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爱民，男，1974年3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土家族，本科文化，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原所长，户籍所在地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徇私枉法罪，经桑植县监察委员会决定，2019年3月22日被留置。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决 定，2019年6月21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批准，2019年7月3日被桑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霖，湖南古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职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爱民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因需补充侦查，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5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4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肖超、检察官助理段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爱民及其辩护人赵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爱民在担任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套取公共财物及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罪 2018年5月，张爱民要求在崇文派出所办理爆炸物品使用审批手续的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洲公司)免费整修崇文派出所院落，同时要求银洲公司虚构一份工程款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的施工合同。之后，张爱民将银洲公司开具的金额为人民币59288.95元的施工合同交由崇文派出所内勤人员付某某，用于在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报账。2018年9月27日， 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将人民币59288.95元支付给银洲公司，银洲公司随即将该笔款项取现后交给张爱民。 二、受贿罪 2017年至2018年，张爱民利用其担任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刘某某在开设电子游戏室等方面提供关照，先后两次收受刘某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上半年，刘某某伙同他人在崇文派出所辖区内维港十字街一楼开设电子游戏室，为避免电子游戏室内的赌博机受查处，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某找到张爱民请求对电子游戏室﻿内赌博机的经营给予关照，并送给张爱民人民币2万元，张爱民收受。 2.2018年4月，满某某与常某某在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办事处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并给刘某某支付“公安费”，让刘某某出面协调与当地公安机关关系。同年4月7日，崇文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辖区紫舞村聚众赌博，尔后张爱民带领崇文派出所干警到紫舞村抓赌，在路上将十余名疑似涉赌人员带回崇文派出所进行盘问。之后，赌场老板常某某、满某某找到刘某某，请刘某某去崇文派出所协调关系释放参赌人员，刘某某同意并找到张爱民请求释放该十余名疑似涉赌人员，当晚10时许，崇文派出所以证据不足为由将十余名疑似涉赌人员全部释放。次日，满某某与常某某准备现金人民币8万元，由刘某某在崇文派出所门口送给张爱民，张爱民收受。 三、挪用公款罪 1.2016年5月14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以涉嫌开设赌场罪对聂某某立案侦查，由崇文派出所具体办理该案件。同年6月22日，聂某某的丈夫尹某某在崇文派出所代其上缴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款，该所内勤付某某收款后未按规定办理涉案款物扣押手续，也未及时上缴单位财务部门，而是将该款项放在办公室。2016年7月，张爱民将付某某保管的该人民币12万元涉案款物挪为己用。2017年10月30日，因永定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聂某某开设赌场案时发现聂某某未上缴违法所得，在尹某某的催﻿促下，张爱民通过自己银行卡将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款转至永定区财政局非税账户。 2.2017年12月，张爱民因其前妻曹某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便要求崇文派出所内勤付某某将其保管的崇文派出所公款人民币15万元挪为己用。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l日，付某某通过取现和转账的方式将人民币15万元公款交给张爱民，张爱民随即将该款项交给曹某某用于营利活动。2018年2月，张爱民将人民币15万元公款归还给崇文派出所。