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183-22号。法定代表人：王洪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丽，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雪娇，女，汉族，1978年12月21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苗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雪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颖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宋雪娇返还侵占苗颖公司资金35762.5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宋雪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日，苗颖公司与宋雪娇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宋雪娇在苗颖公司从事会计工作。苗颖公司发现宋雪娇在工作中将他人报销费用据为己有，后要求宋雪娇核对相关账目，宋雪娇拒不配合，且从2017年8月12日再未上班。一审法院以苗颖公司要求宋雪娇返还侵占公司资金的诉请是2016年2月份之前劳动关系引发的争议而不予审理。在仲裁程序阶段，苗颖公司已经提出反仲裁请求要求宋雪娇返还侵占苗颖公司资金，仲裁委将两案合并审理，但因苗颖公司未及时提交相关证据而未获支持。苗颖公司在一审阶段提出要求宋雪娇返还侵占公司资金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宋雪娇辩称，宋雪娇不存在侵占苗颖公司资金的行为，苗颖公司诉请的侵占公司资金与本诉的劳动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具备因果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苗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苗颖公司不支付宋雪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90.78元；2.苗颖公司不支付宋雪娇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8972.34元；3.苗颖公司不支付宋雪娇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75.10元；4.苗颖公司不支付宋雪娇2017年防暑降温费560元；5.宋雪娇返还侵占苗颖公司资金35762.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宋雪娇曾到苗颖公司工作。2016年10月1日，宋雪娇再次到苗颖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宋雪娇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烟台大元轮胎制品有限公司为宋雪娇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由烟台市前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卫建筑公司）为宋雪娇缴纳社会保险，苗颖公司为宋雪娇缴纳了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和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6年3月至4月和2017年10月之后，宋雪娇的社会保险由烟台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芝罘区分公司缴纳。宋雪娇在苗颖公司工作至2017年8月11日。双方均认可2017年9月30日终止了劳动合同。宋雪娇劳动合同终止前月平均工资为2990.78元。2018年7月，宋雪娇申诉至区仲裁委，要求裁决苗颖公司支付其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91.36元、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11200元、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338.87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加班费14968.76元、2017年防暑降温费560元。仲裁审理过程中，苗颖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裁决宋雪娇返还侵占的公司资金35762.57元。2018年11月15日，区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8）第939号裁决书，裁决苗颖公司支付宋雪娇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8972.34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90.78元、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75.10元、2017年防暑降温费560元、驳回苗颖公司的仲裁请求及宋雪娇的其他仲裁请求。苗颖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苗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记账凭证及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一宗，其上显示报销日期为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11月24日，以此证明宋雪娇担任苗颖公司会计期间侵占公司资金35762.57元。宋雪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款项均系在苗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川的指示下支付给王某，王某领走的款项均经过王洪川的口头同意，王某未签字并不代表其没领走款项。宋雪娇只是负责审核王某采购的单据金额，每次王某来报销领款时，宋雪娇均要求其签字，王某称是其哥王洪川的买卖，等以后再补上，后宋雪娇让王某补签字，王某称钱已经领走了不用再补。苗颖公司称宋雪娇所述不属实，不存在打招呼即付款的情况，王某并没有收到报销款，苗颖公司存档的原始凭证凡是领取报销款的都会经过报销人签字，但该部分报销凭证处没有领取人签字，有的凭证也没有经过苗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川的签字。2.证人王某、陈某的书面证言各一份，陈某的证言载明：我是公司财务人员，酒店采购人员王某来找报销采购款，经过查实，有31231.82元的账目已经以现金的形式报销完毕，相关单据已入账，且装订成册。陈某，2019.3.19。王某的证言载明：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我在苗颖公司担任采购工作，在采购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单据交给财务宋雪娇报销，未报销金额累计35762.57元，2017年6、7月份宋雪娇不到公司上班，我到公司要求报销，财务人员告知我相关款项已经报销领取，经与财务人员核对，相关报销单据并没有我的签字，我也从未收到该款项。王红旗，2019.3.19。苗颖公司以此证明王某并没有收到报销款，也证实宋雪娇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宋雪娇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陈某的证言称王某没有收到报销款，王某每次报销时，因宋雪娇和陈某不在同一个办公室，陈某并不在场；王某的主要报销业务在2015年期间，2016年春节宋雪娇辞职，当时账目已经结完，王洪川对账目未提出异议，王某当时也未提出异议。苗颖公司称，因王某提出未报销，经陈某查核原始凭证才发现宋雪娇侵占公司资金，且当时已经装订成册，作为公司总经理的王洪川不可能发现原始凭证中的问题，而陈某的证言只是证实与王某核对公司账目的现金支取情况，并不直接证明王某的报销情况。宋雪娇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姜绍芬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复印件一宗，姜绍芬系王洪川之妻，以此证明报销人未签字款项照样可以支付。苗颖公司称，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宋雪娇提供的凭证来看，因出纳签字是姜绍芬，收到报销款的也是姜绍芬，故与王某的情况不一样，王某否认收到报销款。2.宋雪娇烟台农村商业银行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以此证明苗颖公司未支付宋雪娇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工资，宋雪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990.78元。苗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因宋雪娇未履行请假手续旷工，故苗颖公司不应支付宋雪娇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工资，认可宋雪娇月平均工资为2990.78元。