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花威，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侨大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徐西鹏，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女，系华侨大学职工。 上诉人花威因与被上诉人华侨大学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花威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协议对解除聘用合同没有特别约定，一审法院将协议约定的服务期等同于解除合同的条件，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协议对于解除聘用合同没有特别约定；2.不能将协议关于八年服务期的约定等同于对解除聘用合同的约定。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明确赋予了受聘人员单方解除权，花威已履行法定解除程序，双方聘用合同已经解除。1.《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赋予了受聘人员单方解除权；2.花威已经依法履行法定解除程序，双方聘用合同已经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条件未成就，并进而判定花威单方解除人事关系于法无据，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法律适用也错误。三、除非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否则任何规定均不得限制劳动者选择职业自由的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将协议约定的服务期等同于解除合同的条件，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明确赋予受聘人员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理解为需要四种事由方可解除，并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作为劳动者的花威承担，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并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 华侨大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2年7月花威作为优秀人才由华侨大学引进到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担任事业编制专任教师，双方签订《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学校为花威提供除符合国家及学校规定的工资、岗位津贴、福利待遇等外，按照引进人才相关规定为花威提供如下福利：1.提供一次性安家费叁万元以及科研启动费贰万元；2.由学校资助住房补贴捌万元；3.支持花威参加进修和培训；4.另追加科研启动费壹万元；住房补贴费贰万元；发放生活补贴费1000元/月，发放三年。花威享受上述待遇的条件是“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少为华侨大学服务8年。”华侨大学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约，除支付相应经费外，工作期间支持花威参加教育厅省高校杰青科研人才培育计划等，并于2015年1月晋升花威为副教授，2017年6月试聘花威为教授。2019年5月花威向学校提出辞职申请。经所在单位、学校审批，因花威服务期未满，不同意花威辞聘申请。综上所述，花威与华侨大学之间在《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福利待遇及服务期限，并不违反《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厦门市事业单位聘用制暂行规定》的禁止性规定，理应得到双方遵从和信守。而花威在享受了华侨大学提供的特殊福利待遇后违反协议规定提前申请辞职，明显存在违约行为。花威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花威的上诉请求。 花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花威自2019年7月10日起解除与华侨大学的人事关系；2.华侨大学立即按有关规定为花威出具厦门市事业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办理转移人事档案、医保、社会保险关系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8日，华侨大学人事处（甲方）与花威（乙方）、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丙方）签订《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受学校委托，根据学校关于人才引进的有关规定，经严格考核并报学校研究同意，决定将乙方作为优秀人才引进到丙方专任教师岗位工作；乙方来校报到后，承担如下义务：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少为华侨大学服务8年；服务期内，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应承担违约责任……3.调离或辞职。 2019年5月20日，花威提出书面离职申请，原因载明：“本人当前一人收入无法养活小家庭四口和赡养农村父母，无奈申请辞聘，有意被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引进。”所在单位意见载明：“学院领导与花威老师进行多次沟通与挽留，但无法解决他的实际问题，经院党委会和党政联席会议讨论，同意由校人事处处理。”2019年6月11日，华侨大学人事处回复花威邮件称“因您服务期未满，故不同意您辞聘。” 2019年6月26日，花威与华侨大学发生人事争议，花威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并要求华侨大学办理人事档案转移、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同时办理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主管单位变更手续。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厦人仲字[2019]000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花威的所有仲裁请求。花威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系花威与华侨大学之间因辞职产生的纠纷，故为人事争议，应适用有关人事关系的法律法规。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故事业单位与其受聘人员之间可以另行约定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花威至少为华侨大学服务8年。故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华侨大学不同意解除与花威之间的人事关系。同时，根据《厦门市事业单位聘用制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受聘人员书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聘用单位应予同意，并在30日内办理合同解除手续：(一)在试用期内的；(二)用人单位不履行聘用合同或违反国家有关政策规定侵害受聘人合法权益的；(三)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深造出国留学、考入普通高等院校或应征入伍的；(四)经过必要程序，被招考或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花威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该款规定的聘用单位应予同意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故花威主张解除与华侨大学之间的人事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双方人事关系并未解除，故花威主张华侨大学出具解除（终止）聘用合同证明，办理转移人事档案、医保、社会保险关系等手续，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厦门市事业单位聘用制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花威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花威和华侨大学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华侨大学与花威对双方存在人事关系、花威系事业单位编制内员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处理人事关系。《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花威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花威至少为华侨大学服务8年，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华侨大学不同意解除与花威之间的人事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花威主张解除与华侨大学之间的人事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花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花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