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小东街D幢2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忠，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健康，男，生于1965年5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益，男，生于1966年1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波，营山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春，男，生于1972年2月15日，汉族，四川省蓬安县人，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四川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伟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健康、曹益、唐兴春劳务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伟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彭健康、曹益对伟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彭健康、曹益、唐兴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虽然伟力公司对盖章的空白合同疏于管理，唐兴春作为伟力公司的代理人之一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且唐兴春另与彭健康、曹益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劳务承包合同与合作协议并无关联性，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唐兴春不是伟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伟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更不是施工项目负责人，伟力公司没有委托唐兴春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故唐兴春不能代表伟力公司，唐兴春与彭健康、曹益签订合作协议不是职务行为，而是唐兴春的个人行为，签订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双方是唐兴春和彭健康、曹益，且系唐兴春收取了保证金，一审认定唐兴春代表伟力公司处理事务显然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然认定唐兴春与彭健康、曹益之间是个人合伙，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就不能认定唐兴春是代表伟力公司签订协议。合同无效，可能导致缔约过失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唐兴春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及伟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彭健康、曹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四川嘉宏建设有限公司与四川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签订合同，故四川嘉宏建设有限公司与伟力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伟力公司具有审查四川嘉宏建设有限公司与四川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合同真实性的义务。 彭健康、曹益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唐兴春与彭建康、曹益签订的合作协议；判令唐兴春双倍退还彭建康、曹益所支付的合同保证金11万元，并以1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要求伟力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唐兴春、伟力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唐兴春称有劳务工程需挂靠伟力公司从事劳务工程项目，便从伟力公司取得并持有伟力公司在合同尾部盖章的空白劳务承包合同，于2015年12月29日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河舒镇帝和香江项目工程，建筑总面积约3万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1350万元。唐兴春在合同上伟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5年12月31日，唐兴春基于持有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与彭建康、曹益三方就劳务工程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唐兴春负责签订合同和前期工作，彭建康、曹益负责签订合同后工程资金的垫资（含劳务保证金），所垫资金不计息。约定利润分配：唐兴春占30％，曹益占35％，彭建康占35％。签订合作协议后，2016年1月4日，彭建康、曹益交付唐兴春11万元，唐兴春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彭建康、曹益11万元合同保证金（用于蓬安县河舒镇帝和香江工程）。此款交于胡勇。收款人唐兴春。”后彭建康、曹益一直未能接到进场施工通知，经了解，河舒镇帝和香江工程项目一直未能开工建设，彭建康、曹益遂要求唐兴春退还保证金，唐兴春称保证金已经交付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勇。一审中，唐兴春出示了胡勇向其出具的收条。 原审同时查明，蓬安县河舒镇帝和香江建设项目位于蓬安县，建设单位为四川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项目经蓬安县住建局批复后，已于2015年11月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该工程项目至今未能正常开工建设。一审中，唐兴春未提供证据证实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河舒镇帝和香江工程项目存在关联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帝和香江工程项目的劳务工程承包。 原审认为，唐兴春为实施河舒镇帝和香江建设项目的劳务工程而与彭建康、曹益签订合作协议，实际上系合伙协议。但该合作协议中唐兴春依据的基础是伟力公司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该劳务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河舒镇帝和香江建设工程的劳务工程由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而事实上河舒镇帝和香江建设工程由四川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现并无证据证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该建设工程的建设施工权。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若实际取得该建设项目的建设施工权，唐兴春将所收保证金交付给胡勇即是在执行合伙事务，彭建康、曹益则没有理由要求唐兴春返还保证金。而唐兴春依据劳务承包合同与彭建康、曹益所订立的合作协议缺乏合作的基础，应属无效。合作协议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彭建康、曹益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已没有必要。唐兴春依据合作协议所收取彭建康、曹益交付的保证金11万元，应予返还。至于唐兴春称已将款交与胡勇，由唐兴春自行向胡勇主张权利。彭建康、曹益主张应双倍返还保证金22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彭建康、曹益要求唐兴春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收款后至债务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的主张，既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资金利息可从彭建康、曹益主张权利时即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伟力公司疏于对盖章的空白合同的管理，且唐兴春作为伟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让彭建康、曹益有理由相信唐兴春在代表伟力公司处理事务，所以，彭建康、曹益主张由伟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遂判决：一.彭建康、曹益与唐兴春于2015年12月31日所订立的合作协议无效；二.唐兴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返还彭建康、曹益所交保证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四川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唐兴春应返还上列款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彭建康、曹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唐兴春负担。 二审中，彭健康、曹益提供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32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何胜贵四川天府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定期整整转存明细清单、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彭健康、曹益在何胜贵处借款用于交付保证金，并将款项转与伟力公司唐兴春。 伟力公司质证认为，虽相关民事判决判决彭健康、曹益向何胜贵返还合同履约金97,000元，但彭健康、曹益提供的上述银行交易账单的金额不足97,000元，且唐兴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金额为11万元，载明该款是交与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胡勇，因此该款与伟力公司无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彭健康、曹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彭健康、曹益在何胜贵处借款且将款项交与唐兴春的事实，资金来源有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132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判决曹益、彭健康向何胜贵返还合同履约金9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伟力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唐兴春以伟力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唐兴春与曹益、彭健康于此后即2015年12月31日签订案涉合作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作协议的缔约基础系四川嘉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伟力公司在先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合作协议并不具有无效合同的法定事由，协议应属有效。原审认定案涉合作协议无效，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事实上未予履行，合同目的未得以实现，彭健康、曹益于一审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唐兴春应当返还收取的保证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 虽然伟力公司疏于管理将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交与唐兴春用于对外签订承包合同，但伟力公司作为名义上的工程承包人并未授权唐兴春对外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且案涉合作协议系唐兴春以个人名义与曹益、彭健康签订，保证金亦由唐兴春个人收取，伟力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唐兴春与曹益、彭健康的签约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特征，故一审判决伟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伟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唐兴春与彭建康、曹益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三、唐兴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彭建康、曹益保证金1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付方式：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彭建康、曹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唐兴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杨 辉 审 判 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 赟 书 记 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