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177号商业楼。 负责人：任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北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财保银川营业部）与被上诉人包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3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予以改判：受害人马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第三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20000元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主张案外人杜某赔付部分的赔偿款，且未得到案外人杜某授权，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三款，作为被保险人的被上诉人并未向受害人全部赔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其向案外人赔付的款项显然错误。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事故发生时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没有依据。同时认定受害人系第三者的理由本身就自相矛盾。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有法律依据。法释（2012）19号明确确认投保人为本车人员的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法发（2010）51号第7条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强制险的第三者。 被上诉人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1、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单，在保险单上被保险人一栏中明确注明被上诉人包某就是被保险人，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是保险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2、在事发当天司机杜某经过包某的同意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在上诉人拒绝赔偿被害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和杜某积极对被害人及其家属进行了赔偿高达90多万元，该款项已经全部支付这是不容置疑的。既然被保险人已经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3、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所有赔偿的单据、协议书、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信息、户口本复印件、伤残等级鉴定书等以及杜某的驾驶证原件符合双方保险合同条款中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提供的材料，也可以证实杜某是同意被上诉人起诉的。二、涉案事故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保险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使用本条例。”其上诉人在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四）款中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该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或者人民法院等机构出具的有关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本案已经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案件发生的经过属于其他证明，无需提供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三者险规定为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并未特指发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三、马丽、刘浩属于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概念，并不是绝对概念。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固定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发生碾压的时候，马丽和刘浩已经处于车外并非仍然是车上人员，故马丽和刘浩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从保险的社会功能而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意外事故受到人身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出获得赔偿，避免因机动车所有人和驾驶员没有赔偿能力而无法获得救济的情形发生。 包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保险赔偿金6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包某为其所有的×××号“猎豹”牌越野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中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交强险项下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该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总则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总则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 2018年10月2日17时许，杜某驾驶×××号越野车，拉着马丽、刘浩、李宁、许玉成、王蓉、唐雪在阿左旗英雄会西侧沙漠玩，车辆在沙漠里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刑侦大队2018年10月28日作出的《破案经过》载明，该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侧翻，马丽被甩出车外后被车辆翻滚碾压，致使马丽头部受重伤，因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而死亡；刘浩被甩出车外后被车辆翻滚碾压，致使刘浩右侧大腿骨干骨折、右侧腓总神经损伤；犯罪嫌疑人杜某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0月2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刘浩经宁夏昊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属九级。 2019年3月5日，原告及杜某与马丽父亲马正祥、马丽母亲方建玲达成《赔偿协议》，载明：马丽因上述事故，于2018年10月6日死亡；包某、杜某向马正祥、方建玲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0000元，该费用包含包某在事故发生后向医院支付的抢救费51149.54元，剩余598850.46元，由包某、杜某共同在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马正祥、方建玲；包某、杜某赔偿该款后，马正祥、方建玲出具谅解书；本协议履行完毕后，马正祥、方建玲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马丽的死亡事故再向包某、杜某主张权利。2019年4月9日，马正祥、方建玲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598850.46元，其中200000元银行转账，398850.46元现金支付。 2019年9月27日，刘浩与杜某签订《赔偿协议》，载明：刘浩因上述事故导致腿部受重伤，现由杜某赔偿刘浩各项费用250000元（不包括在左旗医院垫付的治疗费用），其中宝马车（×××）冲抵160000元，剩余90000元一次性付清；杜某赔偿该款后，刘浩出具谅解书；刘浩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该伤情向杜某主张权利。《赔偿协议》出具当日，刘浩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250000元。 杜某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自2012年8月3日起10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事故；二是案涉事故中，马丽、刘浩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 第一，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事故。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从该规定来看，交强险亦可适用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三者险规定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并未特指为发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车辆虽在沙漠行驶过程中侧翻而引起意外事故，也不影响交强险及三者险的适用。对被告的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马丽、刘浩在案涉意外事故中，应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马丽、刘浩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其具备成为保险合同中“第三者”的身份特征。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车上人员”是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意外事故发生瞬间与被保险机动车之间的相对位置作为，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处于车上，即“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非固定不变，特定情况下可能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具体到本案，马丽的死亡、刘浩的受伤事故是因×××号越野车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侧翻，将马丽、刘浩甩出车外后，再被该车翻滚碾压所致。虽然该事故发生前，马丽、刘浩处于×××号越野车体内，属于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瞬间，马丽、刘浩已处于车外。故马丽、刘浩此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对被告关于马丽、刘浩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第三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包某、杜某已与马丽的父母及刘浩确定由包某、杜某赔偿900000元（650000元+250000元），且该款均已支付，包某作为被保险人，有权向被告请求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包某主张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20000元、三者险项下赔偿500000元，共计620000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被告应承担包某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费，对被告关于其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某保险金62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丽、刘浩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进而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虽然在沙漠发生，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属于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范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马丽的死亡、刘浩的受伤事故是因案涉车辆车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侧翻，将马丽、刘浩甩出车外后，又被涉案车辆翻滚碾压所致。在事故发生的瞬间，马丽、刘浩由事故发生前的车上人员已处于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且包某、杜某已与马丽的父母及刘浩确定由包某、杜某赔偿金额并已支付赔偿款项，故包某作为被保险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保险赔偿约定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