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1272号原告：赵祝英，女，195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保春，女，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华普超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陈宝群，女，194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共汽车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舜（陈宝群之夫），194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交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陈宝荣，女，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自来水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林（陈宝荣之夫），195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自来水公司水表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先，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保英，女，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昕（未到庭），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赵祝英诉被告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祝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被告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先，被告陈宝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舜，被告陈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林，被告陈保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赵祝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五被告之间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2日就广安东里XX号平房拆迁利益分配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安东里XX号平房为公租房，原承租人为黄XX。黄XX丈夫陈XX，子女有陈X1、陈保英、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黄XX2005年5月14日死亡销户，陈XX1970年1月18日死亡销户，陈X12014年6月25日死亡销户。原告是陈X1妻子，陈昕是两人儿子。2014年上述房屋面临拆迁，承租人由黄XX变更为陈保英。变更承租人之前几被告签订涉案两份《协议书》，认为涉案房屋拆迁利益为遗产。原告丈夫后于两位老人死亡，原告为转继承人，而且原告户籍在涉案房屋内，可是几被告处理遗产签订协议时没有通知原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签订协议无效，请贵院支持原告诉求。被告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辩称，第一，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是公租房，承租人为黄XX，涉案房屋不属于黄XX的遗产，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2013年12月24日，五被告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大家共同努力、团结一致，争取向拆迁方获取拆迁最大利益，所得拆迁补偿款由五被告均分。2014年4月2日，五被告关于拆迁事宜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款由五被告均分。陈保英分得一套二居室、赵祝英和陈昕分得一套三居室。赵祝英和陈昕为母子关系。第三，陈保英与陈昕私自分割拆迁补偿款，没有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反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陈保英、陈昕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经两级法院审理后，认定该份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性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如原告对此不服，应先撤销已生效的判决书。第四，因赵祝英多次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以不交纳诉讼费或主动撤诉等行为拖延时间，其行为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赵祝英的行为被迫导致2016年10月14日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诉陈保英、陈昕的案件撤回，并导致2018年3月14日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诉陈保英、陈昕案件中止审理。故我方认为原告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保英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之前陈保英确实起诉过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理由是认为承租人已经变更到陈保英的名下，并有简易楼购买的协议，认为该协议系赠与性质的协议，协议签订的时候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二份协议内容的目的是对登记的承租人黄XX房产之未来拆迁利益的分配，不存在赠与、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所以，关于撤销的案子法院驳回了。现在原告起诉的理由与前案并不一致。第二，涉案房屋拆迁时，陈保英一家、赵祝英、陈昕的户口在涉案房屋内，另外三个人户口都不在，也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其他几名被告与涉案房屋牵扯上关系的唯一原因是他们都是黄XX的继承人，正是因为这一点，法院认为合同不是赠与，没有撤销这个协议。另外，原告起诉状说陈X1去世时间是不对的，实际去世时间是2011年5月3日，黄XX去世时间是2001年8月8日，协议是2014年签订的，原告应该是黄XX的转继承人，也是合法的继承人之一。协议上没有赵祝英的签字，我方认为协议是无效的。被告陈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辩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XX与陈XX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陈宝群、陈X1、陈宝荣、陈保春、陈保英。陈XX于1969年12月去世。黄XX于2001年8月8日去世，陈X1于2011年5月3日去世，陈昕系陈X1之子，赵祝英系陈X1之妻。北京市西城区广安东里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系黄XX承租的公房。黄XX去世后，该房屋的承租人一直未进行变更。2008年，涉案房屋所在地区开始拆迁，此时涉案房屋的在册户口为陈X1及陈保英两家，分别为：陈X1（已去世）、赵祝英、陈昕、陈X2、陈保英、赵X。2014年6月25日，陈保英向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第四分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其本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四分部经营部在陈保英同户籍共居亲属赵祝英、陈昕、赵X签字同意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8日同意了陈保英的申请。2014年7月17日，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正式变更为陈保英。