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888号1、2、3号楼1副301。法定代表人：吴国旗，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湖北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德顺，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博，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若，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德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其公司与韩德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吴正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公司授权委托，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一审认定华厦公司总经理吴正家以华厦公司名义与韩德顺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错误，韩德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韩德顺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陈宝林和魏冬明的虚假证词。项目的实质是陈宝林挂靠华厦公司进行施工，因为陈宝林同时还是开发商的股东及项目负责人，故通过韩德顺的名义与华厦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3000万元左右工程款中，有1900余万元是直接付给陈宝林，600万元付给了魏冬明也即陈宝林的亲戚。直接付给韩德顺的只有湖北西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公司）直接付韩德顺的承兑汇票200万元和2017年之后的最后两笔工程款，其中一笔还是以陈宝林名义领款的，西子公司直接付款给韩德顺是因为陈宝林是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不能直接到西子公司领款。陈宝林声称韩德顺欠其1900万元借款，故由华厦公司代韩德顺偿还，但却未提供借条证明借款关系，不合常理。三、一审判决未认定应当由韩德顺承担的税款。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其公司实际收到开发商西子公司付款的时间加上合理期间，作为其公司付款的时间，一审判决以西子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作为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五、2017年6月12日华厦公司利用西子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借款4800万元并非直接用西子公司地下室进行抵押贷款，且西子公司承认其中2700万元作为西子公司应付工程款由西子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其余1900万元由华厦公司还本付息，后西子公司一直没有偿还该2700万元贷款，华厦公司不得不偿还全部贷款，这与2016年12月28日承诺书约定的情况并不一致，华厦公司不存在未按照承诺书约定支付600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且对逾期工程款计3%的月利率明显约定过高，应当依法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息。一审确定自2017年6月12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六、根据合同6.7和7.3条约定，其公司与西子公司仲裁案的仲裁费和律师费、其公司代付的保险费用、代为垫付的施工临时用水、用电费用应当由韩德顺分摊，其公司一审庭审中是对于暂时无法提供证据的临时设施如活动板房、施工临时用道等费用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但一审对于其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且有明确约定分摊的相关费用未予认定显然错误。七、其公司申请追加西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既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驳回其申请不当。八、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与陈宝林或韩德顺之间为工程承包人和内部承包经营者的关系，本案不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而是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故应适用合同法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如果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韩德顺没有施工资质，通过挂靠施工，法院可以依法没收其取得或将取得的非法所得。韩德顺答辩称：一、其与华厦公司之间已成立合同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2014年5月20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无华厦公司印章但有总经理吴正家签名，该合同第4.6条华厦公司认可已收到其800万元保证金，2016年12月28日华厦公司致其《承诺函》中既有吴正家签名又有华厦公司盖章，多份证据均表明吴正家签名的华厦公司与西子公司的诸多合同中，有的华厦公司盖章了，有的未盖，但华厦公司均予认可并实际履行，华厦公司提供的多份付款领款单均有吴正家在“核准”栏签名，足证吴正家在该合同中的签名系有权代理。华厦公司主张与陈宝林存在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反证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其已举证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一审庭审中华厦公司亦自认其为实际施工人，依合同约定华厦公司应向其支付B区工程款，至于是其直接领取，还是委托陈宝林、魏冬明代收，均不改变其为实际施工人的性质，华厦公司也没有证据推翻陈宝林、魏冬明出庭所证事实，仅以陈宝林、魏冬明代领部分款项为由否定其适格原告及实际施工人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采信。三、其承担税款的前提应是华厦公司对其施工部分工程款已向西子公司开具发票，但华厦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已向西子公司全额提供工程发票，未能证明其应承担多少未付税款，亦未在一审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和处理其应承担的税款无误。四、一审判决以西子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作为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无误。涉案合同无效，所约定付款条件亦无效，华厦公司依涉案合同约定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之说不成立，即使依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华厦公司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西子公司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且在与西子公司纠纷仲裁前，西子公司数次对华厦公司付款时，华厦公司均未及时对其付款，显违诚信。五、华厦公司之前已挪用应付其的工程款未付，至2016年10月14日为自己利益同意西子公司停付3000万元工程款，故于同年12月28日出具《承诺书》，2017年1月16日的《协议书》可以表明西子公司是为华厦公司其他利益而提供抵押，与西子公司能否支付工程款无关，第五条约定系华厦公司与西子公司对工程款给付方式的约定，与《承诺书》付款条件无关。华厦公司贷得4600万元后，亦隐瞒事实未向西子公司履行义务，亦未依《承诺书》约定付款。故一审判决对6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认定无误。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而非违约金，与合同效力无关，一审依《承诺书》约定确定月息3%的标准并不过高。