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军，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佳怡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范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木，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祝君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佳怡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佳怡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君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3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祝君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佳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11月4日14时42分对新佳怡公司员工姜雷所作询问笔录认定：新佳怡公司不负责为祝君成公司生产的焊接罐封口，而由祝君成公司负责罐子封口系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包装制作合同》约定的花生食品的包装制作，是指完整的包装制作，即包装罐的整体制作，已经确认的事实是涉案的所有包装罐系新佳怡公司提供，封口系其三位员工完成，故罐的整体均为新佳怡公司制作，并不像新佳怡公司庭审所说包装罐的封扣系祝君成公司自己完成。同时，新佳怡公司辩称其车间领导带着两个员工在祝君成公司处制作包装花生食品达3、4天之久其不知情，是属于接私活的有偿劳动和常理亦不符，是新佳怡公司意图逃避其生产提供的包装不合格的责任。2.祝君成公司与新佳怡公司在《包装制作合同》中第二条关于封盖机的约定单位是“次”而不是“台”，封盖机使用完后即由新佳怡公司拉回并将2800元押金退回祝君成公司，可见新佳怡公司的一个领导带领两个员工到祝君成公司处完成其没有完成的包装工作系公司指派行为。同时，祝君成公司依据合同将包装制作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新佳怡公司，祝君成公司再花一笔钱请新佳怡公司的员工干新佳怡公司应当干的活，与事实和常理不符。3.由于食品包装对制作场地和空间有严格的要求，新佳怡公司的生产车间不符合食品包装的条件，新佳怡公司如果想完成包装任务则必须将其生产的半成品的罐运到祝君成公司车间继续完成包装。新佳怡公司辩称“其车间主任是纸质罐的车间主任非其马铁口罐子的车间主任”，该辩称具有主观恶性，其将没有生产资格和技术水平的员工派往祝君成公司处完成制作是造成包装罐质量不合格的主要原因。现在新佳怡公司意图将所有责任推卸给其员工，由员工背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其员工迫于无奈自愿承担责任，法院也应秉持公平、公正，对这种恶劣的行为予以制止，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新佳怡公司辩解“其告诉祝君成公司关于封口的要求”与事实严重不符。新佳怡公司将封口机器拉到祝君成公司，封口完毕后封口机又被新佳怡公司拉回，这些都是新佳怡公司的行为，在庭审中新佳怡公司也予以承认。4.根据新佳怡公司的车间主任自述其干活时间为2018年下半年，结合新佳怡公司的销货清单的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祝君成公司的入库单(收到新佳怡公司交付罐的单据2019年1月15日、16日)也可以确认，包装制作全部是由新佳怡公司完成的，新佳怡公司和其车间主任姜雷是在祝君成公司拿到证据证明包装罐全部是由新佳怡公司制作完成的证据后，新佳怡公司为了逃避责任意图将自己由于生产不合格产品的责任推到自己的员工身上，向法庭提供的虚假陈述和所谓的证据。姜雷系新佳怡公司的员工，其意图摆脱其单位应该承担的责任，其询问笔录脱离实际和常识，依法不应采信。以上各点通过高度盖然性亦可确认通过员工的私自行为来完成其单位的工作不可信。虽然诉讼中新佳怡公司全盘否认罐是其全部制作，不惜让员工做假证，但其忽略了祝君成公司向新佳怡公司出具的收货清单收到货的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和l6日。花生打码的生产日期是2019年1月17日，这些都可以证明罐是在其封口后向祝君成公司交货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11月4日14时42分对新佳怡公司员工姜雷所作询问笔录认定：新佳怡公司不负责为其生产的焊接罐封口，而由祝君成公司负责罐子封口系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上述真实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涉案的罐体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新佳怡公司已经承认罐体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有祝君成公司提交的视频为证，即使法庭不认可以上两点。也应当向祝君成公司释明，要求或征询祝君成公司是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并没有向祝君成公司释明，径直认定祝君成公司举证不能，变相地剥夺了祝君成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办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部分事实时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祝君成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祝君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佳怡公司辩称，一、祝君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佳怡公司提供的包装罐存在质量问题，新佳怡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1.