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爱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爱民身为司法工作人员，纵容涉恶犯罪，为恶势力犯罪活动充当“保护伞”，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爱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和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爱民一人犯数罪，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爱民辩称：1.通过银洲公司套取的款项认定为贪污有误，该款用于了公务支出，其主观上没有占有的故意；2.受贿根本不存在，该事实系办案人员变相刑讯逼供、采用威胁手段和诱供所致，自己不是刘某某的“保护伞”，其没有关照过刘某某的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也没有提供便利条件；3.指控涉嫌挪用的公款，其中12万元是尹某某要求帮忙代交而放在办公室了，15万元系向付某某借款。 辩护人赵霖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爱民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监察委没有全面收集张爱民有无违法犯罪及情节轻重的证据，没有核实其余资金去向，不能排除张爱民因申请办公经费而将涉案资金人民币59288.95元用于请客送礼的合理怀疑，该款用于给派出所争取经费，都是用于公务支出，张爱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贪污罪的主观构成要件。2.证明张爱民受贿的证据只有刘某某的证言和张爱民的供述，监察机关在收集该证据中存在刑讯逼供、威胁、诱供、指供行为，张爱民没有为刘某某谋取利益，没有理由收取其贿赂，其证据不确实、充分，张爱民不具有受贿的客观构成要件。3.张爱民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挪用人民币12万元的证据仅有张爱民的供述，其供述系办案人员对其疲劳审讯、威胁而收集，其他证据只能证实张爱民拿到了该款，不能形成相互印证、完整稳定的证据链，该款只能说明张爱民忘记了，不能证明其有挪用行为；挪用的人民币15万元系派出所干警的绩效奖金，属于私人所有，不属于公款，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客体构成要件。4.张爱民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包庇、纵容刘某某犯罪的行为，其没有为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提供便利条件和帮助逃避惩处等行为，不构成恶势力“保护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爱民在担任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套取公共财物及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并收受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罪 2018年5月，被告人张爱民要求在崇文派出所办理爆炸物品使用审批手续的银洲公司免费整修崇文派出所院内塔子，银洲公司对塔子硬化后，按照张爱民的要求补签了施工合同并开具了人民币59288.95元的发票，张爱民将发票交给付某某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报账。2018年9月28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通过财政核算中心将人民币59288.95元支付给银洲公司，款项到账后，银洲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某甲从出纳手中取款人民币59300元交给张爱民，张爱民取得该款后没有交给派出所内勤统一管理使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银洲公司出库单、劳务施工合同书、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维修崇文派出所院子的报告、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会计档案、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业务回单（付款）证明，银洲公司与崇文派出所补签一份2018年6月10日的劳务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59288.95元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过报账，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通过永定区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于2019年9月28日分三笔给银洲公司转入人民币共计59288.95元。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因银洲公司使用炸药需经崇文派出所所长张爱民审批签字，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某甲与张爱民产生交往。2018年上半年，张爱民向张某甲提议由银洲公司给崇文派出所硬化塔子，张某甲汇报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乙表示同意并安排张某甲全权负责。塔子硬化完工后，张爱民要张某甲补签一份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6万元的发票（实际工程款为人民币2.2万余元）。