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230号。负责人：王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宝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黎明村（恒腾物流园区配货中心楼102号商服）。法定代表人：吴连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影，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诗越，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宝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宝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宝成运输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阳光财险齐支公司认为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決有失公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认定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是增驾的实习期。但依据公安部下发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容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教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阳光财险齐支公司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外对于增加准驾车型这一特定情形的规定，并未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相冲突。实习期存在的主要目的也是因为驾驶员并不完全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因而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是合法合规的。因此阳光财险齐支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认定实习期包含増驾的实习期，亦应当依照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解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即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亦在保险条款中以黑色字体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显著标明，且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故该免责条款是有效条款，出现免责事由应按照该条款之规定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关于宝成运输公司请求依据保险合同要求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给付其人民币10678.29元，阳光财险齐支公司认为因本案系由交通事故引发，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驾驶员张仕凤受伤，虽其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但因本次交通事故系由张仕风驾驶车辆与三辆机动车发生碰撞产生，其他三辆机动车均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那么驾驶员张仕凤的损失依法应当优先由其他三辆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宝成运输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张仕凤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实习期的问题。1、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本案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八条第(二)项之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賠偿责任。”的约定，应当能够确定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实习期所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并不是本案中张仕凤所处的增驾的实习期。2、张仕凤虽然在增驾实习期内，但其已经取得了A2型车辆的驾驶资格，拥有A2驾照。本案中其驾驶的半挂车属于其准驾车型，如果认定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将无法实习，实习期也将失去意义。3、即使认定张仕凤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相关行政法规规定，但其也只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要求，与双方之间是否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不存在必然联系，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保险责任。二、关于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是否对答辩人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投保人宝成运输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但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体现保险公司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志提示投保人注意事项及免责的条款是何内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向宝成运输公司提示。因此宝成运输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的标准，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宝成运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宝成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宝成运输公司机动车损失人民币170,892.00元，吊拖费19,998.00元，合计190,890.00元；2、请求判决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给付宝成运输公司人民币10,678.29元，以上合计201,568.29元；3、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4日14时40分许，张仕凤驾驶宝成运输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Ｂ×××××（黑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三五一线20KM+100M公路处（围场县城子镇十九号村大桥路段），与前方同方向殷文明驾驶的冀Ｃ×××××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后，又与前方向刘凤军驾驶的冀Ｈ×××××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后，又与前方同向张春海驾驶的冀Ａ×××××（ACT3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造成张仕凤、冀Ｈ×××××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玉香受伤、路产损失及四车不同程序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1909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仕凤负事故全部责任，殷文明、刘凤军、张春海无责任。张仕凤驾驶的黑Ｂ×××××（黑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宝成运输公司。宝成运输公司就该车辆在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46,12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5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宝成运输公司主张维修该车辆费用为170,892.00元，阳光财险齐支公司认可维修金额为140,000.00元。另查明，驾驶员张仕凤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9年5月4日，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限2015年5月4日至2025年5月4日。驾驶证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本次事故发生时，张仕凤系实习期内。又查明，黑Ｂ×××××（黑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后于2019年12月1日还清贷款，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一份，现在已解除抵押登记。再查明，本次事故造成张仕凤受伤，住院八天共花费医疗费6,912.85元，宝成运输公司在2019年9月28日赔付张仕凤各项费用10,678.29元，其中住院费6,912.85元、住院期间补助费800.00元（100.00元/天×8天）、误工费1,624.40元（205.30元/天×8天）、护理费1,317.04元（164.63元/天×8天）、交通费24.00元（3元/天×8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驾驶员张仕凤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商业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八条第（二）项之5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和约定，可以认定以上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是增驾的实习期。A2驾照的准驾车型：牵引车，准驾的车辆：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B1、B2、C1、C2、C3、C4、M。本案中驾驶员张仕凤已于2015年取得A2驾驶证，其当然可以驾驶A2驾照的准驾车型，包括本案的半挂车。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实习期将失去意义。因此，本案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有依约给付商业保险金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宝成运输公司车辆受损事实存在，其主张修车费用170,892.00元，证据不足，故以阳光财险齐支公司认可的修车费140,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宝成运输公司主**光财险齐支公司赔付吊拖费19,998.00元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后将肇事车辆吊拖到适当位置系防止和减少车辆损失的行为，所支付费用系必要的、合理的，并有发票予以证实，故宝成运输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驾驶员张仕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经计算如下：住院费6,912.85元以实际发生票据为准；住院期间补助费800.00元（100.00元/天×8天，参照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计算）；误工费1,624.40元（205.30元/天×8天，参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工资标准205.30元/天计算）；护理费1,317.04元（164.63元/天×8天，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164.63元/天计算）；交通费24.00元（3元/天×8天），以上共计10,678.29元。因该车辆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驾驶员张仕凤的以上损失，应由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承担。宝成运输公司已赔付完毕，故宝成运输公司主**光财险齐支公司赔偿10,678.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中支付原告齐齐哈尔市宝成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40,0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齐齐哈尔市宝成运输有限公司吊拖费19,998.00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中支付原告齐齐哈尔市宝成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0,678.29元。上述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执行。案件受理费4,324.00元，减半收取计2,162.00元，由原告齐齐哈尔市宝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32.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1,8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条款采用的是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条款，因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可能导致当事人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条款提供方为阳光财险齐支公司，依照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所作解释“增驾实习期”属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范围内，但阳光财险齐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所述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宝成运输公司不产生效力。因此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应否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给付宝成运输公司保险赔偿金10678.29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已形成“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宝成运输公司亦支付该保险费用。现驾驶员张仕凤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阳光财险齐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4.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雷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朱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周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