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祥，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爱勤，女，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仁英，女，194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光，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谯城区双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龙祥因与被上诉人修爱勤、井仁英、李龙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龙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刚、被上诉人李龙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修爱勤、井仁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龙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李龙光作为承揽人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修爱勤受刘龙祥家属安排，在一楼楼顶处站在小型吊机上(爬墙虎)为防止吊机掀翻增加吊机起重的重量，由另外一名工人修芳操作升降机开关”，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建房时将工程包给了被上诉人李龙光承建，李龙光作为该房屋建造的承揽人，雇佣了修爱勤等工人从事建房的劳务工作，上诉人只是按照李龙光的要求提供建筑材料和相关设备，并向李龙光支付建房的报酬。在建房过程中建房工人的工种和任务均由被上诉人李龙光统一安排和管理，工人工资也是李龙光根据每个人从事的工种和劳务程度决定发放的，并记录在工作日志上。李龙光作为建造房屋的承揽人将吊机操作的工作分配给不具有资质修爱勤进行，致使修爱勤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修爱勤受刘龙祥家属安排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李龙光作为承揽人(包工头)将吊机操作的工作分配给不具有资质修爱勤进行，致使修爱勤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李龙光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修爱勤、井仁英书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答辩人修爱勤是李龙光联系让去刘龙祥家建房的，工钱每天多少钱也是李龙光谈的，工钱是每天一结，有时李龙光发，李龙光不在的话就房东刘龙祥发。李龙光与房东刘龙祥直接到底什么关系，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过错责任划分不当。一审判决认为，修爱勤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自行承担30%责任，这一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修爱勤是根据房东的指示工作、听从指挥、服从安排，虽然对危险行为有权拒绝履行，但这一过错是比较轻微的，划分承担30%责任过高。三、伤残赔偿标准己城乡统一。2019年12月25日安徽省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已城乡标准统一，该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前应适用新的赔偿标准，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原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已发生重大变化，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 李龙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本案李龙光只是介绍几个干零活的工友去到上诉人家干活，不是包工头，也不是承揽人，工资和施工器械也是上诉人发放和提供，答辩人只是干活的，充其量是大工而已。2、本案受害人修爱勤受伤时系上诉人妻子安排工作在干活，属于上诉人没有提供安全的防护措施，导致受害人受伤，这与答辩人无关的。答辩人不是雇佣人。3、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在原审中都证明答辩人不是承揽人，因其是大工、也是答辩人介绍的工人施工，在按天工给钱时，答辩人比其他人多拿一点工钱(200元)，但钱也都是答辩人按人按天去发放的，每天下工发工资。另外，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供建房的任何审批手续。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是承揽人角色，不应承担受害人的损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修爱勤、井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异地治疗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合计310012.28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爱勤通过李龙光介绍，为刘龙祥在位于亳州市谯城区的宅基地上建房（无相关审批手续），施工器械及吊机等均系刘龙祥负责提供。2018年10月15日早上7点钟左右，修爱勤受刘龙祥家属安排，在一楼楼顶处站在小型吊机上（爬墙虎）为防止吊机掀翻增加吊机起重的重量，由另外一名工人修芳操作升降机开关。吊机正在吊砖的过程中，因吊机未安全固定突然掘起，将修爱勤从楼顶摔下，致使修爱勤胸椎骨折，肋骨骨折，左足骨折，肺挫伤等严重伤害后果。修爱勤先后在亳州市附属医院总共住院71天，支付医疗费274950.79元。伤情经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各一处。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为105日，后续治疗费10000元，支付鉴定费2000元，支付租车费2800元。刘龙祥垫付医疗费148250元，修爱勤与李龙光同时为刘龙祥提供劳务。井仁英共有4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该权利受到伤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本案中，原告修爱勤为被告刘龙祥建房，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刘龙祥应当为其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刘龙祥对修爱勤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修爱勤自行承担30%。