同日，陈保英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陈保英购买了涉案房屋。2014年8月11日，北京华融基础设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陈保英签订《北京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陈保英因正式房两间拆迁获得拆迁款共计410万元。同日，北京华融基础设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陈昕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陈昕因自建房拆迁获得拆迁款20万元。根据拆迁资料记载，拆迁时，北京市西城区广安东里XX号房屋正式房两间，自建房一间，其中正式房由陈保英一家居住，自建房由陈昕一家居住。2013年12月24日，陈宝群、陈宝荣、陈昕、陈保英、陈保春（国XX代）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3年12月24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春、陈保英和陈昕经友好协商，就北京市西城区广安东里XX号两间北房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共同遵守：即拆迁补偿款（包括拆迁公司因上述房屋拆迁事宜所补偿的一切费用）由上述五人共同分享，即每人分配五分之一。并且大家一致同意，团结一致，共同努力，争取向拆迁方获取最大的利益。”2014年4月2日，陈宝群、陈宝荣、陈昕、陈保英、陈保春再次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陈宝群、陈宝荣、陈保春、陈保英和陈昕就北京市西城区广安东里XX号两间北房的拆迁事宜达成一致共同遵守：一、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房价款、补助款、奖励款等一切与拆迁有关的一切款项）全部由上述五人等额共享。二、上述房屋因拆迁而分配的安置房选房权由陈保英和陈昕各享有壹套同等面积的两居室住房以外，超出部由上述五人共享。如陈保英和陈昕所享有的两居室的面积不相等，较大面积的多出部分亦由上述五人共同享有。三、由于五人共同享有的部分不易分割，因此可以竞价方式分配，竞得者出资后可以独享，其所出资金由其它四人平均分配。四、大家一致同意通过团结一致的共同努力，争取向拆迁方获取最大的利益”。2015年，陈保英、陈昕以涉案房屋公房承租人的变更、购买、拆迁过程均与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无关，构成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法院撤销上述五人于2014年4月2日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事宜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作出（2016）京0102民初276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2765号判决），判决“驳回陈保英、陈昕的诉讼请求”。后陈保英、陈昕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京02民终73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345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本案所涉两份协议书性质，2765号判决认定如下：“当事人签订两份涉诉协议的内容及目的，系对登记承租人为母亲黄XX的房产之未来拆迁利益分配。……同时，涉诉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承租人仍为黄XX，该协议的性质亦不属于赠与合同……”；7345号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被告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称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已被2765号、7345号判决中予以阐明，故赵祝英不应再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讼，存在恶意滥诉的情况。原告赵祝英、被告陈保英称2765号、7345号判决仅认定在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五人之间不存在误解而导致合同撤销之情形，且判决书认定该五人系分配黄XX的遗产，合同不属于赠与，故该判决未考虑继承人赵祝英的利益，五人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赵祝英的起诉、撤诉等行为均为合法行为，不存在恶意滥诉的行为。关于拆迁款的领取情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9月陈保英在领取全部拆迁款后，将其中的210万元拆迁款转账给了陈昕。陈昕目前下落不明，各方当事人均无法与陈昕取得联系。本院认为，陈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焦点问题在于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五人签订协议分配的“拆迁利益”的性质。首先，公房承租权虽然非私人产权，不具备继承性，但因公房承租权而转化的财产性利益具备继承属性，可类比继承进行处理。根据已生效的2765号、7345号判决书可知，涉案协议系“对登记承租人为母亲黄XX的房产之未来拆迁利益分配”，故该拆迁利益应被认定为具备可继承属性的财产。其次，2765号、7345号判决书未将涉案协议认定为赠与协议的逻辑基础在于“涉诉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承租人仍为黄XX，该协议的性质亦不属于赠与合同”，故相关拆迁利益并不属于陈保英、陈昕个人财产，协议的性质亦不属于赠与合同，陈保英、陈昕无法行使撤销权。否则，如果拆迁利益属于陈保英、陈昕或者其他当事人个人财产，涉案协议显然应被认定为赠与协议，包括赵祝英在内的财产所有人均可以在拆迁利益分配之前有权行使撤销权。最后，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被告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的户籍并未在被拆迁房屋（涉案房屋）上，且该三人亦未实际参与陈保英变更承租人的程序，未在公房管理部门签署过相关公房承租人变更的文件，故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实际上与涉案房屋承租权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根据现有证据，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五人之所以能够签署涉案协议，且涉案协议未被法院予以撤销的原因，在于该五人系适格的分配“黄XX的房产之未来拆迁利益”的家庭成员。显然，赵祝英作为已故成员陈X1的亲属以及适格的“未来拆迁利益”继承人，亦有权分配该拆迁利益。由此，上述三点原因构成了完整的证据及逻辑链条，能够证明涉案协议分配的是黄XX公房承租权而转化的财产性利益，可以比照继承的规则予以处理。首先，因上述财产性利益的性质并非遗产，不能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故虽然赵祝英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字，亦不构成合同全部无效的情况。其次，在比照继承规则处理的情况下，赵祝英在黄XX财产利益中享有部分财产份额，故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五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对赵祝英财产利益无权处分，故涉案协议应属部分无效。赵祝英可就合同部分无效的后果另行向适格当事人主张赔偿或者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2日就北京市西城区广安东里XX号平房拆迁利益分配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有关赵祝英可获得利益部分的约定无效。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保春、陈宝群、陈宝荣、陈保英、陈昕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陈昕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高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岚书 记 员 戴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