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93号原告：薛永良，男，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府学胡同37号。法定代表人：章向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光，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永良与被告北京市东城区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以下简称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永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被告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光、吴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永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对（2000）东民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5年8月2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对薛永良诉北京东龙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龙公司负责清偿原下属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辉工贸公司春融服务部（后更名为北京东龙工贸总公司春融服务部，以下简称东龙公司春融服务部）向薛永良的借款430540元及利息。薛永良于2005年9月20日就（2000）东民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东龙公司已于2000年8月25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依法吊销，无财产可供执行。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作为东龙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并且未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进行清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应向薛永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薛永良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老干部活动一中心辩称，不同意薛永良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东龙公司历次增资过程中均有企业主管单位提供资金的证书和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复验资金报告，并且，东城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1执异217号执行裁定书也查明老干部活动中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二、东龙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不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清算的规定。三、东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多方查找东龙公司的财务资料及重要文件，但未能找到，相关的工作人员有的离职有的去世，东城老干部将活动中心无法获知有关情况，是客观原因导致的无法清算。四、截至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东龙公司即已经处于停业状态，在（2018）京0101民初949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法院未查明东龙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薛永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龙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时尚存财产。老干部活动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东龙公司清算并未造成东龙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故东龙公司虽未及时清算，但未对薛永良造成损失。五、薛永良向老干部活动中心主张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薛永良向老干部活动中心主张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东龙公司无法清算时开始计算，因东龙公司已经在2000年8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此后十五日内应成立清算组，薛永良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起算，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六、薛永良此前曾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追加老干部活动中心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还款责任，但被法院判决驳回，现其又以同样诉请提起本案诉讼，是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2日，东城法院对原告薛永良与被告东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北京东龙工贸公司负责清偿原下属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辉工贸公司春融服务部（后更名为：北京东龙工贸总公司春融服务部）向原告薛永良的借款四十三万零五百四十元及利息。借款利息自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七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2005年9月20日，因东龙公司未在上述判决确定的时间内履行相应给付义务，薛永良向东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10月31日，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在东城法院的询问中称公司吊销后没有成立清算组，公司人员死了，账也没了。执行过程中，薛永良以老干部活动一中心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东城法院作出（2017）京0101执异21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申请追加人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作为被执行人东龙公司的主办单位，在被执行人历次增资的过程中分别有企业主管单位对所属企业提供资金的证书和北京会计师事务所第十一分所的复验资金报告为证，薛永良的追加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裁定驳回薛永良的异议请求。薛永良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东城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94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未查明东龙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薛永良提出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在东龙公司成立及历次增资的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或者出资不实的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现有工商档案资料不足以证明薛永良的主张，最终判决驳回薛永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东龙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主办单位为老干部活动一中心。该公司系1985年3月2日经中共北京市东城区委老干部处批准并由北京市东城区老干部活动站申请开办，原名称为东城老干部活动站小卖部。1988年，东城老干部活动站小卖部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老干部活动站综合服务部。1992年12月2日，北京市东城区老干部活动站综合服务部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东辉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1993年5月18日，东辉公司更名为东龙公司。上述经营过程中，东龙公司注册资本经过多次变更，由最初的2.5万元最终变更为30万元。2000年8月25日，东龙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东龙公司1992年12月11日的《企业章程》第二十条规定：“本企业终止经营时，经主办单位批准，并由企业主办单位与本企业组成清理组织，对企业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庭审中，薛永良称其于2005年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知东龙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并知晓东龙公司无法清算，后于2016年12月申请追加老干部活动中心为该案件的被执行人。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谈话笔录、工商备案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该案由属于公司纠纷案由，而东龙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调整的法人企业，其投资人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亦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本案不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薛永良在本案中主张老干部活动一中心抽逃出资且未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清算，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东龙公司历次增资的过程中有企业主管单位对所属企业提供资金的证书和北京会计师事务所第十一分所的复验资金报告为证，薛永良仅提交工商档案资料无法充分证明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法人解散。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此，老干部活动一中心作为东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债权人薛永良有权要求其参照公司法关于清算程序、清算组职权、清算义务人民事责任等规定组织实施企业的清算并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需证明股东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东龙公司于2000年8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薛永良享有的债权于2005年8月2日被生效判决确定，该债权强制执行过程中东龙公司已无财产。现老干部活动一中心陈述东龙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已经停止营业，公司没有财产，相关财务资料也已丢失，对此，薛永良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举证证明东龙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仍存在可供偿还其债权的财产。故薛永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债权未获清偿与老干部活动一中心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老干部活动一中心对东龙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薛永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薛永良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