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西城镇马疃村。法定代表人：常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春平，女，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春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春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傅春平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傅春平提供的2007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一审法院对于亨安公司与傅春平是否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没有查明。傅春平提供的劳动合同是虚假合同，该合同是傅春平通过其雇用人员刘文颖出具的一份虚假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没实际履行该合同。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5月10日，而亨安公司2008年才成立，从合同内来看，傅春平的工作简历写明从2007年5月在亨安公司工作，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既使合同公章是亨安公司单位的，双方没有履行该合同，也就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张某、崔某证实傅春平是受刘文颖雇佣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且受雇佣期间由刘文颖给傅春平发放工资。傅春平既没给亨安公司提供劳动，亨安公司也没有给傅春平发放过报酬，亨安公司与傅春平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做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确定劳动关系应以用工之日起确定劳动关系，而本案亨安公司与傅春平之间不存在用工，傅春平在仲裁时申请两个证人出庭作证时，两个证人均证实傅春平是受刘文颖所雇佣，傅春平申请的证人证实了傅春平与亨安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傅春平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傅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栖劳人仲案字（2017）第155号裁决书；2.依法确认傅春平与亨安公司自2002年5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2月6日，原栖霞县编制委员会以栖编字[1989]9号文批准，由原栖霞县公安局申请成立了栖霞县公安局汽车驾驶培训学校。2004年7月25日，栖霞县公安局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更名为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2008年7月25日，亨安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一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B2，C1）。一审庭审中，傅春平提交“机动车教练员证”（培训学校为栖霞市公安局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两份（其中证件有效期至2014年10月22日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反而盖有“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培训专用章”），证明傅春平系栖霞公安局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并在亨安公司工作至今；提供甲方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用人单位）与乙方傅春平（劳动者）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证明信”各一份，其中《劳动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双方经平等协商同意，自愿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列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3个月。二、工作任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安排在教练员岗位（工种）从事培训学员工作。三、乙方的工作地点或工作区域为栖霞市。乙方的具体岗位职责和工作要求按甲方制定的相关标准执行。四、甲方于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如遇节假日顺延至节假日后。如为财务安全考虑，当月发薪日可以机动，但不得超过每月4日为限。乙方实行计时工资，试用期的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试用期满后，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五、社会保险：自劳动关系建立之日起，甲乙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照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甲方代扣代缴。合同尾页甲方处盖有“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处为“刘文颖”的签名；乙方（签名）处为“傅春平”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07年5月10日。“证明信”内容为：兹证明傅春平，女，身份证号属我公司员工，月工资为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3500元）。特此证明，落款“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上加盖了亨安公司印章。2017年6月28日，傅春平向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裁决：1.确认傅春平自1992年10月至今与亨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亨安公司支付傅春平2016年3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24200元。2017年11月21日，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栖劳人仲案字（2017）第152-2号裁决书，裁决：傅春平与亨安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至12月31日、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证人张某、催振伟在仲裁时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中证人张某证明内容如下：我是亨安公司职工，工资一直由亨安公司发放，亨安公司拖欠我2016年的七个月工资，2017年亨安公司领导变更为常君。亨安公司与公安局驾驶员培训学校为两个名字，但其工作人员、办公车辆、办公地点都是一致的，只是名称变更，是亨安公司领导开会决定改名并安排教练员承包单位车辆。傅春平为刘文颖干活，谁为其发放工资不清楚，亨安公司人于2008年成立，刘文颖是统一分流过去的，具体时间不清楚，我没有证据证明傅春平是亨安公司的职工，傅春平跟谁干谁发工资。证人崔某在仲裁庭审时证明的内容与张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傅春平和亨安公司对（2017）第152-2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2019年4月15日，亨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傅春平提供的2007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亨安公司印章是否是2017年所盖及合同上的印章是否是亨安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后亨安公司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并在2019年8月9日第三次庭审中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确定撤回该鉴定申请书，不申请鉴定。该劳动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从签订时间看，该合同是2007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从2007年5月1日开始，而亨安公司是2008年7月25日才在工商登记成立，傅春平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亨安公司根本没有成立，也不存在公章，所以该份合同是一份虚假无效合同，傅春平在劳动仲裁时申请了证人张某、崔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证实了傅春平是给刘文颖工作。该合同中傅春平的工作简历与事实也不相符，双方根本没有履行过该虚假协议，该合同是傅春平为处理其丈夫交通肇事案件而伪造的。傅春平称该合同是当初其丈夫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让法院支持护理费要求单位出具的，当时傅春平确实在单位上班，工资标准也是真实的，印章也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傅春平与亨安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定的三个标准来认定: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亨安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而傅春平是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工作的劳动者,双方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傅春平一直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工作，尽管亨安公司辩称傅春平是受刘文颖雇佣，由刘文颖发放工资，但刘文颖系亨安公司职工，按照亨安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接受亨安公司的管理，即使如亨安公司所讲傅春平是在刘文颖的领导下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傅春平也是按照亨安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接受亨安公司的管理，亨安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同样适用于傅春平。至于傅春平的劳动报酬是由刘文颖发放还是由亨安公司发放，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性质。再次,傅春平从事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工作也是亨安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傅春平与亨安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关于傅春平与亨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亨安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双方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又撤回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书》上加盖的“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尽管《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固定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但亨安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因此，一审法院对傅春平和亨安公司自2008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因亨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傅春平自2017年5月1日至傅春平申请仲裁之日（2017年6月25日）期间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定。亨安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注册成立，傅春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自1992年10月至2008年7月25日期间与亨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傅春平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亨安公司辩称其与傅春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2008年8月至2016年12月31日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亨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也未提供其为全体职工交纳养老保险的缴费凭证，因此，亨安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不能反映其工资发放的真实情况，故对亨安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傅春平与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傅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亨安公司提交劳动仲裁时的庭审笔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亨安公司在仲裁诉讼时申请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两个证人证实傅春平是由刘文颖所雇佣，与亨安公司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傅春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亨安公司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实际情况刘文颖给傅春平出具证明的时候，刘文颖的身份是亨安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亨安公司没有对车辆进行私人承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亨安公司上诉主张傅春平提供的2007年5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虚假合同，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亨安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书和证明信中加盖的印章是亨安公司的印章，结合傅春平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傅春平与亨安公司之间存在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亨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亨安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傅春平是由刘文颖所雇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栖霞市亨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