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光控兴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范文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忻，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陵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玉章，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宾，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琴，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宾，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钰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光控兴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控兴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讯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控兴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忻，被上诉人代玉章和刘玉琴的委托代理人唐海宾，中铁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金浓、彭洪波，中建三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控兴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3民初12204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已生效判决内容认定不清，忽略代玉章、刘玉琴重复起诉的事实，导致原审判决对已审结案件进行重复审判。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已在(2017)渝05民终6035号民事判决中审结，代玉章、刘玉琴再以围挡存续期间损失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引用(2017)渝05民终6035号民事判决内容，未对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诉请的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人进行查明。3、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做出本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代玉章、刘玉琴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2017)渝05民终6035号民事判决只是综合各方面因素认定侵权的期间，对本案起诉的期间并未认定及审理，且诉讼标的仅是诉讼法理论上的东西，不能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2、一审庭审已通过举示证据、当庭陈述查明了损害事实及侵权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未举示证据。3、上诉人主张2017年8月20日已将围挡拆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2017年8月20日与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对赔偿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已在一审提交给法庭，足以证明当时围挡并未拆除，侵权行为依旧持续。中铁建工公司答辩称：1、我司为涉案工程施工方，根据上诉人的施工要求设立围挡，建设用地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即上诉人所有，我司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对代玉章、刘玉琴的补助均受上诉人指定垫付，相关费用实际由上诉人承担。2、我司于2016年2月与上诉人签订《工程场地移交书》、《关于春节前撤场及工程结算等相关事宜的备忘录》，于2016年2月29日退场并按上诉人的要求将包括围挡在内的工程全部移交给主体工程承包方即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代玉章、刘玉琴请求赔偿2016年7月1日-2017年8月20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与我司无关。综上，我司非本案侵权主体，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建三局公司答辩称：1、代玉章、刘玉琴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代玉章、刘玉琴2016年7月14日提起的诉讼在诉讼主体、标的上均相同，本诉的诉讼请求涵盖于前诉请求中，且(2017)渝05民终603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侵权事实仅存在于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其他期间不存在侵权事实。2、我司不存在过错。涉案围挡处于规划局审批设置的施工区域，符合《建筑法》相关规定，也未超过建筑红线，围挡设置合法合规。3、我司作为该项目的后续施工单位，接收前一阶段施工单位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移交的基坑工程，围挡不是我司设置，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也未将围挡移交我司，故我司未实施侵权行为。4、代玉章、刘玉琴未就影响其正常营业的损失举示纳税凭证或其他证据，且我司不是围挡设置单位或最终受益者，不应承担责任。代玉章、刘玉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铁建工公司、光控兴渝公司、中建三局公司连带赔偿因其对代玉章、刘玉琴的门面进行围挡造成的损失（以每月12000元为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代玉章、刘玉琴系夫妻关系。重庆市渝中区陕西路24号第五层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5.6平方米，101房地证2008字第x号）登记在刘玉琴名下。代玉章、刘玉琴于2007年租赁有金海洋商城5楼上6楼天桥平台下（x号摊位旁）商铺（面积10.127平方米）经营小百货。光控兴渝公司（原重庆浙商兴渝置业有限公司）系节约街项目“浙商朝天门中心”一期建设单位（业主），建设位置渝中组团F分区x，建设规模116805.75平方米，并于2014年3月24日取得建筑红线图（作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2015年9月3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9月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铁建工公司系该项目施工单位之一。2015年9月28日，光控兴渝公司向中铁建工公司发出《工程指令通知单》，指令中铁建工公司在项目红线范围内金海洋南侧AV—BE轴冠梁上方进行一条人行通道及围挡施工。中铁建工公司完成该工程指令后，因设立的围挡影响代玉章、刘玉琴经营的x商铺，中铁建工公司与代玉章、刘玉琴于2015年4月签订《5001商户补助协议》，约定中铁建工公司一次性向代玉章、刘玉琴支付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的补助款50000元。嗣后，代玉章、刘玉琴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暂计算到2016年7月11日的经济损失340000元等。2017年5月26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3民初12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代玉章、刘玉琴的诉讼请求。