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初32号 原告郭宇雯，男，汉族，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叶莹，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236号。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浩，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松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郭宇雯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宇雯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叶莹，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的出庭行政工作人员黄浩、委托代理人陈松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宇雯诉称，位于仓山区房屋有产权证，登记在原告母亲陈秀华名下，产权证号榕郊Ｓ字第035599号。第三、四层房屋是原告在母亲房屋之上加盖的，无产权证，整栋房屋建筑总面积合计为410平方米。根据榕（仓）土征告（2015）12号征收土地公告及仓房征（2018）3号关于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一期、二期东地块项目集体土地及补偿方案，原告位于郭宅村东边32-2号的三、四层房屋列入征地拆迁范围。被告在未依政府职能部门认定违章建筑、也未就无产权房屋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20日擅自将原告的房屋全部拆除。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未对无产权房屋及屋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并公证，未向法院申请执行，采取断电断水暴力强拆，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确认被告拆除位于仓山区房屋及三、四层附属部分，及一、二、三、四层挂耳共计410平方米的行为违法。 被告仓山区政府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1、2019年7月2日，案外人陈秀华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就仓山区盖山镇郭宅村东边32-2号房屋（共计4层）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自行搬离案涉房屋并领取了补偿款。次日，案外人同意案涉房屋先行拆除。为此，案涉房屋已被依法征收，原告与案涉房屋没有利害关系。更何况，原告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建造人或使用人。综上，原告与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2、被告未组织实施原告陈述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体现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以主观推定认定被告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告已在鼓楼法院针对被告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起行政强制诉讼，构成重复起诉。4、根据相应征收补偿方案，应由权利人具结经村镇公示无异议后，根据相应的矢量图、航拍图进行房屋确权补偿。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与其有利害关系，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公示材料等。5、原告提起本诉之前，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被告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该复议决定未被撤销或确认违法，是合法有效的。根据行政行为公定力原则，该复议决定已明确原告与案涉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因而原告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 被告仓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郭宅村东边32-2号房屋矢量图及其一、二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案涉房屋内四层建筑物，第一、二层有房屋所有权证，产权人为陈秀华，其于2007年后建造了第三、四层无产权房屋。 证据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明2019年7月2日案外人陈秀华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案涉房屋已被依法征收。 证据3、搬迁封房顺序号（号码：GZJB1481）、封房通知单（被征收人编码：GZJB69590），证明2019年7月3日陈秀华自行搬离案涉房屋，同意先行拆除。 证据4、《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二期东地块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花名册六组》（2019年7月8日）、《福建海峡银行进账单》，证明陈秀华已领取征收补偿款，案涉房屋已被依法征收。 被告仓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仓山区盖山镇郭宅村东边32-2号房屋的一、二层具有产权证，产权人为原告母亲陈秀华，但三、四层房屋及附属部分、挂耳部分的建造人及所有人是原告，并非原告母亲。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仅针对一、二层房屋面积进行征收，并未就三、四层房屋及挂耳面积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案涉房屋未被依法征收。对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母亲自行搬离及同意拆除的仅系被依法征收的一、二层房屋，并未涉及原告所有的三、四层房屋及挂耳。对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母亲陈秀华领取的补偿款仅系一、二层房屋，并未就原告所有的三、四层房屋及挂耳部分面积领取补偿款。 原告郭宇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 证据2、产权证； 证据3、历月电费明细； 证据4、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 证据5、房产分配； 证据6、《信访事项告知书》（仓信告知访字）（2018）2924号； 证据7、《信访事项告知单》（榕信告知访字）（2018）1709号； 证据1-7证明：1、陈秀华与原告是母子关系；2、一、二层房屋产权人是陈秀华；3、房屋电费户号0043356145，户名是原告；4、原告曾对房屋归属进行明确约定；5、证人证言证明房屋建造时间、建造几层；6、原告母亲曾就原告不服拆迁方案、装修补偿问题向仓山区信访局、福州市信访局提出信访要求，两个单位分别给予回复。 证据8、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榕（仓）土征告（2015）12号征收土地公告； 证据9、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仓房征（2018）3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 证据10、《致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一期项目被征收户的一封信》； 证据8-10证明：1、2015年8月11日，被告仓山区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将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一二期东地块项目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原告房屋在征收红线范围。2、被告仓山区政府组成部门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原告发放告知书，并告知授权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具体实施房屋补偿工作。3、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根据征收土地公告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授权发布一封信，告知原告由其具体实施征收补偿工作。 证据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2019年7月2日，原告母亲陈秀华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仅就产权证的一、二层房屋补偿进行约定，未就三、四层无产权证及挂耳附属的房屋约定补偿。 证据12、照片、视频，证明2019年7月20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 证据13、报警回执，证明2019年7月21日，原告向福州市公安局盖山派出所报案。 证据14、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15、信封； 证据14-15证明2019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福州市仓山区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0月31日，原告收到驳回申请的复议决定。 