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兰华，女，1947年3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珊，系郭兰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可，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禾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树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黄埔雅苑物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新洲路东福中路北黄埔雅苑翠悠园8栋首层。负责人：邹贵金。上诉人郭兰华因与被上诉人潘可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黄埔雅苑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万科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兰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4民初37833号案其中第一部分之判决。（注:第一部分的判决是，原审认为4C楼住处洗手间之渗漏起源于18C楼家中的渗水）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纳万科物业的所有答辩请求，其中一点是共用管道本身没问题。而4C称漏水源是18C浴室的热水管。但，实际上，热水管是每家每户私用，互不相连的。那根据原审的判决，18楼热水管的水既非经共用管，又非经私用管，究竟这个水是经什么“渠道”从一点流去另一点呢？所以，原审判决指的因果关系缺乏了一个“媒介”去连接当中的因和果。二、万科物业在答辩中说4C（被上诉人）“诉称”水流是顺着水管流淌至墙体及墙外至4楼，即万科物业意指这是被上诉人说的，并非万科物业所说，且也没提出有关18楼漏水的任何证明，故原审判决引用未经证实的说法作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对于漏水的诉讼，被上诉人没有关漏水的调查纪录和报告作证，也没第三方专家作鉴定；说墙外有水流下，却只有墙内一张地板的相片。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被上诉人只对其果，却没对其因作举证，有违原则。四、重点强调。18楼与4楼“距离”十四层楼。18楼以下的十三层楼房都没渗水，却只有4C楼？既然判词认为是渗漏引起，那从18楼到4楼，必然要一层一层的向下渗，可事实，18楼以下的所有楼层都没水渗问题，证明4楼的渗漏根本与18楼无关。原审判决忽略了这两者间的“距离”，而“距离”正是否定这因果关系的重点。五、本案的“果”是被上诉人（4C）称家中洗手间地板渗水，指“因”18楼有水漏至下层。奇怪点（一）除了18楼以下各层不曾被水渗，连4C的屋顶天花都滴水不渗，反倒是他的地面出水。（二）18C家里的地板一直都干爽，未曾有水渗，不可能会有水渗至下层。所以，原审判决支持的因果，明显与“地心引力”定律相违背。六、水若从高处的外墙流下，（一）会受风向风力与楼层之间的阻碍物而偏向减少和阻隔，所以18楼的水不可能直流至4楼同室。（二）如18楼墙外有水漏出，这只能说明是大厦外墙有裂缝，不能证明水是出自18C，因18楼以上还有12层，外墙排查并不能透视墙内状况，所以，原审既然认为18楼墙体的水会流至4楼；那在18楼墙内墙外的水，极可能是来自从30楼或其对下某层或几层墙体里水管漏水而至。这点万科物业当时并没去为18C排查，却用双重标准看待同一件事，这是不公平地对待客户。大厦外墙属公共部分，日久失修，不属18C的责任。原审或没考虑上诉人（18C）也许同是被侵权的受害者。七、还有其他上诉理由，后补。2017年8月底至9月，强台风“天鸽”对珠江三角洲一带（包括深圳福田区）造成灾难性的破坏和水浸（这是事实）。天灾不久，同年12月初，4C发现洗手间地板有水上冒（这是被上诉人说的）。接近平台的楼层其墙外是全栋大厦各种水管的集中处，积水风险较大（这人皆知晓）；另，16年来4C前住客有否改装原有的结构，以致防漏层被破坏？（根据物业合约，物业公司应有此纪录），再加上天灾水害令水渗入屋。这几点相信物业管理是清楚知道的，或也曾有向4C住户解释，这全是可证实的事实，更接近真相的因果关系，值得法院采纳。恳请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部分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可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正如判决书第5页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被上诉人潘可房屋漏水，是经过原审被告万科物业多次、并高空作业查找出的出水源，并在征得上诉人郭兰华同意，为其18C房修好漏水管道后，被上诉人潘可房屋才没有水流入。该事实有原审被告万科物业佐证，被上诉人潘可提交的证据一亦可证实。2018年1月13日，原审被告万科物业拍摄的照片及视频可见，上诉人郭兰华家中，因热水管长期漏水，其墙体已经被腐蚀成厚厚的水渍。其水流造成的积水，已将墙体内的砂石冲至墙体外面，可以推断其18C挂热水器的墙面部分都应该是空的。上诉人违背事实，推卸责任与其惯用的伤人伎俩有关。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庭审及上诉中歪曲事实，恶意中伤，试图混淆是非，达到推卸承担赔偿责任的目的。上诉人郭兰华的代理人即其女儿，郭兰华及其女儿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公然歪曲事实。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潘可的代理人即是其母亲，代理人也住在4C房屋内。在处理被上诉人潘可房产漏水事宜时，始终是代理人与物业、郭兰华沟通，郭兰华及其女儿为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公然杜撰事实，指责诋毁代理人（原审答辩状（四）点内容），其狡辩的心态又表现在上诉审里面。3.尽管一审法院没有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但被上诉人尊重原审法院的判决，也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仅支持了被上诉人第一项诉求，但被上诉人的损失远非如此。因案涉房产一个洗手间的缘故，漏水事件发生后，该房屋不具备居住的条件，代理人、被上诉人等只能另寻住处，案涉房产的贷款按揭支出、物业管理费用支出等皆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理应被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考虑到法院工作量繁重、上诉人非等闲善良之辈等因素没有上诉。