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阮云东，男，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声，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阮云朝，男，汉族，1973年10月2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声，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橡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郎南塔省郎南塔县火夸村路。 代表人：李思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阮云东、阮云朝因与被申请人云南橡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橡投资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阮云东、阮云朝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存在问题。一方面，证明云橡投资公司主体资格的《企业注册登记证》等文件与《云橡投资有限公司与昆明市官渡区云欧果品经营部关于水果贸易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两份《水果贸易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名称不一致，《民事起诉状》所列的“昆明市官渡区云鸥果品经营部”主体不存在或者与本案无关。另一方面，阮云朝虽然认可其为昆明市官渡区云欧果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云欧果品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但实际只是从事辅助性工作，阮云东作为负责人没有放弃经营权，本案不存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2.原判决未审查双方的合伙投入、成本、盈亏、是否进行清算以及合伙关系是否终止等，以云欧果品经营部、阮云东、阮云朝未提起反诉解除合伙协议并清算为由，判决阮云东、阮云朝支付款项及利息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反诉只能针对本诉进行，阮云东、阮云朝无法提起反诉。（2）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阮云东、阮云朝明确要求将不能回收的货款408080元列为亏损，并将投入的合伙成本146000元进行分摊。3.阮云东本人并未在“2017年4月24日证明”上签字，原判决认定该证明系阮云东、阮云朝共同出具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本案。2.原判决未适用实体法，仅依据程序法判决阮云东、阮云朝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三）原判决剥夺了阮云东、阮云朝的辩论权利。1.云橡投资公司一审开庭时才出示“2017年4月24日证明”，一审期间也没有向阮云东、阮云朝提供证据副本，剥夺了阮云东、阮云朝的辩论权利。2.一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认定云橡投资公司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委托合同》日期也是错误的。上述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非笔误。即便是笔误，也应由一审法院以裁定的形式作出，而不应由二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纠正。（四）原判决超出了云橡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云橡投资公司以买卖关系为由起诉阮云朝支付货款，阮云朝也是以此进行答辩的。原判决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改判阮云东、阮云朝支付款项及利息超出了云橡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云橡投资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不需要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职权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阮云东、阮云朝在一审法院开庭前未对法院的主管提出异议，放弃了仲裁的权利，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四）二审改判证据充分，并未剥夺阮云东、阮云朝的辩论权利。阮云东、阮云朝一审期间并未反诉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和清算，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提起解除合伙协议、清算的有关诉讼。本案仅审理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货款支付问题，不涉及其他合伙投入、成本及盈亏核算问题。（五）2017年4月24日证明上签字符合阮云东、阮云朝二人的行为习惯，是阮云东、阮云朝共同出具的。（六）二审法院有权对一审判决有关法律名称书写错误进行变更。综上，请求驳回阮云东、阮云朝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阮云东、阮云朝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阮云东、阮云朝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应审查原判决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并判决阮云东、阮云朝向云橡投资公司支付款项及利息是否具有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判决是否存在剥夺阮云东、阮云朝辩论权利以及是否超出云橡投资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形。 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上列明的甲方为“云橡投资有限公司”，云橡投资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认证的《企业注册登记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载明的企业名称为“云南橡胶投资有限公司”。经一审质证，云欧果品经营部、阮云东及阮云朝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判决采信云橡投资公司关于“云橡投资有限公司”系“云南橡胶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上述文件中云橡投资公司地址的不同以及诉状中的笔误均不影响其诉讼主体地位的认定。 原判决支持云橡投资公司关于支付尚欠货款408081元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合作协议》约定在销售过程中如遇到拖欠货款问题，责任由云欧果品经营部承担。第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云欧果品经营部保证所欠云橡投资公司的货款508080元于下一批水果启动后二个月内全部收回，并及时通过网上银行或现金形式转至云橡投资公司指定账户。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笔货款已经支付10万元，剩余408080元未支付。阮云东及阮云朝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当事人于2016年11月14日启动第六柜水果贸易。 原判决认定“2017年4月24日证明”由阮云东、阮云朝二人共同出具有事实依据。阮云东主张其没有在“2017年4月24日证明”上签字，但二审审理期间，阮云东、阮云朝的委托代理人认可《合作协议》、第二份《补充协议》以及“2017年4月24日证明”上阮云东的签字均由阮云朝代签。从阮云东、阮云朝对《合作协议》、第二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并作为证据提交的事实来看，合伙经营期间，阮云朝代阮云东签署相关协议是惯例，阮云东予以认可，阮云朝代阮云东在“2017年4月24日证明”上签字符合惯例。 云欧果品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是阮云东，实际经营者是阮云朝。一审庭审中，云欧果品经营部、阮云东及阮云朝的委托代理人认可阮云朝是云欧果品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阮云东、阮云朝均未否认该事实，二审审理期间也未提交证据推翻该事实，其关于本案不存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 《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了仲裁条款，但云橡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予声明。云欧果品经营部在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亦未对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认定阮云朝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时援引法律名称错误，二审判决予以纠正，亦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一审审理期间，云欧果品经营部、阮云东、阮云朝已经针对“2017年4月24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本案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利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的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阮云朝以一审判决案由认定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根据《合作协议》和第一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云橡投资公司与云欧果品经营部共同经营泰国进口水果。双方共同购买，云橡投资公司负责进口、运输、报关费用的投入，云欧果品经营部负责销售。销售完成并核算盈亏后，云橡投资公司与云欧果品经营部按6：4的比例分享利润及承担亏损。原判决认定云橡投资公司与云欧果品经营部为合伙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云橡投资公司仅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部分约定内容为据，诉请云欧果品经营部、阮云东、阮云朝支付货款及利息，原判决仅就《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货款支付问题进行审理，并未超出云橡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阮云东、阮云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阮云东、阮云朝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杨兴业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许英林 书记员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