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新31行初1号   原告喀什市联谊空心砖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多来提巴格乡17村。   经营者杨亚峰，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联谊砖厂投资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俊，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喀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亚生江·亚合甫，该市市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李苇林，该市副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晟，该市政府法制办主任。   被告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多来提巴格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巴倜，该乡乡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钱超，该乡副乡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喀什市联谊空心砖厂（以下简称联谊砖厂）因不服被告喀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喀什市政府）、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多乡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28日、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联谊砖厂的投资人杨亚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被告喀什市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苇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晟、郭燕云，被告多乡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钱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谊砖厂诉称，2010年1月22日，杨亚峰与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17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将十七村荒地40亩承包给杨亚峰经营砖厂，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杨亚峰向喀什市政府及相关部门申请成立了联谊砖厂并依法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杨亚峰对砖厂进行了投资建设并开始投产使用，其中砖厂设备等资产投入500多万元。2012年12月份，因城市发展砖厂所在地被划成东城城区，同年12月26日喀什市国土资源向联谊砖厂下发了禁采区公告，责令禁采区内的矿山企业不得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联谊砖厂在禁采区内，遂停产歇业。2014年2月15日凌晨两点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将联谊砖厂强制拆除。联谊砖厂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和中纪办（2011）8号《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的规定，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不具备强制拆迁的主体资格，更无资格强拆联谊砖厂，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的拆迁行为违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作出的安置方案不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理由，联谊砖厂诉至本院，请求：一、确认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实施强拆联谊砖厂的行为违法；二、判令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赔偿联谊砖厂经济损失共计9789446元；三、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承担。   被告喀什市政府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联谊砖厂对喀什市政府的起诉。联谊砖厂对喀什市政府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联谊砖厂于2018年已将喀什市政府起诉至喀什地区中级法院，请求确认喀什市政府实施强拆砖厂行为违法、赔偿经济损失9789446元。该案已于2018年12月被喀什地区中级法院做出裁定，驳回了联谊砖厂对喀什市政府的起诉，裁定已生效。对此，联谊砖厂再次起诉喀什市政府和多乡政府，要求确认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实施强拆砖厂行为违法、赔偿经济损失9789446元的诉讼系重复起诉。联谊砖厂的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请求依法驳回联谊砖厂对喀什市政府的起诉。   被告多乡政府辩称：一、联谊砖厂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联谊砖厂起诉的拆迁事实发生在2014年，于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联谊砖厂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四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对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或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联谊砖厂对拆迁行为提起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三、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和拆迁程序合法。拆迁单位多乡政府依法向所有被拆迁单位及个人送发了拆迁公告，且依法委托喀什天正房地产估价测量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了评估报告，联谊砖厂对评估报告在法定期限内并没提出异议，多乡政府依据评估报告予以补偿，联谊砖厂亦收到了部分补偿款。四、联谊砖厂主张适用的法律法规在拆迁时并未生效，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五、联谊砖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联谊砖厂提出的拆迁补偿款是发生在政府依法征收、征购土地的情况下，本案中并未发生征购土地事项，不存在拆迁赔偿的问题。