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民初845号 原告：龙建军，男，生于1968年10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特别授权），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旭丰，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平德，男，生于1967年3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瑛，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天北新区行知园-天北大道33幢第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3726982357M。 法定代表人：丁午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特别授权），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升钟水库灌溉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路一段90号。 法定代表人：谢东晓，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芃，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建军与被告韩平德、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南充市嘉陵区升钟水库灌溉管理局（以下简称嘉陵区升灌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被告韩平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瑛，被告北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被告嘉陵区升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5000.00元；2、利息自2018年6月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承建位于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七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升钟二期七标段），同年11月25号，原告与被告韩平德（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签订了《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原告主要工作是为被告提供测量服务。同时，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费用的结算方式、数额和时间。据《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载明“l、采用每月月底支付的方式，每月支付30000.00元。2、余额在提交合格的测量竣工资料后20日内支付”。双方于2018年5月16日对测量工作的工资结算表进行了签字确认。被告韩平德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仍有585000.00元工程欠款未支付，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均借故拒绝并拖延支付欠款。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向贵院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韩平德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工程款金额不实。1、2015年11月25日，原告与北方建设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第七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合同中约定：合同工期为900天（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12日），合同价款为1300000.00元。2、原告并没有施工900天即30个月，但实际工作最长的也仅有26个月，且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2018年5月16日，因七标项目部实际施工人韩平德被北方建设公司解除《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再履行施工任务，双方对前期进行了结算：应付原告工程款应该为1144500.00元，期间已经支付了715000元，下欠原告款为429500.00元。3、在结算中，仍有部分有误，属于多结算，应当依据合同扣除。(1)结算单上的仪器（华测GPS）60000.00元、激光指向仪6台9000元，合计69000元，属于原告自己承担的费用；(2)文萍26个月工资169000元，但在施工期间，已经由项目部支付了工资36000.00元，属于结算漏项，应当扣减。二、原告诉称余款未付是韩平德借故拒绝拖延支付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合同中约定了余额在提交合格的测量竣工资料后20日内支付，但时至今日原告一直未提交合同中约定的相应测量资料，韩平德也一直未签收到原告的任何测量资料，怎能说余款未付是韩平德借故拒绝拖延支付呢？韩平德有权抗辩不支付。三、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且合同约定付款余额是在提交合格的测量竣工资料后20日内支付，付款是附条件的，在条件未成就情况下，韩平德有权不支付。四、本案责任承担。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是被告嘉陵区升灌局，经招投标被告北方建设公司依法中标，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韩平德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贵院多个案件均认定为韩平德实际为借用北方建设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但本案不是买卖合同、也非租赁合同，测绘是案涉项目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是总承包单位施工项下有效组成部分。案涉法律责任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责任，当然，即使北方建设公司担责任后，有权向韩平德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追偿，但法律关系毕竟还得阐释清楚。综上所述：韩平德欠原告部分款项属实，但不是原告起诉的585000.00元，原告至今也没有交付测量资料，不应承担资金利息和违约责任，请求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告北方建设公司辩称，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我公司不是原告所诉的《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的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第一，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韩平德直接签订的。同时原告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也自认，其是与被告韩平德签订的上述合同。第二，虽然原告的合同上甲方写的是我公司项目部名称，但是，该合同上既无我公司盖章或项目部盖章，也无我公司任何员工签字，不能认定合同相对方是我公司。第三，原告与被告韩平德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欠款的形成过程、金额等基本事实，我公司没有任何参与，原告提交的证据《测量班组工资表》和《2015.10.1-2018.2.6测量班组劳务费》中签字人员吴杰中是韩平德的现场管理人，我公司无法予以审核，应当由被告韩平德与原告之间进行核对。因此，原告所诉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当是原告和被告韩平德，我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我公司不应对上述合同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告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嘉陵区升灌局将升钟二期七标段发包给我公司施工，嘉陵区升灌局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业主，我公司是施工总承包人。第二，我公司与韩平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是实际上被告韩平德与我公司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韩平德并非我公司员工，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韩平德，由韩平德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即韩平德实施了材料物资采购、机械设备租赁、劳务分包、专业分包等行为。即使被告韩平德与我公司的分包是违法分包，但被告韩平德才是实际施工人之主体。第三，实际施工人韩平德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的测量劳务工作分包给原告，原告仅是各施工班组中的一组，即测量班组。