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晶，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哲，女，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海平，广东琨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晶因与被上诉人赫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赫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1月15日，赫哲利用韩晶对其信任，事先准备还款确认书，让韩晶签下未经双方对账且与事实不符的对韩晶不利的还款确认书，其中提到借款103万元、还款27万元、还欠76万元。还款确认书内容与实际不符，内容不真实，赫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发生，韩晶针对还款确认书内容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证据及情况说明，证明还款确认书内容错误、不真实，并希望一审法院查清真实发生的事实，对还款确认书里借、还款金额逐笔核实，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还款确认书中借、还款金额如何构成及是否发生，仅凭内容错误、未经核实的还款确认书，在没有转账记录支撑真实发生的情况下（赫哲只提供了宁波银行40万元的相关证据），作出对韩晶不利的错误判决。2.赫哲主张的借款中包含了一笔从宁波银行转给韩晶的40万元，韩晶已于2018年9月18日在赫哲明确要求下从招商银行转到赫哲的宁波银行账户，韩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记录、银行汇款单，证明韩晶是在赫哲要求下转账还款，是明确的还款，一审法院并未就此笔明显的还款进行调查与确认。3.第一次庭审中，赫哲变更诉讼请求，将起诉金额由76万元改为59万元，一审法院以变更前的76万元为基数判案，明显错误。4.第一次庭审中，赫哲主动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3月30日至5月8日期间双方的数笔转款记录，韩晶也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对赫哲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补充2019年5月7日、8日2笔转账记录，上述5笔转账合计362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的发生，一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计入判决金额中，是明显的漏计。5.2019年3月30日，赫哲向韩晶父亲打电话，清楚表示截至2019年3月30日共收到韩晶转款338000元，韩晶向一审法院提交对应的转账记录，实际转账金额为338800元，印证赫哲所提及款项确系真实发生，一审法院认可款项发生，但所计金额错误，真实金额应为338800元（韩晶的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错计为338000元。6.2019年3月30日双方确认的还款为338000余元，可以直接证明2019年1月15日还款确认书中还款27万元的内容是错误的，与实际不符，既然还款确认书内容有问题，就应将还款确认书的款项是否真实发生核对清楚，一审法院在明知还款确认书内容有问题的情况下，未对双方真实发生的款项进行调查，仅凭还款确认书草率判案，对韩晶不公平。7.赫哲于2019年4月20日提交的起诉书中明确表示，韩晶向其多次借款、多次还款，截至2019年3月23日还款共计136万余元，韩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期间韩晶向赫哲转账共计200余万元，转账记录支撑了赫哲收到韩晶还款136万余元的说法。赫哲收到的136万余元，是双方签署还款确认书之后对还款金额的再次确认与新的表示，属于赫哲的自认行为，此确认行为发生在还款确认书签署之后，是对还款金额新的意思表示，且款项确有真实发生，证明韩晶向赫哲实际转账金额已远远覆盖赫哲诉请的59万元，同时再次证明还款确认书内容错误，与事实不符。8.以上情况，韩晶多次向一审法院口头、书面提出，并提交相关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其中部分证据是直接引用赫哲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述情况的真实发生，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情况予以查明，出现多处瑕疵与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赫哲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韩晶认为：一、一审判决存在金额计算错误。1.2018年9月18日转账40万元未计入；2.2019年3月30日还款338800元错计为338000元；3.2019年3月30日至5月8日5笔转账合计36200元漏计；上述款项合计775000元。二、还款确认书内容真实性未查清楚。三、双方实际发生的款项金额未查清楚（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还款金额是如何构成、是否真实发生等）。四、赫哲自认韩晶已还款136万余元的事实未予确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错误。赫哲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赫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晶向赫哲返还借款本金755819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庭审中，赫哲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变更为59万元，理由是2019年1月15日签订还款确认书后韩晶归还赫哲共计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哲与韩晶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自2017年11月11日开始，赫哲多次向韩晶转账。后双方解除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对之前的债务进行一次确认，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还款确认书，载明：“甲方（韩晶）因个人工作生活之需，前后多次向乙方（赫哲）借款，前述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03万元；后续甲方陆续还款，共计还款金额为人民币27万元；剩余款项为人民币76万元。甲方承诺上述剩余款项，分两期偿还，第一期偿还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之前；第二期偿还金额为人民币46万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之前。甲方承诺如期偿还上述剩余款项，并自愿将自有房产，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中翠花园第二座3单元1109，房产证编号：6000612165；及自有车辆，车牌号为粤BD22689，行驶证号为5YJXCCF21HF047469T17E1183635T17E11842412S12S提供担保。”韩晶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赫哲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庭审中，韩晶主张已还款338000元，提交了赫哲与韩晶父亲的电话录音，电话录音中赫哲自认韩晶已还款338000元。赫哲称其受到胁迫而录的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韩晶主张还款确认书签名系伪造，并于庭审中申请笔迹鉴定，庭审后又撤回笔迹鉴定申请。赫哲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韩晶因借款之事与赫哲签订还款确认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赫哲、韩晶为男女朋友期间，双方资金往来众多复杂，一审法院应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还款确认书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还款确认书为原件，有韩晶签名捺印，虽然韩晶否认还款确认书的证明力，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还款确认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韩晶提交的录音证据，赫哲自认已还款338000元，庭审中赫哲称录音确为赫哲本人电话联系韩晶父亲的录音，但系受到韩晶胁迫所做出的，赫哲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韩晶尚欠赫哲借款本金为422000元（76万元-338000元）。关于利息，庭审中，赫哲放弃从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主张按照还款确认书中确认的还款时间为依据，自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韩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赫哲借款本金422000元及前述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以42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赫哲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7.99元（原告赫哲已预交），由原告赫哲负担1882.99元，被告韩晶负担3815元；财产保全费4317.99元（原告赫哲已预交），由原告赫哲负担1920.99元，被告韩晶负担239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1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确认书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韩晶还款338800元，3月31日至5月8日韩晶还款5笔共计36200元。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晶与赫哲之间资金往来众多且繁杂，无法一一区分，相对而言，还款确认书更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韩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主张其系基于对赫哲的信任而受到赫哲的误导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在还款确认书签字，在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据此，本院采信还款确认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还款确认书，故韩晶主张其于2018年9月18日向赫哲还款4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还款确认书后，韩晶偿还本金375000元（338800元+36200元），尚应偿还本金385000元（76万元-375000元），同时，韩晶对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韩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韩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赫哲支付借款本金38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赫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97.99元，财产保全费4317.99元，共计10015.98元（被上诉人赫哲已预交），由上诉人韩晶负担5007.99元，被上诉人赫哲负担500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上诉人韩晶已预交），由上诉人韩晶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赫哲负担630元。因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