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班光习，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平马镇东宁大道西5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琳，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登高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作登乡登高村。 法定代表人：班光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坡圩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作登乡坡圩村坡圩屯。 法定代表人：班光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县同梅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思林镇同梅村。 法定代表人：周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工业园区瓦窑寨标准厂房A栋8楼。 法定代表人：欧阳传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铮，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巴铃镇小坪寨。 法定代表人：娄玉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班光习、周琳、田东登高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水电公司）、田东坡圩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坡圩水电公司）、田东县同梅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梅水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凰公司），一审被告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铝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光习、周琳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凤凰公司承担。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凤凰公司承担。以上六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资金借贷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无效合同。金凤凰公司套取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义瑞金支行（以下简称贵州银行）、长城嘉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嘉信公司）信贷资金后转借给登高铝业公司。除按11%年利率收取利息外，金凤凰公司还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土地评估费、融资发行费共计623万元。金凤凰公司无金融业务经营资质，上述行为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并高利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资金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作为其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相关抵押担保登记、连带保证承诺等均为无效。二、《库存生产材料预付款申请书》（以下简称《预付款申请书》）系债权债务三方转让协议，金凤凰公司已认可及接受其中所约定的内容。因《资金借贷合同》产生的债务应由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金凤凰公司未对案涉三个水电站解除抵押及向班光习归还购买理财产品的3000万元，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未追加登高新材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未组织当事人对《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质证而直接采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金凤凰公司、登高铝业公司辩称，一、金凤凰公司向登高铝业公司出借的款项来自长城嘉信公司委托贵州银行发放的贷款，由金凤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不属银行信贷资金。金凤凰公司仅代登高铝业公司向银行转付贷款本息，未收取《资金借贷合同》约定的1%息差，无高利转贷意图及行为。《资金借贷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抵押担保登记、连带保证承诺等均合法有效。二、金凤凰公司、登高新材料公司在《预付款申请书》尾部空白处盖章仅表明收悉该申请书。各方未就案涉债务转移协商一致。三、登高新材料公司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被告并无不当。《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无程序违法情形。故请求驳回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及同梅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登高铝业公司偿还金凤凰公司借款本金289715870元，并以2897158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3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截至起诉时已经发生的资金占用费为28971587元）；2.判令班光习、周琳对前述借款本金、资金占用等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金凤凰公司对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为前述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抵押的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共同承担金凤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长城嘉信公司、贵州银行、金凤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BGZ（2013）B0014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由贵州银行按照长城嘉信公司确定的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履行划转委托贷款款项、代为计息和协助收回贷款职责。借款金额为3亿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固定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11%（年利率），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金凤凰公司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金凤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长城嘉信公司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自次日起对未按时偿付的利息按前述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计收复利。