庭审前，原告补充了以下证据： 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证据2、地籍档案； 证据1-2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者系原告。 证据3、证明（村委会），证明原告与案涉房屋用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郭宇文系同一人。 证据4、照片，证明2019年7月20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 庭审当天，原告再补充了以下证据： 证据1、《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征收告知书（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二期东地块项目）》； 证据2、《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二期东地块项目）》； 证据1-2证明：2018年12月27日，被告仓山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告知书。2019年5月6日，被告仓山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公告。原告的自建房屋在仓山区政府公告的征收范围内。 原告郭宇雯提供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原告与陈秀华系母子关系的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缴交电费无法证明房屋属于原告所有。对证人证言三性有异议，出具证明的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是被告拆除。对证据5三性有异议，仅是书面材料，没有提供建筑证明及建筑费用，也没有见证人，不能证明是其父母自愿签署的房屋分配。原告与案涉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无法反映是仓山区政府拆除房屋，也不能证明原告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对证据8-10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仓山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若原告认为拆除行为与房屋征收有关，应以实际实施单位为被告，以仓山区政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证据11三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协议书不是与仓山区政府签订，陈秀华同意拆除案涉房屋并签订协议书。对证据12三性有异议，图片、视频没有时间地点，无法确认涉及人物，无法证明仓山区政府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对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仓山区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对证据14-15三性没有异议，行政复议决定未被撤销，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对补充证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籍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所列的土地使用者并非原告，其登记时间是93年，陈秀华的产权证是1980年10月建成案涉房屋，房屋建造在先，无法确认是土地使用者前建造的。面积也不一致，原告填写的是61㎡，陈秀华一层的面积就有142㎡，该建设用地使用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郭宇文与原告是否同一个人应由公安局出具证明确认，原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在派出所登记的名字是郭宇雯，使用证及地籍档案不能证明使用者是原告。对照片三性有异议，无法体现时间、地点及人员，无法证明拆除行为是仓山区政府实施的。对征收告知书、征收公告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仓山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 庭审中，原告郭宇雯申请其母亲陈秀华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通过证人证言，原告以此证明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认为证人证言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及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仓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郭宇雯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对本案事实查明认定如下： 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郭宅村东边32-2号房屋，共计4层。其中，第一、二层有产权的房屋，产权人是原告母亲陈秀华，权证号榕郊S字第035599号；第三、四层及一至四层挂耳部分系2007年后建造的无产权房屋。因郭宅周边旧村改造二期东地块建设需要，上述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内。 2019年7月2日，陈秀华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三方均确认被征收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328.32㎡，其中产权住宅建筑面积为285.8㎡。2019年7月20日，上述房屋被全部拆除。原告不服，以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拆除其加盖的房屋为由向仓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仓山区政府以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予以驳回。原告仍不服，以仓山区政府、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请。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自愿申请撤回对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郭宇雯的原告主体资格及仓山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郭宇雯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榕郊S字第035599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私有285.8㎡”、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记载的被征收房屋“产权住宅建筑面积为285.8㎡”及郭宅村东边32-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共计4层的现状可知，陈秀华仅处分了有产权证的第一、二层房屋及其附属部分42.52㎡，并未涉及无产权房屋即第三、四层房屋及一至四层挂耳部分。庭审中，陈秀华作为证人对原告系无产权房屋的建造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结合原告提供的房产分配等，可以认定原告具备提起本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仓山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经查，仓山区政府系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的征收主体，为推进工作亦成立了征迁指挥部。仓山区政府虽然否认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但其作为属地政府又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拆除主体，而征迁过程中发生的拆除行为通常均系服务和实现征收主体的行政目标和征迁工作，故基于上述情形并结合拆除案涉房屋所动用的力量，且在原告已尽到其有限举证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仓山区政府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其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被告仓山区政府既未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亦未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即拆除了案涉房屋的第三、四层及一至四层挂耳部分，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诉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其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郭宇雯享有权利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挂耳部分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翁奇任 审判员  刘开赐 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确认违法判决】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