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琳，女，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系韦琳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惜芬，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隆尧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东南。法定代表人：和成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曹溪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范现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聚国，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该公司，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康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韦琳因与被上诉人杨惜芬、被上诉人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隆尧分公司（以下简称今麦郎隆尧分公司）、被上诉人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麦郎公司）、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陕西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5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被上诉人杨惜芬，被上诉人今麦郎隆尧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今麦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聚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安多一德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莉琴，韦琳系该公司招聘的销售人员；杨惜芬系今麦郎隆尧分公司员工，派驻临潼地区负责经销商回货、客诉等业务。韦琳与杨惜芬通过工作关系认识，2019年03月10日，韦琳因完成送货任务借用陕AXXXXX轻型厢式货车，并要求杨惜芬驾驶该车为其完成送货任务，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认定与韦琳所诉一致。陕AXXXXX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系张莉琴，张莉琴丈夫黄某某为该机动车在中煤财险陕西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每人赔偿限额为50000元）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韦琳受伤后被送往临潼开发区博仁医院急救，后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诊断为：1、腰1椎体骨折；2、脊髓损伤。在该院住院治疗4日，于2019年03月15日出院。医疗费为71012.87元，医嘱为：1、伤口定期换药，观察伤口情况；2、支具保护3月，在支具保护下循序渐进功能锻炼；3、建议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4、出院后预防静脉血栓，注意双下肢肿胀情况；5、出院后1、3、6月门诊复查；6、不适随诊。现韦琳康复治疗尚未结束。韦琳一审起诉至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惜芬、今麦郎隆尧分公司、今麦郎公司、中煤财险陕西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前期医疗费71012.87元；2、其他损失待治疗结束后另行起诉；3、判令杨惜芬、今麦郎隆尧分公司、今麦郎公司、中煤财险陕西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03月10日20时30分许，杨惜芬驾驶陕AXXXXX轻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坐韦琳），沿临潼区秦王二桥由北向南行驶进入河堤北路向东左转弯后，沿河堤北路由西向东行驶通过新阎公路交叉路口西侧第一个悬挂有2.4米限高警示标志牌的限高架时，与限高架相撞，致韦琳受伤，车辆及限高架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西公临交字【2019】第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惜芬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惜芬系今麦郎隆尧分公司派驻临潼进行销售的管理人员，事发当天杨惜芬正在履行拜访客户的工作任务。杨惜芬辩称，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等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是帮助西安多一德公司送货，属义务帮忙，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今麦郎公司及其隆尧分公司共同辩称，其二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等事实不持异议。1、韦琳于2019年5月30日将其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经开庭审理，驳回了韦琳的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韦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与其无关联，其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中煤财险陕西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愿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杨惜芬受韦琳委托，无偿为韦琳驾驶车辆，其与韦琳之间形成了帮工关系，故本案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杨惜芬是帮工人，韦琳是被帮工人。杨惜芬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韦琳受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帮工人韦琳应自己承担责任，但杨惜芬在帮工过程中造成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因杨惜芬的重大过失给韦琳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其应对韦琳的经济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杨惜芬与韦琳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7。韦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惜芬是在履行今麦郎公司及其隆尧分公司分配的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公司及其隆尧分公司和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今麦郎公司及其隆尧分公司认为本案已经法院处理，不应再受理，经查，韦琳于2019年6月3日曾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以（2019）陕0115民初31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韦琳的起诉，并未在实体上处分，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中煤财险陕西公司与被保险人黄某某签订了保险合同，约定了陕AXXXXX轻型厢式货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韦琳乘坐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黄某某未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赔偿权利，现韦琳向保险公司主张该项保险金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韦琳请求医疗费71012.87元，有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由中煤财险陕西公司在保险项下赔偿50000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21012.87元的30%，即6303.86元由杨惜芬赔偿。