代玉章、刘玉琴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60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铁建工公司修建的围挡侵害代玉章、刘玉琴的民事权益，判决中铁建工公司从2015年8月起至2016年6月按每月12000元赔偿代玉章、刘玉琴经济损失共计132000元。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因修建连廊需临时占用代玉章、刘玉琴经营的金海洋x商铺，光控兴渝公司与代玉章、刘玉琴及重庆长航金海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金海洋5001商户补助协议》，约定光控兴渝公司对代玉章、刘玉琴予以补助等。另查明，2016年2月4日，光控兴渝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关于春节前撤场及工程结算等相关事项的备忘录》，约定中铁建工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前撤离渝中组团F分区x号宗地节约街项目（浙商朝天门中心）基坑施工现场等。2016年2月5日及2月29日，中铁建工公司按约将该项目一期土石方及基坑围护工程移交给接收单位中建三局公司，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移交单位、接收单位均已签署《工程场地移交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2017）渝05民终603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中铁建工公司修建的围挡侵害了代玉章、刘玉琴的民事权益。该民事判决书遂判决中铁建工公司从2015年8月起至2016年6月按每月12000元赔偿代玉章、刘玉琴经济损失共计132000元。审理中，并无证据证明围挡在2017年8月20日前已被拆除，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因此，侵权行为人对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的侵权持续状态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赔偿标准该院亦酌定按每月12000元计算。至于上述期间段内的侵权行为人，该院认为，建设用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即建设方所有。中铁建工公司仅是该项目的施工方之一，其修建本案围挡系根据项目建设方即光控兴渝公司的工程指令实施。且中铁建工公司完成工程合同后，施工现场及其工程成果均已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向光控兴渝公司指定的其他施工方进行了移交，并已撤离施工场地。因此，光控兴渝公司作为本案围挡的所有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至于代玉章、刘玉琴要求中建三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光控兴渝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代玉章、原告刘玉琴经济损失164000元；二、驳回原告代玉章、原告刘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0元，由被告重庆光控兴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原告代玉章、原告刘玉琴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虽然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相同，但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的前诉是请求赔偿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暂计算到2016年7月11日（向人民法院的起诉时间）为止因设立围挡造成的经济损失340000元，案涉法院生效判决书裁判的侵权事实及责任也仅限于该期间，而二被上诉人的后诉是请求赔偿该生效裁判所判决侵权期间之后即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止因设立围挡造成的经济损失，显然两诉的诉讼请求在损失计算的时间段上不一样，本（后）诉请求也未涵盖于前诉请求中，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属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提交了本院（2017）渝05民终603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侵权事实，在该生效裁判中虽未判决上诉人在该案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认定了因上诉人工程建设所需设立的围挡侵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基本事实并确定了赔偿的标准及期间，同时，被上诉人举示了其与上诉人等签订《金海洋5001商户补助协议》以证明侵权行为停止于2017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已完成其基本证明责任，此时依法应产生证明责任的转移。上诉人既未提供案涉围挡在2017年8月前已被拆除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的证据，同时又未提供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具有拘束力，本案侵权行为可以认定为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20日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被上诉人代玉章、刘玉琴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侵权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42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涉案围挡虽系被上诉人中铁建工公司设立，但其系根据上诉人的工程指令实施，且其在完成工程合同后的施工现场及其工程成果均已按照约定于2016年2月向上诉人指定的其他施工方进行了移交，故其对2016年7月后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建三局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后续施工单位，其接收前一阶段施工单位移交的基坑工程，且案涉围挡不是该司设置，故该司也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光控兴渝公司作为案涉建设工程的所有人，其因工程建设需要设立涉案围挡虽经审批，但客观上对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行为造成妨碍，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20日之间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自己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我国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参照案涉生效裁判的赔偿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光控兴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重庆光控兴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陈 霞审 判 员 周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明智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