宋雪娇在仲裁时提交的病假条显示检查日期为2017年9月1日，而宋雪娇主张的工资为2017年7月至9月的工资，宋雪娇7、8月未上班，也没有请病假，故苗颖公司不应当支付工资。3.宋雪娇与苗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川的请假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张、请假条及烟台海港医院分别于2017年9月1日、14日、27日出具的休息两周、一周、五天的诊断书三张、2017年8月12日至8月21日、2017年8月21日至8月31日海港医院住院病案两份、宋雪娇与顺丰快递客服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两张，以此证明苗颖公司已收到宋雪娇的请假条。苗颖公司称，对诊断书、住院病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是否是宋雪娇和王洪川的聊天记录需庭后落实，从内容来看，宋雪娇只是称去检查，并没有向苗颖公司说明请假期限；对请假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当时宋雪娇向苗颖公司履行过请假手续；对于通话录音，该录音只能证实宋雪娇向苗颖公司发过快递，至于是否收到快递需庭后落实。苗颖公司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未予回复。4.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考勤表7张、8月1日至11日考勤表的手机截屏打印件一张，以此证明宋雪娇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正常出勤。苗颖公司称该考勤表未经苗颖公司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8月1日至11日考勤表截屏因宋雪娇未提交原始载体，故无法确认真实性。5.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有宋雪娇同志，于2016年10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会计工作岗位，因合同到期，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并有宋雪娇签名和加盖苗颖公司公章。宋雪娇以此证明系苗颖公司单方面与其解除合同。苗颖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是苗颖公司单方面与宋雪娇解除劳动合同。6.交接表复印件四张，以此证明2017年8月11日宋雪娇与苗颖公司进行了印章和银行U盾交接，2017年8月10日宋雪娇与苗颖公司进行了财务交接，2017年8月22日双方又交接了报税名单和社保发票、银行开户资料。苗颖公司对此无异议。苗颖公司称，宋雪娇侵占其公司资金发生在双方第一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10月宋雪娇到苗颖公司工作，工作至2016年2月，宋雪娇因个人原因向苗颖公司提出辞职；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宋雪娇在苗颖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前卫建筑公司和苗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苗颖公司通过前卫建筑公司社保账户为宋雪娇缴纳了社保。宋雪娇称，其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在前卫建筑公司办公室工作，也兼顾苗颖公司的账目。对于宋雪娇主张的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及病假工资7522.97元，苗颖公司对金额予以认可，但不同意支付宋雪娇2017年8、9月工资；苗颖公司和宋雪娇均认可宋雪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990.78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计算1个月），但因宋雪娇违反财务规定，给苗颖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且双方协商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故苗颖公司不同意支付；苗颖公司同意支付宋雪娇2017年6、7月防暑降温费280元；宋雪娇放弃主张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75.10元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宋雪娇原系苗颖公司职工，双方于2016年2月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日苗颖公司和宋雪娇再次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30日终止的事实清楚。2018年7月，宋雪娇申诉至区仲裁委，基于双方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主张工资、经济补偿等待遇。而苗颖公司诉请宋雪娇返还侵占苗颖公司资金系基于双方2016年2月之前劳动关系所引发的争议，故对苗颖公司的该项主张，本案中不予审理。苗颖公司可就该项主张，另行主张权利。（二）苗颖公司和宋雪娇双方签订了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合同到期，2017年9月30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苗颖公司主张宋雪娇违反财务规定，给苗颖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且双方协商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除外情形，故苗颖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雪娇要求苗颖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经济补偿金数额2990.78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苗颖公司向宋雪娇支付工资至2017年6月，宋雪娇在苗颖公司工作至2017年8月11日，故苗颖公司理应向宋雪娇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宋雪娇住院治疗系客观事实，烟台海港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亦建议宋雪娇休养至2017年9月30日，宋雪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顺丰快递客服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苗颖公司收到宋雪娇的请假条，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及鲁劳发[1995]67号文之规定，宋雪娇主张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病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宋雪娇2017年7月至9月工资数额7522.9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苗颖公司同意支付宋雪娇2017年6、7月防暑降温费28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五）宋雪娇自愿放弃主张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支付宋雪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90.78元；二、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支付宋雪娇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工资7522.97元；三、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支付宋雪娇2017年6、7月防暑降温费280元；四、驳回宋雪娇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合计10793.75元，限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苗颖公司向宋雪娇主张返还侵占苗颖公司资金的请求未经一审法院审理，苗颖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改判宋雪娇返还侵占苗颖公司资金，没有法律依据。苗颖公司要求宋雪娇返还侵占公司资金的请求是基于双方2016年2月之前劳动关系所引发的争议，该请求与宋雪娇仲裁请求并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苗颖公司的该请求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即使该请求与宋雪娇仲裁请求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争议，在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苗颖公司的该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苗颖竹荪鹅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