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辉，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7。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忠云，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展，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5************1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兆彬，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滨江西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斗门区白蕉镇家居乐钢铁批发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斗门装饰建材城I区10-12号铺。经营者：姚兆彬。上诉人陈振辉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展、姚兆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振辉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403民撤2号民事裁定，指令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陈振辉认为，一审裁定的第一项评析理由完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陈振辉诉姚兆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0403民初689号（以下简称689号案），二审案号为(2019)粤04民终3390号，陈振辉一审已经胜诉，这是事实。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陈振辉需取得生效的二审判决后才能主张权利，其完全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先中止本案的审理，而不应直接裁定驳回陈振辉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均规定了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时间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陈振辉于2019年7月通过网络查阅到4单姚兆彬涉嫌虚假诉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陆续提起4单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也是为了满足上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性规定。如果按照一审裁定的逻辑，陈振辉需待二审判决生效后才能主张权利的话，必将超过上述六个月的时效性规定。因此，一审裁定的第一点评析理由完全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只是为了驳回陈振辉起诉而牵强地寻找理由而已。二、陈振辉认为一审裁定的第二点评析是错误地理解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的内容，且没有对陈振辉的起诉如何不符合该规定作出具体的评析。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一种事后特殊救济程序。为了防止债权人滥用诉讼权利，影响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该条规定对债权人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置了严格的条件，但并没有将债权人全部排除在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之外，只是以三种例外情形的方式限定了债权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陈振辉以姚兆彬存在隐瞒事实、虚假陈述、事后编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为由，所提起的4单第三人撤销之诉，陈振辉立案时所提交的证据，从原涉嫌虚假诉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中所调取的证据，以及民撤2号案两次开庭审理和民撤3号案一次开庭审理所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原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内容全部都是虚假的，完全符合前述规定三种例外情形中的第(3)项“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之规定。因此，一审裁定参考该规定认定陈振辉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是完全错误的。三、陈振辉立案时所提交的证据，从原涉嫌虚假诉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中所调取的证据，以及民撤2号案两次开庭审理所查明的事实，已经能够证实原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内容全部都是虚假的。具体陈述如下：1.关于林春展与姚兆彬在（2019）粤0403民初540号案（以下简称540号案）中隐瞒事实、虚假陈述、事后编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从而导致540号案调解书全部错误事实。（1）林春展与姚兆彬双方共出具了两份存在冲突的确认书。一份是689号案中林春展以证人身份出具的《确认书》，没有签署形成时间，根据689号庭审笔录等可以推断出该份《确认书》的形成时间在689号案立案即2018年2月1日后至第一次开庭即2018年3月22日前；另一份540号案中的《借款结算确认书》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依据现有的林春展和姚兆彬银行流水，2018年2月1日后林春展与姚兆彬之间没有发生过汇款往来，而两份确认书所确认的尚欠借款33万元和73万元，直接可以证明林春展与姚兆彬双方于事后编造的两份确认书均是虚假的。（2）在540号案中，林春展隐瞒了其与姚兆彬之间存在大量汇款往来的事实，特别是隐瞒了姚兆彬多汇款给林春展的事实。根据陈振辉提供的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姚兆彬四个银行账户与林春展账户之间的汇款往来统计表显示，双方之间发生了317笔汇款，姚兆彬累计汇给林春展6166462.91元，林春展累计汇给姚兆彬5191870元，姚兆彬多汇款974592.91元，据上述汇款统计结果可知，林春展尚欠姚兆彬的款项，而不是姚兆彬欠林春展的款项。（3）在540号案中，林春展隐瞒其与姚兆彬之间存在大量银行流水的事实，且只是选择性地提供部分银行流水。为了佐证2019年1月15日《借款结算确认书》尚欠73万元借款成立，林春展在540号案中提交了《资金来往明细表》，该表反映支出1657200元，收入939050元，余额718150元，以此表来与确认书中的73万元借款相印证，但林春展只是选择性提供了建设银行尾号为8462账户的银行流水，没有提交其珠海农商行账户尾号为0414、卡号尾号为9763的银行流水。且林春展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还是分二次打印的，第一次即2018年10月16日打印了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的银行流水，但林春展仅提交了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8月10日的银行流水；第二次即2019年1月31日打印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的银行流水，林春展为了满足编制《资金来往明细表》的需要，在540号案中只提供了第5、10、12、15、17、18、19、24、27页的部分银行流水，没有全部提供。林春展故意隐瞒部分银行流水的目的，就是为了拼凑出《资金来往明细表》所反映的余额718150元，以此来佐证林春展与姚兆彬于2019年1月15日签署的虚假《借款结算确认书》。而陈振辉提供的2017年2月26日至8月8日期间姚兆彬四个银行账户与林春展账户之间的汇款往来统计表，林春展与姚兆彬在此期间发生了211笔汇款，姚兆彬累计汇给林春展3847668元，林春展累计汇给姚兆彬3551200元，姚兆彬多汇款296468元给林春展，据上述对比表统计结果可知，林春展尚欠姚兆彬的款项，而不是姚兆彬欠林春展的款项，林春展隐瞒大量汇款事实，只选择性地提交部分银行流水起诉姚兆彬，姚兆彬对此予以配合，双方涉嫌虚假诉讼。（4）根据540号案的庭审笔录与陈振辉提交的可知，林春展与姚兆彬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540号案庭审笔录第3页第5-7行，与陈振辉提交的姚兆彬建设银行尾号为6407账户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林春展汇入48000元用途为货款的款项相矛盾，可以证实林春展与姚兆彬双方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他们之间至少还存在林春展向姚兆彬购买货物支付货款的生意往来。