张某甲看出张爱民的意思是让银洲公司免费硬化塔子，便问张爱民支付工程款是真实付款还是只过账，张爱民说只过账，待工程款转入银洲公司后全部取现交给张爱民。张某甲向张某乙汇报同意后，拟定一份崇文派出所院内塔子硬化的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59288.95元（显得真实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张爱民。该款项到银远公司账上后，经张爱民催促，张某甲从公司出纳柏某某手里拿现金人民币59300元到张爱民办公室交给张爱民。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因银洲公司使用炸药办手续需崇文派出所所长张爱民审批签字，张某乙与张爱民产生交往。2018年上半年，张某甲给张某乙说张爱民希望银洲公司出材料支持一下崇文派出所的塔子硬化施工，张某乙考虑到公司有矿山在崇文办事处辖区，使用炸药需经崇文派出所所长张爱民签字，便答应免费出材料帮派出所整修塔子，并将此事交给张某甲办理，后听张某甲说崇文派出所与公司补签了一份合同，待整修塔子的费用转到公司账上后取现交给了张爱民。崇文派出所实际没有给银洲公司支付硬化塔子的费用。 4.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明，付某某于2016年底至2019年初任崇文派出所内勤，负责所里的财务工作。2018年6月左右，崇文派出所整修塔子，由银洲公司负责施工，2018年7月完工后，张爱民交给付某某一份施工合同及金额人民币59288.95元的发票要求给银洲公司报账支付，付某某以经手人名义在发票上签字后按规定履行了报账程序。经辨认，永定公安分局通过永定区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给银洲公司支付人民币59288.95元。 5.证人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上半年，柏某某听其老公张某乙说，张爱民要银洲公司对崇文派出所院内塔子硬化，由张某甲负责具体实施。2018年下半年，张某甲两次询问崇文派出所塔子硬化工程款的到账情况，2018年9月，工程款转入银洲公司账户的当天，张某甲要求取现金退给崇文派出所，柏某某便从公司备用金中拿出现金人民币59300元交给张某甲。张某甲称该款是张爱民让银洲公司帮忙套取的钱，塔子硬化实际是给崇文派出所免费施工。 6.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明，龚师傅酒楼（原龚师傅三下锅）开在崇文派出所旁边，崇文派出所在酒楼消费后年底由崇文派出所的财务人员统一结账，张爱民在酒楼签单后也由崇文派出所财务人员结账，2018年，张爱民在酒楼个人请客两三次，都是当场现金结账，共计人民币两三千元。 7.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明，阳某某自2017年底担任崇文派出所教导员，分管财务工作，内勤先后为付某某、郑某某。2018年，崇文派出所在龚师傅三下锅餐馆签单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阳某某安排郑某某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剩下人民币2万多元未付。阳某某分管财务期间，餐费都经过阳某某结算。 8.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郑某某进入崇文派出所担任内勤，2018年12月付某某将财务移交给郑某某，并移交了公款人民币20万元。公款用于发放干警年底待遇和给餐馆结账。2018年底，阳某某安排郑某某给龚师傅三下锅餐馆老板结账人民币4万元。崇文派出所在餐馆用餐都是阳某某管理的，在餐馆挂账的欠款都是郑某某和阳某某结算的，签单记录上没有其他人结账。 9.被告人张爱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上半年，银洲公司一个姓张的工作人员（张某甲）到崇文派出所办理爆破物品的审批手续，张爱民向那个姓张的人提出派出所的院子烂了需要硬化，希望银洲公司支持一下，那个姓张的人没有明确答应，没过几天，那个姓张的人找到张爱民说给公司老板汇报了，可以帮忙整修塔子。之后不久，那个姓张的人带施工队对派出所塔子进行了硬化。之后，那个姓张的人对张爱民说塔子硬化大概造价人民币3万元左右，张爱民说派出所的经费紧张，有些账目不好处理，希望其公司支持一下。那个姓张的人明白张爱民的意思，问张爱民大概要多少，张爱民说大概要人民币6万元左右，然后叫那个姓张的人给崇文派出所补签一份院内塔子硬化的施工合同，并开具一份人民币6万元左右的发票，派出所报账后再把钱转入银洲公司账上，那个姓张的人表示同意。没过几天。那个姓张的人拿着合同与张爱民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月，那个姓张的人拿了一张5万多元不到6万元的发票给张爱民，张爱民将发票交给付某某，让其按程序去报账。之后，那个姓张的人联系张爱民说报账的钱到了其公司账上，问张爱民怎么办，张爱民要那个姓张的人取现金送去，那个姓张的人拿了人民币6万元左右现金到张爱民办公室交给了张爱民。套取的人民币59288.95元及其使用情况，张爱民没有告诉其他人。张爱民称该款用于给龚师傅三下锅餐馆（干警工作用餐）结账、申请解决经费请相关人员喝酒吃饭、兄弟单位办案或上级检查来人接待。 二、受贿罪 1.2017年上半年，刘某某伙同他人在崇文派出所辖区维港十字街一楼开设电子游戏室，后转移到步行街地下室。为避免电子游戏室内的赌博机受查处，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某给张爱民送人民币2万元，希望给予关照，张爱民予以收受。 2.2018年4月，满某某与常某某在永定区崇文办事处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并给刘某某支付“公安费”，让刘某某出面协调公安关系。同年4月9日，有人向崇文派出所报警称，在紫舞村山上有多名闲杂人员形迹可疑，要求处理，张爱民带领民警去处警，在路上将十名左右疑似涉赌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之后，常某某联系刘某某到派出所协调关系，刘某某同意并找到张爱民请求释放涉赌人员，当晚，崇文派出所以没有证据证实被传唤人员有违法犯罪行为为由将其全部释放。