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3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敏，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瑶族，大专文化，原系恭城瑶族自治县文工团指导员，住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2020年3月5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葛靖，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邓某峰（绰号“峰古”），男，1974年8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2020年3月15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卢某，男，1996年8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2020年2月18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卢某2，男，1990年6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28日被恭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2020年1月27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某敏、邓某峰、卢某、卢某2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桂033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某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根立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邓某敏及其辩护人莫纪军、葛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陈某1因欠被告人邓某敏的钱，后无法偿还。2016年4月2日18时许，邓某敏指使被告人邓某峰要陈某1去桂林找人借钱某还债，邓某峰便联系上被告人卢某，让其驾驶小车搭乘去桂林，卢某又邀集被告人卢某2。卢某、卢某2在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新车站附近接上邓某峰、陈某1。到平乐县治平渡河村村口时将车停下，邓某峰、卢某、卢某2要陈某1想办法还钱。陈某1不从，邓某峰、卢某、卢某2便对陈某1实施殴打，后卢某从陈某1微信中转走人民币300元。邓某敏到达后，让卢某、卢某2先行离开。邓某峰、邓某敏驾驶小车继续与陈某1去桂林借钱还债。无果后，于次日下午返回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在恭城镇金福宾馆一房间继续对陈某1控制人身自由，陈某1被控制至凌晨3时趁邓某峰熟睡时逃离现场。 2019年5月5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邓某敏接受调查，邓某敏于5月6日上午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5月16日、5月19日被告人邓某峰、卢某分别被拘传到案。被告人卢某2于2019年5月2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邓某峰取得了被害人陈某1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三份及关于邓某敏到案情况补充说明、微信截图、情况说明、检查笔录、入所人员健康表、住宿信息打印情况说明及入住记录、谅解书等书证；2.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3.证人曹某、常某的证言；4.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等笔录；5.被告人邓某敏、邓某峰、卢某、卢某2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某敏、邓某峰、卢某、卢某2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邓某敏、邓某峰是组织、指挥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卢某、卢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邓某敏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卢某2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邓某峰、卢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邓某峰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邓某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邓某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卢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四、被告人卢某2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邓某敏上诉提出：1.本案是被害人提某带其去桂林找人拿钱以归还其借款，其没有指使邓某峰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更没有让人殴打被害人，本案同案人殴打并转走被害人300元钱的行为与其无关，原判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2.被害人陈某1的报案陈述存在故意隐瞒向上诉人借款的基本事实，夸大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过错，在无充分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采纳；3.原审对在庭审中发觉的侦查机关可能涉嫌变相刑讯逼供的非法证据，未进入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葛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的行为并未达到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的程度和强某，且时间短暂，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上诉人与邓某峰没有共同犯罪的合意；3.上诉人在全案中的主观恶性较同案人小，原判量刑过重；4.上诉人一贯工作表现良好，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或改判无罪。 辩护人莫纪军除同意辩护人葛靖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是自愿并自己提出来去桂林找人还钱，不是上诉人等人押去的；2.被害人否认向上诉人借款事实，其陈述可信度极低，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不予采纳；3.上诉人的第一、二次供述存在疲劳审讯情形，邓某峰的第二、三次供述没有同步录音录像，故邓某敏、邓某峰的供述属非法证据均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依法可以采信。邓某敏的前两次供述，公安机关讯问确有不当之处，予以排除。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被害人欠邓某敏的债务为合法债务，原判对上诉人邓某敏的量刑稍偏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邓某敏为索取债务伙同原审被告人邓某峰、卢某、卢某2等人非法拘禁并殴打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邓某敏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邓某敏、邓某峰的供述是否属于非法证据并予排除的问题。 经查，公安机关对邓某敏的第一次讯问时间为2019年5月6日19时至5月7日2时25分，第二次讯问时间为2019年5月7日2时45至15时40分。两次讯问间隔时间短，总时长超过20小时，期间仅有三次短暂休息（每次约20分钟），未能保证邓某敏的必要休息时间，确有疲劳审讯之嫌，二审检察员对此已当庭表示该两次讯问笔录不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提出邓某敏的前两次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邓某敏此后的供述无疲劳审讯和其他非法取证情形，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至于邓某峰的供述均是公安机关依法讯问取得，同步录音录像并非讯问所必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只有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才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本案不属于此类案件。故辩护人以没有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为由请求排除邓某峰的供述于法无据，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 经查，被害人的陈述并未否认其向上诉人借款的基本事实，原判亦已认定上诉人与被害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害人陈述其被非法拘禁的时间和过程与上诉人邓某敏及原审被告人邓某峰、卢某、卢某2的供述基本吻合，并无实质性矛盾，故被害人的陈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邓某敏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的问题。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邓某敏为索债指使原审被告人邓某峰帮其向被害人追债，案发当天18时许，邓某峰将被害人带至上诉人家中，邓某敏威胁被害人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还钱，不还钱就不给走，后交待邓某峰跟着被害人去找钱，邓某峰纠集原审被告人卢某、卢某2帮忙，三原审被告人暴力威逼被害人还钱未果后，上诉人邓某敏又亲自与邓某峰控制被害人至桂林及恭城莲花等处找钱，直至第三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趁邓某峰等人看守不备才得已逃脱。综上，上诉人等人非法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主观故意明显，不论从暴力手段上，还是从非法控制时间上，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均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作为本案的纠集组织者，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对全案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虽然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及庭审讯问中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形，但原审被告人邓某峰供述稳定，且与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卢某、卢某2的供述及住宿登记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认定证据不足，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某敏为索取债务，伙同原审被告人邓某峰、卢某、卢某2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社会危害性，并结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认罪态度及邓某敏、卢某2具有的自首情节所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以上诉人平时工作表现好为由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于法无据，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因合法债务引发，但上诉人采取非法手段索债触犯刑律，依法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祥林 审 判 员 卢 锋 审 判 员 唐运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蒋华山 书 记 员 唐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