标注“杨植忠卡”，也就是说该货物运费要打到杨植忠的银行卡上。纵观该《货物运输协议》包含了三个方面的意思表示：一是恒泰运输公司与东北司机之间的货物运输关系；二是货物运达后由杨植忠、周少霞先行向司机支付运费；三是恒泰运输公司与杨植忠、周少霞结算运费，将运费打到杨植忠的银行卡上。该意思表示的事实，从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的会计电子记账凭证“杨植忠、周少霞2017年1-3月份运费明细单”，以及被上诉人公司车队队长杜永涛的视频录像中，都可以证实“货物运费是司机与杨植忠、周少霞结算，不直接与恒泰运输公司结算”。且直至今日，两年多来被上诉人从未向东北司机支付过涉案运费，东北司机也未曾向被上诉人追要过涉案运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费是由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直接与东北司机结算运费，显然是错误的。2．对上诉人介绍为被上诉人运输货物的运费结算方式，既是早已形成的惯例做法，也是在“三方协议”中的约定。在本案纠纷发生一年多前，上诉人就开始给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介绍东北司机运输货物，由于被上诉人对运费结算周期较长，而东北司机又希望一次一结算运费，于是三方协商由东北司机将货物送达回执单交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先行支付其运费，而后再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直接结算。对支付运费的方式此前就有口头约定，并已形成惯例做法。有以往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杨植忠、周少霞垫付运费的银行交易明细为证。本案在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与东北司机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上明确标注“杨植忠卡”，更是证明了被上诉人将东北司机的运费打到杨植忠银行卡上的惯例做法。3．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东北司机为被上诉人承运的13车货物运费91990元。2017年1月至3月，东北司机共为被上诉人运送13车货物，货物送达至合同约定的目的地后，东北司机将回单交由上诉人杨植忠、周少霞，二人便直接将运费支付给司机，之后上诉人将回单交由被上诉人会计王岩处，由王岩统计汇总后再与上诉人结算，运费再打到杨植忠的银行卡上。现东北司机的13车运费，上诉人早已结清，司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由于东北司机常年跑外，在一审时未能都到庭作证，无奈东北司机又专门录制了视频影像，特再次证明司机已经收到了全部运费的事实，望二审法院能够作出公正判决。一审中司机路春海为了证明涉案运费司机到底应当是与谁进行结算，故意以还欠1000元运费为借口，找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追要，被上诉人明确答复“司机运费直接找杨植忠、周少霞要，司机跟公司不算账”。而实际上路春海的运费早已由上诉人结清并无拖欠。4.本案第三人王岩应当强制到庭，说明事实。王岩作为被上诉人会计人员，负责记录汇总司机运费、收取货运回单、了解掌握运费的支付情况及结算方式，与查清本案事实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其在一审中经传票后五次均未到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对第三人王岩的情况就是胡说八道，一会说单位有3个王岩不知道是哪一个，一会说王岩已经辞职了。经上诉人查询落实，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中只有一个王岩，且其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为了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建议二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本案件时依法拘传第三人王岩到庭。三、一审法院认定东北司机将涉案运费转让给上诉人，并在一审开庭时才当庭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费是司机与上诉人周少霞、杨植忠之间形成了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那么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恒泰运输公司、司机在《货物运输协议》的“三方协议”订立时，明确约定涉案运费直接打到“杨植忠卡”上，在此时司机就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杨植忠、周少霞，并且此时就是通知并要求被上诉人将运费直接打到杨植忠卡上，被上诉人也承诺直接将运费打到杨植忠卡上，此时债权转让就已经完成。同时，在被上诉人出具给杨植忠、周少霞的“2017年1-3月运费账目明细”，也证明司机运费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所以说，在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的“三方协议”时，司机便将涉案司机运费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杨植忠、周少霞，并明确通知被上诉人将涉案运费直接向上诉人支付。故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要涉案运费，既符合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于法有据。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东北司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时，即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现上诉人已经向司机支付了全部涉案运费，被上诉人就应当将涉案运费支付给上诉人。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更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三方协议和交易习惯；2、如认定为债权，必须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和构成要件，比如必须通知债务人；3、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提前以书面的方式向法院提出申请，并经法院同意，对于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不应准许，我方不同意，而且根据2019最高人民法院最新的民事诉讼规则，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否则其证明效力不应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垫付的运费9199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邢某系从事运输业务的司机，2017年1月至3月，二人为被告运输铝板，其中陆某运费为6580元、邢某运费8020元，该运输回单已由被告单位收回，由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王岩在运费明细表上签字。2017年1月25日，邢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植忠，周少霞垫付运费：捌仟零贰拾元整8020元……”；2017年3月22日，陆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植忠、周少霞垫付运费：陆仟伍佰捌拾元整。（6580元）……”。审理中，原告提供了陆某、邢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约定的垫付运费情况。证人陆某陈述，其与被告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并约定由原告杨植忠先垫付运费，然后被告再把垫付款给原告杨植忠。因为原告杨植忠经营配货站并给其配货，被告不能及时向其支付运费，由原告杨植忠垫付。