综上，被上诉人尊重原审法院的判决，亦希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持原判，保障被上诉人的权利。潘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郭兰华向原告支付因其漏水侵权导致原告拆装洗手间工程款等12338元；二、被告郭兰华支付因其漏水导致原告房屋无法使用但仍需支付的银行按揭款26690.76元（2018年1月、2月、3月按揭款）；三、被告郭兰华承担原告已支付的物业管理费1125.48元（2018年1月、2月、3月）；四、被告郭兰华承担原告已支付的电费133.89元；五、被告郭兰华承担原告已支付的有线电视费84元；六、被告万科物业因未尽监管义务导致原告损失扩大应与被告郭兰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潘可系黄埔雅苑乐悠园2座4C房的业主。被告郭兰华系黄埔雅苑乐悠园2座18C房的业主。2017年12月中旬，原告发现住处4C洗手间地面开始冒水，遂报请小区物业管理方即被告万科物业帮助处理。被告万科物业指派管家及技术人员经多次现场查看无法确定出水来源，建议原告打开洗手间地面查看以确定水源。同年12月30日，原告与装修工程队签订装修合同，2018年1月2日进场施工，地面砸开后发现水源为外墙体渗入。经外墙排查，被告万科物业发现被告郭兰华住处18C家中洗手间热水管漏水严重致水流外溢至沿墙体及外墙流淌渗入原告住处洗手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渗漏原因、责任归属及具体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郭兰华对原告住处渗水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庭审情况以及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住处渗漏的结果起源于被告郭兰华家中渗水，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害事由与被告郭兰华家中渗水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联，被告郭兰华应对原告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万科物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科物业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方，应根据其物管义务履行情况评判其对本案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经查，原告发现家中漏水后即向被告万科物业反馈，被告万科物业亦立即着手查勘现场以查明漏水源，虽非在第一时间发现漏水源之所在，但被告郭兰华住处漏水并非被告万科物业所造成，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万科物业存在明显的疏于履行其物管职责以及被告万科物业基于此导致原告损失的扩大，故原告主张被告万科物业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难以成立。三、具体损失认定。《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的各项请求当在法律允许的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核定。1.原告主张的拆装洗手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进行洗手间施工的直接原因系被告郭兰华的房间渗漏殃及原告住处，被告郭兰华未能及时发现自家渗漏并致原告住处积水，原告为探明渗漏原因而进行的施工未超出合理范围，故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郭兰华承担。但其中涉及走廊地面和室内地板保护项目1000元，原告并未能充分证明与其洗手间漏水之间的直接关联，该部分费用支出不予支持，其余施工费用11338元（12338元-1000元）有施工合同、收据、收条等证据证明，可予支持；2.原告主张的按揭款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揭款的支出原因系基于原告购买住房的事实，而非本案渗漏所致之额外支出，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按揭款26690.70元于法无据，难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物业管理费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物业管理费支出原因在于原告拥有住房物业的事实，也非本案渗漏所致之额外支出；有线电视费的支出亦无法证明系本案造成之直接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物业管理费1125.48元、有线电视费84元理据不足，亦不予支持；4.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1-3月的电费均与维修有关，一审法院酌定电费损失6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因本案产生的损失共计11398元，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郭兰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可11398元；二、驳回原告潘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潘可负担581元，由被告郭兰华负担228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本案侵权行为，上诉请求无需赔偿被上诉人11398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经外墙排查，原审被告万科物业发现上诉人住处18C家中洗手间热水管漏水严重致水流外溢至沿墙体及外墙流淌渗入被上诉人住处洗手间，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被告万科物业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害事由与上诉人家中渗水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联，举证责任已经转移至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遭受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1398元亦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5元，由上诉人郭兰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