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建，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冰，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岳府街38号1栋1单元21层211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世平，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若榛，女，1964年3月8日出生，台湾，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昌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德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皇公司）、原审第三人宋世平、吴若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建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16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成都市双流区彭镇金湾社区居民委员（以下简称金湾社区居委会）与德皇公司就案涉土地存在租赁关系错误。金湾社区居委会与宋世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德皇公司与金湾社区居委会之间就案涉土地不存在承包经营或租赁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金湾社区居委会认可德皇公司承租或承包案涉土地。根据金湾社区居委会与宋世平签署的流转合同约定不得转让或转租。仅凭德皇公司出示的情况说明不能推定德皇公司承租案涉土地的行为得到发包方的认可。根据德皇公司提交的《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中显示吴若榛代宋世平交纳土地租金及相关费用，可知金湾社区居委会仅认可与宋世平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并且德皇公司与宋世平签订的《土地流转承租权转让协议》见证人处，金湾社区居委会并未签字；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土地地上物归德皇公司所有。即便享有土地租赁权也并不能直接推定享有案涉土地地上物的所有权，案涉土地地上物并未进行权属证明，根据金湾社区居委会与宋世平之间签订的《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中已对案涉土地地上物进行明确约定，宋世平未经金湾社区居委会同意，其转让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行为无效；4.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案涉土地为金湾社区居民集体所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来源于金湾社区居委会与宋世平之间签订的合同，金湾社区居委会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 德皇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土地的承租、转租关系一审认定正确，首轮是出租给宋世平，经转租到德皇公司名下，一直都是德皇公司缴纳租金，案涉土地转租之后，金湾社区居委会对转租事实不持异议，即是对此转租事实予以认可。对于案涉土地地上物本来就是宋世平的，鉴于德皇公司与宋世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把案涉土地地上物转让于德皇公司，并已支付所有价款，因此案涉土地地上物属于德皇公司所有。 吴若榛述称，其是德皇公司职工，其支付款项均是受单位委托，属于职务行为。 宋世平述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解除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内的配套家具、设备设施以及绿化树木等所有地上物的查封并不得执行案涉地上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昌建与宋世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8671号民事调解书，一、杨昌建与宋世平共同确认，因杨昌建向宋世平供应实木家具（送货量以2015年2月14日宋世平签名的送货单为准，该货已全部向宋世平送达完毕），杨昌建在给予宋世平优惠折扣的情况下，双方确认宋世平还需给付杨昌建货款500万元；二、以上欠付的货款，宋世平自愿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杨昌建100万元，于2016年3月10日前给付100万元，剩余30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上第二笔款项（于2016年3月10日前给付100万）若逾期支付，宋世平自愿就500万元中剩余所有待支付款项于2016年3月11日前向杨昌建一次性付清；三、以上货款，宋世平自愿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3月11日起至还清货款时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调解书第二项内容中任意一笔款项若逾期支付，则计算利息方式变更为货款折扣后的金额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6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四、杨昌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调解书生效后，宋世平并未按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义务，杨昌建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川0122执62号。因被执行人宋世平涉系列案，该案已并入（2015）双流执字第689号案一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9日作出（2016）川0122执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杨昌建又于2016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川0122执965号，因被执行人宋世平涉系列案，该案也并入（2015）双流执字第689号案一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9日作出（2016）川0122执9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6）川0122执6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宋世平所有的房屋及园林（详见清单）。查封（扣押）期限为两年。一审法院2018年4月27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中共有29项内容，包括小青瓦房9间、兰棚1间、温棚2间、博物馆房1间、水塔1个、门卫室1间、大门2个、围墙、鱼塘2个、根雕大蒜台8个及其他20种植物若干。 一审再查明，2015年2月10日，德皇公司与宋世平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宋世平将案涉土地承租权及案涉地上物、及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社区土地承租权及地上建筑物，房屋内的配套家具、设备设施及所有树木以作价500万元转让给德皇公司。合同签订后，宋世平将案涉土地承租权及案涉地上物交付德皇公司经营。德皇公司委托吴若榛用其个人账户向宋世平及宋世平指定收款人袁萍账户转款484万元、现金支付16万元。2018年4月26日，宋世平在《资产转让账务核对书》上签字确认已收转让费500万元。金湾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位于双流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所租用的22亩土地的租金缴纳情况为：2009年至2013年的租金由宋世平缴纳（其中8.98亩自2013年开始缴纳），2014年至今的22亩土地租金由德皇公司缴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2018）川0116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资产转让协议、收据、银行转款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德皇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德皇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德皇公司与宋世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德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宋世平支付了全部合同对价。宋世平也实际将案涉土地承租权和案涉地上物交付德皇公司经营使用。德皇公司从2014年起即向案涉土地的所有人金湾社区居委会缴纳土地租金，金湾社区居委会对德皇公司的承租行为是予以认可的。同时，成都市双流区彭镇金湾社区的村民在德皇公司承租期间亦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成都市双流区彭镇金湾社区的村民对德皇公司的承租行为予以认可。故德皇公司对该案涉地上物的权利属于绝对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德皇公司要求解除对案涉地上物的查封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内的配套家具、设备设施以及绿化树木等所有地上物的执行；二、解除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内的配套家具、设备设施以及绿化树木等所有地上物的查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世平负担。（2018）川0116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自动失效。