2017年3月，其从龙口东海为被告运输货物至辽源的迈达斯，运输回单给了原告杨植忠，杨植忠给了其运费，但没有给全，还有1000元左右未给付，但其给原告杨植忠打了满额的收条。其他司机如何结算运费其不清楚。证人邢某陈述，其与被告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协议约定运费是先由原告杨植忠用现金垫付，然后被告将运费打给杨植忠，杨植忠已经将运费都支付给了邢某，并向邢某出具了收条。但当被告询问证人邢某，根据原告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复印件（原告陈述该货物运输合同与陆某、邢某与被告签订运输合同的格式及内容相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司机将货物安全送达带回执结算运费，为什么由杨植忠垫付运费以及为什么要将回执交给周少霞，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由杨植忠先行垫付运费，该运输协议中当事人也没有杨植忠或周少霞时，这一过程是和谁协商的？针对该问题邢某陈述，因其将运费回执带回来时向原告杨植忠要运费，原告杨植忠陈述被告没有给钱，但是由于其需要出车装货着急用钱，所以让杨植忠垫付了运费。由原告垫付运费后，被告再给原告运费的结算过程双方没有协商，因为其着急用钱，原告杨植忠出于好意给其垫付，属于帮忙。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一式两份，被告一份，其拿回来给了原告周少霞一份。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证人陆某到原告处要运费的录音及影像资料。还陈述其也同样给其他货车司机垫付了运费，并提交了其他货车司机出具的收条并在庭后提交了其他司机的录音资料，对于其庭后提交的录音资料，被告认为庭审已经结束，原告提交的上述录音资料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被告与东北司机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货物收货人《提货清单》、司机收到垫付运费的收条、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订的运费明细、《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证人陆某、邢某的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交的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王岩签字的运费明细单，能够证明明细单中的相关车辆的承运人与被告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承运人依照约定履行货物运输义务后，被告负有按照约定向承运人支付相应的运费的义务。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是，原告是否享有请求被告支付涉案运费的权利。本案中，通过原告提交的证人陆某及邢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作为承运人的陆某、邢某的运费确实由原告进行了垫付，垫付数额为13600元（陆某6580元-1000元；邢某为8020元）。原告主张，承运人与被告约定，由原告先行垫付运费后，再由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对此结算方式，被告不予认可，且作为承运人的证人陆某、邢某对该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邢某陈述该结算方式没有进行协商，原告垫付运费系出于好意，属于帮承运人的忙），结合原告提交的证人陆某在原告未完全垫付全部运费后，仍向被告主张运费的录音录像资料，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被告与承运人之间存在由原告先垫付运费，后由被告再向原告支付相应运费的三方约定，原告向承运人垫付运费后，承运人同意由原告持回单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应为承运人将收取相关运费的权利转让给原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承运人作为债权人，在诉前未向被告履行通知义务，但本案作为承运人的陆某、邢某已出庭作证，其陈述先由原告垫付运费，再由被告向原告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应为向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支付其已向承运人陆某、邢某的垫付的运费共计13600元。对于原告请求的其他承运人的运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其他承运人之间存在转让债权的约定，并已实际向承运人垫付了运费，本案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有相应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口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少霞、杨植忠运费款136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承担1960元，由被告承担140元。上诉人二审庭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处疫情期间其提交了证人作证的视听资料，该视听资料中有九名司机手持身份证陈述上诉人给其垫付运费共计70680元。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有两名司机运费已垫付，有一名司机已死亡，故现有九名司机作证。被上诉人主张视听资料无法证实承运人与其是否为同一人，该证据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垫付的十二名司机的运费，共计91990元。被上诉人认可其与十二名司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认可两上诉人系为运输合同配货。一审审理中有两个司机出庭作证，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其余十名司机因未出庭作证，未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十二名司机收到运费的十三份收条（有一名司机出具了两张收条）、司机的身份证复印件、提货明细清单及银行支付明细清单。二审庭前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涉案司机所在地疫情风险高，无法到庭作证，提交司机作证的视听资料。经播放，该视听资料内容清晰，并由本人手持身份证拍摄，且身份证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一致，能够认定系本人视听资料作证，该视听资料中九名司机陈述内容能够证实上诉人的陈述。因一名司机已死亡，结合其他司机的视听资料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收条等证据，本院认定存在垫付上诉人运费的事实。一审认定货运司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根据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认定上诉人垫付了两名司机运费正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全部垫付九名司机运费，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已垫付的运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辩称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1民初7188号；二、被上诉人龙口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周少霞、杨植忠运费款91990元。如果被上诉人龙口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860元，由被上诉人龙口市恒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