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8执复107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山东兖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原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北环城路9号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龚标，职务：主任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张凯，女，汉族、住兖州区。利害关系人（第三人）：张勇，男，汉族，住兖州区建设东路5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22196801111214。利害关系人（第三人）：张芳，女，住兖州区建设中路129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82197408313224。利害关系人（第三人）：张晓建，男，住兖州区建设东路146号2号楼2单元501室。公民身份号码37082219720327081。申请执行人：浙江中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武林新村104号1幢106室。法定代表人：王志异，职务，董事长。被执行人：兖州华厦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已吊销、解散）。法定代表人：张勇，职务：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山东兖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张凯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兖州法院）(2019)鲁0812执1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兖州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中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能公司）与兖州华厦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厦建筑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申请人中能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张勇、张凯、张芳、张晓建、山东兖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兖州工业园管委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中能公司称，被执行人华厦建筑公司已吊销，无偿债能力。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兖州经开区管委会）系华厦建筑公司主管部门，对该公司有经营管理权、人事权。为逃避严禁党政机关经商办企业，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以兖州外商投资服务中心（下称兖州外投中心）的名义，开办了华厦建筑公司。但是，兖州外投中心的开办人、主管部门、出资担保单位仍为兖州经开区管委会，故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又系华厦建筑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开办人。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作为华厦建筑公司的主管部门、实际控制人、实际开办人与华厦建筑公司未完全脱钩。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对成立华厦建筑公司、兖州外投中心注资不实、审核不当、其在二者吊销后未经清算恶意处置、无偿接收二者财产，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应依法对二者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外，兖州外投中心作为华厦建筑公司名义开办人也应对华厦建筑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逃避债务，兖州外投中心又将其在兖州华厦建筑公司的股权、债务、债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兖州市华厦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华厦外投公司）。华厦外投公司又很快被吊销。华厦建筑公司、兖州外投中心、华厦外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均系张勇，华厦建筑公司、兖州外投中心主管部门、开办单位均系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兖州外投中心将其在华厦建筑公司的股权、债权、债务又转让给华厦外投公司，华厦外投公司不久又解散，由此，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与张勇恶意串通、非法处置、无偿接收财产、悬空债务的事实已清楚。华厦外投公司股东、开办人张勇、张凯、张芳、张晓建对该公司出资不实、且未经清算恶意处置、无偿接收该公司财产，四人也应与华厦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兖州工业园管委会辩称，该笔债务已转让给华厦外投公司，兖州工业园管委会不再承担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三人张凯称，兖州法院（2002）兖执字第335号裁定书已对本案终结执行，原债权人及现债权人均未对该裁定书提出异议，现申请人重复申请并申请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法定期限，请求本院驳回申请人申请。兖州法院查明，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华厦建筑公司成立日期：1993-04-13，登记机关：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状态：吊销，吊销时间：2003-02-17，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108万美元，投资者出资额：兖州外投中心（中国）甲方出资32.4万美元、占30%，中方资金来源：自筹50%、银行贷款50%，出资方式：现汇、公用设施，但无注册资金已到位的佐证材料；港华海贸易服务公司（香港）乙方出资75.6万美元，占70%，兖州经开区管委会致济宁市工商局《关于华厦建筑公司土地、环保及水、电、煤等的证明》：…华厦建筑公司…所需土地10亩，已在兖州开发区落实，项目所需水、电、煤已列入计划，管委会保证供应。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华厦建筑公司土地使用的证明》：华厦建筑公司…所需土地10亩，由合营公司向兖州开发区以出让方式解决，价格每亩3.5万元，期限70年，但无土地使用权证明。《公司董事会和正、副经理中方人员登记表》：主管单位（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审查意见：同意。兖州经开区管委会还系华厦建筑公司项目建议书、项目立项、可行性研究报告、合同、章程的审批单位及公司批准证书的呈报、审查单位。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已撤并入山东兖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另查明，1999年3月9日，兖州外投中心与华厦外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兖州外投中心一次性将在华厦建筑公司的一切股权、债权、债务转让给华厦外投公司。同年6月14日，华厦建筑公司中方股东由兖州外投中心变更为华厦外投公司。还查明，兖州外投中心组建单位：兖州经开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勇，上级任命，经济性质：全民，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0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资金来源：上级拨款，但无注册资金已到位的佐证材料。主管部门：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企业法人章程、企业负责人由主管部门审查，经营场所面积600㎡，但无经营场所所有权或使用权佐证材料，企业主要设备和主要服务设施：微机1台、文字处理机1台、电传机1台、传真机1台、交印机1台、小轿车1辆，但无财产转移、交付手续和作价、估价、购物凭证等佐证材料。提交文件、证件及有关部门（兖州经开区管委会）签署意见：同意。出资单位或担保单位（兖州经开区管委会）意见：同意担保。2000年11月19日，兖州外投中心被吊销。再查明，华厦外投公司成立日期：1998-04-09，法定代表人张勇，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状态：吊销，吊销时间：2001-12-16，股东张勇，出资20万、占40%，张凯、张芳、张晓建分别出资10万、分别占20%，但无注册资本已到位的佐证材料。