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昌建提交一组《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复印件，并由金湾社区居委会2020年5月28日在该合同首页书写说明：“此合同与原件一致，至今正常履行合同”，并加盖金湾社区居委会的公章，拟证明此合同至今仍在正常履行，德皇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无权处分。 德皇公司、吴若榛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份合同的项下的土地只有8.97亩，只是案涉土地的一部分，不能因此否定案涉土地22亩土地的转让效力；2.金湾社区居委会的说明只能证明该份合同表面上是在正常履行，是一种外观。但实质上合同的相对方是德皇公司，基于德皇公司与宋世平之间签订了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更主要是金湾社区居委会催收土地租金的对象均是德皇公司，并且专门为案涉土地租金缴纳情况予以证实，也即金湾社区居委会清楚该份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与履行人是德皇公司；3.金湾社区居委会告知，从财务的角度来讲，新的合同没有变更之前，要按照原合同方式进行收取租金，这是金湾社区居委会出具说明该合同至今仍正常履行的真实意思，而不是因此认为该合同的履行相对方就是外观形式的宋世平。 宋世平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同德皇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德皇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能够充分说明金湾社区居委会自2014年开始便向德皇公司收取包括该合同中所涉及到的8.97亩土地费用，由此可以印证土地所有权方，已在事实上认可8.97亩土地使用权已流转给了德皇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 被上诉人德皇公司、吴若榛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3份转账流水以及付款明细，拟证明德皇公司购买兰花博物馆的合理性和开发目的是为了跟案涉土地连成片便于开发；第二组证据包括德皇公司的营业执照、公证书、德皇公司占地卫星位置图。拟证明案涉土地就是现在德皇公司的公司住所地，实际购买和占有案涉土地，右边是金桂苑，且支付了全部的款项；第三组证据包括民事起诉状、土地流转承租权转让合同、宋世平收条、（2017）川0116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杨焰光收条。拟证明杨焰光承租金湾社区集体土地创办金桂苑后，将金桂苑资产及宗地使用权转让转租与宋世平，宋世平继而又转让转租与德皇公司、德皇公司支付270万元受让对价款后实际占有金桂苑。上述交易合法性及德皇公司的土地承租人的法律地位已得到法律确认。德皇公司已按调解书代宋世平归还杨焰光200万元。之所以在已支付270万元受让对价款之外，额外代宋世平归还杨焰光200万元，目的在于期望相互接壤的德皇餐厅、兰花博物馆、金桂苑连片整体经营和成片开发。 杨昌建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刘伟是否是德皇公司的法人身份无法核实，刘伟所支付的金桂苑转让费与本案无关，即使支付的是宋世平的案涉土地的其他款项，也是双方的个人行为，并未征求土地所有权人同意，因此无效。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凭卫星图不能够确定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公证书也仅仅是对土地上状况做一个说明而已，公证书也不可能对土地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作出认定，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中起诉状、收条、调解书、代理意见仅是法院对德皇公司和杨焰光、宋世平之间的纠纷做的调解，并不是法院对事实做出的判决，且该调解协议也是各方的意思自治，并非是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因此不应作为确认本案的事实依据。土地流转承租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关于合法性在该合同中可以看出，该宗土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原承租权利人为杨焰光，由此该宗土地同样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流转转出，其相应的流转程序应当依法经土地所有人予以认可，本案中未见杨焰光向土地所有人签署的流转合同，也未见土地所有人许可杨焰光继续流转的相关证据，因此该份承租权转让合同不能够产生合同所约定土地再次流转的效力；关于关联性，本案诉争为兰花博物馆所在的土地，并非该转让合同所描述的土地。 宋世平经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中两份虽然没有显示姓名的转账单，但是卡号就是宋世平的，并收到对应的款项。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同意德皇公司的意见。对第三组证据里面涉及到与杨焰光有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5年金湾社区居委会下发的《土地租金收费通知》，主要记载：“业主德皇公司，面积8.97亩、32.2亩、13.04亩，金额合计125419元，请在10月20日前将款项存入农商银行，并将交款单拿到社区开票。逾期未交按照合同规定收取滞纳金……”。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皇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杨昌建提交的《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复印件，并由金湾社区居委会2020年5月28日在该合同首页书写说明：“此合同与原件一致，至今正常履行合同”，并加盖金湾社区居委会的公章与德皇公司提交的金湾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位于双流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所租用的22亩土地的租金缴纳情况为：2009年至2013年的租金由宋世平缴纳（其中8.98亩自2013年开始缴纳），2014年至今的22亩土地租金由德皇公司缴纳”，并加盖金湾社区居委会的公章及出具人龚建国签字两份证据来看，此两份证据并非对立矛盾的，均可以说明案涉合同至今正常履行，且能够证实金湾社区实际认可的履行主体应为德皇公司。 其次，2015年2月10日德皇公司与宋世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德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宋世平支付了全部合同对价。宋世平也实际将案涉土地承租权和案涉地上物交付德皇公司经营使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皇公司从2014年起即向案涉土地的所有人金湾社区居委会缴纳土地租金，金湾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下发的《土地租金收费通知》及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够印证金湾社区居委会对德皇公司的承租行为是予以认可的。 最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2016）川0122执6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了宋世平所有的房屋及园林（详见清单）。查封（扣押）期限为两年。而宋世平与德皇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即查封案涉地上物是在宋世平与德皇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且支付协议约定价款之后。德皇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资产转让协议》且已向宋世平履行了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合法取得案涉地上物的相应权利，该权利从形成时间早于杨昌建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案涉地上物的查封时间，故德皇公司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能够停止执行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杨昌建以德皇公司对案涉土地不存在承包经营或租赁法律关系、对案涉土地地上物无所有权及遗漏金湾社区居委会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德皇公司一审时主张的解除查封措施的问题。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德皇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是否解除查封措施，属于执行过程中的具体执行行为，不应在本案中评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查封措施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杨昌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解除查封措施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停止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内的配套家具、设备设施以及绿化树木等所有地上物的执行”；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解除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社区××组兰花博物馆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内的配套家具、设备设施以及绿化树木等所有地上物的查封”； 三、驳回成都德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昌建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杨昌建负担负担23400元，成都德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