次日，常某某安排何某某准备现金人民币8万元交给刘某某，刘某某在崇文派出所送给张爱民，张爱民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某于2008年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张爱民。2017年上半年，刘某某和覃军、“王劳儿”合伙在维港十字街一楼开设电子游戏赌博机，开设几天，先后被永定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崇文派出所查到并砸坏几台游戏机，三人遂将游戏室转移到步行街地下室。考虑到开设的地方属于崇文派出所辖区，为了让派出所不查游戏机店子，刘某某于2017年7月的一天在崇文派出所门口找到所长张爱民，称个人给派出所赞助经费，张爱民推辞不过，便让刘某某在龚师傅餐馆结餐费人民币1万元，后刘某某将人民币1万元交给餐馆老板。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某在崇文派出所对张爱民说：“张所长，快过年了，虽然你经常赶我开的游戏厅，但是要跟你拜个年的。”说话间，刘某某将装有人民币2万元现金的信封递给张爱民，张爱民推辞一下后收下。刘某某给张爱民送钱是希望张爱民给予关照，在今后工作中别动不动查其开设的游戏厅。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刘某某驾驶摩托车在卧虎洞山上常某某开设的户外赌场上玩，一会儿哨兵说派出所的人来了，刘某某驾车从小路跑了，一部分参赌人员驾驶小车在半路上被崇文派出所的民警拦住并带回派出所调查。后许大勇和常某某让刘某某去派出所帮忙将人取出来，刘某某遂到派出所找张爱民帮忙将抓的人放了，张爱民称要调查清楚。当晚，刘某某两次给张爱民打电话要求放人，张爱民后一次说要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但被抓的十余人当晚被释放。次日或后面的一天，刘某某联系常某某，称张所长（张爱民）帮了忙，让其准备人民币8万元送给张爱民，稍后，“济公”将人民币8万元送给刘某某，称是赌场抽水的钱。刘某某将人民币8万元用纸盒装着，在崇文派出所找到张爱民，对其说了一些辛苦了、感谢之类的话后将纸盒递给张爱民，张爱民推辞一下后收下。刘某某给张爱民人民币8万元是为了感谢张爱民放人，并想与其搞好关系，以便以后承建崇文派出所得到关照。 （2）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付某某接电话通知回所里开会，开会时，张爱民要求干警交手机、穿便装、开私家车出去，三辆车朝永定派出所旁边的巷子开进去，经过卧虎洞附近时，见有车过来，付某某等人便将对面的几辆车逼停，并上前盘问，后驾车来的人员见状，便下车逃窜，盘问过程中，有一些人不配合工作，张爱民便安排民警将近十人带回派出所。回所后通过审讯，被抓的人均不承认是赌博，付某某、苏奇灏、熊某某、曹勇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没有抓到赌博现场，且被抓人员不承认，无法确定是否参赌，只有放人。 （3）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的一天下午，张爱民安排熊某某通知崇文派出所治安组、刑侦组的民警开会，参会人员有苏奇灏、曹勇、付某某及一些辅警。开会时，张爱民要求上交手机，给大家发放了对讲机，会后，张爱民带队驾车驶往紫舞村，民警在路上发现几台可疑车辆和十名左右的人员，便将可疑人员及车辆带回派出所，熊某某受张爱民安排处理该涉赌警情。付某某、苏奇灏、曹勇等人分组询问后，将材料交由熊某某并参会讨论，参会人员认为被带回调查的人员均不承认参赌，且没有抓到现场，无法对他们作赌博行为处理，建议全部释放。会后，熊某某将询问、讨论情况向张爱民汇报，张爱民同意将带回的人员释放，当日22时许，带回的人员被释放。当天20时左右，熊某某在派出所门口的龙梅烟酒店买烟，刘某某遇到熊某某要给熊某某买烟，被其拒绝。 （4）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余某某系崇文派出所副所长，2018年4月初的一天，张爱民亲自带队与熊某某、付某某等人在外面抓赌，余某某在所内值班。当晚21时许，张爱民联系余某某带上数字证书到付某某办公室研究案子，余某某到后，张爱民称赌博的警情经过调查没有发现成案的证据，余某某顺口回答：“没有查到证据，也就只有作其他处理，当线索掌握。”便将数字证书交给张爱民，在案情研究记录上签名后离开。 （5）证人满某某的证言证明，满某某绰号“满二”，2018年4月左右，满某某和“常二”合伙在崇文办事处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一天下午，部分参赌人员在回去的路上被崇文派出所民警抓获，几小时后，“常二”联系满某某称取人要给崇文派出所人民币8万元，满某某同意后，“常二”和刘某某便去派出所负责将被抓的人取出来，被抓的赌博人员当晚被释放。次日，赌场转回至沙堤乡，“常二”、“济公”给赌场股东报账称给崇文派出所现金人民币8万元、买烟唱歌花人民币2万多元。因每天抽了“公安费”（由刘某某协调公安关系），还另外花钱取人，满某某与“常二”发生矛盾，致满某某退股。 （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何某某绰号“济公”，2018年3、4月份，常某某（“常二”）联系何某某让其帮忙在卧虎洞的赌场上管抽水的钱，赌场开设没多久的一天下午，接送参赌人员的车辆和十余名参赌人员被崇文派出所抓了，“常二”安排何某某买两条烟到派出所，当日17时许，何某某与“常二”在崇文派出所汇合，因赌场平时给刘某某交有“公安费”，一会儿，“常二”将刘某某约了过来，刘某某和“常二”聊了一会儿后进入派出所，后出来对“常二”说：“不要紧的，一会儿人就放了。”当晚20时许，被抓的参赌人员被释放，没有一个人被罚款。次日，赌场迁至沙堤乡常某某家附近，何某某受常某某安排，从抽水的钱中取人民币6万元或8万元送交刘某某给派出所。每天收“公安费”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不等，由常某某交给刘某某，何某某认为刘某某与派出所的关系好，协调崇文派出所后没有罚款就将人放了，其交“公安费”是为了赌场开得长远。 （7）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明，常某某绰号“常二”，2018年4月左右，常某某和“满二”等人商议后决定开设赌场，赌场最初开设在沙堤乡境内，因刘某某与永定公安关系好，常某某负责协调公安关系，赌场先后转移至卧虎洞、新桥、沙堤乡和崇文交界的山上，后又转至卧虎洞开设几天，一天下午，十余名参赌人员下山时被崇文派出所民警抓获，常某某与何某某等人在崇文派出所旁边碰面，何某某说刘某某已去派出所协调取人，刘某某出来说事情搞好了，等一下就放人，后被抓的人被释放。离开时何某某在车上称这次取人要给派出所几万元钱，常某某同意后要何某某处理此事。次日，何某某来赌场报账称到派出所取人花了人民币9万余元（包括现金和烟钱），因另外花钱取人，“满二”等股东不满，但最终还是按人民币10万元补给了何某某。常某某或何某某每天抽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公安费”交给刘某某，用以协调公安关系。 （8）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某绰号“二宝”，2017年3、4月份，朱某某和常某某、吴帅决定开设赌场，吴帅负责联系刘某某协调公安关系，赌场开设在常某某家旁边的山上，每天由吴帅给刘某某支付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公安费”，用以协调公安关系。2018年3、4月份，常某某在卧虎洞山上开设赌场，有一天，朱某某参赌后和其他一二十个人下山时被抓到崇文派出所问话，但没有被处罚，当晚即被释放，后听说常某某给派出所送钱才将朱某某等人取出来。 （9）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7月份，田某某与他人合伙在合作桥开设赌场，有一天，崇文派出所将赌场内的八九名参赌人员抓获，田某某遂联系刘某某帮忙到崇文派出所取人，刘某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参赌人员还没有取出来，刘某某称给派出所人民币1万元能将参赌人员取出来，田某某给刘某某人民币1万元，刘某某拿着钱去派出所没多久，被抓的人被释放。 （10）崇文派出所询问张敬元、吴治溶、何志文、朱某某、吴伟、刘少祥、黄顺林的笔录证明，上述人员于2018年4月9日被崇文派出所带回调查，均表示在紫舞村卧虎洞附近的山上玩，没有参与赌博。 （11）被告人张爱民的供述与辩解及悔过书证明，2017年7月份的一天，张爱民在派出所门口遇到刘某某，刘某某问张爱民所里的经费紧不紧张，张爱民说所里经费紧张，刘某某说私人要帮所里赞助几万元经费，张爱民说私人的经费不要，刘某某坚持要送钱，张爱民说不需要，刘某某仍坚持要帮所里解决经费，张爱民推辞不过后同意刘某某给所里解决人民币1万元餐费，让其到崇文派出所前龚师傅餐馆把派出所干警吃饭挂的账结人民币1万元，之后两人分开。刘某某支持所里工作经费，应该是2017年在维港十字街开游戏室需要张爱民在工作中给予照顾。2017年底的一天，刘某某到崇文派出所门口找到张爱民，说了感谢张所长之类的话，坚持要把信封送给张爱民，张爱民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刘某某走后，张爱民打开信封看见里面装的200张100元面值的人民币共2万元，便将该款放在其办公室抽屉里，主要用于其个人日常开支。刘某某给张爱民送该笔钱，是因为刘某某2017年在维港十字街开了一家游戏厅，派出所经常接到报警，去店里搞了很多次检查，刘某某希望派出所能照顾一下他开的游戏厅。张爱民收受该笔钱后没怎么照顾到刘某某的游戏厅，接警后依然照常处警。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张爱民得到紫舞村山上有较多车辆聚集的线索，怀疑有人赌博，随即组织所里几名民警将手机收交，配备对讲机调度，亲自带队驾驶三辆民用车去山上清查，在盘查下山车辆时，几个人与民警发生争吵，经做工作，被盘问的人表示配合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回所后，张爱民给办案民警交代：“对带来的人员调查了解，有问题就查处，如果排除嫌疑了要立即释放。”后刘某某来到派出所塔子里，张爱民与其在一楼警务值班室见了面，下班后张爱民回家。晚上，刘某某给张爱民打电话说：“他们又没打牌，把他们放了吧。”张爱民说：“打没打牌，要调查才清楚，也没说一定要关他们。”约过了一个小时，刘某某又打电话说：“怎么紧到（一直）把他们关到起搞什么啊，把他们放了吧，我跟老卓讲了的，要不要老卓跟你打个电话。”刘某某拿领导施压，张爱民心里很不舒服，就叫刘某某不要再打电话了，要休息了。次日，所里的人给张爱民汇报说没有证据证实被盘问的人参赌，已将他们释放。此事的第二天还是后面一段时间的一天，刘某某到派出所门口找到张爱民，说了一些辛苦了、感谢之类的客套话，然后递给张爱民一个纸盒子，张爱民收下后刘某某离开。张爱民把纸盒子带回办公室，看见里面装有8扎人民币，每扎1万元钱，都是面值100元的人民币，张爱民把这8万元人民币放进其办公桌的抽屉里，后陆续用于家庭支出和个人消费。刘某某当时送这笔8万元人民币确实没讲什么具体的事情，只说了感谢之类的客套话，张爱民想刘某某应该是认为其在紫舞村那次抓赌中帮了他的忙，再就是当时崇文派出所正在申报新修办公楼项目，刘某某也可能是为了和张爱民搞好关系，为以后承建崇文派出所做铺垫。 三、挪用公款罪 1.2016年5月14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以涉嫌开设赌场罪对聂某某立案侦查，由崇文派出所具体办理该案件。同年6月，聂某某的丈夫尹某某在崇文派出所代其上缴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内勤付某某收款后未按规定办理涉案款物扣押手续，也未及时上缴单位财务部门，而是将该款放在办公室。同年7月，张爱民将付某某保管的涉案款人民币12万元挪为己用。2017年10月30日，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聂某某开设赌场案时发现没有聂某某上缴违法所得的相关手续，在尹某某的催﻿促下，张爱民给付某某两张银行卡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上缴人民币12万元。 