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8年12月31日出生，住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儒，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国，男，1963年3月2日出生，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玲，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兮，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90年1月22日出生，住通化市东昌区。原审第三人：张某某，男，住通化市东昌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8年12月31日出生，住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国、张某及原审第三人张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儒，被上诉人张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玲、张露兮，被上诉人张某，原审第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5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维国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上诉费由张维国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张维国与张某之间的债权真实性无法验证。张维国与张某均在庭审中承认欠条是在借款当日书写，其二人第一笔借款欠条记载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而该房屋首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4日，早于借款日期。张维国后来说记不清当时是4月30日还是5月30日了，可以推断出欠条是后补的，因此对于没有其他证据补正的欠条，不应当认定真实存在债务关系。二道江法院庭审笔录第4页第13行至23行是张维国自述的借款经过，其中2019年11月15日发生的借贷行为，已经在张某与李某协议解除婚姻关系之后，该笔债务无论是否真实发生，都不能撤销在该债务发生之前的赠与行为。其余的转账行为，张维国口述有凭据的为2015年6月22日10万，2016年4月17日1.3万，2016年4月21日0.45万和1.4万，总计13.15万元，与二道江法院确认的债权差距太大。结合张维国在二道江法院庭审笔录第6页第7行至第11行的陈述，该债务可能真实存在，但在庭审中，张维国承认2015年6月22日的10万元用途是购买个人理财产品，而该理财产品的所有人是张某。张某与李某提前偿还房屋的贷款，每次都是5万或者10万，与张维国所举证的数额根本无法对应。从上述种种证据表明，张维国与张某的债务关系是不真实的。根据《证据规则》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的但书性规定，张维国举证债权数额及在东昌区法院债权人撤销之诉陈述显示，张维国与张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查明，不应当基于二道江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其债权数额和将其作为债权真实性的依据。而且，如果该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完全可以在债权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过程中通过审理查明，而没必要刻意选择在不是同一审判机关的二道江法院提起诉讼。张维国的起诉目的，是与亲孙子张某某争房屋所有权，举重以明轻。张维国没理由在债权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不起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李某承担共同债务，其不起诉李某的目的是不想李某参与到庭审中，查明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二、张维国在庭审中并未否认李某每月收入2万以上的事实，李某的收入及婚前财产足以偿还房屋贷款。张维国在二道江法院庭审中自述2015年内退后并无大额收入。如果张维国想让房屋为张某个人财产，完全可以在婚前为其全款购买，其在李某完全具备偿还房屋贷款的前提下，借款给张某大额现金偿还房屋贷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三、即使张维国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由张维国证明张某无能力偿还债务。庭审过程中张维国并未举证张某无偿还能力，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74条撤销权的行使。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维国的诉讼请求。张维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撤销张某和李某×年×月×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瑞江豪城×号楼×单元×室赠与张某某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依据（2020）吉0503民初113号生效判决确认张维国对张某享有1,103,500元的债权，认定事实清楚。李某对该债权债务关系存疑，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2.李某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财产无偿赠与张某某，对张维国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且李某一审时未提交张某除房屋以外有其他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故一审法院支持张维国请求撤销赠与房屋的约定认定事实正确。张某与张维国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张维国分19次给张某转账1,103,500元，借条和银行流水转账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一审法院无需审查张某与张维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3.李某认为2019年11月15日借款在张某与李某离婚后发生，不能撤销债务发生前的赠与问题。张维国对张某享有1,103,500元债权，该笔借款包含其中，张维国无需分几次起诉张某。张维国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房屋价值80万元，张维国主张撤销该赠与行为在法律许可范围内。4.张维国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是否起诉李某是其诉讼权利。如李某认为前述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与其有利害关系，为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不申请参加诉讼？另外，张维国是否全款为张某买房与本案无关。李某称其月收入2万元，但其并未支付过房款，张维国可以提供2019年6月3日家庭会议录音证明房款均是张维国偿还的，故李某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约定将瑞江豪城×号楼×单元×室赠与张某某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张某辩称，无意见。张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某、李某离婚协议中房屋无偿赠与给张某某的协议；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通化市东昌区滨江南路瑞江豪城×号楼×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2019年×月×日，张某与李某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二、××××；三、财产处理：双方有一处房产，位于瑞江豪城×号楼×单元×室，面积约146平方米，归孩子张某某所有。现该房屋约有9.5万元贷款，贷款由男方还款，在偿还贷款后，双方共同将房屋过户到婚生子张某某名下，过户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四、××××。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维国还款1,10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维国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张维国对张某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李某抗辩对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存疑，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判决书的证据，故其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与李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将财产无偿赠与给张某某，对张维国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各被告亦均未能举证证明张某除该房屋外有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债务，故张某在尚欠债务未偿还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房屋赠与给张某某的行为对张维国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作为债权人的张维国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赠与张某某房屋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抗辩称债权人无权撤销其对张某某的赠与，但房屋为不可分物，故应对该赠与行为整体撤销，房屋赠与行为撤销后，该行为自始无效，涉案房屋应恢复至张某与李某离婚前状态，双方对该房屋的处分如不能达成协议，可另案解决。张维国主张被告承担二道江法院案件中的诉讼费用，该案件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该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无需重复主张，故张维国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张某与被告李某于×年×月×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位于瑞江豪城×号楼×单元×室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张某某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保全费4,520元返还给原告张维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工商银行的房贷还款记录一份，证明截止至2016年2月17日，案涉房屋的房贷余额为102,154.33元，此后双方再无大额还款记录，张某没有必要举债用于偿还房贷。张维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1,103,500元债权不存在，张某借款用于偿还房贷和个人消费。因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张某向张维国借款后的实际用途不足以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张维国提交录音一份，证明房款是张维国偿还的，李某并没有偿还房贷。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并不能体现李某明确承认案涉房屋系张维国出资购买。录音中张维国告诉张某，让把借款写成一张借条，这样足够房屋的价值，用来对抗网贷和网络赌博所欠的债务。张维国提出张某和李某是AA制，张维国给钱的目的是为了张某，用于雇保姆等。李某并未承认该房屋是张维国出资购买反而张维国自己陈述赠与行为，现张维国又提起撤销之诉，违反了民法中的禁反言原则。因李某是否偿还房贷并不必然影响张维国主张本案权利，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维国对张某、李某离婚协议约定赠予张某某房产的行为是否具有撤销权。张维国对张某的享有债权已经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某对该债权的真实性存疑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判决的证据，故李某认为张维国主张债权不真实，本院无法支持。依据上述判决，张维国对张某享有债权1,103,500元，扣除2019年11月15日的24万元借款，其余863,500元均在张某与李某×年×月×日离婚时已经形成，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张某并未分得财产，李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除案涉房产之外有其他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故张某在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子张某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赠与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李某主张其在与张某婚姻存续期间偿还房贷的问题。因房屋为不可分物，如李某对该房屋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对该赠与行为整体撤销，并保留了相关权利人如对赠与撤销后的房屋处分不能达成协议另案解决的权利亦并无不当。关于李某主张张维国的1,103,500元债权中包含了2019年11月15日的24万元借款，该借款发生在张某与李某离婚之后，其无权撤销的问题。因除该笔借款外，其余863,500元债权均形成在双方离婚之前，因房屋的不可分割性及赠与房屋价值的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撤销了整个房屋赠与行为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