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某某，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通化市东昌区弘康盛世小区C8号楼4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翔，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地址：通化市东昌区蓝爵国际10号楼5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子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通化市东昌区弘康盛世小区C8号楼4单元501室。原审被告：郭某某，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二道江区民政局职工，现住通化市东昌区团结街五道沟一组。上诉人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原审被告王某、郭某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芦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翔，被上诉人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泠，原审被告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被告王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2019）吉0502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裁判结果有失公允。一、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适格主体身份关乎本案能否顺利进行，被上诉人的诉请主张能否支持，而一审判决仅依据债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本案债权金额不明确）、债权转让通知便认定债权概括转让的事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亦不具有本案诉讼资格。首先，对于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的情况，法院应依法查明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万通药业集团之间的债权是否客观存在。其次，应查明债权人、债务人是否进行了债权、债务的转让。最后，该债权、债务转让行为是否通知次债务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但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无法提供其与万通药业销售集团之间存在债权的情况下，便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所谓“债权”的受让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任何法律及事实根据。二、涉及上诉人占用、未归还药款的事实已经通化市东昌区法院作为刑事案件进行了查明审判，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2019）吉0502刑初36号判决书查明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月份入职后至2017年10月份离职前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任县总，经营期间承接前任未回款的药品（50余万元）、在途运输等所有药品的价款为83万余元，加之市场负责人要回的上诉人接手前的药款9万余元，总计涉及任职期间经营万通药款92万余元，而上述刑事案件亦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0月份的对账明细审理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任职期间占用万通药款未归还的钱款数额就是37万，且该笔钱款已作为被上诉人退还赃款予以判定，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差额款46万余元的事实与东昌法院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按照万通药品经营代理的规章制度及惯例，双方已对药款清欠问题进行了对账，经双方对账、交接后，万通公司才允许上诉人于2017年10月退出市场。因此无论基于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还是上诉人退出县级代理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均不再拖欠药款未归还，亦不存在本案涉及尚欠46万元药款的问题。三、本案一审遗漏应查明万通药品销售公司是否对上诉人退出县级代理市场后交接的药款凭证进行追款，涉案的46万元在东昌法院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药品购买方如药店、药品公司未按期给付的药款30余万元，涉及该市场上诉人接手前负责人庹某尚欠的药款14万元，因前市场销售过期药品万通认可的销毁的价值10万余元的药品，以上结合上诉人芦某某刑事卷宗的相关药款对账的证据，涉及在途所有药品的药款金额为92万余元，扣除以上药品采购方未结算的药款及离职交接时万通认可交接、接受的上述钱款，上诉人占用未归还的钱款就是该刑事案件予以认定挪用资金的金额，并不存在所谓本案一审认定的46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另该笔46万余元的药款上诉人与万通药品销售公司已交接了相关手续、购货、运输等凭证，那么在万通接受该一系列手续后上诉人办理了离职手续，退出了市场经营，那么一审应查明该交接事实的存在及交接后万通公司是否进行催要药款，上述药款是否已回款，如上述药款已回款结算，那么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对该笔46万余元的药款仍负有偿还责任，属于重复计算，更有甚者还涉及其他法律责任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则是不真实、不客观的，一审作出的判决亦是有失公允的。综上所述，无论是基于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还是基于上诉人占用未归还药款的生效判决认定，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判定偿还该笔46万余元钱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该裁判的作出导致上诉人负债累累，生存都成问题，故上诉人认为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如上诉人自认的其在职期间拖欠的药款金额为92万元，其中有37万元被认定成职务侵占犯罪金额，对于剩余金额万通药业在核销一部分后也在上诉人签字确认之后最终确定欠款金额为837,372.70元，该债权已由万通合法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二者之间的差额部分向上诉人主张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刑事生效判决当中判定的37万元至今为止上诉人一分没还，而且还在刑事判决2019年3月15日作出之前于3月4日与王某离婚，将唯一一户住房于5月23日过户至王某名下，也导致了刑事案件中的追缴工作无法进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于尚欠的46万元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某未到庭。郭某某无意见。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芦某某立即偿还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欠款467,372.70元，同时判令芦某某给付欠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还款时止,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王某、郭某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芦某某、王某、郭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某某与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签订了区域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芦某某在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负责成都市双流区药品销售工作，芦某某在货款合计金额为837，372.70元的“2017年（10）月份出库和回款与期末结存对账单（终端）”上进行签字确认。2019年3月15日，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502刑初36号刑事判决认定芦某某于2016年1月-2017年10月在为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区终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货款37万元，构成挪用资金罪，即该货款中37万元已经被认定为芦某某挪用资金的犯罪数额。2019年03月01日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与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对芦某某的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诉前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芦某某。王某与芦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已于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但该笔欠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及的法律关系有二，一是本案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与债权让与人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二是芦某某与债权让与人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如下：1.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与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对芦某某的债权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王某、郭某某是否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与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债权让与人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与受让人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之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不存在法定不可转让情形且对该债权的转让以手机信息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芦某某，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本案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取得该债权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对芦某某的债权请求是否应予支持。芦某某与债权让与人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签订区域销售承包经营合同，该区域销售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且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间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芦某某在货款合计金额为837,372.70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芦某某以医药公司欠款30余万元、业务员庹涛欠14万元、药店欠款11418元、烧毁价值10万元的药品等事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芦某某以上抗辩事由超出了合同相对性范围，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乙方即芦某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用于市场开发和运营的全部费用自行承担；芦某某是承包销售区域责任人，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意外风险均由乙方承担，包括所聘用的销售人员、雇请的促销人员的工资、工伤责任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市场上的铺货无法结款的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在经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产品积压、过期、破损等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接受退货，及时退回甲方也不予冲账。……”故，该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芦某某可另行向案外人追偿。芦某某应对该剩余467,372.70元的货款进行偿还。另，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主张芦某某给付该笔债务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某、郭某某是否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经济担保书存在争议，且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无法确认担保人签名处的“郭某某”字样是否是郭某某本人所签，该担保书存在效力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王某与芦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已于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该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欠款467,372.70元；二、驳回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0.00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2,920.00元，由芦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故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对芦某某是否享有467,372.70元合法债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刑初36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芦某某于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任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第一事业部驻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终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货款37万余元，用于市场开发及日常开销等。据此以挪用资金罪判处芦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对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被上诉人主张芦某某与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系销售承包合同关系，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芦某某挪用公司货款37万余元系利用职务便利行为相悖。其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芦某某偿还欠款467,372.70元（837,372.70元-370,000.00元）的依据是芦某某在2017年（10）月份出库和回款与期末结存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显示的合计金额为837,372.70元。对此，芦某某提出异议，认为该对账单只是对药品的出库对账（包含上任往来50多万元），不是实际的欠款。经查，时任万通药业第一事业部成都支公司经理赵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芦某某离开市场后一共欠公司686,329.47元。芦某某离开市场时庹建涛还欠其14万元货款没有结算。”赵伟陈述的欠款金额与对账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一致，对此，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837,372.70元是芦某某与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确认的最终欠款数额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债权转让人员名单中载明芦某某尚欠金额686,329.47元，经庭审查明，该金额包含37万元在内。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金额为837,372.70元-370000元=467,372.7元，故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金额已超过债权转让约定的金额。综上所述，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对芦某某享有467,372.70元合法有效的债权，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与吉林万通药业集团药品经销有限公司之间针对芦某某的欠款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前提基础。综上所述，芦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00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2,9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1.00元，由通化信达峰法律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审判员  衣 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