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路88号省建设厅0栋102房。法定代表人：封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鑫达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本业大道（华侨钢材城B区1054号）。法定代表人：彭云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胜，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辰溪县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辰阳镇东风东路。法定代表人：钟丽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吉欢，湖南丹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辰溪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辰阳镇。法定代表人：龚开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吉好，男，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辰溪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新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新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鑫达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鑫达公司）、辰溪县建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溪建祥公司）、原审被告辰溪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辰溪住保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新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怀化鑫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怀化鑫达公司、辰溪建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运送到湖南新腾公司指定工地后，湖南新腾公司已派员工进行了收货、验收，并未对钢材质量、数量提出过异议。”是错误的。湖南新腾公司认为，虽然怀化鑫达公司提供《钢材销售单》拟证明收货情况，但在《钢材销售单》上签收的王强等人不是湖南新腾公司员工，不具备代替公司接收货物的权利，现亦无法核实其是否具备检测接收的货物数量的能力。同时，根据湖南新腾公司及怀化鑫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乙方将钢筋运到工地后，由甲方收料员对钢筋质量进行验收和对数量进行核实。”之约定，双方未指定王强等人为湖南新腾公司项目收料员。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核实王强等人是否具备接收货物的权利以及是否将接收的货物用于湖南新腾公司项目施工中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湖南新腾公司已派员工进行了收货、验收，并未对钢材质量、数量提出过异议”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怀化市鑫达分四次提供并运送钢材共计150.424吨，钢材款为491661元。”是错误的。湖南新腾公司认为，根据湖南新腾公司及怀化鑫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按报计划当天湖南省怀化市意达网（群力）当天价格每吨加价80元为结算单价（不含税）。”在怀化鑫达公司未提供结算价格标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其提供的自制《钢材销售单》上价格作为结算价格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湖南新腾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并不知情，在《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未授权游某有权对外签订协议，且未对合同予以追认，不应承担履行合同欠款义务。《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怀化鑫达公司提交的湖南新腾公司给予游某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且授权范围明显不包括对外采购相关产品。怀化鑫达公司在明知游某不具备签约资格，且未同湖南新腾公司核实的前提下造成的合同款项损失，同湖南新腾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判如所请。怀化鑫达公司辩称：一、湖南新腾公司与辰溪建祥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书》、湖南新腾公司与怀化鑫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书》均盖有湖南新腾公司的公章。湖南新腾公司委托的工作人员游某、孙继胜均代表公司签了名。长期以来各方均按照上述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二、怀化鑫达公司认为本案的结算依据是十分清楚的。《钢材购销合同》和《钢材销售单》均有湖南新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封辉的签字确认，有湖南新腾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孙某的签收足以证明湖南新腾公司收到了怀化鑫达公司提供的钢材数量和质量。三、游某代表湖南新腾公司与辰溪建祥公司签订的《建安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其与怀化鑫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2016年8月30日。正是基于这两份合同书，怀化鑫达公司按照湖南新腾公司的要求才销售钢材给湖南新腾公司。虽然湖南新腾公司给游某的授权委托书时间在2016年9月27日，但是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之后，都得到了湖南新腾公司的追认。特别是怀化鑫达公司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4日两份销售单都是在授权之后，得到了验收认可。2017年7月24日，湖南新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封辉对怀化鑫达公司亲笔承诺“购买行为属实，数量待核定”又充分证实了湖南新腾公司对怀化鑫达公司销售钢材事实的认可。湖南新腾公司否认游某的代理行为完全是站不住脚的。四、怀化鑫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更进一步说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湖南新腾公司起诉辰溪建祥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诉状内容提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组织人力物力垫付资金，全力以赴地进行施工。”在该案中，湖南新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湖南新腾公司拖欠怀化鑫达公司钢材款，湖南新腾公司用该楼盘的房屋做抵押保证给付钢材款。证人刘某、熊某证言、游某对他人的收条、孙继胜、王强对工地财产处理，均证明王某、孙某等人均是湖南新腾公司的员工。“天心家园”工地的建筑材料都是王某、孙某代表湖南新腾公司进行验收和处理。综上，湖南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辰溪建祥公司辩称：湖南新腾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追认了涉案材料已经用在了工程上，其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湖南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用了材料应当付款。辰溪住保中心述称，没有意见。怀化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南新腾公司向怀化鑫达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70061元、资金占用费172050元（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共31个月，按月利率1.5％计算），辰溪建祥公司、辰溪住保中心负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新腾公司、辰溪建祥公司和辰溪住保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怀化鑫达公司与湖南新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就钢材质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核计、运输及卸货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怀化鑫达公司为湖南新腾公司先垫钢筋120吨，湖南新腾公司在3到4个月之间一次性付清货款，在钢筋满120吨后，每次进钢筋到工地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货款，如该工程封顶完工后没按时结付钢材货款，可用怀化市鹤城区辰溪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天心家园”楼盘作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怀化鑫达公司依合同约定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4日分四次提供并运送各种钢材共计150.424吨，钢材货款为491661元。