综上理由，多乡政府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联谊砖厂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2日，原告联谊砖厂的投资人杨亚峰与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17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承包该村荒地40亩经营砖厂，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1年5月18日，杨亚峰成立了联谊砖厂，喀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其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1年11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国土资源局给联谊砖厂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同年11月21日，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将联谊砖厂以承包的经营方式，承包给了自然人陈仁忠，每年收取承包费950000元。2012年12月26日，喀什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禁采区范围内的矿山企业，不得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的《公告》及《喀什市禁采区矿山企业责令停产名单》。联谊砖厂位于该禁采区域内，属于被责令停产的砖厂之一。2014年1月14日，经多乡政府委托，喀什天正房地产估价测量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联谊砖厂的房屋及附属物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两次），评估价值分别为1764100元和1261113元。评估过程未通知联谊砖厂参加，也未向联谊砖厂送达评估报告，只是口头告知了联谊砖厂评估结果。同年1月21日，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多乡政府、多乡17村、喀什市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共同对联谊砖厂的地上建筑物进行了实测，并绘制了草图形成了书面材料，参与人员均在书面材料上签名。同年2月8日，喀什市禁采区粘土砖厂关停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就东城区规划建设中涉及的几十家粘土砖厂禁止生产等事宜作出《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内容之一系确定由乡镇（村）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粘土砖厂安置工作。因联谊砖厂与多乡政府未签订安置协议，同年2月15日晚，多乡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联谊砖厂。同年4月22日，多乡17村向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支付了砖厂内机井、电力设施安置补偿款20万元。同年5月14日，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收到多乡政府支付的砖厂安置补偿款80万元，以上联谊砖厂合计收到砖厂补偿款100万元。随后杨亚峰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喀什市人民政府、多乡政府强拆违法，并赔偿损失。该案最终被以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初，杨亚峰以联谊砖厂的名义对被告喀什市政府提起诉讼，经审理被本院以强拆行为系被告多乡政府为由，裁定驳回了联谊砖厂的起诉。2019年初，联谊砖厂继续以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为被告，请求1、确认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赔偿因强拆给联谊砖厂造成的固定资产5489446元、停产停业3800000元、可得利益500000元、合计9789446元损失；   诉讼中，多乡政府在庭审中认可砖厂被强制拆除后，联谊砖厂主张赔偿的砖厂配套生产设施由其保管，并同意退还。在调解过程中又提出砖厂配套生产设施已被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的家人拿走，并提供了部分证人证言，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对此不认可，双方争持不下。遂本院对双方争议的联谊砖厂地上附着物房屋、凉棚、厕所、水池、水塔、砖窑、铁质大门、砖厂内道路、自来水、四台推土机、水井、高压线、变压器及砖厂配套生产设施委托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新疆）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经双方质证最终确定为4118300元。其中，1、砖木、砖混、土木房屋、厕所价值1170600元；2、砖窑、水塔、水井、简易棚子、石子路、土路价值1198900元；3、铁门、高压线、低压线、自来水、变压器、推土机、真空挤出机、供土机、加煤机、搅拌机、垂直切条机、切坯机、输送架、垃圾清理车、运煤电动车、进出窑电动车水坯电动车、砖窑电风机、通风机、启动机、电机、空压机、供土机、配电柜、发电机、电焊机、切割机、潜水泵、运砖坯木板、补偿柜价值1748800元；联谊砖厂支付评估费50900元。   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对评估报告中经四方签字认可的赔偿项目无异议，但提出1、评估报告计算的赔偿标准过高，同意按新国土资发[2009]131号文件标准计算赔偿额；2、水井、电力设施已支付过20万元应扣除；3、对砖厂配套生产设施，因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的家人已拿走不予赔偿。   经本院对2014年1月21日，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多乡政府、多乡17村、喀什市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共同对联谊砖厂的地上建筑物及部分设施进行核对，可以确认以下损失项目：1、砖木房屋471.68㎡；2、砖混房屋49.54㎡；3、土木房屋594.74㎡；4、凉棚426.75㎡；5、厕所8.75㎡；6、蓄水池2.88㎡；7、水塔两座；8、砖窑48门；9、铁质门两个；10、石子路、土路；11、自来水2公里；12、推土机4台；以上赔偿项目中不包括水井、高压线、变压器等三项四方签字确认的价值。因2014年4月22日，多乡17村向联谊砖厂投资人杨亚峰支付了砖厂内机井、电力设施安置补偿款20万元，故未将水井、高压线、变压器计算在损失内。以上赔偿项目经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新疆）有限公司评估，总额为2133679.83元；按新国土资发[2009]131号文件标准计算赔偿额为1567438.80元。   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新疆）有限公司评估砖厂配套生产设施价值1748800.00元，扣除重复计算的铁门4600元、高压线187900元、低压线141000元、2台变压器72900元、4台推土机272000元，剩余砖厂配套生产设施价值应为1070400元。