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行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古交市梭峪乡梭峪村。负责人侯拥军，乡长。委托代理人王敬，男，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党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王润宇，男，古交市矛盾纠纷联合调解中心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满海，男，194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古交市村民，现租住古交市。委托代理人闫强瑞（系闫满海之孙），男，北京交通大学（网络教育）学生。委托代理人侯冲义，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古交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古交市青年路8号。负责人弓文慧，局长。出庭负责人马龙，男，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田建军，山西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因强制拆除确认违法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根据原告闫满海的申请，1994年7月28日，古交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编号为404040494002），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单位（个人）名称闫满海、建筑规模（㎡）240、项目选定的地点和位置梭峪乡梭峪村；本书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之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后，准许使用村镇规划区内建设用地的法律凭证；本书是村镇规划区内各类建设项目符合村镇规划，准许办理土地批准手续和申请开工的法律依据；未经批准机关审核同意，本书的各项规定均不得擅自变更；本书所需附图与附件由批准机关依法确定，与本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随后原告在此地建起房屋。2018年11月19日，原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和古交市城乡规划局发布《关于查处太克线（滨河北路段）非法用地非法建筑的紧急通知》主要内容有：太克线古交段规划范围内综合整治是我市2018年美化城乡环境、提升城市形象的重点工程；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本市国土部门、城乡规划部门和建设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行政许可，非法占用土地，擅自开工建设的项目，必须立即停止占用和施工，对构成实体性违法，严重影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总体规划的建设项目，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自行拆除；对本次整治范围红线内已经审批或少批多建的，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自行拆除，涉及到的补偿事宜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补偿；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村委会、居委会要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负责辖区内集体土地上和国有土地上非法用地、非法建设的监督管理，并负责组织各类非法建筑的拆除。2018年12月29日，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拆除通知单》，写明：闫满海，根据古交市太克线环境整治统一规划，你户建筑物属征收范围，为保障你户利益与太克线环境整治工作顺利进行，此处将在三日内断水断电，请于接到通知后尽快搬离。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曾预付原告150000元拆迁补偿费用，2019年年初，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将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双方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被告是否适格；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古交市国土资源局与古交市城乡规划局发布的《关于查处太克线（滨河北路段）非法用地非法建筑的紧急通知》中明确由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村委会、居委会要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负责辖区内集体土地上和国有土地上非法用地、非法建设的监督管理，并负责组织各类非法建筑的拆除。经查，原告所在为梭峪乡，故梭峪乡政府是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现实中，也是本案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拆除通知单》，并组织实施了具体的拆除行为，故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古交市自然资源局共同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在对原告房屋拆除过程中，并没有依法履行相关的义务，给予原告相应的救济权利，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作出《拆除通知单》前依法履行了调查的事实，送达相关文书和进行公告的义务，故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一、确认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闫满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闫满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在太克线边所盖的房屋属违法圈地建筑。被上诉人在任梭峪村村委会主任期间，以办理宅基地为名，在太克线边上极具商业价值的地段圈地出租。虽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以（古梭政【1994】第21号）向古交市人民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但因地址在汾河公路旁不符合村镇规划，古交市人民政府始终未予批准。但被上诉人依旧违章（法）圈地近3000平米，建起达860平方米的违章（违法）建筑。本案强拆的事实不成立。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依据《古交市原国土资源局和古交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查处太克线（滨河北路段）非法用地非法建筑的紧急通知》，动员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其在太克线边上的违章（违法）建筑是依法履行职责，雇用大型机械帮助被上诉人拆除难以自行拆除的房屋主体结构是应尽的责任。在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前，乡政府的领导曾多次到其家中谈心，当时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并自行雇佣工人将物品搬走、将门窗拆除。在乡政府助拆前夜，答辩人孙子还和乡政府副官副乡长加了微信，对房屋面积进行了核对，并对分管副乡长表示感谢。助拆时被上诉人还派其孙子到现场对有用物品进行了收集。该村其他拆迁户也全部都是在本人同意资源的情况下进行拆除的，梭峪乡政府在整个拆除过程中并无强拆行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在拆除太克线沿线房屋过程中未强拆一户。上诉人依据《古交市原国土资源局和古交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查处太克线（滨河北路段）非法用地非法建筑的紧急通知》，在拆除过程中从未强拆一户，拆除工作都是在做通被拆除户思想工作的基础上，由被拆除户自行拆除门窗并拿走可移动的物品，再由政府雇佣机械帮助被拆除户拆除难以拆除的部分。截至目前，不同意的一户现在还未拆除，自行拆除的一户正在进行拆除，还有一户当时不同意拆除的现在申请要求拆除，且已拆除户全部签订了拆除协议。因此，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被拆除户属自愿拆除，其所称的强拆事实不成立。在自行拆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的女儿在自行拆除前曾找市领导协调，经市、乡领导协调后同意在原补偿标准上给其适当增加补偿款，并先行支付15万元给被上诉人，后其高高兴兴的接受并开始自行拆除，自行将屋内有价值的物件全部搬到梭峪村委会库房暂时存放。之所以不遵守口头协议，主要由于后来其他拆迁户都想在原补偿标准上之上增加补偿款，被上诉人怕比其他拆除户的补偿标准高不了多少，觉得自己吃了亏，故起诉。目前除被上诉人外其余拆迁户已全部签订补偿协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无强拆事实的前提下作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撤销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行初65号行政判决，依法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闫满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梭峪乡政府向闫满海送达拆除通知单，并组织实施了具体的拆除行为。在拆除闫满海房屋时未依法履行相关义务，听取闫满海的陈述和申辩，给予被上诉人相应的救济权利。乡政府在作出《拆除通知书》前未依法调查取证，送达相关文书和进行公告的义务，故梭峪乡政府强制拆除闫满海房屋的行为违法。答辩人闫满海的宅基地审批手续合法、在太克线所盖房屋为合法建筑。答辩人闫满海在1992年10月1日提出用地申请，1994年修建房屋。原告申请建房后，经过梭峪村村委会的同意、梭峪乡人民政府的审核，古交市城乡建设委员会1994年7月28日向其颁发《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该意见书是村镇规划区内建设项目符合村镇规划，准许办理土地批准手续和申请开工的法律依据。答辩人建房符合《土地管理法》（1988年）第38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依据现行《土地管理法地》第六十二条规定，闫满海的审批宅基地也符合现行法律。闫满海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二十余年，且在上世纪90年代，农村房屋大都没有宅基地证手续，为保护被拆迁者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另外，答辩人从未同意乡政府拆除房屋，也未达成任何口头的补偿协议，至今仍居无定所，基本的生活无法保障，强拆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古交市自然资源局述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的相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驳回被上诉人闫满海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主张答辩人共同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应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原古交市国土资源局与古交市城乡规划局只是《关于查处太克线（滨河北路段）非法用地非法建筑的紧急通知》的发布者，对相关单位拆除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原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和古交市城乡规划局联合发布的《关于查处太克线（滨河北路段）非法用地非法建筑的紧急通知》是依据相关法律制定制作发布的，是依法履职的行为。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闫满海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部分，依法判决。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一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古交市自然资源局并未实施强拆行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闫满海对其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被上诉人闫满海居住的房屋于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相应的事先催告、拆除公告等程序义务。上诉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虽然履行了一定的工作职能，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面积测量，并与被上诉人闫满海多次协商，但行政强拆行为应当严格依法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古交市梭峪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翠萍审 判 员 郭朝艳审 判 员 陈 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吴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