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7535号原告：河北智云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件只乡件只村。法定代表人：安敬旺，经理。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B栋5楼。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务管理。原告河北智云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云拓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智云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敬旺、被告中建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云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中建四局支付工程款272437元；2、要求中建四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4.9计算）。事实和理由：智云拓公司与中建四局于2013年9月3日签订书面《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定向安置房土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智云拓公司分包中建四局总包施工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小园村的石门营定向安置房的土方开挖和渣土运输工程，该合同对于价款、工期、质量验收等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智云拓公司安排自己的挖掘机、渣土运输车开始施工，自2013年9月起至2017年年底结束，中建四局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至2017年年底，经双方核算，总工程款1747750元，中建四局陆续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付款金额为70000元，尚拖欠272437元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中建四局辩称，第一，双方就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土方工程已完成全部结算。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分包工程结算书》，就土方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388453元，该份结算书中有智云拓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载明：“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不再发生其他费用”。2017年5月17日双方对后续部分零星工程进行了补充结算，结算金额是72600元，该份结算书中有智云拓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载明：“同意本次结算金额，无异议”。第二，智云拓公司提供的机械台班结算单若干份，绝大部分为2014年6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结算单，在此期间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故不存在另外的结算金额。按照常识，各种票据的号码是连续且唯一的，在开具单据时也都是按照连续号码顺序，同时根据时间先后顺序开具。但智云拓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大量出现连续的结算单号码在前时间顺序在后的情形，有38张2014年的结算单，结算单号码顺序却排在2015年的结算单之后的情况，还有一张2016年的结算单编号却与2014年的结算单号相连。而且智云拓公司提交的部分单据存在手写涂改的痕迹，明显系后续制作或修改。经核实，其提供的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的11张结算单，确实系后续施工的零星清理工程，该部分的结算单恰恰证明，按照结算单号码的数字顺序，签订结算单的时间也是顺序排列的。第三，据我司了解，智云拓公司提交的机械台班计算单签字人员高强在2016年已经离职，并且即使智云拓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有高强、任亮等的签字，也无法证明确实是由其本人签署的，我司最终与其工程款的金额只能以上述两次工程的结算单为准。第四，基于上述情况和理由，智云拓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也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我公司仅同意支付智云拓公司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的11张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大约不足1万元，不同意智云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13年9月3日，中建四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智云拓公司签订《土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双方就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定向安置房建设工程的3-6#楼、3-7#楼、3-8#楼、3-9#楼土方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为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定向安置房，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门头沟区小园村；承包内容为机械开挖、场内外运输、堆放、肥槽、夯填等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其中机械挖土及运输土方工程每立方米单价22元，挖运桩间土每立方米单价22元，铲车30每台班800元，铲车50每台班1300元，小挖机（PC60）每台班1000元，中型挖机（PC210）每台班2300元，大挖机（PC300）每台班3000元，大挖机（PC330）每台班3500元，渣土车（21）立方米每台班2000元；合同工期以项目部的要求工期为准；工程计量：若项目部采用机械台班租赁的方式，则以发承包人双方签字的机械台班结算小票为依据，小票上必须有发包人代表邹细华、罗东婷签字，每个台班为8个小时，小时均折算成台班进行计量，若项目部土方须外运，采取双方确认现场工程量方式（确认单上必须有发包人代表邹细华、罗东婷签字），基坑土方采取按方案结合现场实际计算工程量方式；工程款支付：发包人每三个月进行一次结算，次月支付结算金额的80%，剩余工程款在发包人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支付上述款项前，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提供相应金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发包方有权拒绝或延迟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智云拓公司入场施工。2016年1月20日，智云拓公司与中建四局北京门头沟石门营定向安置房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分包工程决算书》，显示工程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石门营定向安置房项目（3#地块1标段），本次结算值为1388453元（此结算为终结），编制人为李涛，空白处有手写的“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不再发生其他费用，安敬旺”字样的签字。《分包工程决算书》后附有《建筑工程分包结算表》，显示有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项工程名称、工程量、单价、备注等，备注包括附件1至附件11，系上述期间的机械台班时间、单号、名称、项目签字人员等汇总。其中，项目签字人员显示有王靖华、高强等人的名字。2017年5月17日，双方签订了第二次《分包工程决算书》，显示结算值为72600元（此结算为终结），空白处有手写的“同意此结算金额，无异议，安敬旺”字样的签字。《分包工程决算书》后附有《建筑工程分包结算表》，显示有2017年4月期间的分项工程名称、机械台班单号、名称、时间、工程量、单价、项目签字人员等。其中，项目签字人员显示有杜宝贺、任亮的名字。智云拓公司于2017年7月左右撤场。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及证据存有争议：智云拓公司主张，中建四局拖欠其公司部分工程款，并提交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白联数份，称中建四局留存粉联，其公司留存白联，将两联对账并结账后，中建四局将白联收回，对于诉争的这部分工程款，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后将粉联交给中建四局，后来找中建四局对账时，中建四局称将部分结算单粉联弄丢了，不同意与其公司进行结算。为证实其主张，智云拓公司提交法定代表人安敬旺与郭文娟的通话录音，称郭文娟是中建四局门头沟项目部的结算员，前期的单据也是交给郭文娟，郭文娟在录音中称其将单据邮寄给了沈阳公司。该录音部分内容为“当时寄给沈阳商务，是寄给谁了呀？是写的谁的名字？”，“这我还真不记得了，都两年多没打交道了，他们都是谁都忘得差不多了，本来就跟他们那边不是很熟”，“等于咱们这边，肯定是寄给沈阳，寄走了是吧？”