兖州法院认为，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自有财产的货币体现，也是企业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实现债权人债权的物质基础。法律严禁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注册资金已到位的佐证材料包括：以货币出资的应当提供银行进账单、询证函，以实物出资的应当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属于动产的应当交付实物及估价、作价证明、购物凭证等材料。涉及车辆、船舶等特殊动产的还应当办理转移登记、备案手续，属于不动产的应当办理不动产所有权、使用权转移登记或备案登记。法律严禁党政机关经商办企业，严禁用行政经费、事业费、专项拨款、预算外资金、银行贷款、自有资金和任何方式的集资办企业，也不得向公司投资入股。党政机关必须同所办企业在人、财、物上彻底脱钩。凡应脱钩而未脱钩，或者明脱钩暗不脱钩的，呈报单位和主管部门应对其成立的公司审核不当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党政机关和单位向企业投入的资金一律不得抽回，企业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如有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应将抽逃、转移的资金和隐匿的财产追回，偿还企业所欠债务。企业停办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由于违法经营导致亏损倒闭、资不抵债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要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和企业共同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被撤并公司的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需负责清理撤并公司的债权、债务，并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点、保管和处理，对公司的债权要主动追偿，对公司的债务要在清查的基础上，分别不同情况予以偿还。企业虽经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注册，但实际上没有自有资金，或者实有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的，由直接批准开办企业的主管部门或开办企业的申报单位、投资单位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对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注册资金提供担保的，在担保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通过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追回财产。兖州经开区管委会的行为触犯了有关法律规定。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作为华厦建筑公司主管部门，有义务也有能力全面核实该公司是否脱钩、注册资金是否到位、该公司吊销后资产去向，并依法及时组织清算，清偿债务。但兖州经开区管委会未尽上述法定义务。申请人中能公司不可能知道华厦建筑公司解散后的资产去向，按照“法律不能强人所难”的一般法理，要求中能公司举证证明兖州经开区管委会无偿接收了华厦建筑公司的资产，显系强人所难，有失举证责任公平分配原则。由此，兖州经开区管委会应对其已与华厦建筑公司已在人、财、物上彻底脱钩以及华厦建筑公司注册资金已到位、未无偿接收华厦建筑公司资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兖州经开区管委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兖州经开区管委会虽然否认中能公司的主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证实华厦建筑公司资产去向。综上，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作为主管部门应对华厦建筑公司、兖州外投中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兖州外投中心作为开办单位也应对华厦建筑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兖州外投中心已吊销、解散，按照民法债务承担的基本原理，兖州外投中心对华厦建筑公司债务的偿债责任，依法也应由兖州经开区管委会承担。现中能公司主张兖州经开区管委会与华厦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该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兖州法院予以支持。在华厦建筑公司股权转让中，华厦外投公司承诺为兖州外投中心承债，外投中心的债务依法应由华厦外投公司承担。华厦外投公司已吊销，华厦外投公司债务依法应由其股东张勇、张凯、张芳、张晓建承担。第三人张凯异议称申请人重复申请并申请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法定期限，但该《批复》系个案批复，且系指导性意见，不适合本案具体案情，兖州法院（2002）兖执字第335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是系“无财产可以执行”情况下的程序性终结执行，并不是财产已执行完毕的实体性终结执行，且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兖州法院恢复执行并无不当。2019年7月15日，兖州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四条，作出(2019)鲁0812执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勇、张凯、张芳、张晓建、山东兖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告知当事人如不服该裁定，可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兖州工业园管委会、张凯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本院撤销兖州法院作出(2019)鲁0812执17号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兖州工业园管委会主要理由为1、兖州法院（2019）鲁081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审查期限超期，程序不合法。二、兖州法院（2019）鲁081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法律不能强人所难”的法律谚语来替代法律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三、复议申请人作为全民所有制××××市外投服务中心的主管部门，兖州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有失公平。张凯复议理由为1、该裁定事实不清。2、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五条规定，2016年12月1日后，对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应以该规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始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者出现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者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规定，法律对公司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和“无偿接受财产”规定了两种不同的审查标准和救济途径，而兖州法院(2019)鲁081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中，并未对这两种追加、变更当事人的方式和救济途径进行区分认定，仅向当事人交代执行复议权，属于交代救济途径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必须有法律的明确授权并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兖州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并未对各第三人“未依法出资”、“无偿接受财产”的具体数额进行查明，属于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鹏审判员  李 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雪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