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初158号原告周丽娜，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森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丽娜（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森森、张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20〕1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周丽娜（以下简称申请人）不服被申请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被申请人）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投诉举报回复函》，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本机关依法予以受理。经查，2019年8月15日，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提交的举报材料，其反映北京汉能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公司）与北京国建联信认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建认证中心）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明材料、骗取国家质量体系认证证书的问题，被申请人经立案调查，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随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投诉举报回复函》并邮寄送达给申请人。本机关认为，申请人的举报并非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仅是对一般的违法行为线索进行举报，换言之，申请人与其举报的事项之间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被申请人经调查后对申请人举报事项的回复行为不会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申请人与该回复之间亦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故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投诉举报回复函》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诉称：原告原在汉能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发现汉能公司与国建认证中心恶意串通，利用虚假认证材料骗取国家的质量体系认证证书，其行为违背了国家对企业质量体系认证的初衷和要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于2019年8月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上述问题，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投诉举报回复函》。原告不服，于2020年1月15日向被告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投诉举报回复函》的相关内容。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海政复延字〔2020〕17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2020年3月23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针对原告的诉求，被告未进行回复，答非所问。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由此可见，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只要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就有权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想要保护的法律权益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行政复议申请权形成的客观要求，被告以利害关系为由提高了原告行政复议的门槛。原告原为汉能公司员工，并亲自被指派参与该质量体系认证的部分资料伪造的准备及编写，并亲自参与质量体系认证的全过程，汉能公司与国建认证中心的违法行为已对原告的良知和身心造成伤害。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原告补充的庭审意见称，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至7月30日在汉能公司工作，一入职就被安排参与编造其质量体系业务材料工作，后因对汉能公司利用虚假资料骗取国家质量体系认证的行为提出质疑和抗议，被汉能公司以原告能力达不到岗位要求为由于2019年7月30日辞退，原告的合法就业等权利被该行为严重侵犯，因此原告遭到违法辞退与上述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的复议程序违法，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如果决定不予受理，按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应该在五日内书面告知原告。而被告在2020年3月13日才向原告发送《延期审理通知书》，3月23日才驳回原告的申请，期间没有与原告沟通，也不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举报信，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向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汉能公司、国建认证中心在质量体系认证中存在不合规的事实；2.《投诉举报回复函》，用以证明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告作出投诉举报回复；3.《行政复议申请书》，用以证明原告对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投诉举报回复函》不服，于2020年1月15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4.《延期审理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向原告发出海政复延字〔2020〕17号依法受理，延长审理的决定；5.被诉复议决定，用以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向原告发出被诉复议决定，原告不服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与汉能公司孟桂英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在汉能公司负责质量体系认证行政文件的编造工作，受汉能公司孟桂英指派，且培训部分是汉能公司孟桂英让原告伪造的，并不是像汉能公司调查中所说的“周丽娜擅自编造培训记录”，被告不调查，不取证，偏听偏信违法企业，不作为；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377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汉能公司违法解除原告的事实，原告对汉能公司提供伪造认证材料，骗取国家质量体系认证证书的行为不满，汉能公司打击报复原告，且违法解除原告的事实，亦可证明原告与汉能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辩称，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投诉举报回复函》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已经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邮寄信封、邮寄情况查询；证据1-3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4.《行政复议答复书》；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6.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4-6用以证明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复议期间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7.《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邮寄查询单；9.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10.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邮寄查询单；证据7-10用以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6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提交的证据4仅能证实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证据7仅能证实汉能公司违法解除原告劳动合同的事实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向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写信举报，主要内容为汉能公司与国建认证中心恶意串通，利用虚假认证材料骗取国家的质量体系认证证书，与国家质量管理的初衷不符，应依据国家《认证认可申诉、投诉处理办法》对违法企业进行吊销其质量体系认证证书等相应处罚，以彰显国家法律法规的公平、正义。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投诉举报回复函》。2020年1月15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提交复议申请，请求被告撤销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投诉举报回复函》相关内容。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予以受理。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复印件送达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月30日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海政复延字〔2020〕17号）并于2020年3月13日当天向原告邮寄送达，延长本案的审理期限三十日。经审理，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当天送达给原告。另查明，汉能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以原告的专业能力不符合行政人事专员职位的基本要求，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于2019年8月1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部分支持了原告的仲裁请求。汉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作为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就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的焦点问题：第一，是否原告认为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进而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就应认定原告与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称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只要原告主观上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就形成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首先，本条款内容主要针对行政复议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进行界定。其次，本条款规定申请人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仅是对其申请权的一种认可，而对申请权的认可并不等同于认定其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告以该条款为依据系其对法律条文的误读。再次《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属于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予以受理的条件之一。本条款明确了申请人应当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而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的判定机关则应为复议机关。因此申请人与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不以原告的主观感受来确定，而应由复议机关进行认定。故原告的该点起诉理由不成立。第二，被告认定原告与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投诉举报回复函》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正确？首先就原告举报的内容而言，原告认为汉能公司与国建认证中心恶意串通，利用虚假认证材料骗取国家的质量体系认证证书，要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查处，对汉能公司进行撤销其质量体系认证证书等相应处罚。原告这封举报信是为了体现国家质量管理的初衷，彰显国家法律法规的公平、正义，从根本上说为了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而非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其次，关于原告所称因其对汉能公司与国建认证中心的违法行为提出质疑和抗议，原告遭到汉能公司违法辞退，造成了原告良知和身心的伤害，侵害了其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与上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意见，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因为对汉能公司认证过程造假提出质疑、抗议导致其被汉能公司辞退。原告被解除劳动合同后，已经通过仲裁和诉讼途径解决了与汉能公司之间劳动争议。而原告对汉能公司与国建认证中心之间认证行为的举报是在其提起仲裁之后发生的，因此原告所称被汉能公司违法辞退与其举报事项有直接影响，导致其劳动权等权利受到汉能公司侵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针对汉能公司和国建认证中心的认证问题进行举报，并非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不是认证的相对方，属于为行政机关查处违反法律法规等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在此基础上，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回复与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故原告与该回复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据此做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第三，被告在复议过程中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材料后予以受理，1月21日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了原告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复印件以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因在法定期限内不能作出复议决定，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了延长该案审理期限三十日的《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2020年3月23日，被告作出被诉决定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被申请人答复、延期审理、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以及将相关文书向原告进行送达等程序，并未违反行政复议的法定程序。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丽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 楠审 判 员  贾 毅审 判 员  吴 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孟伟书 记 员  黄昕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