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3201号原告：何清，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淑杰，女，195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李淼，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清与被告李淑杰、被告李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被告李淑杰、被告李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何清与李淑杰之间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附件，判令李淑杰、李淼向何清赔偿损失共计688390.5元；2、判令李淑杰、李淼共同向何清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判令李淑杰、李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庭审中，何清减少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1、判令解除何清与李淑杰之间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附件，判令李淑杰、李淼向何清赔偿损失共计668390.5元；2、判令李淑杰、李淼共同向何清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判令李淑杰、李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3日，何清与李淑杰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何清将其所有的“小音乐家幼儿园”及房屋承包给李淑杰自主经营，承包时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止，李淑杰每年向何清交纳承包费15万元并保证承包期间有幼儿40名在园，且托费不低于800元。2016年4月7日，何清与李淑杰在上述承包经营书的基础上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补充附件）》，将承包期续期至2020年2月1日，承包金额变更为17.5万元一年。2019年9月10日左右，李淑杰之女李淼突然通知何清政府禁止小音乐家幼儿园继续经营，需要解除与何清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短短几日，李淑杰在未提供任何政府政策依据，未与何清对场地、幼儿园幼儿名单进行交接的情况下即匆忙离场，何清完全被动的于2019年9月16日左右收回场地且发现场地设施多处被故意损坏，出现大量非自然损耗的物品损失。后何清从他人口中获知李淑杰、李淼在北京市大兴区枣园路19号处设立“童乐园”幼儿园，且该幼儿园中数名生源均直接来自于其原先承包经营的何清“小音乐家幼儿园”。故何清多次短信联系李淑杰要求其就对终止合同履行的原因提供依据并对转移幼儿园生源的行为给予合理解释，但李淑杰推诿不愿处理，童乐园负责人李淼对此也不愿回应。故诉至法院。李淑杰、李淼共同答辩称，一、《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协议书“承包内容”部分约定，“甲方将自有小音乐家幼儿园及房屋（地址：滨河北里10号楼4-102,面积142.5)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前教育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原告何清提供的小音乐家幼儿园办学地的设计用途为住宅（证据一）,且从未办理任何办学许可证，该承包经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涉案滨河北里小音乐家幼儿园确已无法继续经营。《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第一条第四点规定，“甲方保证现有经营地点正常运行，(包括甲方房产以外部分）”，但现有经营地点已经不能正常运行：小音乐家幼儿园已被街道综治办明确列入取缔类别（证据二）,街道已下发整改清退通知（证据三）,且在长达7年以上的经营时间中，原告何清都未能搬迁，未能办理办学许可证，该幼儿园已无继续经营可能。而随着街道整治力度不断加大，被告李淑杰、李淼一直在与原告何清沟通能否继续经营的问题。《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风险承担”部分第一条约定，“小音乐家幼儿园暂时没有正式营业执照，甲方必须保证在协议期间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如遇政府干预无法正常运营，此协议自然终止。甲方必须退回剩余承包费。”因此，即便认定《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有效，该协议也因为街道下发的清退、取缔通知而自然终止，被告李淼、李淑杰不存在违约情形。三、被告李淼、李淑杰对终止承包和搬离场地的事项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协议的自然终止需要以“乙方通知甲方”为前提，但乙方（被告）还是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一直在与原告何清积极沟通，并曾共同寻找新的场地以期继续履行合同（证据四）。2018年，李淼还曾尝试申请正式办学资格（证据五）,但因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证据一）而被区教委退回。在多方努力未果，幼儿园确实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被告李淼也已将停止承包的决定提前通知原告何清（证据六）,充分尽到了通知义务。四、被告李淼、李淑杰已经与原告何清对场地和幼儿名单进行交接。被告李淑杰、李淼离场时已经与原告何清进行了场地和幼儿名单的交接（证据七）,原告何清利用被告对其的信任，出尔反尔，在起诉状中虚构事实，滥用诉权，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五、场地设施为自然损耗，非人为损坏。原告何清提出的场地损坏图片内容模糊，无法辨认。被告李淼、李淑杰在承包过程中一直合理使用场地设施，不存在人为损坏的情形。而且无论是沟通停止承包事项时，还是场地交接时，原告何清均未提出过场地设施损坏问题，场地目前也已装修完毕，具体的损坏有哪些、是谁造成、因何造成均无法判定。六、童乐园是具有合法资质的艺术培训机构，独立招生。童乐园并非幼儿园，而是声乐、舞蹈、乐器等项目的艺术培训机构（证据八）,生源不限于幼儿，经营内容也以培训为主，与小音乐家幼儿园并不相同，生源也并未重合。被告李淼已与原告何清交接生源名单，且生源并非某一机构的绑定资产，学生和家长对机构、老师的选择是基于自由意志自行选择的结果，不应认定为被告李淼的责任。七、双方从未对发生纠纷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起诉状中请求事项第二条“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无任何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李淑杰、李淼的所有行为均为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在协议本身无效的前提下，仍然严格履行义务，并未违约，也未对原告何清造成任何损害。原告何清诉状中存在诸多不实陈述，出尔反尔，歪曲事实，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纯属无理要求。