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104刑初21号公诉机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甲，公民身份号码×××，女，1998年7月5日出生于青海省共和县，回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青海省共和县，住青海省西宁市。辩护人杨乔、蔡富莲，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英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甲及其辩护人杨乔、蔡富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15日凌晨7时许，被告人马某甲在西宁市××区出租房公共卫生间内分娩下一名女婴后将随地捡起的卫生纸卷成团状塞入婴儿口中并用手捂住婴儿口鼻致使其无法呼吸，停止啼哭，后将婴儿抱起放到卫生间内隔壁煤房木板上，独自离开卫生间回到出租房。其男友马某某发现异常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赶到后，在卫生间隔壁煤房木板处发现该婴儿，急救医生将婴儿抱出后，发现婴儿已无生命体征且口腔中有异物，随即拨打电话报警。经城西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新生女婴系被他人用纸团堵塞口腔，并捂压口鼻腔缺氧窒息死亡。马某甲于2018年12月26日投案自首。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人员信息，住院病历、出院证，证人吴×，马某某，陈×，妥玉兰，赵×，马×，哈×的证言，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马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马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提出：1.马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从因果关系分析，造成婴儿死亡的原因为多因一果。马某甲于凌晨7时许在公共卫生间内分娩女婴，卫生条件极差，女婴出生时摔了一下，其肺泡未张呼吸较弱，加之马某甲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将卫生纸塞入婴儿口中，多方原因导致女婴死亡；3.是在无法判断孩子的亲生父亲，身心受到损害后采取的激情行为；4.系初犯、偶犯，当庭认罪，悔罪表现好，适用缓刑确不致再危害社会。经庭审质证：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2月15日，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吴某向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报案，称其当日接120指挥中心指令出诊过程中发现有新生儿死亡。该局于12月26日立案。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马某甲于2018年12月26日到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投案。3.被告人马某甲供述，2018年12月15日凌晨5时许我在出租房内睡觉，突然感觉肚子非常疼，我到屋外的公共厕所上厕所，在上厕所的时候我肚子一直在疼，蹲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我生下一个婴儿，婴儿掉到厕所的便池里了，开始喊叫，我晕倒在厕所的地上了。过了一会我就醒过来了，醒来以后我看见婴儿在便池里来回动，我就将婴儿从便池里抱出来，放到厕所旁边煤房的门口了，我坐在厕所的地上，这个时候有人在敲厕所的门说让我快点，她敲门的时候婴儿又开始喊叫了，我害怕来上厕所的女子听见婴儿啼哭的声音，赶紧拿着厕所地上的废纸塞到婴儿的嘴里，用手来回拨动了一下婴儿的身体，发现婴儿已经不动了，我就准备将塞进婴儿嘴里的废纸取出来，这时隔壁那个女的又过来敲门上厕所，我当时非常紧张和害怕，就跪起来将婴儿抱起来后放到了煤房的一个架子上，从厕所爬到我的出租房屋内，在屋内我再一次晕倒了，过了一会我就醒来了，爬到我的床尾头朝床尾睡下了。过了一会马某某醒来了，我就给他说我来“月经”了，让他给我倒一杯红糖水，他起床后就给我倒了一杯红糖水，他去厕所看了一下后问我地上怎么这么多血，我没有出声。过了一会房东和隔壁的人进来让马某某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120的人先来了，紧接着警察也来了，120的医生将我拉到了医院。当时我将纸塞到婴儿嘴里的目的是不想让婴儿出声音，我怕别人知道我生孩子的事情，因为这个孩子不是我男朋友马某某的孩子，我怕我男朋友知道后就离开我。塞到婴儿嘴里的纸是在厕所纸篓里别人上过厕所的废纸。我发现婴儿一动不动后，就用手按压了婴儿的脸部，看婴儿怎么回事。将婴儿放到煤房架子上的时候他好像没有呼吸，一动不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婴儿生下来时脐带就断了。4.证人吴×陈述，2018年12月15日早8时左右，我单位接到120出诊派遣单，去城西区安兴园小区一所平房出诊，我到达现场后，厕所的纸篓里有很多染血的卫生纸，厕所旁边的煤堆有一个婴儿，产科的同事把婴儿抱出来，婴儿具体从什么地方抱出来的我没看到，因为当时我在煤房外站着。我看到婴儿全身布满煤渣，口腔和鼻腔有血迹，口腔里塞满絮状物，没有呼吸和心跳，已经死亡。婴儿口腔里的絮状物不太确定是什么东西，感觉是卫生纸。发现婴儿没有生命体征后，我们就用蓝色布单将婴儿包裹好，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就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产科的同事就去对孕妇做检查了。我看到产妇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表现出很虚弱的样子。5.证人马某某陈述，我和马某甲是2018年3月认识的，4月确立恋爱关系，我俩住在西宁市××区的一间出租屋内。2018年12月15日早上6时许我被冻醒了，我发现马某甲头朝床尾睡在床上，我摸了一下她的大腿发现她的大腿部位都是湿的，我问马某甲怎么回事，她说她来月经了，她肚子疼得厉害，让我给她倒点红糖水。我就下床后烧了点开水，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不用。这时我发现地上有很多血，我按照血的痕迹一直走到我们出租房门口的厕所里，看见厕所地上都是血，我紧接着跑到房间内问马某甲怎么回事，她说她来月经了，流点血没有事，我看见她穿的一条外裤搭在沙发上，裤子都湿透了。我又跑回厕所仔细看了一下，厕所的地上放着一堆有血的纸，厕所旁边的小煤房的架子上有一个小婴儿躺着一动不动。我当时很害怕，就赶紧给房东打电话让她过来，房东到厕所看了一下，让我赶紧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我拨打电话后过了一会儿120的医务人员就来到现场，有一个医务人员就将厕所隔壁煤房架子上放的婴儿抱出来了，又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马某甲具体什么时候怀孕的我不知道，但是后来一直到了2018年7月底的时候她就在东江海鲜城辞职不干了，然后她就一直在我租的出租房内休息，大概休息了一个月后她又去东江海鲜城上班了。