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裁定书（2020）晋01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炜，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51号。负责人秦书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杨晋霞，女，该支队法制大队执法监督中队副中队长。委托代理人郭静，男，该支队车管处二级警长。上诉人刘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刘炜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该车于2007年9月14日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2018年9月30日下午，原告刘炜在太原华晋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帕萨特轿车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和排气污染物检验，均为合格，由于该车辆有交通违法行为未处理，相关数据未能上传至被告市交警支队的机动车检验监管审核中心，原告未能领到车辆检验合格标志。原告刘炜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9年9月30日24时止。×××帕萨特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9月30日，2016年、2017年该车辆均未进行检验。2017年3月，×××帕萨特轿车在太原市交警支队辖区有2次违法行为，该2次违法行为于2018年10月12日处理；2018年12月，该车辆在京昆高速有1次违法行为，于2019年1月29日处理。2019年1月23日18时15分，原告的朋友梁勇强驾驶×××帕萨特轿车在柳巷行使时，因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被市交警支队迎泽一大队扣留。该车现因逾期未检验，被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强制报废。车辆被强制报废后，原告刘炜去石家庄车辆管理部门协调处理此事，产生交通费253.7元。原告认为被告不予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要求被告赔偿因未核发检验合格标志导致车辆报废的损失及交通费共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使的机动车，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根据此规定，申请人申请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除机动车经安全技术检验合格外，还应当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供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虽然×××帕萨特轿车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和排气污染物检验均为合格，但原告刘炜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并非检验年度有效的保险单，被告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报废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炜的赔偿请求。刘炜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并非检验年度内有效的保险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其名下的×××帕萨特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保险单显示签单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保单生成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9：47时。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与保险人完成要约、承诺后合同依法成立，保险人承诺的意思表示因见之于保险单上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虽然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但保险人并未在保险单上显著位置标识合同的生效日期，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寓意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法官应当本着有利于投保人利益的原则，选择保险合同生效时间，故合同生效时间应当是保险单出单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9：47时）而非保险期间的开始时间（即2018年10月1日）。既然保险合同在2018年9月30日已经成立并生效，那么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就是属于检验年度内有效的保险单。二、原审法院定案证据不合法。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必须遵循“卷宗主义”原则，即“先取证，后裁决”，奉行“证据在先”原则。当行为作出形成案件卷宗，如果该行政行为被起诉到法院，被告只能依据行为之前调查搜集完成的案件卷宗中的所有证据来证明自己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被上诉人在行政诉讼过程中不得自行收集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被告即诉讼代理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被告在行政程序中未作为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行政机关在作出不予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具体行政行为时并没有依据机动车保险单，所以在诉讼程序中机动车保险但并不能作为认定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机动车保险单认定行政行为合法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在开庭时原告依法向法院申请提供2017年至2018年的保险单，该证据足以改变案件的基本定性和主要事实，法院应当重新开庭对证据进行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坚持判决，严重违反了相关程序。诉讼法规定当事人享有辩论权，诉讼庭审中也有专门的法庭辩论阶段，以落实当事人享有的辩论权。在约束性辩论原则下，当事人享有的不仅仅是辩论权，而且当事人的主张、陈述、举证和辩论对法院具有约束力，法官不能超越当事人的主张、陈述、举证和辩论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并没有将保险单作为依据，在诉讼中也没有将保险单作为答辩的证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以交通违法为由拒不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是否合法。法院以被上诉人未主张的事实、证据作为裁判依据，偏离了“法官中立”的立场，违反了约束性辩论原则，违背了不得“突袭裁判”的程序性公正的基本要求，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赔偿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上诉人损失，故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万元整（车辆损失28332元、保险、去石家庄处理交通费、住宿费共1668元）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定案证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除机动车经安全技术检验合格外，还应当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虽然该车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和尾气检验均合格，但保单并非检验年度内的保险单。被上诉人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违法不处理，不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无法核发检验合格标志，是部令明确规定的，并非违法。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可以在机动车检验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向登记地车管所申请检验合格标志，申请前，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将涉及该车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申请时，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并提交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要求上诉人对其违法行为处理完毕后，依法申请机动车技术检验。上诉人违法不处理，不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无法核发检验合格标志。三、我支队非上诉人车辆核发检验合格标志法定的交管部门。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九条，×××帕萨特轿车的登记地点为石家庄市交管所，因此上诉人应当到石家庄市交管所申领检验合格标志。四、上诉人车辆由于连续三个周期未申领检验合格标志，导致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而使车辆强制报废，是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已注册机动车在建议有效期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部门注销”的规定，上诉人的车辆由于在2015年9月30日检验有效期期满后连续三个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而使车辆在系统内显示达到报废标准的，且综合管理平台录入“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是车辆登记地车管部门依法录入的。五、迎泽一大队扣留车辆于法有据，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六、上诉人申领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我支队非法定的职能部门，系统录入“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是车辆登记地车管部门，按照行政赔偿法的规定，我支队非法定的赔偿义务机关。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于法无据，不符合《行政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炜因认为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予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违法，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之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未核发检验合格标志导致车辆报废的损失及交通费共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行政相对人取得赔偿须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与本案相关联的确认违法之诉案件被二审法院发还重审，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报废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的判决也应一并撤销，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翠萍审 判 员 郭朝艳审 判 员 陈 聪 二0二0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吴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