祝君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时间问题。2019年6月4日祝君成公司送检袋装花生，2019年检验机构出具检验报告，祝君成公司未提供其与案外人吉林市龙岳棋食品有限公司的发货时间，祝君成公司应当提供罐装花生发货前的检验报告，现提供的检验报告证明袋装花生合格，不能证明祝君成公司给案外人的罐装花生合格。（2）关联性问题，祝君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并非本案发生争议的罐装花生，其检验结果与新佳怡公司提供的包装罐质量无关，更跟本案无关。2.2018年12月15日，新佳怡公司与祝君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2-5-01的《包装制作合同》，祝君成公司提供电子版，新佳怡公司按照祝君成公司认可的样品生产。新佳怡公司只要提供祝君成公司认可的样品质量标准的产品及履行了合同中产品质量义务即可。包装罐封盖由祝君成公司自己完成，且据新佳怡公司所知，祝君成公司第一次使用罐装包装，其自己不具有密封口的技术和设备。由于祝君成公司自己原因，最终导致花生米罐头变质，应由祝君成公司自己承担责任。二、祝君成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的退货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祝君成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退款补偿协议中，阐述了由于包装密封问题造成花生米变质，但是，祝君成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花生米变质跟新佳怡公司生产的包装罐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祝君成公司包装罐的花生米本身质量合格，且此协议是祝君成公司与案外人的协议，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祝君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祝君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佳怡公司返还祝君成公司包装制作款86700元；2.新佳怡公司赔偿祝君成公司经济损失81170元；3.新佳怡公司承担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12月25日，祝君成公司（甲方）与新佳怡公司（乙方）签订《包装制作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新佳怡公司为祝君成公司定做单价为1.25元的83#焊接罐66000个并购买价值2800元的封盖机一台，约定四色印刷，内涂食品黄，下封底，配铁易拉盖，配透明卫生盖，数量是八个品种合计66000个，合同总价为85300元。2.祝君成公司提供电子版，新佳怡公司按祝君成公司认可的样品为执行标准。3.交货方式为新佳怡公司送货至祝君成公司张夏仓库。4.发货时付清货款。5.其他约定：（1）稿件确定后，祝君成公司预付新佳怡公司订金41250元，新佳怡公司收到订金后开始安排生产，15个工作日内生产完成，付清尾款后发货，正常情况下，祝君成公司在同质量、同价格、保证工期的基础上定单下达至新佳怡公司；（2）在生产过程或协议执行过程中若发生突发事故，双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共同协商解决；（3）祝君成公司对新佳怡公司产品采取抽检方式，验收合格后，因抽检而造成的漏验不合格产品，经双方确认，为新佳怡公司生产的，新佳怡公司要按祝君成公司生产的铁罐价格赔偿给祝君成公司。如因新佳怡公司生产包装质量问题造成的食品安全责任，由新佳怡公司承担。6.违约责任：（1）新佳怡公司不能按期供货造成祝君成损失时，新佳怡公司要按总货款千分之一/日赔偿祝君成公司；（2）祝君成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应按欠款额的千分之一/日向新佳怡公司支付滞纳金。二、上述协议签订后，祝君成公司并未实际购买封盖机，双方另协商增加焊接罐的数量，新佳怡公司共为祝君成公司生产焊接罐67251个，祝君成公司向其支付款86700元。现《包装制作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三、对双方有争议事实：关于新佳怡公司是否为焊接罐封口的问题。首先，祝君成公司提交证据3以证实新佳怡公司不仅生产焊接罐，也负责罐盖的密封工作的事实，新佳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姜姓员工真实姓名为姜雷，系新佳怡公司生产纸质罐子的车间主任，祝君成公司私下与姜雷及姜雷的下属吕良、吕义研联系，三人在工作之余为祝君成公司购买的焊接罐封口，工资日结，现已结清全部工资，三人的行为与新佳怡公司无关。其次，一审法院依法对姜雷予以询问，姜雷陈述，其为新佳怡公司生产纸质罐子的车间主任，吕良、吕义研系其下属，2018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祝君成公司与其联络，双方协商确定劳务费后，姜雷、吕良与吕义研在工作之余，按照祝君成公司的要求为盛装花生制品的焊接罐封口，劳务费日结，现工资早已结清，三人当时不知罐子系新佳怡公司生产，公司也不知道祝君成公司私下雇佣三人为罐子封口的事情。祝君成公司对新佳怡公司及姜雷的上述陈述均予否认。再次，两公司所签《包装制作合同》中对新佳怡公司是否为焊接罐封口并未约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新佳怡公司不负责为其生产的焊接罐封口，而由祝君成公司自行为罐子封口。诉讼中，祝君成公司以新佳怡公司生产包装的焊接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新佳怡公司返还全部已付款。