六、华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其应分摊费用等主张属于反诉范围，但该公司未就此提出反诉，且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示对应分摊费用将“另案主张”。其从未申请华厦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华厦公司亦未提交仲裁费票据、律师代理合同及已付代理费证据、投保单、保险合同、团体被保险人具体名单、已实际发生的临时用水、用电费用的凭据、临时设施具体费用支出凭据等，且涉案合同没有约定临时用水、用电费用应予分摊，2018年5月15日仲裁《调解协议》中西子公司同意对该临时设施一次性买断并补偿80万元，华厦公司获益，故华厦公司关于应分摊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七、其与西子公司无合同关系，西子公司也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追加西子公司为被告无误。八、涉案合同虽名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但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韩德顺不是总承包人，也没有再将B区工程转包或再分包，不存在挂靠施工问题，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中“收缴非法所得”的规定。故华厦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一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华厦公司申请撤回对诉讼主体和工程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韩德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厦公司给付其拖欠的工程款10597984.39元；2、华厦公司赔偿其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损失94639.99元、逾期支付工程款收入之利息5642054.31元（含2016年12月28日承诺函的6000000元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华厦公司向其支付6000000元部分按月利率3%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逾期给付工程款收入之利息、支付4597984.39元部分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逾期给付工程款收入之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华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8日，甲方（发包方）西子公司与乙方（承包方）华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黄石迎宾大道以北、××北××以西的建筑工程总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为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2014年5月20日，甲方华厦公司总经理吴正家以华厦公司名义与乙方韩德顺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1.6管理费：公司作为合作双方的载体，按照公司规定，本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收入按照每次实际到位资金的2.0%上缴公司管理费，管理费可以列入工程核算成本…；3.1工程名称：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3.4工程范围：一期B区正负零以上商铺及本项目全部室外附属配套工程（管网、化粪池、道路等）…；4.3财务管理：…项目款项支出以甲方收到建设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拨付给乙方…；4.5甲方与乙方并无合资或合伙关系，承包项目由乙方自负盈亏；4.6乙方暂向甲方缴纳400万元作为该工程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退还比例、时间与建设方退款同步…乙方已于2013年11月4日向甲方打入8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甲方5月底前退还乙方多缴400万元，6至7月期间借给乙方400万元无息使用…。2013年7月29日，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开工，韩德顺自带施工队开始建设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B区裙楼。2015年8月25日，西子公司取得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9月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6月20日，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A、B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9月7日，造价咨询人广东至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报告书，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地下室AB区、A区裙楼及B区裙楼）工程造价为164025593.79元；经西子公司确认，其中B区裙楼工程造价为37490176.39元。在韩德顺施工建设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B区工程期间，华厦公司履行了提供图纸、与西子公司协调施工事宜及工程结算，提供发票等管理职责。2014年11月18日，西子公司将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水、电安装工程另行分包，工程款项单独结算。庭审中，韩德顺与华厦公司双方对华厦公司向韩德顺支付的工程款、工程进度款利息及退还保证金、管理费、税费等进行对账，2015年2月12日至2017年10月10日，华厦公司已付韩德顺工程款项3024万元（含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已退还保证金800万元（含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已付工程款项3024万元中包含B区裙楼工程进度款利息2794744.5元。韩德顺已向华厦公司上交管理费19.4万元。2015年4月14日，甲方西子公司与乙方华厦公司签订协商意见书，约定：甲方在进度款支付时部分采用银行承兑，所有银行承兑贴现按当时付款的收据计算后由甲方承担。2016年3月15日，甲方西子公司与乙方华厦公司签订协商意见书，约定：甲方另专项支出三十万元工程款作为鼓励。截至2016年10月末，西子公司与华厦公司账务结算，西子公司结算付款：…6、2016年3月15日协议奖励30万元；7、裙楼工程进度款利息1222.5479万元；…13、承兑贴息92.8352万元…。2015年2月11日至同月16日，西子公司向华厦公司退还2000万元保证金。2017年9月6日，华厦公司就西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向黄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5月25日，黄石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西子公司一次性补偿华厦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630万元（不含原已经支付利息）…。2016年12月28日，华厦公司向韩德顺出具承诺函，承诺：我司现借用西子公司地下室抵押贷款2000万元，我司承诺该笔贷款下放后按比例应支付600万元给韩德顺，如届时未支付，我司承诺将按月息3分计息…。2017年6月12日，华厦公司与黄石市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黄石市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为华厦公司融资借款提供担保，融资金额4800万元，融资期限一年。西子公司自愿为华厦公司所负债务向抵押权人黄石市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2018年6月13日，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黄石市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解除担保函，因华厦公司贷款于2018年6月12日偿还全部本息，该公司保证责任终止。