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淑巧，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华，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瑞玲，女，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民，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倪淑巧、刘武因与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淑巧、刘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人孙某的证言系伪证，孙某是沃尔克理财客户，其出庭作证系受被上诉人指使。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理财，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委托合同，只是通过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与其他沃尔克用户共同凑齐10万美金相对应的人民币，然后在沃尔克平台上兑换美金，再由其他用户将对应的美金数额转到被上诉人的沃尔克账户中，被上诉人也认可自己在沃尔克平台账户中收到了相应美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操作外汇账户错误。被上诉人认可自己的手机上下载了沃尔克理财APP，账号和密码都由被上诉人自己掌握，上诉人根本不可能为被上诉人操作外汇账户，真正的操作全部由被上诉人自己完成。上诉人也是沃尔克理财客户，没有法定义务要向被上诉人提供沃尔克有从事外汇交易的相关资质。被上诉人在沃尔克账户中的金额，是美金金额，该产品本身就是外汇产品，由沃尔克用户通过人民币购买美金，在自己愿意时，将美金提现为人民币。被上诉人在沃尔克理财平台一年多的时间，每月都按时收到分红利润，并用美金兑换成人民币到其银行卡。现在因沃尔克理财产品所发生的诉讼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很多，烟台地区也有。所有的理财客户的交易模式都是一样的。结合本案案情，上诉人接受的委托事项是帮忙被上诉人购买美金，不是委托管理沃尔克账户。被上诉人已经在沃尔克账户中收到了对应的美金数额，委托事项完成。被上诉人账户自行管理，账户是否盈利与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存在损失，双方也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损失，除非是受托人故意为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辩称，证人孙某自愿出庭作证，不存在伪证。被上诉人将款打到上诉人的银行卡，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款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被上诉人分4次将572350元转入上诉人的账户，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又转入案外人账户。2017年1月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10万元，上诉人将其中的85000元转入上诉人另一个账户予以截留，占为己有。被上诉人从账户中看到的只是虚拟的数字，从未看到过美金。上诉人在委托中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沃尔克的合法资质和外汇交易资质，根据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890号民事判决，沃尔克公司在国内并不具备外汇交易资质。上诉人自己也认可被上诉人多次找其帮忙兑换美金，更加证实被上诉人自己无法提现，都由上诉人操作。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沃尔克没有取得合法从事外汇交易资质的情况下，自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不负责任地将款项转给其他多人的账户，并有部分截留，其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并向案外人购买了虚拟数字的“美金”，被上诉人对此一直不知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利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任永华、于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本金572350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7月28日至款付清之日止，以67670元为基数。2016年8月19日至款付清之日止，以204680元为基数。2016年11月3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2017年1月8日至款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承担每月不低于5%的分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通过孙某介绍认识被告倪淑巧，了解沃尔克公司的产品后，看到宣传材料上注明该产品保本付息，且每月有不低于5%的分红，本金随进随出。在被告帮助下，以二原告的名义在公司平台上注册了5763699、1000411的账户，但倪淑巧认可该账户不是银行账户，2016年至2017年，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倪淑巧572350元，让倪淑巧帮助其在沃尔克公司操作外汇，被告倪淑巧认可收到了上述全部款项，但倪淑巧收到该款项后并未打到公司账户，而是打到了案外人账户上，购买了不能提出的虚拟美金数字存入了该账户。另查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沃尔克公司在国内具有从事外汇交易的资质，也未将这一情况告知二原告，沃尔克公司平台于2014年1月8日开始至2017年8月6日停止，至今未重新开网。倪淑巧与刘武于2017年4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二原告基于孙某的推荐，向倪淑巧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委托倪淑巧以二原告的名义在沃尔克公司购买外汇，因此认为双方形成了委托关系，一方面，倪淑巧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倪淑巧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沃尔克公司具有从事外汇交易的资质，在向二原告推荐时未尽告知义务，倪淑巧收到二原告的转款后，并未汇到沃尔克公司账户，而是向案外人购买了虚拟数字的美金，导致二原告向沃尔克公司投资外汇遭受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和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倪淑巧就二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武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每月不低于5%的分红诉讼请求，因该约定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及委托关系中承担责任的规则，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的规则，应属于无效约定，故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判决：一、被告倪淑巧、刘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原告572350元及利息，（1、以6767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8号起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20468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号起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0号起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4、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号起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2元，保全费3420元，由被告倪淑巧、刘武负担。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同意以委托合同关系审理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任永华与刘卫梅、李绍荣当面谈话的录音（刘卫梅和李绍荣转给上诉人的），证明被上诉人从自己的账户内提取过美金，被上诉人还告诉过孙某投资有风险，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经质证，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称该录音内容不完整，且通过录音内容，能够看出转入被上诉人在沃尔克账户中所谓的10000美金，只是一个数字显示，不是真正的美金，被上诉人无法提取，所有操作都由上诉人操作，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本人操作。从录音中也能看出被上诉人开始转款给上诉人时，并不知道沃尔克存在风险性，上诉人也未告知被上诉人有风险，事后才知道沃尔克存在欺骗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款转入他人账户，存在重大过失，因此造成被上诉人不应有的损失。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倪淑巧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2日的庭审中陈述，任永华和于瑞玲的APP是沃尔克公司平台账户，提不出美金，只能提出人民币。上诉人倪淑巧主张当时帮助被上诉人在手机上注册沃尔克账户、设定密码，后来由被上诉人将密码予以变更，自行管理账户，上诉人倪淑巧就不能操作被上诉人的账户了，沃尔克公司平台正常运营期间，个人账户能随时提现。被上诉人认可由上诉人倪淑巧帮忙在其手机上注册账户、设定密码，但后来并未变更密码，只能在手机上看账户中的数字变化，无法亲自操作账户，有问题就联系上诉人倪淑巧，由其帮忙解决。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本金572350元并支付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上诉人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该请求依据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在未予释明，且被上诉人并未变更的情况下，以委托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不当。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同意以委托合同关系审理本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将款项转入上诉人倪淑巧的账户，由上诉人倪淑巧将包括二被上诉人款项的人民币兑换成美元，并为二被上诉人注册沃尔克外汇理财账户，二被上诉人亦能在沃尔克外汇理财平台上自行操作，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由于双方对委托事项的报酬未予明确约定，且该委托事项发生于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应认定上诉人倪淑巧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无偿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和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上诉人倪淑巧作为受托人是否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倪淑巧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上诉人倪淑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倪淑巧、刘武返还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本金572350元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倪淑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保全费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合计17706元，均由被上诉人任永华、于瑞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