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裕,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兴化市城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荻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化市荻垛镇。法定代表人：房俊,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庆，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春兆,男,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刘明裕为与被上诉人兴化市荻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荻垛镇政府）、原审第三人赵春兆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荻垛镇政府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公。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项受理本案是错误的，对刘明裕而言，荻垛镇政府与刘明裕不是平等主体，政府及所属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引发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案就是典型的政府主导进行改制引发的纠纷，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2.案涉主体明显不是平等主体，不属于民商法调整的范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3.反诉费缴纳问题。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出具交纳反诉费用的通知，而主审法官对上诉人面述，交纳反诉费要慎重，最好不交，交了也没用。上诉人犹豫不决，错过缴费时间。4.原审程序存在瑕疵。涉案案由原先定为“拍卖合同纠纷”，判决书却载为“买卖合同纠纷”，按此定性，以买卖合同实体判决，判决结果不着边际。判决书载明书记员为张一峰，第二次庭审时书记员为一女性，原审不作说明和解释，是不符程序的。上诉期间收到法院补正裁定，案由改为拍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不认可是笔误。5.原审判决有悖法律公平原则。表象上看，原审判决有理有据，按照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期已经届满，上诉人理应让出土地。但上诉人认为，政府应合理给予经济补偿。原审以未缴纳反诉费用为由，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荻垛镇政府答辩称：1.上诉状中所提1.2.3.5四点上诉理由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4点上诉理由中有关案由问题，原审两次开庭都是以拍卖合同纠纷进行，在判决书作出后也以裁定书的方式对判决书进行更正。书记员在原审中发生过变更，第二次庭审时，书记员变更已经征求了诉讼各方的意见，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当事人，均没有异议，至于判决书落款书记员姓名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赵春兆陈述意见：不同意刘明裕上诉请求。1998年荻垛镇政府拍卖砖瓦厂，由于我资金实力不够，便找到刘世明、刘明裕、周家柱、从纯佳等四人合伙，共同出资70万元，以我的名义与镇政府签订拍卖合同。在经营过程中，由于刘明裕的原因导致损失，后来我们商量整体转给刘明裕，转让给刘明裕的是我与政府签订的拍卖合同全部权利和义务。其余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应该按照合同办事。荻垛镇政府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我镇与第三人赵春兆签订的《拍卖合同书》已于2018年5月10日期满终止；2.判令刘明裕立即将《拍卖合同书》所涉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交付给我镇；3.判令刘明裕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5月，荻垛镇政府对镇属砖瓦厂进行改制，在清产核资后进行了拍卖，第三人赵春兆愿意购买。同月10日，与第三人赵春兆签订《拍卖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经清产核资小组估算，砖瓦厂净资产为820700元，资产拍卖价700000元，赵春兆愿意以700000元购买；2.砖瓦厂债权、债务由赵春兆负责清收、偿还；3.赵春兆每年上缴镇政府100000元，包括土地使用费等；4.赵春兆对原企业的土地只拥有使用权，所有权属为镇政府，赵春兆在生产经营期限内不得转让土地，不得在现土地上进行开挖等破坏性行为，不得将土地拍卖。赵春兆如出现不生产、不经营时，土地必须交给政府；5.合同执行时间20年。合同签订后，赵春兆经营砖瓦厂至2000年4月，后转由刘明裕生产经营，刘明裕变更砖瓦厂名为兴化市荻垛镇梓辛砖瓦厂。2008年1月25日，刘明裕与荻垛镇政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刘明裕自2009年起上交荻垛镇政府土地租金计70000元，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给付，其他所上缴的所有税费与土地租金无关。2018年5月11日，荻垛镇政府向刘明裕发出《迁让通知书》，要求刘明裕根据1998年5月10日《拍卖合同书》的约定和按照省、泰州市、兴化市政府对砖瓦生产企业进行整治的要求，将《拍卖合同书》约定使用的土地在30日内完成迁让交还镇政府。但刘明裕没有按照通知要求让出砖瓦厂占用的土地。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明裕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对砖瓦厂的地上财产价值和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兴化地区砖瓦行业的净利润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7月15日，刘明裕申请撤回鉴定事项。原审法院认为，1.荻垛镇政府为镇属砖瓦厂改制而与第三人赵春兆之间签订的《拍卖合同书》，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2.刘明裕承继赵春兆经营砖瓦厂，依法应认定是对《拍卖合同书》权利义务的继受。刘明裕于2008年1月25日与荻垛镇政府就土地租金的变更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从事实上亦证明其继受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刘明裕应当受拍卖合同的条款约束。