为了保证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保险项下赔偿韦琳医疗费50000元。二、杨惜芬赔偿韦琳医疗费21012.87元的30%，即6303.86元。三、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隆尧分公司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韦琳已预交1050元，减半收取787.50元，由杨惜芬负担393元，其余由韦琳自负。宣判后，韦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杨惜芬、今麦郎隆尧分公司、今麦郎公司连带赔偿因其交通事故给其所造成的医疗费损失21012.87元。2、上诉费由杨惜芬、今麦郎隆尧分公司、今麦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该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杨惜芬应该按照临潼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杨惜芬是今麦郎隆尧分公司派驻到临潼地区的销售片区所长，其在履行单位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其驾驶车辆行为系其履行单位工作任务。三、韦琳发生交通事故系杨惜芬在履行单位工作任务中所造成的，其法律后果应归因于今麦郎公司，故今麦郎隆尧分公司、今麦郎公司应该共同与杨惜芬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杨惜芬辩称，其不认同韦琳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今麦郎隆尧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原审法院确认韦琳与杨惜芬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杨惜芬是帮工人，韦琳是被帮工人，杨惜芬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韦琳受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帮工人韦琳应自己承担责任，但杨惜芬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韦琳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惜芬是在履行今麦郎隆尧分公司分配的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今麦郎隆尧分公司和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今麦郎公司辩称，其公司同意今麦郎隆尧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中煤财险陕西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今麦郎隆尧分公司与西安多一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关系为厂家与经销商的关系，今麦郎公司生产的部分商品，由西安多一德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在临潼地区进行销售。杨惜芬作为今麦郎隆尧分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当日，本是为了去市场了解产品的市场动态，顺便拜访一下客户，由于韦琳也要去市场，而且送货任务较多，故杨惜芬答应韦琳帮韦琳开车。事发当日虽为周日，但杨惜芬利用手机在今麦郎公司的打卡系统上进行打卡以确认考勤。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应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将本案界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并据此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今麦郎公司及今麦郎隆尧分公司应否对韦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但韦琳上诉主张本案应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中，韦琳所受损害虽发生于杨惜芬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的过程当中，但杨惜芬驾驶车辆系因受韦琳请求而为的帮工行为，杨惜芬与韦琳的关系为无偿提供劳动的帮工关系。由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不同，一般情况下，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以外，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向受害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由于驾驶人杨惜芬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对于韦琳的损失，本应由杨惜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事实上，由于杨惜芬与韦琳还同时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惜芬作为帮工人，韦琳作为被帮工人，对于杨惜芬在驾驶车辆的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一般应由韦琳承担。只因杨惜芬在本案中应被认定为存在有重大过失，故应与韦琳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受害人为被帮工人韦琳自己，故对于内部责任的划分，本院酌情由韦琳和杨惜芬各按照5:5的责任比例分担为宜。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今麦郎公司及今麦郎隆尧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杨惜芬的驾车行为并非今麦郎隆尧分公司直接安排的工作内容，涉案车辆也非今麦郎隆尧分公司提供，但杨惜芬作为今麦郎隆尧分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当日，其与韦琳一起去市场，本是为了去了解产品的市场动态，顺便拜访客户，由于韦琳也要去市场，而且送货任务较多，故杨惜芬答应韦琳帮忙开车。事发当日杨惜芬也利用手机在今麦郎公司的打卡系统上进行了打卡，并确认了考勤，故杨惜芬于当日存在一定的工作成分，其在回来的路上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与其履行工作职务有内在联系，今麦郎公司及其隆尧分公司作为杨惜芬履行工作职务行为的直接受益者，根据公平原则，对于杨惜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其公司应予以分担。因此，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由韦琳、杨惜芬以及今麦郎公司及其隆尧分公司与按5:3:2的比例对韦琳的损失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韦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判决内容，本院酌情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5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5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隆尧分公司共同赔偿韦琳医疗费21012.87元的20%，即4202.57元。四、上述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韦琳已预交1050元），减半收取787.5元，由韦琳承担350元，由杨惜芬承担300元，由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隆尧分公司共同承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韦琳承担80元，由杨惜芬承担50元，由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今麦郎饮品股份有限公司隆尧分公司共同承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  新  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袁  观  磊书 记 员    邱  鹏  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