金凤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长城嘉信公司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天计算罚金，同时贷款利率提高到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金凤凰公司未按期支付本金利息时，自违约日起按未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天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金凤凰公司清偿全部利息为止。 2016年1月26日，金凤凰公司、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在贵州省兴仁县签订编号为JFH-2016-001的《资金借贷合同》。合同约定：为支持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的专项投入，根据兴仁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各方共同协商，达成共识，由金凤凰公司借款3亿元给登高铝业公司。借款从金凤凰公司融资到位之日即视为资金进入登高铝业公司账户，借款时间2年，具体借款时间以金凤凰公司向金融机构融资签合同为准。借款从金凤凰公司融资到位之日起计算，登高铝业公司每年向金凤凰公司支付12%的资金占用费。为确保该借款按时偿还，由班光习、周琳提供登高水电公司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公司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公司同梅水电站进行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登高铝业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资金占用费，造成金凤凰公司与资金方逾期的资金占用费率提高到按每月2%计算。如登高铝业公司不能按时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未还金额按2%的月占用费计付，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超过15天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直到还清借款和资金占用费时止。 同日，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与金凤凰公司签订编号为JFHDY-2016-0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该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金凤凰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资金借贷合同》（合同编号：JFH-2016-001）及其修订或补充。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人民币3亿元的债权本金，以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金凤凰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金凤凰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等。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或金凤凰公司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主合同签订期间，仍然属于本合同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主合同签订期间届满日的限制。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以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设定抵押。本合同签订后，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在金凤凰公司指定人员的陪同下，到相应的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利凭证由金凤凰公司保管。如果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且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与债务人不是同一人，则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对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月27日，金凤凰公司与登高水电公司在田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编号为“东工商抵字（2016）0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将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三座电站为案涉3亿元的债权设定了动产抵押。 2016年2月3日，兴仁县人大常委会经审议决定同意由兴仁县人民政府通过金凤凰公司将融资资金3亿元借款给登高铝业公司，限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同日，金凤凰公司将3亿元汇入登高铝业公司账户。此外，登高铝业公司对金凤凰公司出具了《登高铝业公司关于向金凤凰公司借款3亿元的承诺函》，明确若登高铝业公司不能按照《资金借贷合同》的约定按时归还本息，登高铝业公司及全体股东同意：A.登高铝业公司在兴仁县投资建设的贵州兴仁工业园巴铃重工区广西登高集团煤电铝一体化项目所有完成的投资和形成的资产全部交由金凤凰公司处置，用以偿还本次借款本息和赔偿金凤凰公司损失。B.登高铝业公司将在兴仁县投资建设的幸福里小区未出让资产交由金凤凰公司处置，用以偿还本次借款本息和赔偿金凤凰公司损失。金凤凰公司可处置登高铝业公司及班光习、周琳名下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两项资产。 登高铝业公司收到金凤凰公司汇款后，于2016年3月17日向金凤凰公司汇入440万元，备注为“付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部分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2016年5月20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433333.33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6年6月20日，登高铝业公司分别向金凤凰公司汇入24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备注为“付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2016年8月19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433333.33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6年9月20日，登高铝业公司向金凤凰公司汇入4433333.33元，无备注，又汇入400万元，备注为“付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部分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2016年11月21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341666.67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6年12月21日，登高铝业公司对金凤凰公司分别汇入200万元、300万元、3341666.67元，备注为“付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部分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2017年2月21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25万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7年3月20日，登高铝业公司对金凤凰公司分别汇入325万元、500万元，备注为“付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部分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2017年5月22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433333.33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7年6月20日，登高铝业公司对金凤凰公司分别汇入3433333.33元、500万元，备注为“付第二季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部分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2017年8月22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433333.33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7年9月20日，登高铝业公司对金凤凰公司分别汇入3433333.33元、500万元，备注为“付第三季利息，转贵州银行兴义瑞金支行”，金凤凰公司如约将该部分款项打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 