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1，男，1953年1月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霍城县芦草沟镇墩买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2（系李某某1儿子），住新疆霍城县芦草沟镇墩买里村二组青年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3，男,1965年4月出生，回族，农民，住张川县张川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4，甘肃乾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3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2与被上诉人李某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诉争房院的现有权属认定不清。对于诉争房院，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两项：其一是请求确认诉争房院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其二是请求按80%的比例将诉争房院分割给上诉人。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诉争房院原为李某夫妇所有，上诉人系李某夫妇之子，且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李某口头遗嘱中诉争房院应由其完全继承的证据予以否认，上诉人也出示了继承人李好卖出具的《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故上诉人认为，诉争房院的现有权属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但一审法院未对李好卖进行调查核实，致本案事实不清，诉争房院现有权属不明，一审判决最终未对诉争房院权属进行认定不当。二、一审判决对于存在收养关系认定错误。根据沙某某、糟某某1、糟某某2、马某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与李某夫妇并未形成收养关系，法律也明文规定该种情况不适用收养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自幼被李某夫妇收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出生时，李某夫妇已有两个子女，即十四岁的李好卖、十二岁的上诉人，根据《收养法》第六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李某夫妇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且依伦理道德，李某夫妇也不可能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视为父母与子女的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法律规定和伦理道德，作出被上诉人被李某夫妇收养的错误认定。此外，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所有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及遗嘱，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儿子，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且未丧失继承权，无须提供遗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诉争房院的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共有，上诉人应就其享有诉争房院的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提供证据。但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诉争房院与宅基地原本系李某夫妇所有、使用，该房院又未做任何登记，那上诉人如何提供诉争房院的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证证明诉争房院归上诉人？显然是一种悖论。故上诉人仅需证明也只能证明诉争房院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原系李某夫妇所享有。上诉人系李某夫妇之子，因李某夫妇生前未留遗嘱，其遗产应按《继承法》的规定由继承人继承。上诉人作为合法的法定继承人，在因继承形成共有之后有权要求分割共有物。《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于1987年10月17日作出的《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认为“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2015年12月23日至24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北京召开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即《八民纪要》第25条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作为李某夫妇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对诉争房院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的继承权，有权请求按照共有分割诉争房院，且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以法定继承为由主张对诉争房院享有共有权、对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显然不符合《继承法》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背“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法律所赋予的正当权利。四、一审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照片”后附的时间有异议。该时间对本案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丧失继承权，本案也不存在口头遗嘱的情况；另一方面可以间接证明上诉人对诉争房院享有继承权，可对该遗产请求分割。上诉人特申请对此证据上的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鉴定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为由，对上诉人出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程序不当。此外，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居住该房院并非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刻意认为被上诉人有权居住，变相纵容其继续霸占诉争房院全部。被上诉人有父亲，也有自己的院落，却要霸占别人父亲的遗产，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亲生儿子反而不能依法分割父亲的遗产依租借安身，该判决实属不公。李某某3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李某某1父母李某夫妇有院落一处，位于张家川县张川镇和平东路19号。李某夫妇生有一子李某某1、一女李好卖，李好卖出嫁。李某某1于1981年迁移至新疆霍城县居住生活。李某某3因其母生其时丧生，无人照顾，自幼便被其二祖父母李某夫妇收养。李某夫妇生前一直与李某某3一起生活居住在诉争房院内，二人年老后一直由李某某3照顾、赡养直至1994年、1996年两人相继去世，二人去世后，均由李某某3埋葬。自1996年李某去世后该诉争房院一直由李某某3居住。2018年李某某1向李某某3索要诉争房院，双方发生争执，李某某1便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某3停止侵害，返还李某某1诉争房院。张家川县人民法院以（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某某1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5日李某某1又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李某某3独占的位于张家川县和平东路19号的院落及承包地补偿款160000元归李某某1、李某某3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共有权纠纷，一审法院归结的争议焦点为：该诉争房院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是否由李某某1、李某某3共有。共有是两个以上的权利主体对某一物享有共同的所有权。同时，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李某某1主张该诉争房院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但李某某1未能提供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和该诉争院子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李某某1仅以其系李某的儿子，系法定继承人便主张该诉争房院、宅基地使用权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某某3对该诉争房院是否系无权占有，是否对李某某1构成侵权。