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辉国,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坤岚，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朕，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勇，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琼，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市。上诉人陈辉国因与被上诉人高勇、贾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朕，被上诉人高勇、贾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陈辉国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高勇辩称，1.与陈辉国之间是项目转让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陈辉国想要利用案涉项目的便利采挖砂金，后来在高勇还未与当地村民协商好的情况下，陈辉国就急于进场挖砂金，被当地老百姓阻拦，之后陈辉国就撤离了现场；2.陈辉国转给高勇的150万元系保证金；3.高勇系在陈辉国的绑架威胁之下才出具了《借条》和《借款说明》；4.高勇同意返还150万元的保证金，且其已经支付了133万元，只余17万元未支付。贾琼辩称，陈辉国与高勇之间的合同与其没有关系，形成的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知道陈辉国威胁高勇的事。陈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高勇、贾琼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高勇、贾琼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645，540.28元（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实际从2017年2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钱款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高勇、贾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陈辉国与高勇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高勇，乙方：陈辉国，经甲乙两方友好协商，就甘孜州新龙县麦柯河矿山环境恢复整理转让协议如下：1.甲方将麦柯河矿山环境恢复治理项目中甲方所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享有该标段的砂金资源顺利回收）。2.转让费用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乙方分期支付该费用给甲方，第一次付款以实际补偿牧民为准，乙方与甲方共同参与相关牧民的赔付事宜。该项目定于四月一日正式开工（2013年4月1日）第二期转让费用在乙方正式入场并开工35个工作日后支付甲方总额的30%。第三期转让费用在第二期费用支付后60个工作日一次性付到总款的90%。余款10%在该项目结束前一次性付清。……”。后陈辉国与高勇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因该项目的特殊性，高勇所持有该标段50%的股权转让给陈辉国，总的转让费伍仟万元正，人民币小写（50000000元），另两仟万元的人民币支付给高勇，人民币小写（20000000元）。甲方：高勇，身份证51332119691211101x，乙方：陈辉国，身份证号511023197604142577。”。陈辉国为履行协议，向高勇转账150万元，高勇于2013年9月22日，给陈辉国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2013年3月18日陈辉国与高勇就甘孜州新龙县麦柯河矿山环境恢复整理转让合同款共计15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注其中3月20日打壹佰万元，6月29日打了伍拾万元整）。收款人：高勇，2013年9月22日。”。最终陈辉国未能实际进场施工，后高勇向陈辉国出具了两份《借条》、一份《证明》、一份《借条说明》。高勇于2015年4月5日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陈辉国现金人民币218.5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伍千元正)，借款人高勇，2015年4月5日，身份证号51332119691211101x。”；高勇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本人高勇系川v00393车主，本人欠陈辉国218万元借款，于2015年8月9日将车抵押给陈辉国，折价41万元作价抵偿。后胡英和老公黄三义又将陈辉国作价41万元的汽车抵偿给胡英。将车和行驶证拿走了。2015年8月9日以后，该车的任何事故和违章都与高勇无关。证明人：高勇，时间：2015年9月29日，身份证号：51332119691211101x。”；高勇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陈辉国现金人民币118万元正（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正）于2017年8月30日前还款40万元正（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40万元正（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剩余的38万元正（大写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正）。经双方共同约定，如未如期还款，从2017年2月10日起算每月按2%的违约金计息（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借款人：高勇，身份证号51332119691211101x，2017年2月10日。”；高勇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款说明》记载“因高勇与陈辉国2013年签订四川省新龙县麦柯金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的合作协议。由陈辉国2013年4月份分两次转款150万（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给高勇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由于该项目无法正常实施，进场后给陈辉国造成大约200万（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正）的经济损失。经双方友好协商，由高勇承担补偿陈辉国100万（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损失。加上陈辉国转给高勇的履约保证金共计250万（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正）在2017年2月9日前已归还陈辉国105万（大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7年2月11日高勇再还27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剩余118万元在2017年8月30日前还40万（大写肆拾万元正）2017年10月30日前在还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正）剩余的38万元（大写人民币叁拾捌万元）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未还清，从2017年2月10日按月息2%计息。（备注如未到还款日期不得以任何理由追讨债务，如发生后果自行承担。）（经受陈辉国的要求向方兵转入27万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正）卡号，工行6222082402004966456，身份证号511023197604142577）。当事人双方签字：高勇、陈辉国，2017年2月10日。”，陈辉国与高勇都认可,于2017年2月10日在陈辉国的要求下支付给了案外人方兵27万元，故在《借款说明》中注明。2018年1月30至2019年6月30日，原告通过电话多次找高勇催要118万元。2018年10月30日高勇支付陈辉国1万元，陈辉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高勇还陈辉国欠款1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正），收款人陈辉国，2018年10月30日”。截止2018年10月30日高勇陆续以转账、现金及自己车辆（川v00393）折价等方式归还了陈辉国133万元。一审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当庭向陈辉国释明，询问陈辉国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陈辉国主张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案涉《借条》系陈辉国与高勇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后，因陈辉国未能实际进场施工，与高勇就陈辉国履行协议已经支付的150万元及损失进行协商后，高勇向陈辉国出具的。陈辉国与高勇并无民间借贷合意，也无借款的交付，陈辉国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陈辉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辉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00元、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0，共计26,30.00元（陈辉国已预交），由陈辉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高勇与案外人张进分别于2011年3月22日和2013年4月16日签订了《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恢复治理合作协议》和《协议书》，约定了双方联合出资实施甘孜州新龙县麦柯河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恢复工程的相关事宜，协议约定了恢复整理范围、恢复整理费用和收益分配、工程安全管理、双方权利义务、争议的解决等事项。后陈辉国与高勇签订了《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就甘孜州新龙县麦柯河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恢复工程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辉国与高勇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贾琼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陈辉国与高勇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高勇与陈辉国以《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形式转让高勇在案涉项目中所持有的50%股权，其实质是对工程的非法转包，《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且高勇在庭审中关于“案涉项目工程中标价仅仅为425万余元，陈辉国却愿意以5000万元的对价购买我所持有的50%股权，其主要目的是想利用项目开采砂金”的陈述与《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麦柯河矿山环境恢复治理项目中甲方所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享有该标段的砂金资源顺利回收）”能够相互印证，即，高勇与陈辉国以签订转让工程项目股权的名义实际转让砂金资源的开采权具有高度盖然性。《转让协议》中涉及的“砂金资源”系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因此，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无效。其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辉国与高勇之间的《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关系）系因双方的违法行为而产生，该基础法律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受法律保护。因此，陈辉国关于其与高勇之间的《借条》系双方通过和解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高勇和陈辉国对于《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均系故意且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勇因该合同取得的15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高勇已返还133万元，尚余17万元未返还。二、关于贾琼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就本案而言，高勇、贾琼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来源主要是家庭经营的酒店和茶坊的经营收入，贾琼并不知晓高勇对外的债务，高勇是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或贾琼分享了该款项所带来的利益。故，关于陈辉国主张贾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辉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二、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返还陈辉国17万元；三、驳回陈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30元，由陈辉国负担19,253元，高勇负担1,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0元，由陈辉国负担19,253元，高勇负担1,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