2.2017年12月，张爱民因其前妻曹某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便要求内勤付某某将其保管的派出所公款取人民币15万元急用。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l日，付某某通过取现和转账的方式将人民币15万元公款交给张爱民，张爱民随即将该款交给曹某某用于营利活动。2018年2月，张爱民将人民币15万元归还给崇文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起诉意见书、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湘08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0月30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开具聂某某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扣押物品清单，聂某某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7年6月16日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12月4日判决。 （2）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关于印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涉案财物管理规定》、《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取保候审保证金管理规定》的通知（张定公通[2011]71号）证明，崇文派出所收取涉案款后未办理扣押手续，未遵循物随案走原则，张爱民、付某某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 （3）付某某尾号为6488建行卡、尾号为1994农商行卡、龚湘海尾号为8626建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单、关于对崇文派出所线路维修的报告、电路改造合同、工程发票等证明，2017年12月29日，崇文派出所以龚湘海维修所内水电工程的相关材料报账，永定公安分局将人民币48855元工程款支付到龚湘海尾号为9551工行账户，龚湘海随即用其尾号为8626建行卡将人民币48855元转至付某某尾号为6488建行卡账户。同日，崇文派出所以更换门禁锁、购买空调、沙发及维修费、伙食补助费、差旅费等报账两笔，分别为人民币46769.29元、204176元，付某某尾号为1994农商行卡收到永定区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人民币250945.29元。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日，付某某从其尾号为1994农商行卡上分别取款人民币4.9万元、4.1万元，2018年1月1日，付某某用其尾号为6488建行卡给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卡转账人民币6万元。 （4）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卡账户于2017年12月30日存入人民币9万余元、给林绍平转账人民币7万元，2018年1月1日存入人民币4.1万元、收到付某某转账人民币6万元、给杨华松转账人民币10.8万元。 （5）证人屈某某的证言证明，屈某某自2015年借用许某某尾号为4604农行信用卡。2017年10月30日，崇文派出所一位民警在永定公安分局财务室交款，屈某某为了套现，让该民警用许某某的农行信用卡刷人民币2万元交款，尔后，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卡给屈某某尾号为8712建行卡账户转款人民币2万元。屈某某与张爱民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许某某于2015年10月将自己的一张尾号为4604农行信用卡借给屈某某使用。许某某与张爱民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7）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明，因涉嫌开设赌场，聂某某于2016年5月13日被崇文派出所抓获，承办人为姓付的警官，聂某某的老公尹某某向崇文派出所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后，聂某某于2016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该案开庭审理时案卷中没有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的相关手续，聂某某及其老公便去找张爱民要缴款的手续，张爱民说自己会与法院联系好。经辨认，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内容为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上“聂某某”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实际缴款时间为2016年6月。 （8）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聂某某因涉嫌开设赌场被崇文派出所抓获，尹某某找到张爱民要求取保候审，张爱民答应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后才能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尹某某将人民币12万元交给崇文派出所民警付某某后不久，聂某某被取保候审。