李某某3自幼被李某夫妇收养，与李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成为李某家的家庭成员，与李某均系张家川县张川镇东街村的村民，一直与李某夫妇居住生活在该诉争房院内，并对李某夫妇尽了赡养、送终的义务；故李某某3对该诉争房院并非无权占有。三、一审判决程序恰当。无论质证程序还是证据认定的形式，一审法院严格依法履行，不存在侵害一方当事人诉权的问题，上诉人为了达到分割院落的目的，不顾客观事实重复起诉，一味强调自己的继承权，并否定收养关系，显然是不尊重事实和法律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李某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李某某3独占的位于张家川县和平东路19号的院落及承包地补偿款160000元归李某某1、李某某3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某3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某1父母李某夫妇有院落一处，位于张家川县张家川镇和平东路19号。李某夫妇生有一子李某某1、一女李好卖，李好卖出嫁。李某某1于1981年迁移至新疆霍城县居住生活。李某某3因其母生其时丧生，无人照顾，自幼便被其二祖父母李某夫妇收养。李某夫妇生前一直与李某某3一起生活居住在诉争房院内,二人年老后一直由李某某3照顾、赡养直至1994年、1996年两人相继去世，二人去世后,均由李某某3埋葬。自1996年李某去世后该诉争房院一直由李某某3居住。2018年李某某1向李某某3索要诉争房院，双方发生争执，李某某1便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某3停止侵害，返还李某某1诉争房院。张家川县人民法院以（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某某1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5日李某某1又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李某某3独占的位于张家川县和平东路19号的院落及承包地补偿款160000元归李某某1、李某某3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诉争房院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是否由李某某1、李某某3共有。共有是两个以上的权利主体对某一物享有共同的所有权。同时，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李某某1主张该诉争房院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但李某某1未能提供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和该诉争院子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或遗嘱以证实该诉争房院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李某某1仅以其系李某的儿子，系法定继承人便主张该诉争房院、宅基地使用权共有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某某3对该诉争房院是否系无权占有，是否对李某某1构成侵权。李某某3自幼被李某夫妇收养，与李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成为李某家的家庭成员，与李某均系张家川县张家川镇东街村的村民，一直与李某夫妇居住生活在该诉争房院内，并对李某夫妇尽了赡养、送终的义务；故李某某3对该诉争房院并非无权占有。综上，李某某1主张该诉争房院、宅基地使用权并按80％比例分割给李某某1，要求与李某某3按比例共有该诉争房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某某1要求李某某3返还其父亲李某承包地征地补偿款160000元的请求，已另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某1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1996年2月、3月、4月的日历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称李某死亡的时间是1996年正月三十日不合理，1996年正月只有二十九日。2.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继承人李好卖放弃继承遗产，李某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上诉人一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1中李某的死亡时间，李某死亡时有亲戚在场，好多亲戚都说死亡时间是1996年正月三十日，因为时隔多年，时间记错一半天是正常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好卖放弃继承权，上诉人不一定有继承权，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况且继承存在时效问题。经本院审核，1996年正月确实没有三十日，只有二十九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但张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李某夫妇于1994年、1996年相继去世，故本案一审判决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李某夫妇去世时间的认定为1994年、1996年并无不当。对证据2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李好卖放弃继承遗产，张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幼被李某夫妇收养，与李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上诉人一人。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某去世后，李某某1未回家为其父亲料理后事，在李某去世后直至2018年之前，李某某1未曾就诉争房院主张过权利。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有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要求分割诉争房院的请求应否支持。上诉人李某某1系李某夫妇之子，系李某夫妇合法的继承人。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与李某夫妇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但已生效的（2019）甘052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某某3自幼被李某夫妇收养，与李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成为李某家的家庭成员，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李某夫妇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在本案中，因李某夫妇的女儿李好卖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故李某某3作为李某的养子与李某某1同为李某夫妇合法的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李某夫妇去世，继承开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表示过放弃继承，应视为已接受继承。在遗产分割前，被继承人的遗产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关于本案诉争房院是否属于李某夫妇遗产，上诉人要求分割诉争房院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其一，上诉人称该诉争房院内的房屋系1994年李某在世时重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不予认可，称诉争房院内的房屋1994年全部倒塌，1997年由其进行了重建，故上诉人在未能举证证明诉争房院系李某夫妇遗产的情况下，主张共同共有关系并要求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若上诉人所言属实，诉争房院内的房屋系1994年李某在世时重建，则该房院中属于李某夫妇所有的部分，在分割前，应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此时，上诉人可要求分割诉争房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上诉人自1981年离家外出后，李某夫妇一直与自幼被其收养的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上诉人虽称其外出打工期间一直给父母汇钱，也一直与父母保持着信件、电报联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在李某去世时，上诉人也未回家奔丧，上诉人李某某1为人子者，未尽到对父母养老送终的人伦之责。且李某某1在其父母去世后长达20余年的时间内，怠于行使权利，亦未对诉争房院尽到管护职责，现仅以其享有法定继承权为由要求分割遗产，于法无据，于情不合，于理不通。反之，被上诉人李某某3一直与李某夫妇共同生活，对李某夫妇尽到了赡养、送终的义务。故即便诉争房院在李某在世时修建，但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被继承人李某夫妇尽到赡养义务，因此，为弘扬中华传统的孝道美德，更利于促进继承人积极主动履行赡养义务，故对上诉人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遗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 记 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