2017年9月28日，娄玉文、班光习、周琳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约定由娄玉文收购班光习、周琳在登高铝业公司的全部股权，班光习、周琳的债务由班光习、周琳自行承担并负责清偿，经双方确认由娄玉文承接的，优先抵减股权收购合同收购价，其后，登高铝业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31日，登高铝业公司对登高新材料公司出具了《管理工作交接函》，其中明确“从2017年11月1日起登高铝业公司的以下工作由登高新材料公司全面负责：安全生产问题；全面管理工作；员工工资发放；员工食宿问题；办公用品采购；生产费用开支”。同日，登高新材料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对登高铝业公司的物资财产进行了接收。2017年11月3日，登高铝业公司对登高新材料公司出具了由班光习、周琳签署的《预付款申请书》，其中载明登高新材料公司从变更之日起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债务，该笔债务从收购登高铝业公司的款项中扣除。股权变更结束后5日内对原质押给金凤凰公司的3个水电站进行解押，贷款转贷结束后5日内将按照贷款要求购买理财产品的3000万元归还到班光习的指定账户。如登高新材料公司不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债务或者逾期，则按该笔债务的10%向班光习、周琳支付违约金。班光习、周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份《预付款申请书》上盖有金凤凰公司及登高新材料公司公章，而金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份《预付款申请书》上仅有登高新材料公司的签章而无金凤凰公司的盖章，对比两份申请书可发现两份申请书的签章位置存在差别，两份申请书上除了签章之外均无任何登高新材料公司及金凤凰公司的意思表示。2017年11月21日，登高新材料公司与班光习、周琳签订《公章共管协议》，约定登高铝业公司公章由登高新材料公司、班光习、周琳共同保管。 2017年11月21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载明利息总额为8341666.67元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2017年12月19日，金凤凰公司汇入8341666.67元。2018年2月28日，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出具了载明尚欠本金3亿元，尚欠利息12112500元（含罚息复利）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8年2月1日，金凤凰公司向贵州银行汇入3941666.67元；2018年3月6日，金凤凰公司分别向贵州银行汇入三笔：3亿元、4537500元、3633333.33元款项；其后，长城嘉信公司向金凤凰公司退回2067.91万元并备注为“金凤凰企业多转入利息退回”。 2018年3月14日至15日，金凤凰公司以员工名义向登高铝业公司借款购买理财产品，借款总额为30677895.6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凤凰公司是登高新材料公司的股东，占股51%。登高新材料公司持有登高铝业公司100%的股权。登高新材料公司已经将登高铝业公司电解铝的产能指标转到自己名下。班光习、周琳与登高新材料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产生争议，将相关争议另案起诉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向登高新材料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该案现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资金借贷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如前述合同有效，根据《预付款申请书》，债务是否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3.案涉债务应该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是多少，金凤凰公司已支付本息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4.班光习、周琳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金凤凰公司是否对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享有优先受偿权;6.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是否应承担金凤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 关于焦点1，金凤凰公司认为其与登高铝业公司签订了标的额为3亿元的《资金借贷合同》及用以担保该笔款项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金凤凰公司依约向登高铝业公司账户汇入了3亿元，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登高铝业公司认为涉案3亿元资金系金凤凰公司向贵州银行、长城嘉信公司融资后转借给登高铝业公司而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该《资金借贷合同》及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3亿元资金确属金凤凰公司向长城嘉信公司贷款之后又转贷给登高铝业公司，且登高铝业公司事先对此知情，但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对该笔交易还需存在以之牟利的主观目的。就本案而言，金凤凰公司、贵州银行与长城嘉信公司之间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明确为“固定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11%（年利率），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而金凤凰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之间的《资金借贷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明确为“登高铝业公司每年向金凤凰公司支付12%的资金占用费”，且在合同实际执行过程中，登高铝业公司对金凤凰公司支付的利息与贵州银行对金凤凰公司出具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中载明的利息完全一致，即也是11%（年利率），且金凤凰公司均是定期按时将登高铝业公司的利息款项付给贵州银行并未截留款项拖延支付，本案证据表明在利息款支付之外登高铝业公司未再对金凤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在《资金借贷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金凤凰公司并未牟取任何利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资金借贷合同》在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件下依法成立及生效，而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也依法成立及生效。 