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13民初5805号原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龙马街15号院1幢1层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1174261A。法定代表人：董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冰，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南，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双河镇托克托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000114364005P。法定代表人：武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魁，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建设公司）诉被告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克托农商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北辰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29187328元；2．判令撤销被告违规开立的名称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账号为×××的单位结算账户；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原告收到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转来的易帅诉原告的《起诉状》，要求原告偿还35万元工程保证金，理由是其向开户银行为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户名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账号为×××的账户电汇35万元工程保证金，原告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向其返还35万元工程保证金。原告提出抗辩，认为涉案账户不是原告开立的，不应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原告返还易帅保证金35万元。原告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决。之后，陆续有：上海迪蒙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诉原告返还保证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诉原告归还保证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150万元；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诉原告退还保证金200万元，支付利息75万元;宁夏新泽绿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诉原告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北京华远高科电缆有限公司诉原告返还保证金50万元；内蒙古蒙树景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诉原告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内蒙古中盛立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诉原告返还保证金700万元及利息；刘强诉原告返还2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上述案件都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原告已被强制执行。2017年8月，在众多案件的诉讼期间，原告向监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呼和浩特中心支行举报了被告违规开立涉案账户的行为。中国人民银行呼和浩特中心支行认定被告违反了如下:（一）《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第十九条“存款人申请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应向银行出具其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规定的证明文件……”）、第二十六条“存款人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时，可由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直接办理，也可授权他人办理……授权他人办理的，除出具相应证明文件外，还应出具其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的授权书……”、第三十条“银行为存款人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应与存款人签订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除中国人民银行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建立存款人预留签章卡片，并将签章式样和有关证明文件的原件或复印件留存归档”等规定。（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业务处理办法》（银办发[2007]74号)第十四条“存款人类别为企业法人、非法人企业、有字号个体工商户、无字号个体工商户的，还应提交其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存款人有组织机构代码证的，还应提交其组织机构代码证”之规定。被告的上述违规行为，被告主观上有过错，并造成原告财产的损失，被告的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犯了原告的权益，直接导致原告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责任，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如果被告不违规开立不属于原告所有的涉案账户，众多的当事人就不会将款项汇入涉案账户，原告就不会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应对其给原告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综上所述，提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托克托农商行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从案由来看，被告认为本案是因储蓄存款合同引起的纠纷，不应将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所形成的案件名称。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统一确定案由，最高人民法院结合民事审判工作实际情况，研究制定了《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正确确定案由对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至关重要，案由错误必然导致案件审理的重点偏移，必然会影响法律关系的正确认定。《九民会议纪要》要求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要树立“穿透式”的审判思维，所谓“穿透”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一是要穿透事实，二是要穿透法律，通过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依据项目负责人王建国的申请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开立银行账户系违规操作，使其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故提起侵权之诉，但是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则认定原告系该项目部的设立主体，王建国系项目负责人，涉案账户是否违规开立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向原告打款事实的认定，原告应当承担向案外人返还保证金的责任。用“穿透式”思维来进一步理解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则已开立的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属于原告，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银行账户的开立及使用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认为，人民法院正是在认定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前提下才作出原告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的判决内容，至于被告在开立账户时审核不严或操作不规范则属于缔约过失问题，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争议性质。本案系因账户开立及使用问题产生的纠纷并不属于侵权责任之诉，应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无论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均为呼和浩特市，顺义法院对本案并没有管辖权。二、即便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但原告住所地并非侵权行为实施地或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不应由顺义法院审理。即便将本案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是依据侵权行为地在顺义法院申请立案，而对于侵权行为地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原告主张被告违规开立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账户的行为系侵权行为，而开立账户的地点为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故该地为侵权行为实施地。至于认定侵权结果发生地则需先确定何为侵权结果，如果说开立账户是侵权行为，那么开立账户的结果则是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拥有了独立的银行账户，原告及项目负责人可以自由使用该账户，至于该账户是否会被用于违法犯罪则被告根本无法预见，故不应将其视为侵权结果。即便将项目部负责人王建国使用该账户收取案外人的工程保证金并擅自挪用的行为认定为账户开立后所引发的侵权结果，由于该账户的开立及使用均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侵权结果并未发生在原告住所地。被告认为，就本案而言侵权行为的结果发生地应当理解为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结果的发生地，不能以权利人受到损害就认为原告所在地就是侵权结果发生地。综上所述，无论是从侵权行为实施地，还是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均与原告住所地无任何关联,故顺义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托克托农商行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北辰建设公司以托克托农商行违规开立涉案账户对其构成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托克托农商行不认可北辰建设公司所诉案由，由于托克托农商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故本院应先行就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进行审查，而不宜对双方实质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因此，本院仍按侵权责任纠纷来进行管辖权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根据北辰建设公司起诉所述内容，其主张的侵权行为即为托克托农商行违规开立涉案账户，而账户开立地点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故应认定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北辰建设公司主张托克托农商行的侵权行为使其遭受损失，即其以在北京市顺义区开立的账户中的财产偿还了向涉案账户的汇款及利息，故其主张侵权结果发生地为其账户所在地。对此，本院认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是侵权行为致使受害人权利受到侵害的损害事实发生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应当理解为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一般而言，侵权行为一旦实施完成，侵权结果也就相应发生，因此，除法律、司法解释有特殊规定或根据客观事实可确定的情况下，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应当相一致，应视为在同一地点，不能仅因受害人起诉主张其受到经济损失，就直接以原告账户所在地或原告住所地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具体而言，大部分侵权纠纷案件都能归结到给受害人造成金钱损失，若据此将原告账户所在地视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将实质上把原告住所地作为侵权纠纷管辖连接点，既不符合民事诉讼管辖应当便于当事人诉讼、便于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的两便原则，也将导致“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地域管辖原则被架空。本案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名誉权纠纷、信息网络侵权纠纷等特殊案件，也无法根据现有证据，确定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相分离，故二者应视为在同一地点。如上所述，本院无法认定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在北京市，故亦无法认定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在北京市。综上，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及被告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故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被告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