该案庭审笔录第3页第8-11行，与陈振辉提交的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林春展与姚兆彬之间存在大量汇款往来的事实，可以证明林春展与姚兆彬双方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他们之间的汇款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该案庭审笔录第3页最后两行、第4页第1、16-18行，与林春展仅补充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及两张银行转账记录，未提交完整记录，可以证明林春展与姚兆彬双方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5）在540号案中，林春展与姚兆彬双方没有提供借贷合意形成过程的证据。林春展与姚兆彬之间发生了大量的汇款往来，双方既没有提交形成于汇款之前或汇款之时的借据或借款协议，也没有提交双方于汇款前后进行沟通交流的微信聊天记录或其他交流记录，证明借款合意的形成过程，这不符合常理。林春展提交的《借款结算确认书》形成于2019年1月15日，距双方最后一笔汇款日期2017年12月29日长达一年后才形成，形成时间也不符合常理。该《借款结算确认书》与689号案中林春展作为证人所提交的《确认书》直接冲突，且佐证该《借款结算确认书》成立的《资金来往明细表》是隐瞒事实编造的，无法证明林春展与姚兆彬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6）关于出借能力的审查，林春展在540号案中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由540号案庭审笔录可知，林春展的多笔款项是通过网络银行贷款的，可证明林春展没有出借款项给姚兆彬的能力。庭后，林春展虽补充了一份股东证明，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每月领取10000元工资及年底领取几万元至10万元不等的分红，亦无银行流水记录，故该股东证明不能证实林春展有出借资金的经济来源和资金能力。2.民撤2号案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林春展补充提供的证据仍然不能证明其与姚兆彬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民撤2号案审理中，林春展关于其与姚兆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说法，与540号案中的说法完全不一致。一是民撤2号案中，林春展提交了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8462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以及珠海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0414、卡号尾号为9763的账户2015年8月1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结果显示姚兆彬汇款给林春展的款项多于林春展汇给姚兆彬的款项。而在540号案中，林春展仅提交了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8462的账户2017年期间的部分银行流水。二是民撤2号案中，林春展提交了一份没有原件、来源不明的手机“截图”上的文字信息，来证明《借款结算确认书》中73万元借款的构成。而540号案中，林春展根据《资金来往明细表》统计的支出1657200元、收入939050元及余额718150元，来佐证《借款结算确认书》中73万元借款的成立，前后发生了根据性变化。三是民撤2号案件中，林春展与姚兆彬认为双方是从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有经济往来。而540号案中，林春展与姚兆彬却认为从2016年底开始借钱，《资金来往明细表》则显示欠款时间为2017年2月26日至8月8日。（2）林春展不能提供73万元借款构成的事实依据及对应的银行流水。（3）林春展与姚兆彬均不能区别银行流水中的汇款往来是借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4）林春展和姚兆彬双方均不能提供借贷合意形成过程的相关证据。（5）林春展关于借款金额73万元的构成自相矛盾。（6）民撤2号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林春展与姚兆彬仍然进行虚假陈述，隐瞒事实。（7）根据陈振辉所提供来源于689号案中姚兆彬银行流水及相关统计表显示，不是林春展出借款项给姚兆彬，而是姚兆彬多汇款974592.91元给林春展，因此，林春展出借款项给姚兆彬的事实是双方事后虚构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生效裁判文书，参与陈振辉诉讼保全财产的分配。（8）林春展在689号案中提供了虚假证言。经一审法院审查，陈振辉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陈振辉诉姚兆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403民初689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判决后，该案的原、被告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已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即该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陈振辉根据一审未生效的判决主张本案权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振辉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陈振辉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鉴于本案已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陈振辉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振辉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就本案而言，首先，陈振辉对(2019)粤0403民初540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案诉讼标的为林春展和姚兆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振辉既不是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对原案所涉诉讼标的也不享有全部或部分请求权，不属于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陈振辉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与姚兆彬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仍在法院审理之中，陈振辉主张的债权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陈振辉主张本案权利缺乏理据，并无不当。即使最后法院判决陈振辉对姚兆彬享有债权，该权利性质也为普通债权。陈振辉在该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姚兆彬名下的银行账户和房产等财产，但一审法院基于陈振辉的申请进行的查封、冻结行为，并不改变其作为姚兆彬普通债权人的身份，也未赋予陈振辉的债权以足以突破普通债权的优先效力。陈振辉作为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更与原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陈振辉亦不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时，还需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陈振辉主张原案为虚假诉讼，但其提交的记录林春展和姚兆彬之间某一时间段内发生了多笔相互转账的汇款往来统计表，不能说明林春展和姚兆彬之间的原诉争议为虚假诉讼，不足以得出民事调解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结论。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在业已受理陈振辉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况下，经审查认定其起诉不符合条件，对其起诉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振辉提出其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受理条件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