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平，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忠，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南，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系九寨沟县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国，男，汉族，系九寨沟县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姜平与被上诉人陈永忠、王建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被上诉人王建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国，被上诉人陈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全部内容；2.判令由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5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别偿还借款利息（其中10万元以之为本金从2005年3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10万元以之为本金从2007年2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30万元以之为本金从2008年6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4.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欠款50万元，完全真实，被上诉人应当归还该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非常好的朋友关系，二被上诉人系夫妻，以其家族企业经营需要等原因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其中，于2005年3月29日借10万元、于2007年2月17日借10万元、于2008年6月9日借30万元。上诉人系少数民族，文化程度较低，经商多年，性格豪爽，早期并无通过银行转账自有资金的习惯，加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十分要好的朋友关系，因此上述相关借款均以现金形式交付给被上诉人，仅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或收条。长期以来，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之间一直维持较好的关系，上诉人从未催讨。2017年7月，因地震上诉人家突遇灾难，急需用钱，遂向被上诉人催还借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予归还。二、一审法院理解法律规定有误，为追求“效率”，草率落判，造成错误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卧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根据借贷金额大小、款项交付、贷款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本案所谓的大额借款，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庭应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必要时通过依职权调查、隔离质证、交叉询问等方式，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优势证据规则），并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并进而裁判是否支持上诉人全部或部分诉讼请求。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为追求“效率”，以一审系简单程序，审限要到期，当事人不好通知等理由，简单草率地作出了判决，完全无视上诉人多次请求法庭给予时间去努力补充证据的请求，完全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处地区交易习惯、生活习惯、两家关系等，从而做出了错误判决。三、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使得本案基本事实未能获得全面查清。一审中王建南对于姜平举示的2005年3月29日借条上“王建南”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还提交了司法鉴定的申请，而一审法院既未予准许，同时也未在本案一审判决中进行评述，在未全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仓促作出判决，实属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 被上诉王建南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中姜平陈述借款事实前后矛盾，与上诉理由相反。我方只存在一笔10万元借款，不认可上诉状的第三项。 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永忠、王建南共同归还姜平借款本金共计50万元；2.判令陈永忠、王建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别偿还借款利息（其中10万元以之为本金从2005年3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10万元以之为本金从2007年2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30万元以之为本金从2008年6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判令陈永忠、王建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忠与王建南于1980年2月4日在南坪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07年系陈永忠与王建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7年2月17日陈永忠、王建南向姜平借款10万元，陈永忠、王建南共同给姜平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2005年3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及2008年6月9日的借款30万元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姜平主张2005年3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08年6月9日的借款30万元系现金交付，根据相关规定，大额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案件，被告否认借贷事实，应结合当事人经济能力、款项交付、资金来源等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姜平仅依据借条主张权利，未能向法庭提供其经济能力、资金来源走向、支付细节等其他证据，法庭无法综合判断该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由姜平承担不利后果；且姜平在庭上对于2005年3月29日借款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姜平主张的2005年3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08年6月9日的借款3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2月17日10万元的借款系陈永忠、王建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陈永忠、王建南以夫妻双方的名义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对姜平请求判令陈永忠、王建南共同归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姜平请求判令陈永忠、王建南共同归还2005年3月29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08年6月9日的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王建南不予认可，姜平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足以使法庭综合判断该借贷事实确已发生的证据，不予支持；姜平请求陈永忠、王建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姜平未提交借贷双方已约定利息的证据，不予支持；王建南诉讼代理人提出姜平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不予采纳。陈永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陈永忠、王建南共同偿还姜平借款1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姜平负担3,250元，陈永忠、王建南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姜平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1.2008年6月9日为买车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4页，拟证明陈永忠的买车价款实际为姜平支付，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汽车装饰等；2.李代生的证词和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当时李代生在场，30万元确实是姜平借给陈永忠用于买车。王建南质证，证据1.对方账号是否是卖车公司的并不清楚，这份证据与我方无关，且不能证明这个是买车的4S店账号；证据2.我方不认识李代生，证据形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审查。陈永忠质证，证据1.认可这份证据；证据2.李代生是继任局长，我当时没有车开。 第二组证据，姜平的经济能力证明、姜平的亲属关系证明、存款，拟证明上诉人有出借钱款的经济能力。王建南质证，经济证明与本案无关，且没有2005年的经济证明。陈永忠质证，姜平的经济实力是他的私事，但是他确实出借了钱款。 本院认证，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基于陈永忠认可姜平向其出借30万元，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李代生证明实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采信。该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阐释。第二组证据，能够达到证明姜平经济条件，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陈永忠对姜平主张的50万元借款及三张借条均表示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1.2005年3月29日10万元借条及2008年6月9日30万元借条的认定问题。二审陈永忠到庭参加诉讼，对该两份欠条表示认可，借款属实。其中2005年3月29日10万元借条为陈永忠、王建南共同签字，王建南对签名不予认可，因姜平除借条外并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王建南2005年向姜平借款10万元的待证事实，因此姜平对该借条上王建南签字是否属实仍具有举证义务，二审向姜平询问，其不要求对2005年10万元借条上王建南字迹进行鉴定，因此王建南不应作为2005年10万元借条的借款主体，陈永忠认可2005年在姜平处借款10万元，但未能证明该款项系陈永忠、王建南因日常生活所需形成的共同债务，因此2005年3月29日10万元债务，应为陈永忠个人债务。2008年6月9日30万元借条，仅有陈永忠签字，姜平提交的转款凭据对象系个人，并非车辆销售公司，不能证明该借款系陈永忠、王建南因日常生活所需形成的共同债务，且陈永忠称系购买车辆所借款项，但陈永忠并未提交所购车辆的相关信息证明购车事实，因此2008年6月9日30万元债务，应为陈永忠个人债务。2.利息问题。因姜平与陈永忠或王建南的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至于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姜平于2018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永忠、王建南还款，而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已于2018年10月9日送达，故姜平是以起诉的方式实际上行使了催告陈永忠、王建南还款的权利。在综合考虑本案借款金额及庭审时间因素的情况下，酌情确定姜平归还本金合理期限的届满日为2018年10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姜平主张按照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在年利率6%上限范围内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基准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8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在利率6%上限范围内按同期LPR计算。 综上所述，姜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 二、陈永忠、王建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姜平共同偿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上限，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陈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姜平偿还本金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上限，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姜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陈永忠、王建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陈永忠、王建南共同负担880元，陈永忠另负担3,5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陈永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