2018年6月21日，因他人申请保全华厦公司财产，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向西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限西子公司协助执行冻结陈国著、华厦公司、吴国旗在西子公司到期应付款1100万元。2018年6月22日，因他人申请执行华厦公司财产，黄石中院向西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限西子公司协助执行冻结华厦公司在西子公司的工程款及补偿费用（债权）共计3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及法律适用问题。内部承包合同的有效性以承包人主体适格为前提条件，涉案《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合同乙方韩德顺既不是甲方华厦公司的分支机构也不是华厦公司的员工，与华厦公司不具有隶属关系，内部承包人的主体不适格，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韩德顺系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B区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B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韩德顺依据该条款向华厦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予以支持。二、华厦公司差欠韩德顺工程款问题。（一）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①工程造价款。根据2017年9月7日造价咨询人广东至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报告书，黄石义乌国际商贸城（地下室AB区、A区裙楼及B区裙楼）工程造价164025593.79元。建设单位西子公司、施工单位华厦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其中，经西子公司确认、华厦公司认可B区裙楼工程造价37490176.39元。②鼓励工程款。根据2016年3月15日西子公司与华厦公司协商意见，西子公司向华厦公司结算付款30万元性质属工程款，按照B区占比22.86%，韩德顺应得鼓励工程款68580元。故华厦公司应向韩德顺支付工程款合计：37558756.39元。（二）华厦公司已付工程款。（1）根据双方提供的财务账证及当庭对账，华厦公司已向韩德顺及其代收人支付工程款共计3024万元，其中200万元系银行承兑汇票。（2）根据西子公司给付华厦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款，韩德顺以贴息率较低的2.65%计算200万元贴息款为5.3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应予扣减。③裙楼工程进度款利息。截至2016年10月末，西子公司与华厦公司帐务结算，西子公司结算付款裙楼工程进度款利息1222.5479万元，按照B区占比22.86%，计算B区裙楼工程进度款利息为2794744.5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厦公司向韩德顺支付工程款中包含上述B区工程进度款利息2794744.5元，应予扣除。故华厦公司实际向韩德顺支付工程款为30240000元－53000元-2794744.5元＝27392255.5元。（三）华厦公司尚欠韩德顺工程款。根据上述计算，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37558756.39元，已付工程款27392255.5元，故尚欠韩德顺工程款：10166500.89元。三、关于管理费、工程款利息及保证金问题。（一）管理费。根据双方提供的财务账证及当庭对账，韩德顺共交管理费二笔：第一笔为魏冬明于2015年11月25日代韩德顺支付600万元工程款之管理费和税款32.88万元，其中管理费2%，即12万元；第二笔为2016年11月23日华厦公司向韩德顺支付工程款370万元时扣除管理费及税款20.276万元，其中管理费2%，即7.4万元；韩德顺上交管理费合计19.4万元。华厦公司应向韩德顺支付工程款合计37558756.39元，按2%计算管理费为751175.13元，扣减已交管理费19.4万元，未交管理费：557175.13元。韩德顺主张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为其应得工程收入扣减其应向华厦公司给付的管理费和税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厦公司在韩德顺施工期间实际履行了提供图纸、与发包人协调施工事宜、工程结算、提供发票等管理职责，管理费实系华厦公司为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必需开支，即使合同无效，依照公平原则，双方亦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按实结算，华厦公司可按照工程价款的2%收取管理费，对韩德顺该主张予以支持。（二）工程款利息。①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华厦公司欠付韩德顺工程款10166500.89元，其中600万元工程款，根据华厦公司2016年12月28日对韩德顺的承诺，自应当支付600万元工程款之日即2017年6月12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息；剩余工程款因当事人未约定，自华厦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华厦公司原因导致人民法院要求西子公司协助执行冻结华厦公司在西子公司的到期应付款共计4700万元，阻却西子公司向华厦公司支付工程款，西子公司协助执行之日即视为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8年6月22日。②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2018年5月25日，华厦公司与西子公司达成仲裁调解协议，西子公司一次性补偿华厦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630万元（不含原已经支付利息），根据韩德顺与华厦公司均认可的此时B区占比18.225%，计算韩德顺应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148175元。（三）保证金。①逾期退还保证金损失。涉案《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了保证金退还比例、时间，但因该合同无效，合同中该条款内容亦无效，韩德顺与华厦公司又未签订其他协议约定保证金的退还，且至B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前华厦公司已向韩德顺退还所交工程履约保证金（含银行承兑汇票），故韩德顺主张华厦公司向其赔偿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损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②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损失。华厦公司退还韩德顺保证金中有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第一笔即2015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根据西子公司给付华厦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款，韩德顺以贴息率较低的2.65%计算200万元贴息款为53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第二笔即2015年2月9日韩德顺领款200万元，扣除贴现实付194.0996万元，差欠59004元。