，“肯定是寄出去了这个东西，我可以肯定寄出去了”。经质证，中建四局不认可郭文娟是其公司人员，称智云拓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将结算单交给了郭文娟，对通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核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中，用户签字处大部分显示为“高强、任亮”字样的签字，少部分显示“王靖华、高强”等字样的签字；部分《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的日期处有涂改的情况，部分《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存在号码系连续、号码在前时间在后的情形；2014年9月22日的结算单，未载明车型，仅记载施工地点为地库场地平整，施工时间为8小时，2015年11月24日、11月25日、11月27日的结算单，显示车型为200型挖机；部分结算单载明了车型和用车数量，未记载小时数和台班数。经本院比对，中建四局提交的《建筑工程分包结算表》所附的机械台班汇总单中存在单号号码不连续、号码在前时间在后的情况，且与智云拓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单不存在重复情况。智云拓公司称其公司平时并非严格按照结算单号码顺序使用，中建四局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李涛在2016年要调离时才给其公司结算清单汇总，智云拓公司经对账发现遗漏了部分机械台班结算单，并要求负责人李涛上报，李涛找到生产经理高强和工长核实，经工长查询工作日志发现确有遗漏，此时负责人李涛称其第二天要调走，已经无法再上报遗漏的单据，要求目前账上有多少就先签字确认结算，并承诺会交代高强协助报账。智云拓公司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敬旺当时拒绝在2016年的决算书上签字，负责人李涛向安敬旺表示此次结算不是总结算，只是李涛经手账目的结算，工地也没有完工，将来还可以结算。当时高强将遗漏的台班结算单补签后，安敬旺在2016年的决算书上进行签字确认，第二天李涛调离。智云拓公司称现在无法联系到李涛、高强等人。经询问，智云拓公司称2014年9月22日的结算单显示施工地点为地库场地平整，应该是使用的60型小挖机，2015年11月24日、25日、27日的结算单中显示的200型挖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是双方口头协商按照比例折算成60型挖机进行结算，其是按照2000元一个台班计算的，豪沃车是用于运输垃圾的，当时双方口头协商按照800元一车计算，其余记载了渣土车型和用车数量的结算单一般是指外运车辆，是按照每辆车21立方米、单价22元计算的，记载了渣土车型和台班数的结算单一般是指在院内使用的车辆，是按照合同约定的2000元一台班计算的。智云拓公司就双方曾口头约定豪沃车800元一车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经质证，中建四局仅认可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的11张单据，称这些单据确实系智云拓公司后期零星干的活，按照此期间的交易习惯，其公司应留存粉联，智云拓公司应留存白联，对于其余期间的结算单均不认可，称双方决算书能够证实双方就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工程已经决算完毕，智云拓公司就主要工程的撤场时间是2016年1月前，彻底撤场时间是2017年6月底。中建四局称不清楚任亮是否公司的员工，高强是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高强于2016年离职，李涛曾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后亦离职。经释明，中建四局称现无法提供李涛、高强、王靖华等人的联系方式，也无法提供李涛、高强的离职手续，亦不申请对本案中智云拓公司提交的《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中用户签字处的笔迹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此外，中建四局称，对于2014年9月22日的结算单，不清楚用于场地平整的是否60型小挖机，其公司没有使用过200型挖机，如果使用合同之外的机械，双方在结算时也是直接载明价格，而不是折算其他机型，不认可双方曾约定过豪沃车是按照800元一车计算。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建四局认可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的11张《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智云拓公司提交的其余《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上述单据均系原件，中建四局亦认可2017年6月至7月期间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是其公司留存粉联，智云拓公司留存白联，双方结算后其公司将白联收回，中建四局虽提出双方就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工程已经决算完毕，但无法确定结算单中的签字是否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经本院向中建四局释明，其公司未能提供李涛、高强等人的联系方式，亦未通知上述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中建四局虽称不清楚任亮是否公司的员工，但《分包工程决算书》中项目签字人员处显示有任亮的名字，故本院认为任亮应系中建四局的员工。中建四局现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中的签字非上述人员的签字，无法推翻智云拓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虽然部分结算单存在号码连续、号码在前时间在后的瑕疵，但经与中建四局提交的机械台班汇总单比对，发现双方已经结算的台班结算单号也存在号码不连续、号码在前时间在后的情况，且与智云拓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单不存在重复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智云拓公司对其主张做出了合理的解释，中建四局有义务提供相关人员说明情况，因其公司未予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综上本院对智云拓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2014年9月22日未载明车型用于场地平整的结算单，本院结合其他结算单综合考虑，对智云拓公司所称应是60型小挖机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载明200型挖机的结算单，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机械台班单价，本院对智云拓公司所称200型挖机单价为2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智云拓公司关于豪沃车单价为800元一车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运输土方及渣土的单位及单价进行核算。审理中，经询问，中建四局称2017年6月底对诉争工程进行验收，但利息应该是在双方结算后未付款产生的，现在双方没有结算，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智云拓公司称向中建四局提供过诉争的结算单，但中建四局不予认可，智云拓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智云拓公司与中建四局签订的《土方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智云拓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确实进行了施工，中建四局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经核算，中建四局应给付智云拓公司工程款268060.5元，对于智云拓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中建四局关于双方就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土方工程已完成全部结算的抗辩意见，因智云拓公司提交的单据与已结算单据并不重复，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智云拓公司要求中建四局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智云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中建四局提供《工程机械台班结算单》要求结算的时间，且从双方的结算习惯来看，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结算，而是根据工程实际进展情况陆续结算，中建四局应付款时间并不明确，故对智云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七日内给付河北智云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8060.5元。二、驳回河北智云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河北智云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6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任亚杰书 记 员  李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