后来我发现她的肚子慢慢地变大了，我就问她是不是怀孕了，她说她长胖了，没有怀孕。睡觉时，我摸她的肚子，她不让我摸，说她的肚子痒，不习惯让别人摸。我一直怀疑她怀孕了，但我想她如果怀孕怎么可能上班。我睡前没有发现马某甲有什么异常，睡着后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6.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12月18日，民警提取了证人马某某的血液样本。7.证人陈×陈述，我是2018年12月14日的产科夜班医生，2018年12月15日7时50分左右，我和急诊科的人出诊，到了党校对面的自建房，我害怕产妇出现大出血，先去看产妇了，经过查看，产妇没什么问题，去查看新生儿时，小孩在一间煤房的木板上，我同事抱着这个小孩，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全是煤，小孩的嘴里塞满卫生纸，还有一半卫生纸没塞进去，露在小孩的嘴外面。询问产妇关于新生儿的问题，她都回答不知道。8.证人赵×陈述，2018年12月15日7点50分左右，我和陈×跟随急诊科的人出诊，到了党校对面的自建房，在房东的带领下，我在煤房内抱出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孩子的一只手挡在嘴上，我把孩子的手拿开之后看见孩子嘴里填满了卫生纸，嘴外面有1厘米左右的纸团露在外面。房东说孩子是躺在这个房间床上的女子生的，我询问这个女子情况，她说什么也不知道，我看她面色苍白，经过我的检查发现这名女子子宫内有残留的胎盘组织，确定她就是产妇，我们要求她去医院被她拒绝了。厕所的垃圾桶内有带血的卫生纸，孩子在煤房的木板上。孩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9.证人妥玉兰陈述，我于2018年8月将自建房出租给一个甘肃天水姓马的男子和一个年轻女的住。2018年12月15日早晨7时30分左右，我和在我家租住的租户在煤房内发现一个死去的婴儿，听租户说婴儿好像是天水姓马男子家的女子生的，我就去他们屋里询问情况，可他们二人都说不知道婴儿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他们我要报警，那名女子说不要报警，她没事。随后他们自己拨打了120。我平时没见过这名女子挺着肚子，也不知道她快要分娩了。10.证人马×陈述，我租住在安兴园的一个自建房里，2018年12月15日早上7点30分，我妈妈和我说门外有血迹和大量的冰，我叫房东来查看，在厕所门后发现里面有一块布裹着不明物体。我和房东推开西户的门，里面的小伙出来和房东说了什么，过了一会我听见小伙在给120打电话。我平时和西户的男女没有交流，没发现该女子有怀孕的迹象。11.证人哈×陈述，2018年12月15日凌晨4点左右，我被像婴儿哭的声音吵醒了，我丈夫说可能是猫叫，我们就睡下了。早晨6点左右，我出门上厕所，看见厕所的灯亮着，想着应该是有人，过了十分钟灯还亮着，我过去敲门，听见有个女的声音咳了一下，我就回去了。过了十几分钟我看见厕所的灯还是亮着，我就问了一下里面上厕所的人“好了没”，里面一个女的回答说“稍等一下”，我上班时间快到了就出去上班了。7点20分左右，我回来后我丈夫说厕所里确实生下一个孩子。我儿子马×联系房东，后来报了警。我去敲门的时候看见厕所门口有两滴血。我看到婴儿时，婴儿侧躺在厕所旁边的煤房内，左手搭在身子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哭声。婴儿应该是早上在厕所的女子生的，我不认识她，平时也没注意她是否怀孕。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本案中死亡的新生女婴是足月活产儿，生前被纸团堵塞口腔、手按压颜面部引起口鼻窒息而死亡，结合现场勘验，认定死亡方式为他杀。13.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明经西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本案死亡的女婴与被告人马某甲系亲子关系，女婴心血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女婴口中卫生纸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马某甲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女婴口中卫生纸红色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14.现场勘察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点、案发现场情况、死亡婴儿的状态以及从案发房屋卫生间内提取染有红色斑迹的疑似组织物的经过。15.青海省康乐医院出院记录，证明被告人马某甲于2018年12月16日到青海省康乐医院住院就诊，入院诊断为产后贫血。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马某甲的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后合议庭予以确认。本院据此查明，2018年12月15日凌晨，被告人马某甲在西宁市××区出租房公共卫生间内分娩一名女婴，因担心婴儿啼哭被他人发现，从卫生间捡起卫生纸塞入婴儿口中，并用手捂住婴儿口鼻，使其停止啼哭。后将婴儿抱起放到卫生间隔壁煤房木板上，自行回到房间。凌晨7时许，邻居及其男友发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赶到现场，该婴儿已无生命体征，随即拨打电话报案。经城西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亡的新生女婴是足月活产儿，生前被纸团堵塞口腔、手按压颜面部引起口鼻窒息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马某甲前往医院就诊，2018年12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明知自己分娩的是活体婴儿，采用纸团堵塞口腔、并捂压口鼻腔的方法致婴儿缺氧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某甲在不知婴儿亲生父亲是何人，担心产子被他人及男友知道的情况下，剥夺自己刚刚分娩婴儿的生命，其动机、目的、主观恶性、社会影响区别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较轻”。被告人马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庭审中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造成婴儿死亡的原因为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24年6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王毅军审判员 田航远人民陪审员 沙成方 二○二○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文 瑛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