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文，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文利，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9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9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杨某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桃荣，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福星中路169号君泽府9栋1-3楼。负责人：朱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强，男，住湖北省天门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强，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保险人杨灿的死因存在第三人侵权这一重要因素，导致错误认定本案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1．免责条款列明的免责事由必须是导致被害人身故的唯一原因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依据。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的“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死亡”的理解存在歧义。按照通常理解，该免责事由应该是导致被保险人死亡的唯一原因，但也可以理解为免责事由是导致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很显然第二种理解扩大了保险免责的范围，对被保险人是不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采取被保险人身故完全因免责事由导致的才符合免责条件。2．被保险人杨灿醉驾、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虽属于免责事由，但并不是导致杨灿死亡的唯一原因，一审判决遗漏了另一重要因素，即第三人侵权。综上，被保险人杨灿的死亡原因系因被保险人杨灿与第三人共同过错导致，并非完全因免责事由导致，因此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一、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杨灿的死因存在第三人侵权，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免责事由的理解存在歧义，应当做有利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解释的理由不能成立。1．《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表述的是“情形”而非“事由”。情形是事物表现出来的样子，只要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出现的状况，即为责任免除，而事由则为事情的原因，不但要看现象样子，还要了解事情的原因。上诉人混淆了“情形”与“事由”的概念。2．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审查《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只要发生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保险人可以不承担保险给付责任。3．本案保险事故中，被保险人杨灿存在无证驾驶、车辆无牌照上路、未戴安全头盔等违章行为，更为严重的情形是酒后驾驶。上述行为均是国家法律所严厉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保险人尽到对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31日，杨灿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购买了“安行宝两行保险”，合同约定：1．被保险人为杨灿，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31日零时起至2046年1月30日二十四时止，交费年限为10年，每年保险费为1672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2．保险责任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若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路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的，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按10×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3．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意外全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民航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4）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同日，杨灿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和《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6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杨灿进行回访，杨灿表示对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了解。同日，杨灿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客户权益保障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上签字确认其认真阅读并充分了解了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杨灿于2016年1月31日、2017年2月4日分别支付保险费1672元、1672元。2017年5月11日00时10分许，吴勇驾驶湘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湘潭市岳塘区芙蓉大道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荷塘加油站”地段左转弯掉头时，遇杨灿驾驶车架尾号9Ｂ0460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宋盛沿芙蓉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事发地段，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宋盛受伤、杨灿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11日，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塘大队查询，杨灿的准驾车型为Ｃ1。2017年5月12日，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塘大队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灿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检验，2017年5月15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锦程司鉴中心（2017）毒鉴字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灿的血液中乙醇浓度测定为231.7797ｍｇ／ｄｌ。2017年5月15日，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塘大队对事故车辆进行检测，杨灿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为无牌车辆。2017年5月17日，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塘大队作出潭公交认字（岳）【2017】第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灿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认定吴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灿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杨绍文系杨灿之父，戴文利系杨灿之母，袁某系杨灿之妻，杨某系杨灿之子。原审法院认为，杨灿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杨灿已经缴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人身保险合同保险人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杨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杨灿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没有指定受益人，保险金作为杨灿的遗产，由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系杨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均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对该项免责事由，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即生效。本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用标黑、加粗的形式进行特别提示。合同签订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还向杨灿提供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电子投保确认书》和《客户权益保障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并对杨灿进行回访，杨灿确认其解了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已尽相应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关于杨灿的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免责情形。本案中，杨灿在交通事故中有醉驾、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行为，符合《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的被保险人身故的，符合免责条款中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情形。故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交通事故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负担。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对于《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中涉及本案免责条款如何理解。根据《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第2.4款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意外全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民航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诉人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认为被保险人杨灿醉驾、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虽属于免责事由，但并不是导致杨灿死亡的唯一原因，本案存在第三人侵权，只有被保险人身故完全因免责事由导致才能符合免责条件。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双方理解分歧的文字表述为“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并非上诉人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所认为的“因下列‘事由’之一‘完全’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上诉人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对免责条款的理解缩小了免责范围。同时“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中“导致”的理解应是被保险人杨灿的违章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被保险人杨灿存在酒后驾驶，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多种交通违法行为，其中酒后驾驶导致其对车辆掌控以及路面行驶状况判断力下降，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认为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绍文、戴文利、袁某、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