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三助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环路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33180015XX。法定代表人：陈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万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云竹路21号（南山工业园）5号楼9层、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86DR7F。法定代表人：刘一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帝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女。上诉人湖北三助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万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5月12日和5月2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三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被上诉人美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帝伟、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美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其在预验收六个月之后已向美万公司申请终验收，但美万公司收到申请后一直没有组织终验收，故没有终验收的原因在于美万公司，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2.因美万公司生产经营不善，办公地址及人员均无法联系，致使无人接收合同约定的发票，故交付发票义务未能履行的责任在于美万公司，依法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美万公司辩称，三助公司并未向其提出终验收申请，三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终验收报告写的是尚赵宇对报告进行了确认，但是尚赵宇的业务并不是这一块，而且没有给公司的副总等人说起过这个事情，其也未委托过尚赵宇去签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万公司支付其货款141万元及利息（以141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以美万公司为甲方、三助公司为乙方签订《MA501项目B类夹具及装具A包商务合同》，主要约定：“一、术语解释（一）交钥匙工程指工程设计、采购、施工工程总承包向两头扩张延伸而形成的业务和责任范围更广的总承包模式，交钥匙工程不仅承包工程项目的建设实施任务，而且提供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和运营准备工作的综合服务；（二）SOP指项目工程施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结束，达到质量目标要求且生产线满足《技术要求》相应技术指标规定，可进行批量生产的技术状态；二、项目内容（含17%增值税，人民币）供货内容：MA501B类夹具及A包项目，数量为88套，吊具、装具数量为24套，金额为365万元，总计365万元（含整个项目的增值税、方案设计、设备的制造、安装及调试、设备的包装及运输，产品质量测试，质保服务、陪产服务、备品备件、培训实施及乙方工作人员车费、住宿、饮食费等一切费用）；三、本合同项目为乙方交钥匙工程，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及其他要求和说明详见《技术协议》；四、交付地点、交付方式、运输责任（一）交付地点：湖南长沙市长沙县漓享东路199号，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焊接车间；（二）交付方式：设备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工厂后，乙方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乙方邀请甲方根据《技术协议》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出具相关调试检测验收报告。调试检测经甲方确认合格后，双方在调试检测报告上签订并完成设备移交，设备移交前，乙方对设备安全及损坏负全部责任；（三）乙方负责设备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及运输安全责任；五、交货节点安全：（一）方案及图纸评审会签甲方于2017年6月15日至25日分批次在乙方个公司完成会签；（二）甲方派人去乙方所在地的预验收：甲方于2017年8月10日到乙方公司进行预验收；（三）设备到达甲方现场：通过预验收，乙方在2017年8月15日将设备运输到达甲方工厂；（四）首台车下线完成时间：乙方于2017年9月14日完成首台样车下线相关工作；（五）终验收时间：乙方在SOP后6个月内无问题的前提下，向甲方提出总验收申请；（六）陪产时间乙方须在终验收手续完成后6个月内陪产，不得以任何理由撤出相关技术人员；（七）质保验收：乙方质保期为终验收手续完成时开始1年时间；……七、结算方式及期限：（一）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壹佰零玖万伍仟元整，若甲方预付款延迟，则交货期顺延；（二）设备在乙方工厂进行预验收，设备预验收合格，甲方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并受到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壹佰零玖万伍仟元整，设备金产后还未受到预验收货款，乙方有权延迟开始调试时间；（三）甲方终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壹佰零玖万伍仟元整；（四）质保验满后，若质保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元整；（五）上述所有款项支付方式均为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签订后，三助公司依约向美万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2017年10月10日，美万公司依约向三助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1095000元。2018年3月21日，美万公司依约向三助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1095000元。美万公司尚欠三助公司未付款金额为1410000元。就上述已付款219万元，三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开具并交付了发票，剩余欠款未开具相应发票。庭审中，三助公司陈述：关于终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是由其提出终收申请后，由三助公司、美万公司及案外人众泰新能源汽车长沙分公司三方进行终验收；其在预验收后的六个月内向美万公司申请终验收，但联系不到美万公司的相关人员，故由于美万公司方的原因致使一直未能进行终验收；质保期的期间为终验收完成后一年内。一审法院认为，三助公司、美万公司之间签订的《MA501项目B类夹具及装具A包商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美万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MA501项目B类夹具及装具A包商务合同》约定“（三）甲方终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壹佰零玖万伍仟元整；（四）质保验满后，若质保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元整。”根据该约定可知，只有在先完成了终验收，且三助公司向美万公司交付了相应发票后，美万公司才负有向三助公司履行支付第三笔30%比例款项1095000元的合同义务；终验收完成后一年质保期届满且美万公司收到三助公司交付的发票后，美万公司才负有才向三助公司履行支付尾款365000元的合同义务，据此，在三助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终验收或者不能完成终验收的原因系美万公司所造成，加之三助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交付发票义务，应由三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三助公司诉请美万公司支付欠款141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三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三助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两份《终验收申请报告》及签收记录；2.两张《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快递签收单。拟共同证明其已按约申请进行终验收并开具了发票，故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经质证，美万公司认为：报告中尚赵宇的签字属实，但尚赵宇并未获得公司委托，故不能予以认可；其仅收到该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本院认为，因美万公司认可报告中的签字系尚赵宇签字且发票已收到，故本院对三助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并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6月22日，三助公司制作《终验收申请报告》，主要载明：致美万公司，我司已于2017年12月10日全部安装调试完成，现贵公司预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至合同约定的终验收时间，特申请贵公司组织进行终验收工作。尾部有如下批注：申请报告已收到，请根据技术协议及商务合同内容，准备提交终验收前所需资料。尚赵宇，2018.6.25。2019年4月5日，三助公司制作《终验收申请报告》，主要载明：致美万公司，我司已于2017年12月10日全部安装调试完成，但贵公司至今未组织终验收，现再次申请组织进行终验收工作。尾部有如下批注：因公司战略规划，目前此项目部分设备由长沙搬迁至贵港，暂无法启动终验收。尚赵宇，2019.4.25。2019年9月9日，三助公司开具票号为06625976和06625977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为705042.74元。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三助公司向美万公司发送《企业往来询证函》，主要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美万公司尚欠其款项金额为141万元。美万公司在该函左下角“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根据三助公司二审举示的《终验收申请报告》可知，三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向美万公司提出终验收申请，但美万公司一直拖延办理终验收，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视为终验收已完成。其次，案涉商务合同第七条第三、四款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再支付相应款项，而根据三助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增值税发票》，其已开具了141万元的发票且美万公司确认已收到，故该项付款条件亦已成就。最后，美万公司虽辩称尚赵宇并未分管该部分业务且未获得其授权，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鉴于美万公司认可尚赵宇系其工作人员，那么尚赵宇在工作岗位上所从事的活动，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应当由美万公司承担。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本案付款条件已全部成就，美万公司应当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因三助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25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美万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三助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41万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以14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湖北三助装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均由重庆美万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