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彪，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身份证号码： 540102196712300513。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西藏博伟（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金永洁柳梧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柳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783528695E。法定代表人：陈正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宏彪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金永洁柳梧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金永洁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宏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西藏金永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彪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张宏彪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2008年6月3日的《协议书》、2008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虽在此前的判决书中确认了以上两份协议有效，但并没有确认该两份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而用于工商备案登记的并非该两份协议，故即使该两份协议被认定为有效也不能证实张宏彪认可西藏金永洁公司变更股权的行为；2、此前判决已确认张宏彪与陈正根之间的股权转让未成立，虽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并未对股权登记进行更改，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也仅限于形式上，并不能从本质上改变或确认张宏彪所持股比例；3、在此前案件中，张宏彪起诉时是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证据，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股权转让未成立，则张宏彪的股权比例应当以变更登记前的比例为准；4、从2016年开始，双方一直处于诉讼期间，2017年就股权转让问题才得到终审判决，在此时才确认张宏彪与陈正根之间的股权转让未成立，张宏彪及时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西藏金永洁公司辩称，1、双方于2008年6月3日的《协议书》、2008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被确认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已明确调整原股份比例，且变更前陈正根未持有西藏金永洁公司印章，故张宏彪应当从2008年7月23日就知情，但张宏彪仍在2013年9月16日、2014年10月13日从西藏金永洁公司收取退股金，进一步表明其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时仍未主张权利，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张宏彪所述的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其对股权变更的情况是知晓的；3、《协议书》合法有效，各股东的权利已经变更，张宏彪要求确认股权的诉讼请求错误；4、之前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股权的调整，而张宏彪断章取义，故意使用“股权转让未成立”的语句，意图偷换概念，混淆视听；5、张宏彪多次恶意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张宏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宏彪持有西藏金永洁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1%；2.本案诉讼费由西藏金永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藏金永洁公司于2007年8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2 000 000 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宏彪，股东为张宏彪、赵勇及陈正根，张宏彪占股41%，赵勇占股39%以及陈正根占股20%。2008年6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2008年6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其中对西藏金永洁公司股东的占股比例进行调整，即张宏彪16%，赵勇8%，陈正根76%，该两份协议均已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张宏彪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2014年10月13日从西藏金永洁公司处收到退股金154 816.46元和206 303.16元。2008年7月23日，西藏金永洁公司向拉萨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张宏彪变更为陈正根，变更后的各股东持股比例为张宏彪16%，赵勇8%，陈正根76%。变更前陈正根未持有西藏金永洁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宏彪主张确认其持有西藏金永洁公司股权比例为41%的诉求，西藏金永洁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人民法院应当首先予以审查。本案中，双方于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8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另案确认合法有效，同时在该份协议中已明确调整原股份比例，即张宏彪16%，赵勇8%，陈正根76%。西藏金永洁公司现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中的比例也与上述相符，同时该比例调整系张宏彪在担任西藏金永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时到行政部门进行的调整，故张宏彪应当从2008年7月23日就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张宏彪最迟于2011年7月22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但张宏彪仍在2013年9月16日、2014年10月13日从西藏金永洁公司处收取退股金，张宏彪的该行为进一步表明其明知权利受到侵害同时仍未主张权利。本案张宏彪怠于行使权力而导致诉讼法定时效届满，且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宏彪的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宏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张宏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至该报告生成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西藏金永洁公司的股东信息中仍显示有张宏彪，即西藏金永洁公司至今仍认可张宏彪的股东身份，双方仅是对股东持股比例发生争议；2、《临时股东会议通知》，证明至少在该通知形成时间即2017年12月29日，西藏金永洁公司仍然认可张宏彪的股东身份。西藏金永洁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亦能反映张宏彪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07年8月1日，认缴出资为32万元，即持股比例为16%，能够证明张宏彪从此时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西藏金永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本院（2017）藏0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2008年6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08年6月3日《协议书》、2008年6月10日《各股东投资占比分配方案表》和2008年6月20日《补充协议》的效力表述为：“各方当事人均否认2008年6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不能认定《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民事法律行为缺乏意思表示真实的实质要件，但不当然导致协议无效。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因当事人签字存在瑕疵而未成立。一审法院对张宏彪、赵勇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08年6月3日《协议书》、2008年6月10日《各股东投资占比分配方案表》和2008年6月20日《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张宏彪、赵勇对协议和分配表上本人签字均予以认可，协议和分配表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前述协议和分配表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宏彪的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宏彪认为，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2017）藏0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2008年6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已认定为“因当事人签字存在瑕疵而未成立”，既然认定该两份决议和协议不成立，则基于该两份决议和协议在工商部门所作的股东持股比例的变更登记无效，张宏彪于2017年8月7日判决作出之日起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故其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本院（2017）藏0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前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认定表述的内容来看，在（2017）藏01民终366号案件中，本院认定前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虽因当事人签字存在瑕疵而未成立，该民事法律行为缺乏意思表示真实的实质要件，但并不当然导致无效，张宏彪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不能支持。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虽经前述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因缺乏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实质要件未成立，但不能以此否定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08年6月3日的《协议书》、2008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关于股权变更的约定，亦不能当然导致基于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所作的股东持股比例的变更登记无效，工商部门所作的变更登记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其次，（2017）藏0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对2008年6月3日的《协议书》和2008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认定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书》中明确已对西藏金永洁公司股东的占股比例进行调整，即张宏彪16%，赵勇8%，陈正根76%，张宏彪应在2008年6月3日签署该《协议书》时就明确知道股权调整情况。2008年7月23日，经西藏金永洁公司申请由拉萨市工商局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各股东持股比例作出变更登记，变更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亦与《协议书》中约定的持股比例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张宏彪应当从2008年7月23日就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于2011年7月22日届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宏彪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2014年10月13日从西藏金永洁公司处收到退股金154 816.46元和206 303.16元。二审庭审中，张宏彪辩称该退股金的性质实质上是公司经营的分红。对该主张，张宏彪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前述分析，在张宏彪明知其权利于2008年7月23日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仍从西藏金永洁公司收取退股金的行为，表明其在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时仍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张宏彪怠于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届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宏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宏彪已预交），由张宏彪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二○二○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