关于焦点2，班光习、周琳认为《预付款申请书》中约定了“登高新材料公司从变更之日起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债务，如登高新材料公司不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债务或者逾期，则按该笔债务的10%向班光习、周琳支付违约金……”，该申请书上有金凤凰公司的签章，即金凤凰公司同意了债务转移，本案债务应当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登高新材料公司认为登高新材料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申请书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签订的，因当事人并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申请书中记载的内容并未完全履行。金凤凰公司认为其在《预付款申请书》上的盖章仅表明了其已收悉《库存生产资料预付款申请书》，但不能理解为同意该内容而盖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库存生产资料预付款申请书》系由登高铝业公司向登高新材料公司作出的要约，该要约自到达登高铝业公司时生效，而登高新材料公司在申请书上盖章并在庭审中确认该申请书的约定确实存在，也对此支付了1亿元，但其余部分并未完全履行，应视为登高新材料公司已作出了承诺的意思表示，该《库存生产资料预付款申请书》就此成为登高铝业公司及登高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协议。就该份申请书对金凤凰公司的效力问题，第一，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在班光习、周琳提交的《库存生产资料预付款申请书》上载有金凤凰公司的盖章，而金凤凰公司自身留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份申请书上却只有登高新材料公司而无金凤凰公司的盖章，第二，班光习、周琳提交的《库存生产资料预付款申请书》上除盖章之外并无任何金凤凰公司同意债务转移相关内容的意思表示，第三，该申请书实际涉及对股权转让相关条款的巨大变更，金凤凰公司、登高铝业公司在未经国资管理部门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作出变更，亦不可能通过简单盖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方式认可变更条款，故据以上三点认定金凤凰公司在其上的签章确实仅表明了其收悉该份文件，但并不表明金凤凰公司同意申请书约定的内容。 其次，即便金凤凰公司的签章意味着其对《预付款申请书》的认可，该申请书的约定亦仅为“登高新材料公司从变更之日起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贷款转贷结束后5日内将原按照贷款要求购买理财产品的3000万元归还到班光习的指定账户。如登高新材料公司不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债务或者逾期，则按该笔债务的10%向班光习、周琳支付违约金”，而就该约定本身，其实并未明确债务是否完成转移，金凤凰公司即便认可了申请书的约定内容，其认可的也仅是或者3亿元债务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或者登高新材料公司不承担该笔债务或者逾期而对班光习、周琳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该约定仍然具有一定的选择空间，并未明确债权就此转移。再论及该申请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登高新材料公司就该笔3亿元的债务而言实际上并未承担该笔债务，实际履行情况应系申请书中明确的“登高新材料公司不承担金凤凰公司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建设的3亿元债务或者逾期”的情形，债务并未成功转移。故对登高铝业公司单以该申请书便认为已完成债务转移，其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班光习、周琳对此也不再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如事实查明部分所述，《资金借贷合同》签订后，登高铝业公司均依照约定对金凤凰公司支付利息款直至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1日起，登高铝业公司便停止了支付利息款，最终导致金凤凰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代其偿还了3亿元本金，20452098.76元利息及罚息。利息及罚息的支付清单如下：                            序号                       金额                       支付日期                       备注                               1                       8341666.67元                       2017.12.19                       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利息                               2                       3941666.67元                       2018.2.1                       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1日利息                               3                       3633333.33元                       2018.3.6                       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利息                               4                       4537500元                       2018.3.6                       罚息                               5                       -2067.91元                       2018.3.6                       长城嘉信公司退还                               总额                       20452098.76元                此外，金凤凰公司曾于2018年3月14日、15日分9笔为员工向登高铝业公司借款购买理财产品，总额为30677895.61元，金凤凰公司主张以该笔款项冲抵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该笔借款在《借条》之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情况，而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皆与案涉3亿元相同，且金凤凰公司亦已在诉讼中于《民事起诉状》内主张抵销，行使抵销权的通知已于2018年9月27日合法到达登高铝业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凤凰公司的抵销权自通知到达时成功行使，该笔债务可以与登高铝业公司的3亿元债务抵销相对应部分本金，债务抵销后，登高铝业公司尚欠金凤凰公司300000000-30677895.61=269322104.39元本金，20452098.76元金凤凰公司代垫付给长城嘉信公司的利息，合计共289774203.15元，以及相对应的资金占用费。