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61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其，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郭鲁、梁洁仪，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其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建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麦某欠廖某赌债，廖某多次追讨无果。后廖某得知陈某欠麦某债务，于是要求麦某向陈某追讨债务以归还赌债。同年4月18日，麦某按廖某的要求约陈某到中山市小榄镇基头路的周某二大排档谈判。同时，廖某联系被告人刘建其及欧仔、欧某1等人一同前去。陈某则叫被害人黄某1及源兴文、张某1等人一同前去。当日18时许，双方在该大排档包厢谈判期间发生冲突，刘建其持刀捅划致被害人黄某1受伤后逃离现场。黄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13日，公安机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抓获刘建其。2020年1月16日，刘建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黄某3、黄某456万元，黄某3、黄某4出具谅解书并向法院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建其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刘建其归案后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建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人刘建其上诉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其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其持刀伤害黄某1并致黄死亡的证据并不充分。2.本案由廖某引发，廖某叫包括其在内的同案人去“讲数”，在现场主持谈判，首先与对方发生争吵、打斗引发双方斗殴，其只是跟随廖某参与了双方的斗殴，应为从犯。3.其积极联系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56万元，有悔罪表现。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刘建其持刀捅伤黄某1并致黄死亡的证据不充分，且刘建其已极力赔偿被害人亲属，有悔罪表现，请求改判刘建其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1997年，廖某多次追讨麦某所欠赌债而无果，后得知陈某欠麦某约9000元赌债，遂要求麦某向陈某追讨债务以归还赌债。同年4月18日，麦某按廖某的要求约陈某到中山市小榄镇基头路的周某二大排档商谈还款事宜。廖某纠集上诉人刘建其及欧某3、欧某1，陈某则叫被害人黄某1及源兴文、张某1等人先后到达现场。当日18时许，双方未能谈拢而发生冲突，刘建其持刀划刺黄某1左胸部后逃离现场。黄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1因为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13日，刘建其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欧某1证言：案发当天中午，欧某3（欧仔）跟我说麦某晚上请欠债的人吃饭并叫我参加，还说廖某也去。17时30分许，欧仔和我、刘建其、麦某等人先后达到小榄镇基头桥一家大排档的一间房内，麦某说坐在他旁边的男子欠他赌债9000元。18时许，麦某对后到的廖某说对方不肯给钱，廖某发火并砸坏一个茶杯，对方那名奀小的男子站起来用手机打廖某后背，廖某马上用手夹住那奀小男子的颈部，并用另一只手发狂地打那名奀小的男子，我见他打得很厉害就说：“四哥、四哥，你这样会打死人的。”对方那名高大男子就掀翻饭桌，刘建其很快从座位站起来，并侧身向那名高大男子扑过去，然后很快从身上拿出一把长约30多厘米的折叠刀捅了那名高大男子的胸口，那名高大男子用手捂住胸口说：“阿某，阿某，一场兄弟你这样对我？！”他胸口和手都是血，随后大家都跑了出去。后我在梧州的华利酒楼见到欧仔和刘建其，欧仔对我说这次出大事了，人在医院救不了并说：“阿某、阿某，这次被你累死（害死）。”刘建其没有说话。经混杂照片辨认，欧某1辨认出廖某、麦某；并画图指认出案发时各人在房内坐的位置。2.证人麦某证言：廖某以赌博方式骗了我三十多万元，他逼我讲出欠我钱的人。案发当天，廖某与我在小榄镇的酒店饮茶，他叫我将欠我钱的人约出来，他帮我追钱。后我找到陈某说我欠廖某四十多万元，叫他有多少钱就还多少给我，让我还点钱给廖某，陈某说好，后约好晚上到周某二食店谈。麦某关于谁拿刀捅伤被害人有三种说法：打斗时我见欧某3（欧仔）用手抓着刀，离开时我见阿某拿着一把刀，不锈钢色，像是弹簧刀，较短，他出来后边走边把刀交给了欧仔；欧仔拿出一把刀捅了两、三下那名高大男子的胸口位置，那名高大男子就倒下了；我见到欧仔或者阿某（肯定是这两人中的一人用刀捅对方，廖某没用刀捅）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捅了跟廖某扭打一起的身材高大的男子胸部，看不清捅了几刀。经混杂照片辨认，麦某辨认出廖某、张某1、欧某1；并画图指认出现场人员所坐的位置。3.证人陈某证言：1997年春节期间，我因赌博欠了麦某九千多元，麦某多次找我追讨，我答复他没钱，讲他设局骗钱。1997年4月18日18时许，麦某传呼我去周某二食店谈，我、张某1、黄某1、源文兴等人来到周某二食店，后双方发生冲突，麦某的朋友之一从身上拿出一把约20cm的匕首，几分钟后黄某1便倒在地上，我与源兴文马上送黄某1到医院救治。4.证人张某1证言：案发当天，陈某传呼我说今晚要谈9000元的赌债，还叫来黄某1、源兴文去到周某二食店，对方有廖某、麦某、欧某1、阿某等人，陈某与麦某互相指责对方骗钱，廖某发脾气质问陈某是不是不想还钱，接着廖某与黄某1、源兴文也发生了口角，后一鹤山男子受伤。事后听别人说那名鹤山男子被阿某用牛某刀捅死了。经混杂照片辨认，张某1辨认出廖某、欧某1、麦某，指认了现场图中其与其他人员所坐的位置。5.