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芸，女，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永财，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富广，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文、张孝芸因与被上诉人岳永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张孝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岳永财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依法追究岳永财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2.判令岳永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刘文偿付岳永财劳务费77580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2014年10月份开始，岳永财陆续从刘文处承包工程，共承包三个工程，分别是高官寨黄河大桥附近新黄社区沿街楼工程的木工、防水工程；黄河中学工程的木工；杜高社区等工程的清工。岳永财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刘文给岳永财出具的单据，所载明：“新黄、黄河中学总面积13364.737439.90580元”。并不是刘文欠岳永财劳务费的证明，而是双方对所有工程的计算过程中形成的数字。刘文在判决后找到的由岳永财签字的二页对账单，岳永财认可已经收到390000元+43000（23000+5000+15000）元+27580元+20000元，岳永财对账时认可的收款金额是480580元，岳永财认可的应付款是493511元，刘文还应付其12931元，岳永财认为让刘文再支付其13000元后，就付清了。因此才在2019年2月3日支付给岳永财13000元，根据当时双方的对账表，岳永财和刘文均认可双方账目已经付清。但当时刘文记错了付给岳永财的款项金额，遗漏了2017年年底支付的25000元。实际上截止到2019年2月3日，刘文先直接付给岳永财518580元，分别是：2014年付款10万元（分别是2万元、7万元、1万元），2015年4月8日付款4.8万元，2015年4月21日付款2.2万元，2015年4月份付款（三层顶子）10万元，6月份浇完顶子付10万元，2015年8月份付人工费5000元，2015年9月份付23000元，2015年11月或12月份付黄河中学15000元，2015年11月份付日月化工人工费用肥料顶27580元，2016年2月7日付款20000元，2017年年底付25000元，2018年年底付20000元，2019年2月3日付13000元。新黄工程岳永财干木工13344平方米，按32元/平方计算为427008元，二次结构840平方米，按36元/平方计算为30240元，上述款项扣除架子款56100元，楼梯款10800元，刘文应付岳永财劳务费390348元；黄河中学工程岳永财干木工3743平方米，按15元/平方计算为56043元；干日工262个，按180元/日计算为47160元，以上刘文应付岳永财劳务费共计493551元。根据上述刘文的付款，刘文实际超付25029元。岳永财隐瞒已经还清且超付的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且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岳永财的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据2018年9月26日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7号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岳永财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岳永财涉嫌虚假诉讼罪。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追究岳永财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张孝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张孝芸未参与岳永财与刘文之间的劳务合作，张孝芸不认识岳永财，张孝芸和刘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不能以刘文的家庭生活来源于刘文的工程款就认定张孝芸承担责任。这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孝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刘文全部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是错误的，岳永财庭审中减少了诉讼请求，对于岳永财多起诉金额所涉及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应当由岳永财承担。岳永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文、张孝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文、张孝芸的上诉请求。岳永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文、张孝芸偿付劳务费90580元及损失5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文、张孝芸承担。诉讼中，岳永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劳务费变更为77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自2014年10月份开始，岳永财陆续从刘文处承包木工、防水、清工等劳务工程。其中，新黄工程岳永财干木工13364.7平方米，按32元/平方计算为427670元，二次结构840平方米，按36元/平方计算为30240元，上述款项扣除架子款5600元，楼梯款10800元，刘文应付岳永财劳务费391010元；黄河中学工程岳永财干木工3743.2平方米，按15元/平方计算为56148元；干日工262个，按180元/日计算为47160元，以上刘文应付岳永财劳务费共计494318元。刘文分多次向岳永财支付上述工程的劳务费，除2018年2月14日、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3000元以及用肥料折抵劳务费27580元外，其余均是直接支付的现金。二、2019年1月28日刘文找岳永财算工程量，算完后刘文向岳永财出具了一份单据，上面载明：“新黄、黄河中学总面积13364.723743290580元”。此后,2019年2月3日刘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岳永财劳务费13000元。三、刘文与张孝芸系夫妻关系，刘文称张孝芸在家没有工作，其家庭生活来源主要是干工程挣的钱。