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金凤凰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在《资金借贷合同》中约定“因登高铝业公司未按时支付资金占用费，造成金凤凰公司与资金方逾期时间的资金占用费率提高到按每月2%计算，如登高铝业公司未能按时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未还金额按2%的月占用费计付，不足半个月的按半个月计，超过15天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直到还清借款和资金占用费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基于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费率已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金凤凰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逾期利率以年利率24%为限。 故此，截至金凤凰公司行使抵销权之日（2018年9月27日），登高铝业公司尚欠金凤凰公司269322104.39元本金，20452098.76元利息及罚金，共计289774203.15元，截至2018年9月27日，共形成资金占用费3260759.01元，具体如下表：                            序号                       金额                       金凤凰公司             代支付日期                       截至2018年9月27日资金占用费                               1                       8341666.67元                       2017.12.19                       1545988.89元                               2                       3941666.67元                       2018.2.1                       620155.56元                               3                       8168765.42元                       2018.3.6                       1094614.57元                               总额                       3260759.01元                基于登高铝业公司并未对金凤凰公司偿还任何款项，截至2018年9月27日，双方形成本金及垫付利息及罚金共计289774203.15元，资金占用费共计3260759.01元，此后的资金占用费应以289774203.1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债务为止。 关于焦点4，金凤凰公司、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签订的《资金借贷合同》中约定了为确保该借款按时偿还，由班光习、周琳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班光习、周琳抗辩基于《预付款申请书》的约定，主债务已经完成转移，作为保证人的班光习、周琳对此不再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如前所述，该《库存生产资料预付款申请书》仅为发出要约方登高铝业公司及作出承诺方登高新材料公司之间的约定，对仅作出了“收悉”意思表示的金凤凰公司不生效力，债务并未完成转移，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故班光习、周琳仍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5，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凤凰公司、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签订的《资金借贷合同》中约定了为确保该借款按时偿还，由班光习、周琳提供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进行担保，金凤凰公司对三个水电站享有优先受偿权。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亦与金凤凰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中约定了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以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的财产设定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3亿元的债权本金，以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金凤凰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金凤凰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合同签订后，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在金凤凰公司指定人员的陪同下到相应的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1月27日，登高水电公司、金凤凰公司在田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的抵押登记手续，载明担保数额为3亿元。抵押权依法成立。其后，2017年11月3日的《预付款申请书》中载明了“股权变更结束后5日内对原质押给金凤凰公司的3个水电站进行解押”，但在具体履行过程中，至今3个水电站的抵押手续尚未完成解押。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无论《预付款申请书》效力如何，案涉3个水电站均仍处于抵押状态，金凤凰公司对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仍享有优先受偿权。就优先受偿权的额度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规定，金凤凰公司对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享有的优先受偿权限额为《动产抵押登记书》上载明的3亿元。 关于焦点6，金凤凰公司主张律师费应由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共同承担，登高铝业公司辩称《资金借贷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承担的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而作为主合同的《资金借贷合同》中并未约定产生纠纷后律师费的承担方式，登高铝业公司确实无需向金凤凰公司支付相应律师费，班光习、周琳对对应律师费的连带责任保证亦无从说起。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虽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主债务中并不包含律师费的承担，从债务不能突破主债务的范围，故不应包含律师费，故对金凤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登高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凤凰公司289774203.15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截至2018年9月27日资金占用费为3260759.01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资金占用费以289774203.