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成亮，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96年1月2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97年5月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开，男，1944年3月1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成英，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录华（系陈龙和陈强之父、李学开和文成英之女婿），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录华，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兴，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海，男，1976年1月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武，男，1976年7月2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上诉人都成亮因与被上诉人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3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成亮，被上诉人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录华，被上诉人陈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被上诉人陈富兴、杨红武，被上诉人李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都成亮的上诉请求为：重新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死者文国莲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挪动通电设备时具有一定危险性，应当断电操作，死者在未断电的情况下移动设备导致触电身亡，其自身对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2.上诉人将承揽的工程承包给陈富兴，陈富兴又发包给李发海，李发海雇请了死者，李发海作为直接雇佣人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却仅判决李发海承担25%的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死者不存在过错，首先无操作规范确定挪动通电设备应断电操作，死者触电身亡系通电设备漏电缺陷所致，无证据证明是由于移动未断电设备造成。死者是为施工需要，在无人制止和劝导情况下移动设备，将此归结为死者过错不当。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上诉人提供搅拌机的开关线漏电导致死者触电身亡，且上诉人将其非法承建的工程，层层转包他人，未加强施工管理，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陈富兴答辩称，事故发生并非是搅拌机漏电，而是死者带电操作设备扯烂电线所致。 被上诉人李发海答辩称，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对赔偿比例有异议。李发海和陈富兴都是从上诉人处分包劳务，应承担相同责任比例。死者对其自身触电身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 被上诉人杨红武答辩称，本人将建房工程承包给都成亮，其他人与杨红武没有关系，死者等人在移动搅拌机时应断电操作，其存在过错，一审比例分配不当。 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1.都成亮、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赔偿文国莲在从事雇佣、建房活动中不幸意外死亡的各项费用：误工费3816.08元、丧葬费32358.5元、抬运尸体等费用20000元、死亡赔偿金266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94604.58元，除去对方已经垫付90000元，尚需赔付304604.58元。2.案件受理费由都成亮、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杨红武作为房主（发包方），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应建房手续。都成亮、陈富兴、李发海均无建筑工程相应施工资质，死者文国莲系打房盖过程中触电身亡。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每人垫付30000元，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活动受到伤害，提供劳务者及其近亲属有权向接受劳务的一方主张损害赔偿，在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李发海在陈富兴处承包打房盖工程，承包后李发海找人进行具体施工，其中包括本案死者文国莲，文国莲与李发海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关系。关于死者文国莲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具体打房盖施工过程中，搅拌机的位置虽然相对固定，但也会根据具体施工需要进行移动，且李发海明确表示并未告知具体施工人员搅拌机不能移动，按照施工一般情况，材料远了就自己进行移动，所以死者文国莲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李发海作为打房盖工程的承包人，首先应当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次要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地管理和监督，根据双方陈述可以判断，李发海显然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也没有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地监督管理，进而才会导致施工人员在挪动搅拌机的过程中触电身亡，所以李发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解释可知，杨红武、都成亮、陈富兴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三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发海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房主即发包方杨红武未依法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都成亮，都成亮明知自己没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相关资质还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分包人陈富兴，陈富兴又将打房盖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发海。杨红武作为发包人，除了应当依法进行审批外，在选择工程承包人时应当对承包人是否具有相应资质进行审查，所以发包人不知道承包人不具备相关资质并不能作为免除责任的理由，未办理审批手续、未审查资质就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承包人，显然存在过错。同理，都成亮作为长期从事房屋建筑相关工程的从业人员，应当具备相应的常识，即知道从事房屋修建应当具备相应资质，都成亮有义务对陈富兴是否具备相应资质进行审查，都成亮明知自己无施工资质而承包工程以及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富兴，其行为存在过错。陈富兴将打房盖工程分包给李发海，陈富兴也有义务对李发海有无相关资质进行审查，所以陈富兴将打房盖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李发海，其行为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因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自身的错误行为导致李发海最终承包打房盖工程，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李发海应当对施工安全提供必要保障，且有管理监督施工的义务，但李发海未履行好自身义务，进而出现受其雇佣的文国莲在施工过程中触电身亡，所以都成亮、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应当就死者文国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四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杨红武承担30%的责任，都成亮承担30%的责任，陈富兴承担15%的责任，李发海承担25%的责任。支出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具体赔偿范围及金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如下：1.误工费，30天并无相关依据，但根据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误工时间为10天，按照127.2元/天计算，确定为1272元；2.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职工6个月工资收入计算，即46429元/2，确定为23214.5元；3.抬运尸体等费用支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20年即26662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181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以上共计362916.5元，按照四人各自承担赔偿责任份额，杨红武承担108874.95元、都成亮承担108874.95元、陈富兴承担54437.48元、李发海承担90729.13元，由于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每人已经垫付30000元，故陈富兴还应当承担24437.48元、李发海还应当承担60729.13元、杨红武还应当承担78874.95元。另，杨红武提出垫付的棺材款，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都成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赔偿款108874.95元；二、陈富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赔偿款24437.48元；三、李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赔偿款60729.13元；四、杨红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赔偿款78874.95元；五、都成亮、陈富兴、李发海、杨红武就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陈龙、陈强、李学开、文成英、陈录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都成亮负担303元、陈富兴负担151元、李发海负担255元、杨红武负担30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死者文国莲是否存在过错；2.都成亮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死者文国莲受李发海指示安排从事相应劳务活动的过程中移动搅拌机时触电身亡，李发海作为打房盖项目的承包人其对所承建的施工项目负有管理职责，李发海陈述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施工材料堆放的远近对搅拌机进行移动，其并未明确告知具体施工人员不得移动搅拌机，故死者文国莲因施工需要移动搅拌机的行为不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都成亮承建的案涉房屋系三层建筑，应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处理，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建设二层以上建筑应具备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都成亮长期在当地承建房屋建设，在庭审中其陈述在本案纠纷之前因承建房屋发生的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涉及过另案的诉讼，因此都成亮应当清楚从事房屋建设应当具备相应资质，其承建案涉房屋存在过错；其次，都成亮向案涉工程提供机器设备后，又将案涉工程的纯劳务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都成亮的该行为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都成亮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都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元由上诉人都成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陈卉佳 审判员  杨君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