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岳永财提供刘文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单据用以证明刘文欠其劳务费90580元。刘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质证，双方对单据上载明的“新黄、黄河中学总面积13364.7237432”所表达的意思没有争议，均认可是新黄工程和黄河中学工程的木工工程量，但对单据上载明的“90580元”所表达的意思有争议。岳永财主张“90580元”系拖欠的新黄和黄河中学的木工劳务费;刘文两次开庭主张不一致，第一次开庭称“90580元”是指2015年8月份干的二化、黄河中学的日工劳务费，已经支付，第二次开庭称“90580元”是指2015年8月份至2015年底支付给岳永财的钱数。由于刘文前后陈述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岳永财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是双方在诉讼中确认了新黄工程和黄河中学工程的总工程量及劳务费数额，双方仅对付款事实有争议，刘文作为诉争劳务费的付款义务人，应对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付清岳永财劳务费；二是关于2019年1月28日单据的形成，刘文称其找到岳永财算工程量，算完后岳永财让其书具了单据。从单据记载的内容即有工程量又有钱数来看，符合结算的特性，据此可以认定单据上记载的内容系双方结算的结果；三是双方在2019年1月28日结算后，刘文于2019年2月3日向岳永财付款13,000元，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在2019年1月28经过算账确认刘文拖欠岳永财劳务费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岳永财主张刘文欠其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刘文辩称劳务费已付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涉案劳务费发生在刘文与张孝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文认可其家庭生活来源系其干工程的收入，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岳永财要求刘文、张孝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岳永财主张的损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劳务费的期限，故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其余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刘文、张孝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岳永财劳务费77580元；二、刘文、张孝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岳永财损失（以77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20元，由刘文、张孝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文提交：刘文与岳永财进行对账时形成的对账记录一份，共两页纸，第一页纸系明细，第二页纸上半部分系明细，下半部分载明“付9058062284802590529xxxx农行岳永财已付清621098451000605xxxx邮政13000元”拟证明最后一次对账时由刘文再付给岳永财13000元，双方账目结清，即刘文最后一次转账给岳永财13000元，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岳永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付90580”、“已付清”、“13000元”及“付90580”上面的内容均不是岳永财书写，岳永财所书写的内容是“622848025905299xxxx农行岳永财”“621098451000605xxxx邮政”，从这份证据看，付90580这几个字应该是刘文自己写的，是在2019年1月28日双方经过结算刘文应该付岳永财90580元，在此情况下因为岳永财手中没有凭据，所以要求刘文出具了“新黄、黄河中学总面积13364.7平方米3743平方米90580元”单据，该单据在一审时岳永财已向法庭提供，作为据此向刘文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同时1月28日因为刘文没有钱支付，刘文和岳永财讲“你留下卡号，我给你把90580元打到卡上”，所以才写上了自己的两个银行的卡号。岳永财回家等，刘文在2019年2月3日这天以转账方式转给了岳永财13000元，这样90580元减去13000元等于77580元，这就是最终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另外右下角13000元很显然与该页纸张上的其他内容不是一种颜色的笔所写，这是刘文给岳永财转了13000元后自己备注作为记账用的，不清楚何时备注的，以该证据证实双方账目已结清没有事实依据。对此，刘文陈述，对账记录系2019年2月3日形成，但没有写上时间；“已付清”是刘文书写，标记的时候有岳永财一方人在场，有岳永财的妻子、哥哥、嫂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文是否欠付岳永财劳务费；二、张孝芸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文主张2019年1月28日份单据“新黄、黄河中学总面积13364.723743290580元”系收条而非欠条，但其中没有载明“收到”字样。刘文主张其与岳永财进行对账，其支付岳永财13000元后账目已清，但其中明细部分系刘文书写，且与岳永财书写银行账号的字迹颜色深浅不同，无法证实明细系双方一起进行对账形成；明细上未标注时间，刘文认可“已付清”系刘文书写，且岳永财不认可双方账目已清，故刘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刘文已付清岳永财劳务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刘文偿付岳永财劳务费775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中刘文称张孝芸在家没有工作，其家庭生活来源主要是刘文干工程挣的钱，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孝芸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经审查，因岳永财一审中诉讼请求的变化，一审按照案件标的8258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1865元，并无不当。刘文主张一审关于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张孝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刘文、张孝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