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班光习、周琳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凤凰公司在3亿元范围内，对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用于抵押的“东工商抵字（2016）0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登高水电站、坡圩水电站、同梅水电站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金凤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237.28元，由金凤凰公司负担36237.28元，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共同负担16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登高铝业公司、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班光习、周琳提交以下证据：《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付款申请表》、进账单三张、收据三张，拟证明金凤凰公司除按11%年利率收取利息外，还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土地评估费、融资发行费共计623万元，该费用系金凤凰公司放贷利益的一部分。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金凤凰公司及登高铝业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金凤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融资发行费进账单；2.融资发行费收据；3.融资发行费电汇凭证；4.财务顾问费发票；5.融资发行费转账凭证；6.手续费进账单；7.手续费收据；8.手续费转账凭证；9.手续费支票存根；10.金凤凰公司手续费进账单；11.金凤凰公司手续费转账凭证两张；12.土地评估费进账单；13.土地评估费收据；14.土地评估费转账凭证；15.评估费结算业务申请书及电汇凭证；16.评估费发票两张；17.评估业务约定书；18.财务顾问协议，拟证明金凤凰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收到登高铝业支付623万元，该款项系为登高铝业公司融资代为支付的手续费、土地评估费及融资发行费，并非所收取的放贷利益。第二组证据：1.《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2.《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3亿元债权融资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委托贷款而非银行信贷资金。第三组：1.仁常发[2016]4号文件；2.仁府函[2016]16号文件；3.州府函[2016]7号文件；4.仁府常议[2016]1号文件；5.十一届[2016]2号文件，拟证明案涉资金出借于登高铝业公司及借款用途经当地人大、政府相关部门同意。第四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公告。 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及同梅水电公司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1、2、5、6、7、8、9、10、11、12、13、1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金凤凰公司收取放贷利益；对第一组证据3、4、15、16、17、18及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登高铝业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 对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金凤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3、4、15、16、17、18及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可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金凤凰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及同梅水电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长城嘉信公司、贵州银行及金凤凰公司签订《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有误。该贷款合同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2.遗漏认定金凤凰公司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融资发行费及土地评估费共计623万元的事实。金凤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针对班光习、周琳等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核实情况如下：1.《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系金凤凰公司于本案一审庭审后提交，一审法院未就该合同组织质证，程序确有不当。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合同内容与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2.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就金凤凰公司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融资发行费及土地评估费共计623万元提出相关主张或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未遗漏查明该事实。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兴仁县人民政府作出仁府函[2016]16号《关于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通过贵州银行融资3亿元相关事宜的批复》，同意金凤凰公司通过贵州银行融资3亿元，以金凤凰公司名下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该融资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1月21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州府函[2016]7号《关于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贷款事宜的承诺函》，同意为金凤凰公司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2月3日，兴仁县人大常委会作出仁常发[2016]4号《关于批准兴仁县人民政府将融资资金3亿元借款给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的决议》，同意由兴仁县人民政府通过金凤凰公司将融资资金3亿元借款给登高铝业公司，限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同时要求兴仁县人民政府按照重大事项决策程序，加强对该笔融资资金使用的全程监管。2016年1月18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其中讨论了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融资相关事宜，原则同意由金凤凰公司作为融资主体向华融证券融资3亿元借给登高铝业公司，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该笔融资产生的利息、融资费用等全部由登高铝业公司承担，以登高集团名下的水电站评估后给金凤凰公司做抵押并确保抵押物超值，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并降低借款风险。 金凤凰公司与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仕公司）签订《评估项目业务约定书》，约定惠仕公司对金凤凰公司位于兴仁县东湖街道办事处陆关居委会七宗国有出让用地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费为8万元。后金凤凰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6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惠仕公司支付评估费3000元、7.7万元。