祝君成公司要求新佳怡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81170元，系以证据6记载的金额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祝君成公司与新佳怡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包装制作合同》一份，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祝君成公司未购买合同中约定的封盖机，双方协商增加焊接罐的数量，祝君成公司实际购买焊接罐67251个（每个都包含罐体、罐盖），并向新佳怡公司支付款86700元，现双方所签上述合同已履行完毕，以上事实，已经双方质证，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祝君成公司要求新佳怡公司返还款86700元、赔偿经济损失81170元应否得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祝君成公司作为主张款项返还及赔偿责任的一方，应对其主张的新佳怡公司为焊接罐封口但密封不严，及新佳怡公司生产的焊接罐罐体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祝君成公司在本案中所交证据，无法证实其这一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因此，祝君成公司要求新佳怡公司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关于祝君成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认定为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无需再行论述。综上，祝君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祝君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8元，减半收取计1829元，由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祝君成公司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和支付宝转账账单截图各一张，以证明合同约定的关于封盖机的2800元是押金，祝君成公司使用了新佳怡公司的封盖机两台，使用完毕后，祝君成公司退还封盖机，新佳怡公司把5600元押金退还给了祝君成公司。新佳怡公司称，封口机押金不存在，是祝君成公司从其处直接购买的封口机。祝君成公司按2800元每台购买新佳怡公司手动封口机2台，新佳怡公司不建议使用该封盖机并建议祝君成公司按国标生产工艺生产，使用专用的抽真空封口机。祝君成公司自愿购买手动封口机，产品的抽真空、杀菌、防氧化处理自行解决。2019年4月，祝君成公司与其沟通称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新佳怡公司本着长期合作的原则同意按原价退回2台手动封口机，并向祝君成公司提供了专用封口机的联系人及电话。经审查，上述陈述与双方之前的陈述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祝君成公司员工刘彩军和新佳怡公司员工姜雷的通话录音及一审法院对姜雷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新佳怡公司员工姜雷等三人曾于2018年下半年在祝君成公司处提供花生罐盖密封业务，该时间处于《包装制作合同》的履行期间。姜雷陈述是祝君成公司私下找其干活，因姜雷系新佳怡公司员工，其与新佳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新佳怡公司未提交祝君成公司向姜雷三人支付报酬的证据，故在无证据证实姜雷给祝君成公司提供花生罐盖密封业务系其个人行为情况下，应认定姜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新佳怡公司负责为其生产的焊接罐封口。根据祝君成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显示，完整的包装罐放入水中正反两底面均有冒泡现象产生。根据祝君成公司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检验样品与视频中的包装罐一致，包装罐印刷的生产日期在新佳怡公司向祝君成公司交付包装罐后的几天内。该视频、检验报告、《包装制作合同》关于封盖机费用约定以及新佳怡公司员工在祝君成公司处提供花生罐盖密封业务的事实，能够证实新佳怡公司为其生产的包装罐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高度盖然性，新佳怡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反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祝君成公司与新佳怡公司签订的《包装制作合同》约定，新佳怡公司有负责包装罐下封底的合同义务。祝君成公司将完整的包装罐放入水中正反两底面均有冒泡现象产生，结合《包装制作合同》、祝君成公司与吉林市龙岳棋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退货补偿协议》及退款明细，能够证实因新佳怡公司加工的包装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祝君成生产的产品被退货。因此祝君成公司主张新佳怡公司向其退还包装制作款86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问题，祝君成公司在验收包装罐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祝君成公司与新佳怡公司就损失各承担50%责任，即新佳怡公司向祝君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5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二、山东新佳怡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包装制作款86700元；三、山东新佳怡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40585元；四、驳回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减半收取计1829元，由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57元，山东新佳怡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济南祝君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15元，山东新佳怡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