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久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利达北街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054907900P。法定代表人：杨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棋茹，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奎勇，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阳华，男，汉族，1977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久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阳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伍阳华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伍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久雅公司按约定根据江北区快车道酒吧（以下简称快车道酒吧）的现场户型定制了家具，并完成了运输安装。快车道酒吧现有的家具不可能无故存在，久雅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伍阳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伍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伍阳华经营的快车道酒吧与久雅公司签订的《家具订购合同》；2.判令久雅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35万元；3.判令久雅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9万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按每日2‰计算）；4.判令久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44.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车道酒吧于2013年1月31日成立，于2019年1月23日核准注销，经营者为伍阳华。2018年7月19日，快车道酒吧（甲方）与久雅公司（乙方）签订《家具订购合同》，主要约定：1.快车道酒吧向久雅公司采购家具，合同总金额150万元，该合同总价款已包括货款、包装费、运输费、安装费、搬运装卸费、管理费、售后服务费，利润及风险因素费用等久雅公司完成本合同义务所需的费用。2.合同单品价格不因任何因素的变化而调整，快车道酒吧无需向久雅公司支付其他费用。3.付款方式和期限为第一次：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家具定金，即45万元；第二次：产品白胚生产完成时五日内，经快车道酒吧到工厂视察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金额20%进度款，即30万元；第三次：产品生产完成后，发货之前，支付合同总金额40%进度款，即60万元；第四次：产品安装完成，经快车道酒吧验收合格后之日起30天后支付余款10%，即15万元。4.久雅公司在收到定金之日起80天内交货安装。5.产品的运输、现场下货及搬运、安装均由久雅公司负责，在快车道酒吧指定的工作人员签字接收前，久雅公司对本合同项下产品的遗失、破损、锈蚀等承担违约责任。6.若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款项，快车道酒吧应向久雅公司按应付款项额每日2‰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若逾期交货，快车道酒吧按相应产品价款每日2‰的比例向久雅公司收取违约金。7.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合同变更需双方确认方能有效。8.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时，应向酒店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等。快车道酒吧在“甲方”处盖章，久雅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高源在“乙方”处签字，“乙方”处载明“开户行：工商银行——成都滨江支行栖霞路分理处开户行：高源账户：62×××84”。2018年7月25日，伍阳华向高源62×××84的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2018年10月6日，伍阳华向高源62×××84的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8年10月7日，伍阳华向高源62×××84的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23日，伍阳华向高源62×××84的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一审庭审中，伍阳华陈述，久雅公司在工厂指出一批货物系涉案货物，因工厂很大无法分辨故支付了相应的进度款，后未收到久雅公司制作的家具。久雅公司陈述，高源口头上与快车道酒吧、久雅公司达成三方协议，为了规范，久雅公司约定快车道酒吧转款至高源账户，后快车道酒吧与高源直接接触，久雅公司只负责制作及安装。久雅公司还举示了派工单及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合同书，拟证明其制作并交付了涉案家具。因派工单未明确涉及快车道酒吧，故派工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而公路运输合同系打印件且伍阳华不认可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快车道酒吧与久雅公司签订的《家具订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快车道酒吧与久雅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久雅公司辩称《家具订购合同》系其与快车道酒吧、高源之间的三方合同。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从合同内容分析，合同主体仅列明了甲乙双方，快车道酒吧为甲方，也为合同约定的付款主体，高源在乙方处签字，且乙方处载明高源的账户信息，合同中从未出现高源系第三方的意思表示，久雅公司也未举证证据证明其与高源达成口头协议。从日常生活逻辑和情理分析，久雅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主体，知晓《家具订购合同》中所载的“开户行：工商银行——成都滨江支行栖霞路分理处开户行：高源账户：62×××84”这一注明内容，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至伍阳华起诉的时间里，久雅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加之庭审中，久雅公司也认可，其为了规范约定转款至高源账户。故高源非合同相对方，高源的账户系双方约定的收款账户。后快车道酒吧按照合同约定向高源转款135万元，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久雅公司应当在协议约定的收到定金80天内即2018年10月13日前向快车道酒吧交货安装，但久雅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快车道酒吧签订《家具订购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久雅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现快车道酒吧已办理注销登记，伍阳华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依法承继个体工商户的权利义务，故伍阳华要求解除快车道酒吧与久雅公司签订的《家具订购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久雅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且合同已被解除，应当将货款135万元退还伍阳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伍阳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既有违约金又有资金占用损失，该两项均系久雅公司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综合考虑伍阳华的诉讼请求、《家具订购合同》的约定、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久雅公司应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3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快车道酒吧与久雅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家具订购合同》；二、久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阳华返还货款135万元；三、久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阳华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以实际未返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实际未返还的货款为基数，自逾期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伍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久雅公司负担。二审中，久雅公司申请证人文某、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久雅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制作和安装义务。证人文某在审理中陈述，其于2018年夏天在ＫＴＶ安装了涉案家具。证人冯某在审理中陈述，ＫＴＶ向其工厂定了一批家具，其参与了现场测量和生产。对前述证人证言，伍阳华的质证意见如下：前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久雅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前述证人证言仅为证人陈述的情况，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久雅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故对前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家具订购合同》的约定，产品的运输、现场下货及搬运、安装均由久雅公司负责，且久雅公司应在收到定金之日起80天内交货安装，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久雅公司已经履行了前述交货、安装义务，故久雅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快车道酒吧的经营者伍阳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久雅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久雅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成都久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