尹某某缴款时要求派出所出具相关手续，张爱民说放了其媳妇再开手续，后来尹某某就没问这个事了。法院开庭审理时发现案卷中没有缴纳人民币12万元的文书，尹某某托人到永定公安分局财务室查询，未见缴纳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款的记录。经辨认，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内容为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上“聂某某”的签名非尹某某所签，实际缴款时间为2016年6月 （9）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曹某某与张爱民于2015年3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但共同生活在一起并又生育了一孩，且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工资卡基本上一直由曹某某保管使用，家庭资产一般也由曹某某掌管，没有分开。曹某某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购买木材加工设备时因资金不足，张爱民帮曹某某借了人民币十几万元，曹某某使用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工资卡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日分别给林绍平、杨华松转款人民币7万元、10.8万元。 （10）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付某某办理聂某某开设赌场案，聂某某的老公给其交了人民币12万元现金（涉案暂扣款），2016年7月的一天，张爱民找付某某将上缴的人民币12万元暂扣款给其急用一下，付某某将该款从抽屉里拿出来交给张爱民。2017年10月，法院开庭审理聂某某案时要求付某某将人民币12万元涉案暂扣款的相关单据移交，付某某给张爱民汇报后，张爱民于2017年10月30日给付某某两张银行卡在永定公安分局刷卡缴纳了人民币12万元违法所得并补办了扣押手续。付某某在派出所任内勤管理财务期间，根据所长、教导员安排，除保管正当报账资金外，还保管了从单位上套取（多报销）出来的钱。2017年12月30日，张爱民要付某某从保管的单位资金中拿人民币15万元应急一下，后付某某两次从农商行取现金9万元并转账6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给张爱民，张爱民一个月左右后将人民币15万元归还，付某某将该款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于年底给民警发放了绩效奖。张爱民向付某某拿取的两笔钱都是公款，不应当交由张爱民个人使用，但因张爱民是领导，只有服从。 （11）被告人张爱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6月，张爱民在参与办理聂某某赌博案期间，聂某某的丈夫“尹二毛”提出给聂某某办理取保候审，张爱民要求“尹二毛”缴纳人民币12万违法所得，“尹二毛”将人民币12万元现金交至付某某手中。不久，张爱民要付某某将该人民币12万元交给其保管，后陆续用于个人日常开支。2017年10月，该案在永定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要求聂某某上缴违法所得，“尹二毛”找到张爱民，张爱民便交给付某某两张银行卡，付某某到永定公安分局财务室刷卡交了人民币12万元。2018年元旦前后，因曹某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张爱民让付某某从其保管的单位资金中拿人民币15万元应急，后约付某某到银行取钱，付某某从其保管的公款中分两次取现9万元并转账6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给张爱民，张爱民将该款交给曹某某做生意使用。一个月后，张爱民将该款还给付某某。付某某除出差向张爱民拿过钱外，二人之间没有其他借贷关系。 综合全案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张纪监指[2019]8号指定管辖通知书、桑监立字〔2019〕6号立案决定书，桑监留〔2019〕2号留置决定书证明，张爱民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桑植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3月2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 2.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张定政办发[2011]41号）、编制分配表、中共张家界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张公委干[2016]5号）、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国家公务员过渡审批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人民警察警衔变动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入党志愿书、学历证明等证实，张爱民系中共党员，2016年4月25日任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崇文派出所所长职务，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3.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证明，桑植县监察委员会查询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调取相关书证的情况，2019年6月12日冻结张爱民尾号为9936建行卡账户资金人民币10800元、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尾号为0182建行账户资金人民币12.3万元,冻结期限至2019年12月11日止。 