根据被告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提供的对联谊砖厂所做的评估报告，砖厂内还有围墙44米，价值3960元，搬迁费11400元未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联谊砖厂对喀什市政府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2018年联谊砖厂以喀什市政府为被告，请求：1、确认喀什市政府强制拆除联谊砖厂违法；2、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9789446元。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联谊砖厂以喀什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于2018年12月4日被裁定驳回起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9日，联谊砖厂又以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为被告，请求：1、确认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强制拆除联谊砖厂违法；2、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9789446元。从本次起诉的事实理由和上次起诉的事实理由对比来看，两次起诉的事实内容没有变化。故联谊砖厂本次又以喀什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砖厂为由提起的行政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根据本案中，喀什市政府、多乡政府提交的喀什市禁采区粘土砖厂关停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和答辩状均能直接证明多乡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粘土砖厂拆迁安置工作，多乡政府和联谊砖厂在庭审中亦认可其砖厂被多乡政府强制拆除。多乡政府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系独立的行政主体，依法享有行政职权并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多乡政府在拆除联谊砖厂过程中即没有履行相关的法律程序，也没有与联谊砖厂就砖厂的拆迁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联谊砖厂的行为构成行政违法，应当承担由此给联谊砖厂造成的损失。   对于联谊砖厂在诉讼中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3800000元的问题，杨亚峰称因为2012年12月26日喀什市政府发布《公告》，在多乡政府拆迁前联谊砖厂已经停产停业，故该厂的停产停业损失与多乡政府拆迁之间并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联谊砖厂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   对于联谊砖厂在诉讼中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500000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费》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联谊砖厂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系预期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费》的规定，对联谊砖厂主张的可得利益50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联谊砖厂与多乡政府争议的赔偿数额问题。因强拆行为发生在2014年，天正公司的评估报告未给联谊砖厂送达，涉案标的物已不存在，双方当事人又对赔偿标准争议不下，本院委托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新疆）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以2014年2月14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结合联谊砖厂在内的四方签字确认的图纸，确认联谊砖厂各项损失为2149039.83元+1070400元=3219439.83。多乡政府主张按新国土资发[2009]131号文件标准计算赔偿额共计1567438.80元，因新国土资发[2009]131号文件适用的系2009年的安置补偿标准，而联谊砖厂是在2014年被违法强拆的，故新国土资发[2009]131号文件不适用本案。综合考虑本地房地产价格波动及当事人各自原因，加之赔偿数额不应低于当时的补偿数额，本院酌定联谊砖厂的地上附着物损失为1643079.83元，加上围墙44米，价值3960元，搬迁费11400元，合计为1658439.83元。对于联谊砖厂主张的砖厂生产配套设施，多乡政府主张先由其保管后移交杨亚峰家人，但其提供的多名证人对拆迁现场砖厂生产配套设施的种类、数量陈述均不相同，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砖厂生产配套设施已被杨亚峰家人拿走，加之砖厂生产配套设施的灭失或价值减少与违法强拆有着直接关系，因此多乡政府应当承担砖厂生产配套设施灭失或价值减少的损失。多乡政府拒绝赔偿砖厂生产配套设施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证人证言及喀什市政府提供的拆迁前的视频资料，砖厂内拆迁前和拆迁时并无大面积生产配套设施，本院酌定多乡政府赔偿联谊砖厂生产配套设施损失100000元，以上赔偿总计1758439.83元。本案系多乡政府违法强拆所造成，评估费50900元依法应由多乡政府承担，以上款项总计1809339.83元。扣除多乡政府已支付的80万元安置补偿款，多乡政府还应当赔偿联谊砖厂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1009339.83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喀什市联谊空心砖厂对被告喀什市人民政府的起诉；   二、被告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人民政府强行拆除原告喀什市联谊空心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   三、被告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喀什市联谊空心砖厂各项损失1009339.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喀什市联谊空心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 钧                                                  审 判 员 汤 超                                              人民陪审员 马 震 江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四 日                                              书 记 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