结合修爱勤提供的证据，该院对修爱勤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74950.79元，误工费20354.40元（180天×113.08元/天）、护理费9261元（75天×123.48元/天）、营养费3150元（105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71天×100元/天）、交通费2130元（71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89574.40元（13996元/年×20年×32%）、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租车费2800元，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该院酌定刘龙祥支付修爱勤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441320.59元。应赔偿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4283.33元【（12748元/年×6年×32%÷4）×70%】，刘龙祥应赔偿修爱勤各项损失为308924.41元（441320.59元×70%）。刘龙祥为修爱勤垫付的费用148250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于修爱勤要求李龙光承担赔偿其损失及要求刘龙祥赔偿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龙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修爱勤医疗费等共计160674.41元（308924.41元-148250元）；二、被告刘龙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4283.33元；三、驳回原告修爱勤、井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修爱勤、井仁英负担2784元，由被告刘龙祥负担31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刘龙祥补充证据：1、李龙光亲笔书写的工作日志及参加建房工人的工资发放清单。证明自2018年6月9日建房开始2019年2月建房终止，均由李龙光负责组织建房工人，根据工人的技术程度和劳动强度，决定工人的工资标准数额，就是说所有建房的工人由李龙光负责安排。无论李龙光参与不参与当天的建房工作，均从当天的工资里提取200元的管理费用或者叫工资。李龙光是承揽人及包工头，应承担建房工作的相关责任。2、光盘两张刘龙祥与伤者、李龙光的通话录音。证明修爱勤受伤后，李龙光作为包工头承揽人已经向修爱勤赔偿了5000元医疗费用，该录音也证明了李龙光为包工头承揽人；刘龙祥与建房大工修功银的通话录音。证明李龙光是包工头，建房是李龙光与刘龙祥洽谈的，李龙光不但每天拿200元钱提成，而且还从沙子、水泥等项目里提取好处费。李龙光对上述补充证据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工资发放清单是真实的，是李龙光本人记的账，工资发放是刘龙祥指示的，李龙光只是做个统计，李龙光也未从中提取任何费用。第一份录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这个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有关系，更不能证明刘龙祥与李龙光承揽关系；第二份录音中提到的5000元药费是李龙光借给修爱勤的，不是给她垫付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达到刘龙祥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为：2018年6月刘龙祥将自建的房屋工程发包给李龙光，双方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由李龙光负责组织工人建造，工资费用由刘龙祥每日付给李龙光，并由李龙光根据工人的技术程度和劳动强度，确定工人工资数额，李龙光再根据其记录的工人出勤情况的工作日志，发放当日工人工资。李龙光为包工头，修爱勤系李龙光雇佣的工人。本院其他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龙祥将自己的房屋交由李龙光承包，应当认定刘龙祥与李龙光之间建立的是以一方按照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关系。李龙光为包工头，修爱勤受李龙光雇佣，利用其提供的劳动条件，并在其指示下提供劳务，应当认定李龙光与修爱勤之间建立的是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修爱勤在一楼楼顶处站在小型吊机上为防止吊机掀翻增加吊机起重的重量，其工作系高空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责任。李龙光对事故的发生疏于管理，应对修爱勤的伤害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龙祥在建房过程中未尽到审查义务，在选任、指示方面具有一定过错，故刘龙祥对于修爱勤的伤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龙祥将其房屋交由李龙光承建，修爱勤受雇于李龙光为刘龙祥建造房屋，均系个人行为。因此，综合本案整个案情，李龙光承担35%的责任,刘龙祥承担35%的责任，伤者修爱勤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一审判决认定修爱勤各项损失合计441320.59元及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4283.33元，并无不当。按照上述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刘龙祥应赔偿修爱勤154462.20(441320.59元×35%)元，扣除刘龙祥为修爱勤垫付的费用148250元，刘龙祥还应赔偿修爱勤6212.2元，赔偿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66元。李龙光应赔偿修爱勤154462.20(441320.59元×35%)元，因李龙光在二审质证时认为第二份录音中提到的5000元是其借给修爱勤的，不是垫付款，且修爱勤亦未质证，对此可另行解决，赔偿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66元。修爱勤、井仁英辩称的伤残赔偿标准已城乡统一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龙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 二、刘龙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修爱勤各项损失共计6212.2元（154462.20-148250元），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66元； 三、李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修爱勤各项损失共计154462.20，井仁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66元； 四、驳回修爱勤、井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元，由李龙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斌 审判员  任静 审判员  陈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