4.关于“12.01”专案刘某某涉嫌恶势力团伙说明证明，刘某某涉恶团伙自2007年以来，涉嫌敲诈勒索、开设赌场、赌场收取保护费等各类违法犯罪行为。 5.线索来源情况说明、张爱民到案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详细说明证明，张家界市纪委监委在办理刘某某涉嫌行贿犯罪案件中发现张爱民违法违纪线索，于2018年2月27日将该线索指定桑植县纪委监委办理，2019年3月22日，经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相关领导电话通知，张爱民到达后由桑植县监委相关工作人员向其宣布立案决定，并将其带至张家界市监委留置基地接受调查。 6.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爱民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爱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张爱民身为司法工作人员，为涉嫌恶势力犯罪提供非法保护，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爱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和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张爱民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套取人民币5万余元的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供述该资金去向；虽供述了收受他人财物、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但在审理过程中否认受贿、否认拿取的款项系挪用，属于翻供，其在本案中不具有自首、坦白情节。被告人张爱民犯数罪，应当依法并罚，其获取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9288.95元，依法应予追缴。 被告人张爱民及其辩护人赵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监察机关在讯问张爱民时采取了疲劳审讯、威胁、诱供、指供等非法方法，应对其讯问笔录中的相关供述内容及刘某某向张爱民行贿的供述笔录予以排除。通过庭前会议及法庭调查，本院认为监察机关讯问张爱民时已给了其必要的休息和饮食；办案人员审讯张爱民时，从法理、情理上为其分析利弊，尚未达到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的威胁程度；刘某某向张爱民行贿的供述内容与张爱民的供述因其回忆具有过程而存在细节上的异同，属于正常现象，而非诱供、指供，况且张爱民从警多年，应当意识到笔录内容的重要性，而张爱民对其讯问笔录有签名及部分修改，应视为其真实供述。故被告人张爱民及其辩护人对其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本院不予支持。 在贪污罪中，被告人张爱民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爱民套取的款项用于了公务开支，没有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贪污罪，经查，被告人张爱民套取涉案资金后没有交给派出所内勤统一管理使用，且所内人员均不知情，足以证实其有非法占有该款的故意，故其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受贿罪中，被告人张爱民辩解不存在受贿，其辩护人提出受贿证据不确实、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爱民在留置期间的供述具有完整性、稳定性，且有刘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可以认定张爱民受贿的事实存在，故其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挪用公款罪中，被告人张爱民辩解涉案的12万元系帮忙代缴放在办公室、15万元系借款，其辩护人提出12万元没有证据链证实系挪用、15万元不属于公款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爱民辩解自己没有关照过刘某某的违法犯罪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爱民没有包庇、纵容刘某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爱民明知刘某某等人在崇文派出所辖区内实施涉赌违法犯罪活动而不依法查处，客观上为其提供了非法保护，故其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张爱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爱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者羁押的，留置或者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3年9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张爱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9288.95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周富 审 判 员  向左双 人民陪审员  皮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吴杨慧 代理书记员  胡晓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