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3094号原告：沈睿晔，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影，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香格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HelblingLorenz，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杰，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旭烽，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睿晔与被告上海香格纳贸易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文俊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睿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影，被告上海香格纳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旭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睿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名为“香格纳画廊”的微信公众号及被告公司官网(网址：www.shanghaiartgallery.com)上发布道歉声明就其对原告名誉造成的损害行为进行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原告同意，且发布期限不少于180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医疗费5627.45元、误工费320940元、公证费8500元、律师调查取证诉讼费110000元、律师差旅费2212.5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单身未婚，于2007年进入被告处工作，至2009年11月离职在其他广告、媒体公司工作。2013年3月1日，被告再次聘用原告。因工作需要，原告的工作电子邮箱、办公电话、办公地址均公开在工作名片、被告官网和微信公众号之中，原告的个人手机号也会提供给被告的诸多同行、艺术家、收藏家。2018年5月8日上午，原告收到微信名为“阮梦怡”的加好友请求，备注内容为：“阮梦怡：你若还有点廉耻和胡为一断掉关系我放过你一回。”原告并不认识阮梦怡，感到莫名其妙，未予理睬。之后原告的个人手机号码每天都收到大量称原告预约流产、肿瘤、XXX疾病的短信，原告的工作邮箱也开始收到大量不良交友信息，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工作。2018年7月，原告的同事也陆续收到称原告流产、患XXX疾病的信息，及包含淫秽内容以诋毁原告个人名誉的短信。2018年8月，被告公司领导收到一位名为“KENNY121110”的邮件，称原告与该发信人的丈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要求公司开除原告。2018年8月到9月期间，被告公司前台亦接到一些称原告预约治疗、申请贷款的电话。被告法定代表人因此多次找原告谈话，要求原告离职，对原告大吼大叫。2018年8月28日，被告公司人事经理姚甑代表公司给原告发送邮件，在邮件附件《停薪留职通知书》中称：“本公司员工沈睿晔，由于其私人原因造成外界诸多不良舆论，并影响到画廊声誉和正常营运，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对其进行停薪留职处理，期限为90天。”原告精神遭受打击，被诊断为极度抑郁症和重度焦躁。2018年9月5日，被告再次发送邮件给原告，通知原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9月27日，被告的人事主管公开在会议上说明了开除原告的理由，称：“大众点评或百度搜索里产生一些不良的、污秽的这种宣传开始画廊还是比较相信她没有做这些事情，然后后期我们也收到很多的匿名信，因为这个事情可能不仅仅在一个人身上，她可能发生私人关系不仅仅一个人，是可能好几个人，所以整个事态可能就不是我们所相像的。因为她的隐瞒，她的满足自己的一种欲望，达到最后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让画廊蒙受了很大的损害，所以为了平息这一情况，我们只能对她作出这种处理，因为从道德底限来讲，她是有失误的。希望也要引以为戒，就是说私生活是私生活，把所有自己的生活与公事不要掺和在一起，不要与公司任何有关系的人掺和在一起。”此外，被告公司的高管还在会议上强调：“整个事情、这些事实和证据我们都是收到了。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因为你个人的道德问题，个人私生活本来是不影响画廊。”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侵害，导致原告在离职后陆续收到被告公司的一些收藏家、艺术家发来的微信及打来的电话，带来的影响已经传播到了公司以外。2018年9月之后，原告还先后收到几家艺术同行老板的面试邀请，但最后都称等原告的维权主张有进展之后再决定是否聘用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香格纳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没有实施过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所提及的一些侵权行为都是案外人实某某，与被告无关。原告亦未就社会评价的降低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收到被告的停薪留职通知书，当日原告即前往治疗抑郁症，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都是因为原告起诉案外人而某某，与被告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日，沈睿晔入职被告处，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至2021年2月28日，沈睿晔工作内容为销售及项目经理，工作地点为香格纳画廊，月工资为15,000元，被告每月20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8月期间，“大众点评”网站中“上海外滩美术馆”、“香格纳展库”、“没顶画廊”、“香格纳画廊(北京)”、“艾可画廊”、“余德耀美术馆”的评论栏目均出现针对沈睿晔的负面言论。2018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停薪留职通知书，内容为：“本公司员工沈睿晔，由于其私人原因造成外界诸多不良舆论，并影响到画廊声誉和正常营运。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对其进行停薪留职处理，期限为90天。”同日，原告前往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门诊记录单显示的初步诊断为“抑郁状态”。2018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由于你个人的不当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公司不但名誉受到损害，更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营运。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本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公司决定从2018年9月5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原告正常工作至2018年8月27日，工资结算至2018年8月。2018年10月29日，原告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75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裁决：一、被告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0000元；二、对原告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沪010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载明：“香格纳公司对大众点评APP中针对沈睿晔的负面评论并未进行核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负面评论属实，且香格纳公司已针对上述负面评论的出现对沈睿晔进行了停薪留职的处分，现香格纳公司再次以此为由解除与沈睿晔之间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应向沈睿晔支付赔偿金。”，判决如下：“上海香格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沈睿晔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75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沪010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主要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了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主张在2018年9月27日，被告公司面向全体员工公开开会，在会议中姚甑和朱海娅的言论，是被告处的高管偏听偏信，将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作为开除原告的理由，原告据此证明被告存在侵权。原告的上述录音证据来源于一位证人的手机录音，这位证人不某某到庭。经质证，被告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原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了无法提供原始的载体，根据规定，原告连基本的录音时间和证据来源都无法核实，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被告向姚甑和朱海娅核实，在当天公司召开正常的周例会，主要内容是关于公司日常营运工作安排及工作汇报，会议最后提及了沈睿晔的事情，根据收到的邮件和网络截屏内容向大家阐述了情况并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但具体谈话的细节内容，因时间太长，已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本案中，原告自述上述录音证据的来源是一位案外人，储存在案外人的手机之中，但该名人员不愿到庭，原告也无法提供储存上述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本院认为，考虑到视听资料的形成需要借助相应的录音、录像设备，容易出现截取、修改、刻意删除、伪造等情形，所以需要对储存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进行审查，以便确定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完整性。现原告无法提供上述原始载体，亦无法明确其证据的来源、形成时间，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视听资料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就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而言，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社会评价是否降低系是否构成名誉权侵害的判断标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名誉侵权的理由为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且在会议上再次提及了原告的这一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言，从其内容来看，虽提及了“个人的不当行为”，但这一表述尚不足以构成对原告的侮辱或者诽谤，且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沪010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香格纳公司对大众点评APP中针对沈睿晔的负面评论并未进行核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负面评论属实”，即被告已因其上述未经核实而径行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承担了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上述解除决定本身不足以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称意见，难以采纳。其次，就2018年9月27日的被告公司会议上的言论而言，退一步来说，即使原告提供的上述视听资料是真实的，但是根据原告的自述，通过“大众点评APP”等方式向原告发布骚扰信息的人并非本案被告，原告已针对案外人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名誉权纠纷的诉讼，案件仍然在审理过程中。在本案中，包括被告的工作人员姚甑和朱海娅所提及的事件或者知晓的情况，途径也是基于上述案外人对原告所进行的行为。针对上述案外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将由另案予以认定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就本案而言，在2018年9月27日公司会议召开之前，被告处的人员已经因为案外人的行为对原告有了自己的评价和判断，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召开的此次会议就导致了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单就该次会议而言，并不足以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故本院对原告的诉称意见，均难以采纳，原告基于名誉侵权而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睿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393元，由原告沈睿晔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文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 振书 记 员 张俊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