钢材运送到湖南新腾公司指定工地后，湖南新腾公司已派员工进行了收货、验收，并未对钢材质量、数量提出过异议，但湖南新腾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向怀化鑫达公司付清货款，除已付货款121600元，尚有112.424吨钢材的货款370061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怀化鑫达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与案外人游某代表湖南新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怀化鑫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湖南新腾公司承包施工的项目工地分批提供并运送各种钢材，湖南新腾公司均予以验收，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湖南新腾公司已追认《钢材购销合同》，湖南新腾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故《钢材购销合同》系湖南新腾公司与怀化鑫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中，怀化鑫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湖南新腾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湖南新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怀化鑫达公司诉请湖南新腾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怀化鑫达公司向湖南新腾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年1月4日，按合同约定湖南新腾公司应在钢材到工地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货款，即湖南新腾公司依合同约定应于2017年1月14日前付清货款，故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怀化鑫达公司诉请于2017年2月1日起算应予准许。故资金占用费应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以未付货款37006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辰溪建祥公司和辰溪住保中心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辰溪建祥公司和辰溪住保中心不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故辰溪建祥公司和辰溪住保中心的辩称理由成立，怀化鑫达公司诉请辰溪建祥公司和辰溪住保中心对湖南新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怀化鑫达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湖南新腾建设有限公司向怀化市鑫达金属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0061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以债务金额37006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怀化市鑫达金属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10.5元，由湖南新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湖南新腾公司、辰溪建祥公司和辰溪住保中心均未提交新证据。怀化鑫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南新腾公司诉辰溪建祥公司欠工程款的诉状；证据二、湖南新腾公司的证据；证据三、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据四、证人熊某证言；证据五、游某收条；证据六、孙继胜、王强收条、钢筋机具处理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1、湖南新腾公司多次承认收到怀化鑫达公司钢材，欠怀化鑫达公司钢材款。湖南新腾公司认为其拖欠原因是辰溪建祥公司欠湖南新腾公司的工程款。2、“天心家园”工地项目，建设方是辰溪建祥公司，承建方是湖南新腾公司。3、王某、孙某、游某是湖南新腾公司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管理工地事务，代表湖南新腾公司验收钢材木材等建筑材料。湖南新腾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四，因证人未出庭，不予以质证。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与湖南新腾公司无关，王某、孙某、游某不是湖南新腾公司员工，是私人的借款。辰溪建祥公司质证称：跟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辰溪建祥公司没有关联。辰溪住保中心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中虽提及湖南新腾公司拖欠材料款，但未涉及具体供应商，故对怀化鑫达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系湖南新腾公司在另案中的证据材料，对本案无关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定，对湖南新腾公司在质证时认可欠怀化鑫达公司钢材款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三、四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不予采信。证据五、证据六，因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2、《钢材销售单》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关于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案外人游某在与怀化鑫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虽未取得湖南新腾公司的授权，但游某在此之前已作为湖南新腾公司的代理人与辰溪建祥公司签订涉案项目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加之，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亦加盖有“湖南新腾建设有限公司辰阳镇丹山社区和平村棚户区项目部”的印章，怀化鑫达公司有理由相信游某有权代表湖南新腾公司签订合同，因此，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应为有效。关于《钢材销售单》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怀化鑫达公司将货物运到涉案项目工地后，湖南新腾公司应当对货物质量进行验收，并对数量进行核实。因该合同并未指定具体验收人，因此，湖南新腾公司的验收人应以现场实际验收人为准。根据怀化鑫达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可以看出，湖南新腾公司辰阳镇丹山社区和平村棚户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王强”等人实际履行了现场验收之职责。在货物验收后，怀化鑫达公司运到涉案工地的钢筋已全部用于涉案项目，因此，湖南新腾公司上诉称“王强”等人非其公司人员无权验收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湖南新腾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钢材销售单》上价格能否作为结算价格，本院认为，怀化鑫达公司提交的《钢材销售单》上明确载明了单价，湖南新腾公司在签收货物时对于价格并未提出异议。加之，湖南新腾公司虽提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按报计划当天湖南省怀化市意达网（群力）当天价格每吨加价80元为结算单价（不含税）”进行结算，但湖南新腾公司并未提交湖南省怀化市意达网的价格情况作为依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钢材销售单》上的价格明显高于湖南省怀化市意达网同时间段的价格，因此，一审法院以《钢材销售单》上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湖南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1元，由湖南新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