刘明裕与荻垛镇政府所签《补充协议》签订于10年前，现在诉讼中认为该协议不合理、不公平，依法不予采信。3.荻垛镇政府为对镇属砖瓦厂进行产权制度改造而与赵春兆签订的《拍卖合同书》，为企业出售合同，荻垛镇政府与赵春兆为合同当事人，双方之间为平等民事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在企业改制中发生的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刘明裕所称《拍卖合同书》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所签订，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4.《拍卖合同书》约定，赵春兆对砖瓦厂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只有使用权，合同执行时间为20年。依据合同约定，砖瓦厂经营者应当于2018年5月10日到期后将土地交付荻垛镇政府。刘明裕作为合同继受者经营砖瓦厂，没有履行协议的约定，按期将土地交付荻垛镇政府，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5.刘明裕虽提起反诉，但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依法裁定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综上，荻垛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荻垛镇政府与第三人赵春兆于1998年5月10日签订的《拍卖合同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于2018年5月10日终止。二、刘明裕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兴化市荻垛镇梓辛砖瓦厂（原兴化市荻垛砖瓦厂）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上定作物、流动资产等清理完毕并将土地交付给荻垛镇政府。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明裕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举证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8年4月荻垛镇政府拍卖原荻垛砖瓦厂，与赵春兆签署《拍卖合同书》，实际是赵春兆与刘明裕等人合股作为一方以赵春兆的名义签订的，至2000年4月，原拍卖合同项下赵春兆一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在合股人内部竞价以85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刘明裕，镇政府未持有异议，实际上是默认的。刘明裕接收后，原砖瓦厂地域范围没有变化。又查明：2017年初，兴化市政府为落实中央环保督察整改要求，深入推进“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根据苏办传发（2016）333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在全省开展砖瓦生产企业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泰政传发（2017）2号《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砖瓦生产企业专项整治工作督察的通知》，决定对全市砖瓦生产企业存在的环保意识淡薄、审批手续不全、设施投入不足、环境污染严重等问题开展专项整治工作。2017年1月底前，对无工商、国土、环保审批手续的，一律取缔关闭；对有工商、国土、环保审批手续，但污染防治不到位的，一律停产整治。案由补正裁定和书记员落款问题。经查，原审两次庭审均按照“拍卖合同纠纷”开庭审理本案，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庭审辩论，原审判决文书载“买卖合同纠纷”然后按照笔误裁定补正为“拍卖合同纠纷”，书记员张一峰参加第一次庭审，书记员夏誉函参加第二次庭审，均征询了当事人意见，无异议且不申请回避。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涉案范围；2.本案在诉讼程序中对于案由的决定以及合议庭、书记员的组成是否达到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企业改制状态下《拍卖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项“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平等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范围。1998年4月，原荻垛砖瓦厂是荻垛镇政府所属集体企业，按照企业改制的要求，对该企业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公开招标竞价出售一并处理债权债务及人员安置，竞买人与镇政府签订了《拍卖合同书》，2000年4月，上诉人取代合同一方当事人，全面继受《拍卖合同书》项下竞买人的权利义务，镇政府未持有异议。合同当事人变更为镇政府和刘明裕，刘明裕应依法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018年5月，因关闭砖瓦厂引发争议，荻垛镇政府以《拍卖合同书》履行期限届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据此，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符合民事诉讼法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上诉人刘明裕此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案由补正裁定和书记员落款问题。依照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补正裁定是为纠正原审裁判文书案由表述错误，庭审交待的是“拍卖合同纠纷”，原审补正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书记员张一峰参加第一次庭审，夏誉函参加第二次庭审，当事人无异议并且不申请回避，落款张一峰，未标明夏誉函，不能认定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刘明裕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并无不当，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明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