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以维护答辩人李淼、李淑杰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3日，发包方（甲方）何清与承包方（乙方）李淑杰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有小音乐家幼儿园及房屋（地址滨河北里10-4-102）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承包时间从2012年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承包金额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15万元（房屋租赁费五万元，幼儿园承包费壹拾万元）；付款时间每年一月三十一日为付款截止日；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账户划款，承包费一次付清；甲方按时收取承包费；幼儿园现有资产属甲方所有，承包期增加的设备设施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及时将幼儿园乙方应有资产清点交给乙方使用；甲方保证现有经营地点正常进行；2012年2月之前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甲方责任承担；合同生效后，乙方对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及办学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承包期间财务独立，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享有独立的人事权，幼儿园所有教职员工由乙方聘用，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有权继续聘用幼儿园原有员工；按时上交承包费，并保证有幼儿40名在园，托费不低于800元（除政策因素外）；在承包期内幼儿园所有资产归乙方全权使用，承包前需核定幼儿园的所有资产，并以幼儿园现有所有设备的实际使用年限开列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详见附表），正常损耗在50%；小音乐家幼儿园暂时没有正式营业执照，甲方必须保证在协议期内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如遇政府干预无法正常运营，此协议自然终止，甲方必须退回剩余承包费；在承包期内，若甲方擅自解除协议，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经济损失10万元；在承包期内，如乙方擅自解除协议，乙方必须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0万元。2016年4月7日，发包人何清与承包人李淑杰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补充附件），约定：小音乐家幼儿园继2017年2月1日后续租期为三年，即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承包金额为17.5万元，租赁费三年不变，原其它条款不变。备注：以下两条除外1、第5条删除；2、风险承担的第二条、第三条删除；3、此承包费18.5万，实收17.5万。何清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证明其支出律师费2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小音乐家幼儿园无正式营业执照及开办在住宅无争议。何清陈述2019年9月12日其爱人将幼儿园的钥匙交给何清，交接了两个空调。何清陈述其主张的损失包含三项：第一项是生源费损失，主张依据是40个孩子的托费，按照1300元每月计算，费用是624000元；第二项是房屋设施损失，金额为37099元；第三项为租金损失，金额为7291.5元。李淑杰、李淼对何清主张的损失不认可，认为何清没有直接损失624000元，房屋是住宅，李淑杰、李淼搬离之后何清就自住了；何清也没有间接损失，因为即使幼儿园正常开办，也没有624000元的利润。房屋损失不是李淑杰、李淼造成的，且童乐园与小音乐家幼儿园不存在生源重合，是因为实在没有地方继续开办幼儿园李淑杰、李淼才撤走的。庭审中，何清主张损失包含生源损失624000元、房屋设施损失37099元、租金损失7291.5元。庭后李淑杰、李淼核实房租交付至2019年8月31日，与何清主张的租金交付时间一致，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租金损失7291.5元，李淑杰、李淼认为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房屋租赁费为五万元/年，因此李淑杰、李淼应支付的租金为1780.82元。本院认为，李淑杰与何清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补充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约定履行义务。李淑杰、李淼提出涉案协议书及补充附件违反《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因此，本案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及补充附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李淑杰、李淼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12日交接钥匙，且何清亦认可李淼曾通知其说不想再办幼儿园，案涉小音乐家幼儿园因无营业执照属于街道办取缔幼儿园范围，已无继续经营的可能，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何清要求解除其与李淑杰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12日已完成交接钥匙，故对于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9月12日。关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赔偿损失668390.5元及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损失包含生源损失624000元、房屋设施损失37099元、租金损失7291.5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小音乐家幼儿园暂时没有正式营业执照，何清必须保证在协议期内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如遇政府干预无法正常运营，此协议自然终止，何清必须退回剩余承包费。现双方均认可小音乐家幼儿园无正式营业执照，且被街道办列为取缔幼儿园范围，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书及补充附件的内容，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办理了幼儿园后续交接事务，双方对解除合同均予以认可。现何清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解除合同造成实际损失，尤其是何清主张的生源损失，故对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承担赔偿生源损失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支付房屋设施损失37099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清要求李淑杰、李淼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交付钥匙2019年9月12日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中的5753.42元，何清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清与被告李淑杰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三日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协议书及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签订的补充附件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解除；二、被告李淑杰、被告李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清租金损失5753.42元；三、驳回原告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4元，其中10793元由原告何清负担（已交纳），其中91元由被告李淑杰、被告李淼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赵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