故华厦公司共差欠韩德顺保证金112004元未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韩德顺工程款9609325.76元及利息（1、以工程款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以工程款3609325.7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华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韩德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148175元；三、华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韩德顺保证金112004元；四、驳回韩德顺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韩德顺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七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7月10日黄石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2014年12月20日现场签证单、供砼结算对账单11份，拟证明韩德顺实际履行涉案合同自行投资义务，自购B区工程预拌混凝土并向供应商付款，是B区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二，韩德顺B区工程材料款、人工费领款单及付款等22份凭据，拟证明韩德顺在B区工程施工中实际支付了工程材料费、人工费，是实际施工人。证据三，2016年10月14日众鑫公司、华厦、吴国旗、西子公司《担保协议书》和同日西子公司与华厦公司《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10月14日华厦公司为了自己利益同意西子公司暂停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证据四，2017年5月22日西子公司与华厦公司《补充协议》，拟证明华厦公司对西子公司未遵循诚信原则导致西子公司不能正常付款。证据五，2017年6月9日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因华厦公司与案外人债务纠纷导致西子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证据六，2017年10月10日华厦公司致西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附件、西子公司同月18日的回复及快递详情单、查询单，拟证明华厦公司因自身原因将未到期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不当引发付款纠纷。证据七，西子公司2016年5月4日-2018年3月27日期间对华厦公司付款一览表、2017年9月27日华厦公司致西子公司付款《委托书》，拟证明2017年10月10日后西子公司付款时，华厦委托西子公司对案外人付款，恶意不向韩德顺付款。华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韩德顺作为项目经理也可以代实际施工人签订买卖合同、支付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等，故该证据不产生证明对象的唯一性，而是存在多种可能。证据三、四没有反映整个贷款的全过程，应追加西子公司为本案共同诉讼人方能查明本案事实。证据五、六、七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法院的协执并未解除西子公司的付款义务，华厦公司不向韩德顺付款是因为华厦公司已按义务B区工程占比支付完应付款项，其公司委托西子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与韩德顺无关。本院认为：鉴于华厦公司已撤回对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韩德顺无须补充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为本案适格原告，故对证据一、二不予采信；证据三、四、五、六、七不是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韩德顺并非华厦公司内部员工，涉案合同虽名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其内容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并无不当。华厦公司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挂靠的本质是借用资质代建设单位承接全部工程，本案中韩德顺仅对华厦公司承包部分工程，也不代表华厦公司直接参与对西子公司的工程结算，不符合挂靠关系法律特征，故华厦公司主张韩德顺系通过挂靠施工，应依法没收其取得或将取得的非法所得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确定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的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华厦公司对案外人负有债务未清偿，导致人民法院数次向西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阻却西子公司停止对华厦公司支付到期工程款，故一审判决以西子公司最后一次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作为华厦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已经充分考虑华厦公司利益，华厦公司关于应以其公司实际收到西子公司付款的时间加上合理期间作为其公司应付款时间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6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的确定。2016年12月28日华厦公司向韩德顺出具承诺函，承诺该公司借用西子公司地下室抵押贷得款项后应按比例支付600万元给韩德顺，并未明确西子公司提供地下室作为抵押物是直接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还是向担保人提供抵押反担保。2017年6月12日华厦公司因西子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而成功贷得4800万元，超过承诺函中约定的2000万元，即视为承诺函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至于西子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关于该抵押贷款用途等事项的约定与韩德顺无关，不影响华厦公司依承诺函约定履行对韩德顺的合同义务。华厦公司关于实际情况与承诺函约定不一致，承诺函未能实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2017年6月12日为600万元工程款的应付时间并无不当。华厦公司主张对逾期工程款计3%的月利率明显约定过高，本院酌情调减至年息24%计算利息。四、关于一审是否漏审韩德顺应承担的税款和应分摊费用。华厦公司在一审中虽主张韩德顺应分摊费用，但并未就该项主张提出反诉，亦未举证证明韩德顺所应分摊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亦未明确韩德顺应承担的未付税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项未予处理并非漏审。华厦公司就本案确定的剩余部分工程款向西子公司代开发票后，可另行向韩德顺主张所垫付税款。五、关于是否应追加西子公司为被告。西子公司与韩德顺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亦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西子公司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华厦公司关于一审遗漏被告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即“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韩德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148175元；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韩德顺保证金112004元；驳回韩德顺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韩德顺工程款9609325.76元及利息（1、以工程款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以工程款3609325.7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679元，韩德顺负担44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5元，由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645元，韩德顺负担24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