另外，测量仪器由实际施工人韩平德购买，原告未投入任何资金、材料，仅是提供测量劳务，原告提供的证据《测量班组工资表》和《2015.10.1-2018.2.6测量班组劳务费》也佐证原告仅提供测量劳务，原告施工班组与韩平德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不构成实际施工入主体，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法律规定，原告无权主张我公司、嘉陵区升灌局对被告韩平德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不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是劳务合同纠纷。三、原告要求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工程承包人即我公司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是发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突破合同相对性做了限制，允许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入主张付款责任，但并未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无合同关系的工程承包人主张责任。因此，即使法院认定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也无权要求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工程承包人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与本案同类的以韩平德、我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法院均已判决北方建设公司对韩平德对外签订的合同不承担相关合同责任。涉案工程已经引发一系列诉讼案件，经过贵院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川民终3284号、(2019)川13民终4049号、(2019)川1304民初3902号案件，均是与本案同类案件，上述三个案件，贵院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认定我公司与被告韩平德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我公司也未委托韩平德代为签订合同，韩平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以个人名义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的合同，我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关合同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北方建设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嘉陵区升灌局辩称，我局系案涉工程发包人，通过招投标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北方建设公司，我局并非原告的发包人，原告并非对应的施工人，我局不是适格被告。原告与被告韩平德、北方建设公司的纠纷事宜局方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我局依据施工约定，已按进度向北方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款项事宜，被告韩平德与北方建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我局不清楚，原告称被告韩平德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局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北方建设公司通过投标承建了“升钟二期七标段项目”。2015年12月14日，被告北方建设公司与被告韩平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北方建设公司将“升钟二期七标段项目”发包给韩平德修建，由韩平德对该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北方建设公司只按照该工程结算总价的1.5%向韩平德收取管理费。 2015年12月14日，被告韩平德以北方建设公司升钟二期七标段项目经理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甲方）于原告龙建军签订了《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双方约定：“一、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按合同工期内包干形式承包测量任务。二、工期要求：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12日（合同工期900个日历天）。三、工程结算及付款办法：l、结算办法：本工程按合同工期内包干130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即每月43333.00元（大写：肆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整），按月结算。2、付款办法：①采用每月月底支付的方式，每月支付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②余额在提交合格的测量竣工资料后20日内支付。……”，双方还对权利和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上，仅有原告龙建军与被告韩平德两人签名并捺印。 2018年5月16日，原告龙建军与被告韩平德聘请的财务人员吴杰中经结算后签署一份“测量班组工资表”，其中载明：应发工资1144500.00元，已付工资715000.00元，未付工资429500.00元。在此工资表上，原告龙建军签名捺印，并注明“测量组决算清单”，吴杰中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 另查明，在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30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被告韩平德借用被告北方建设公司资质承建“升钟二期七标段项目”，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享有实体权利。 关于测量资料，原告龙建军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随时愿意交付测量资料，但被告韩平德应告知原告将资料交给谁。 本院认为，被告韩平德因工程施工需要与原告龙建军签订的《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劳务费支付主体问题。 被告韩平德系“升钟二期七标段项目”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享有实体权利，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龙建军依据其与被告韩平德签订的《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主张所欠的劳务费，但被告北方建设公司未盖章，不是在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该协议为劳务承包，原告龙建军不是实际施工人，故对原告龙建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向贵院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北方建设公司及嘉陵区升灌局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韩平德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 二、关于劳务费金额问题。 原告龙建军向本院提交的“测量班组工资表”，被告韩平德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龙建军主张的585000.00元，与“测量班组工资表”载明的429500.00元不符，故所欠劳务费的金额应当认定为429500.00元。虽然被告韩平德辩称“应当扣除仪器费合计69000元以及已由项目部支付的文萍工资360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工资表）均系双方结算（2018年5月16日）前，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韩平德提出“依照与原告龙建军签订的《工程施工测量劳务承包协议》，余款应在提交合格的测量竣工资料后20日内支付，但原告龙建军一直未提交测量资料，故被告韩平德有权抗辩不支付”的辩解主张，本院认为，被告韩平德在与被告北方建设公司解除《内部承包协议》后才与原告龙建军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实质是对测量劳务费的支付重新进行约定，被告韩平德此项辩解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问题。 被告韩平德未及时支付所欠劳务费，对原告龙建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龙建军要求自2018年6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平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建军支付所欠劳务费429500.00元； 二、被告韩平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建军支付利息，利息以429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为止； 三、驳回原告龙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825.00元，由原告龙建军负担1303.00元，被告韩平德负担35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向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