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637A。法定代表人：飞田茂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红英，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佳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43L。法定代表人：黄玉珊，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志伟，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伟，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公民身份号码412*************15。上诉人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周伟责令限期缴存住房公积金行政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2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周伟任职于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自2007年10月起为周伟参加社会保险，但从未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2019年1月7日，周伟向市公积金中心投诉，请求市公积金中心责令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为其补缴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周伟提交了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证明及国家税务总局中山市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作为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与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伟福科技工业公司未按规定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市公积金中心受理周伟的投诉后，对其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调查。2019年4月25日，市公积金中心向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发出了核查通知书，要求伟福科技工业公司提交有关证据材料并对职工提供的投诉材料进行核实，并告知权利义务。伟福科技工业公司收到核查通知书后，未在30日期限内提出异议。2019年6月10日，周伟确认其住房公积金补缴月份为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单位和个人均应补缴住房公积金34401元。2019年6月21日，市公积金中心根据相关证据及其核查结果，作出中房金法01[2019]00035号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责令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于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对欠缴职工周伟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34401元进行补缴，并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7月8日送达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及周伟。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中房金法01[2019]00035号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责令限期缴存住房公积金决定纠纷。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是直属市政府的独立事业单位，具有在中山市辖区内行使追缴住房公积金的职权和主体资格。本案中，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对没有缴存周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的事实没有异议。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缴存决定是否合法；二、追缴住房公积金是否受时效限制。关于焦点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缴存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七条“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二十条“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及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依法应属于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单位，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伟福科技工业公司未为职工周伟缴存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违反上述法规规定。伟福科技工业公司提出周伟在收取足额工资薪酬待遇和住宅津贴的情况下，仍违反双方约定就住房公积金事宜向市公积金中心投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并不能成为该公司未为职工周伟缴存在职期间住房公积金的合法抗辩事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市公积金中心受理周伟的投诉后，向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发出核查通知书并告知权利义务，充分保障了该公司的知情权、参与权和陈述申辩的权利。但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在收到上述核查通知书后未在限期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也没有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异议。市公积金中心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涉案责令限期缴存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关于焦点二，追缴住房公积金是否应受时效限制的问题。虽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未对住房公积金的追缴时效作出规定，但参照原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建金管[2005]5号《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无论职工在职与否，用人单位未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予补缴。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认为涉案补缴住房公积金的投诉已经超过追诉时效，市公积金中心不应责令其补缴周伟住房公积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要求撤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中房金法01[2019]00035号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伟福科技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负担。上诉人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合情理，明显失当。一、周伟作为公积金所有人，公积金未缴存至市公积金中心处是其对住房公积金缴存权利自主处理的结果，周伟在在职期间以现金方式收取的住房津贴款项就是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市公积金中心无权要求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再次为周伟补缴住房公积金。在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与周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一直要求周伟缴存住房公积金，但周伟不同意开户缴存住房公积金。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及公司工会考虑到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周伟作为住房公积金的所有权人，有权决策支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而市公积金中心作为公积金管理人，仅是在住房公积金整体的管理运作等问题上进行操作，在个别的住房公积金缴存问题上，应服从于职工个人的处置意见。因《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禁止职工放弃缴存公积金，且周伟个人明确向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表明其生活较为困难，若按照法律规定强制要求其缴存住房公积金，将导致其无法正常维持生活。故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基于国家要求企业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是为了保障员工生活的这一基本原则，同意周伟以住宅津贴形式现金收取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应缴存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周伟不愿缴存住房公积金是依法行使自身处分的权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伟福科技工业公司无需再次为其补缴。二、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应当遵守行政法的基本原则，必须有立法性规定的明确授权，市公积金中心责令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行为已过追溯时效。对市公积金中心而言，法无授权即禁止，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市公积金中心追缴公积金不受时效限制的情况下，市公积金中心直接作出涉案决定属于越权行为。在法律规定并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存在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仍需为已离职员工补缴公积金的情形。原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仅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普遍约束力，并不能在行政诉讼中作为直接依据。三、周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出尔反尔，在领取了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款项后再次要求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若此种行径仍能被支持，对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将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中房金法01[2019]00035号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与周伟关于住房津贴的约定仅仅对双方有约束，与本案行政行为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周伟未向本院提出陈述意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表示其收到市公积金中心的核查通知书后，通过核查报告书的形式提出异议，据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收到核查通知书后，未在30日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事实提出异议。其出具的核查报告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其上载有“周伟在职期间无在中山购房的意愿，不愿意扣缴个人部分的住房公积金，要求公司将住房公积金缴存金额作为住宅津贴，在工资中按月发放”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住房公积金缴存决定案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用人单位与职工能否通过协议约定、职工个人同意等方式排除住房公积金的缴存义务，以及市公积金中心追缴住房公积金是否超过追缴时效的问题。住房公积金制度是一项住房保障制度，结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等规定可知，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及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其缴存时间、缴存方式、缴存比例等均依法定，也即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不论用人单位与职工对缴存住房公积金是否有约定或作何种约定，均不免除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时间、方式和金额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本案中，伟福科技工业公司与周伟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则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负有为周伟按时、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不能通过约定、个人同意等方式排除该法定义务的履行，因此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关于其未为周伟缴存住房公积金是周伟自主处理权利的结果，其已按周伟的意愿以住宅津贴形式向周伟支付了住房公积金，不应再次为周伟补缴住房公积金等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用人单位具有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相关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追缴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市公积金中心依法履行追缴的行政职责，作出责令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行政决定，不属于行政处罚，不应受行政处罚追溯时效的拘束。原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建金管[2005]5号《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是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具体操作的细化，在不违反上位法规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考该意见的相关规定进行适用，并无不妥。因此伟福科技工业公司认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责令补缴公积金的行为已过追溯时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伟福科技工业公司出具的核查报告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其收到核查通知书后3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伟福科技工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