2016年1月20日，金凤凰公司与华融证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华融证券为新凤凰公司提供与本次融资项目有关的财务顾问服务，金凤凰公司于融资发放后7个工作日内向华融证券支付财务顾问费600万元。2016年2月17日，登高铝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凤凰公司支付融资发行费600万元、手续费15万元及土地评估费8万元。同日，金凤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融证券支付融资发行费600万元，向金凤凰公司其他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委托贷款手续费15万元。2016年3月18日，华融证券向金凤凰公司开具600万元发票一张，发票项目为“财务顾问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资金借贷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债务是否已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3.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一、《资金借贷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 班光习、周琳等主张金凤凰公司向贵州银行、长城嘉信公司套取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登高铝业公司，《资金借贷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为支持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金凤凰公司与贵州银行、长城嘉信公司签订《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通过委托贷款融资3亿元后出借于登高铝业公司。相关融资及出借事宜均经过当地人大、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审议，资金用途亦限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要求。《资金借贷合同》约定“登高铝业公司每年向金凤凰公司支付12%的资金占用费”虽高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11%年利率水平，但在《资金借贷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登高铝业公司定期向金凤凰公司支付的利息与贵州银行向金凤凰公司发出的《贵州银行信贷业务利息清单》所载利息金额一致。金凤凰公司收到登高铝业公司所付利息款项后，已及时全额汇入特定账户归还贵州银行。金凤凰公司虽向登高铝业公司收取手续费、土地评估费及融资发行费共计623万元，但该费用系金凤凰公司在案涉借款融资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中介服务费用，根据《资金借贷合同》第六条“甲方（即金凤凰公司）在该项资金融资过程中产生的考察、中介服务机构的调查、评估、论证等费用由乙方（即登高铝业公司）承担”的约定，该费用应由登高铝业公司承担。故金凤凰公司在《资金借贷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无高利转贷或变相牟取转贷利益情形，《资金借贷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班光习、周琳等关于《资金借贷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案涉债务是否已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 班光习、周琳等主张登高铝业公司、登高新材料公司及金凤凰公司已通过《预付款申请书》协商一致将案涉债务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金凤凰公司主张其在《预付款申请书》盖章仅表示收悉该文件，但未同意其中内容。本院认为，根据《预付款申请书》记载，登高新材料公司从登高铝业公司股权变更之日起承担登高铝业公司的案涉3亿元债务，该债务从登高铝业公司股权收购款项中扣除；股权变更结束后5日内对原抵押给金凤凰公司的三个水电站进行解抵押。该内容涉及案涉债务的全部转移及抵押担保的解除，依法应经债权人金凤凰公司同意，否则对其不能生效。本案中，班光习、周琳提交的《预付款申请书》中加盖有金凤凰公司公章。该盖章行为是否构成金凤凰公司同意债务转移及抵押担保解除的意思表示，应考察《预付款申请书》的形式、盖章行为人的身份、各方交易惯例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判定。 首先，《预付款申请书》由班光习、周琳以登高铝业公司名义向登高新材料公司出具。金凤凰公司仅在该申请书尾部空白处盖章，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及抵押担保解除。第二，《资金借贷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除加盖金凤凰公司印章外，均由金凤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预付款申请书》所载债务转移及抵押担保解除系对《资金借贷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重大变更，关系金凤凰公司重大财产权益处分，亦应遵循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的签订流程。如仅加盖公司印章即视为合同缔结，则明显有悖金凤凰公司和登高铝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惯常作法，不符合一般商业常理。班光习、周琳等亦未能举证证明系有权代表或代理金凤凰公司的人员在《预付款申请书》中加盖金凤凰公司印章。第三，金凤凰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公司。案涉借款用于兴仁登高煤电铝一体化项目建设，借款资金的融资及出借事宜均已按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规定，经相关部门审批、审议。班光习、周琳系登高铝业公司原股东，且作为保证人签订《资金借贷合同》，对借款资金出借背景及监管要求理应明确知晓。《预付款申请书》关系借款资金回收安全及保障，在国有资产监管部门未作出相关审批、审议决定的情况下，班光习、周琳等仅依据其中加盖的金凤凰公司印章不足以信赖金凤凰公司已同意并接受《预付款申请书》关于案涉债务转移及抵押担保解除的交易安排。综上，金凤凰公司关于在《预付款申请书》中加盖印章仅表明其收悉该文件的主张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当事人真实意思。对班光习、周琳等关于案涉债务已转移由登高新材料公司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班光习、周琳等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登高新材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未组织当事人对《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金凤凰公司未同意案涉债务转移于登高新材料公司，故登高新材料公司未取得借款合同债务人身份，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内容与金凤凰公司向贵州银行支付利息、罚息凭证能够互相印证，且本院二审中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未就该证据组织质证确有不当，但未影响案件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班光习、周琳、登高水电公司、坡圩水电公司、同梅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237.28元，由班光习、周琳共同承担818118.64元，田东登高水电有限公司、田东坡圩水电有限公司、田东县同梅水电有限公司共同承担81811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谢胜文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