证人源兴文证言：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陈某传呼黄某1说前段时间与他人聚赌被骗9000元，现在要跟对方“讲数”，我随即驾驶摩托车搭载黄某1到周某二食店与陈某会合。我从街边打电话返回食店门口时，看见5、6名中年男子突然急忙冲出店外，陈某和一男青年扶着黄某1起来，黄某1当时倒睡地面，满地是血。后我们将黄某1送医抢救。6.证人魏某均证言：1997年夏天的一个晚上9时许，我接到张某3（已故）电话说廖某、欧仔与刘建其在周某二食店捅死了人。第二天早上，何永祥（已故）跟我说是刘建其持刀捅到那名叫“鹤山梅”的男子。经混杂照片辨认，魏某均辨认出欧某1、刘建其。7.证人黄某2证言：1997年4月18日下午6时许，我了解到我弟黄某1的朋友陈某因欠人钱，双方约到基头桥的大排档讲数。陈某可能因为害怕，所以叫上了我弟。据说现场有四个人，当时没谈妥，我弟看见对方一个外号叫台山仔的男子想动手打陈某，便说了一下台山仔，对方便用武器刺向我弟。黄某2提供了黄某1的照片并辨认出照片中黄某1的遗体。8.证人蒙某、冯某（均为周某二大排档服务员）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有食客在店内发生打架，一男子昏迷不醒，身上都是血。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基头路、距基头桥20米处的周某二大排档包厢内，现场发现多处血迹。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黄某1的死因为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等证实，该案经群众电话报案，公安机关于1997年4月19日立为重大刑事案件侦查，刘建其被列为嫌疑人，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追逃。1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13日12时30分许，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民警在南宁市良庆区五象新区平乐大道1号碧水天和小区走访排查时，发现一男子形迹可疑，遂对其进行盘查，经查该,男子叫刘建其，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升平派出所立为网上在逃人员，民警即将刘建其带回审查。13.户籍证明证实，黄某1及刘建其的身份情况。14.上诉人刘建其供述：我没拿刀捅人，只是往被害男子的胸口位置划了一刀，当时我拿出并打开欧仔给我的折叠刀，廖某刚好推了一名男子到我跟前，我手里的刀就顺势划中了该男子的左胸部，我看到刀尖上有几厘米长的血迹。欧某1和欧仔都有刀，他们都有拿刀动手打人，不知道他们打到对方哪里。我不认识对方的人，对方有一男子拿了一把小刀。经混杂照片辨认，刘建其辨认出廖某；并通过画图及通过现场图片指认出案发地点、房间内各人所坐的位置。对于上诉人刘建其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认定刘建其持刀伤害黄某1并致黄死亡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1.证人欧某1指证刘建其持折叠刀捅了被害人胸口一刀；2.麦某曾指证是刘建其或欧某3两人中的一人用刀捅了被害人；3.证人魏某均、张某1案发后均听说是刘建其持刀捅了被害人；4.证人黄某2听说其弟黄某1是被一外号叫台山仔的男子用武器刺中的，而刘建其供述其原籍是广东省台山市，2014年将户口迁至广西南宁；5.刘建其也供认了其持折叠刀划了被害人左胸部一刀；6.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左胸部的刺创贯通胸壁，刺穿右心室壁，死因为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建其持刀划刺黄某1并致黄死亡，刘建其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建其持刀伤害黄某1并致黄死亡的证据不充分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刘建其是否为从犯的问题。本案虽非由刘建其引发，但刘建其被廖某等人纠集来到现场后，参与双方打斗，并持刀划刺黄某1致黄死亡，所起作用重要，应认定为主犯。刘建其所提其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量刑问题。原判在综合考虑刘建其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获得谅解等情节的基础上，已对刘建其从轻处罚，且量刑适当。二审期间，本案没有新的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刘建其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改判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建其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刘建其持刀划刺被害人黄某1致黄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建其归案后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现行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发生在1997年9月30日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原判适用现行刑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建其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上诉人刘建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30年5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陈志翔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东宇书记员冯晓璇附相关法律条文：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