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徐吉莉，女，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汉族，1955年1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汉族，1970年10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燕，男，汉族，1956年9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颜风，男，汉族，1963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牟平，女，汉族，1953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刘倩，女，汉族，1975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徐吉莉、李雪梅、杜燕因与被上诉人颜风、牟平、刘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2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徐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上诉人李雪梅、杜燕，被上诉人颜风、牟平、刘倩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吉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徐吉莉不承担偿还股权购回转让金10.5万元以及资金占有损失的责任；请求返还已经执行的款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再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超出了再审请求范围；2、再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错误；3、再审判决认定原判决中的“徐吉丽”是对同一个人的书写错误不属实。杜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杜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再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款冲抵了上诉人在“桥泰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2、保证期间六个月已过，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保证责任；3、即使要承担责任，也仅承担35万元的责任。李雪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李雪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再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李雪梅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2、即使徐吉莉收到了股权转让款或者冲抵了杜燕的债务，上诉人李雪梅并未认可，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李雪梅收到了股权转让款；3、《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虚假的，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承担35万元的责任，而不应该承担利息；4、如果上诉人要退还股权转让价款，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当时接收重庆金虹航空有限公司的股权、营业执照以及固定资产等物品。被上诉人颜风、牟平、刘倩辩称，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后，上诉人未按约开通售票系统，应该退款。2、上诉人要求退还重庆金虹航空有限公司的股权、营业执照以及固定资产等物品，但未提交被上诉人签字的交接清单，而且被上诉人未接受过重庆金虹航空有限公司的任何证、章和固定资产。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被上诉人杜燕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颜风、牟平、刘倩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因李雪梅、徐吉丽（莉）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及时开通该公司的售票系统，与李雪梅、徐吉丽（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杜燕对此作出保证。此后在约定时间2000年12月31日内仍未开通售票系统，故起诉要求李雪梅、徐吉丽（莉）立即归还欠款35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01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2.1利息），由被告承担档案查询费107元，并要求杜燕承担保证责任。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重庆金虹航空客运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简称金虹航空公司）于1998年成立，该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于1999年10月10日经变更为李雪梅、徐吉莉。2000年8月21日，李雪梅、徐吉莉与颜风、牟平、刘倩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李雪梅、徐吉丽将所持有的公司注册资本全部转让给颜风、牟平、刘倩，股权转让价金为350000元，另双方就公司的交接进行了约定，由李雪梅、徐吉丽负责在一个月内开通该公司的售票系统。随后，颜风、牟平、刘倩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金，并在工商行政管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因李雪梅、徐吉丽未依约及时开通该公司的售票系统，颜风、牟平、刘倩与李雪梅、徐吉丽于2000年9月25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如前述公司的售票系统到2000年12月31日为止还没开通，颜风、牟平、刘倩有权要求李雪梅、徐吉丽无条件将该公司的股权原价购回，并应一次性付清颜风、牟平、刘倩所支付的350000元价款，如被告不能付款，从2001年1月1日起每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此后李雪梅、徐吉丽并未按约定履行开通航空售票系统的义务。2002年7月9日，杜燕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上作出承诺称：“徐吉丽及李雪梅的债务如不能偿还由杜燕承担”，之后，李雪梅、徐吉丽、杜燕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起诉。审理中，颜风、牟平、刘倩发生资料查询费107元。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应确认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理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李雪梅、徐吉丽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应就此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故颜风、牟平、刘倩要求李雪梅、徐吉丽按约付款及给付资金占用损失和资料查询费等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应从双方约定。本案颜风、牟平、刘倩向债务人李雪梅、徐吉丽（莉）和保证人杜燕一并提起诉讼，就保证内容分析，应属一般保证。因债务人李雪梅、徐吉丽住所变更，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故颜风、牟平、刘倩可以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遂作出（2004）南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一、由李雪梅、徐吉丽（莉）、杜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颜风、牟平、刘倩偿还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起算利率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二、资料查询费107元，由李雪梅、徐吉丽（莉）、杜燕负担。案件受理费7760元，其他诉讼费4730元，合计12490元由李雪梅、徐吉丽（莉）、杜燕负担。徐吉莉不服，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渝0108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出让方李雪梅、徐吉丽（莉）分别占股比例70%和30%，作价金额分别为245000元和105000元及双方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相关事宜没有异议，但就《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签订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约束力意见分歧。现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争议的事实证据，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关于申请人徐吉莉名字的确认。再审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核实身份信息，确认本案当事人之一为“徐吉莉”，而原判决中的“徐吉丽”是对同一人姓名的书写错误。第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全面履行约定义务。经再审查明，李雪梅、徐吉莉除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相关事宜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其应当履行的义务，特别是没有履行“甲方将负责在一个月内开通该公司的售票业务系统，确保公司能正常从事航空票务代理业务”之约定义务。再审审查听证中，徐吉莉回答审判人员询问：“签订协议时，35万元转让款收到了”。但在再审审理中，徐吉莉否认收到过转让款，称前述可能是答错了。李雪梅辩称该股权转让款本人及金虹航空公司没有收到，而是直接冲抵了杜燕在“侨泰公司”的债务。颜风、牟平、刘倩称支付转让款的时候李雪梅、徐吉莉及杜燕等人均在场。结合之后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事实，可以确认李雪梅、徐吉莉收到转让款，即便是按其冲抵其他债务之说法，也只是履行方式不同，对于颜风、牟平、刘倩已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本院予以确认。第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否系徐吉莉、李雪梅本人签名。质证显示，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就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末页甲方处“徐吉丽”签名字迹与徐吉莉样本字迹相比对检验所得出鉴定结果：“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被申请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李雪梅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的本人签名，但认可在该补充协议下方增加内容部分的后面签名是本人所签。被申请人对此无异议，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新证据证明了徐吉莉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其下方增加内容处签名，不应按此补充协议承担责任，徐吉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改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吉莉作为股权转让人之一，没有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颜风、牟平、刘倩有权对徐吉莉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请求徐吉莉退还股本金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原审判决时已实际解除了双方合同，其资金占用损失应以原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雪梅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下方增加内容部分的后面签名，证明其知晓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内容，故该补充协议对李雪梅具有约束力，李雪梅应按协议及下方增加内容的约定履行其相应比例义务。杜燕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下方增加内容部分的后面签名并标注“徐吉莉及李雪梅的债务如不能偿还，由杜燕承担”，故杜燕可按其保证“债务”的表述，对全案中李雪梅、徐吉莉应当履行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应该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和实现债务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李雪梅、杜燕于原判决生效之日（2005年1月25日）起三十日内向颜风、牟平、刘倩偿还24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起算利率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四、徐吉莉、杜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风、牟平、刘倩返还10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05年1月26日开始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其他诉讼费4730元，合计12490元，由李雪梅、徐吉莉、杜燕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徐吉莉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甲方负责在一个月内开通该公司的售票系统，确保公司能够正常从事航空票务代理业务”。杜燕在二审询问中陈述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仅限于35万本金。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雪梅、徐吉莉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资金占有损失的责任；二、上诉人杜燕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上诉人李雪梅、徐吉莉是否应该偿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资金占有损失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合同效力来看，李雪梅、徐吉莉与颜风、牟平、刘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合同履行来看，《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在一个月内开通该公司的售票系统，确保公司能够正常从事航空票务代理业务，但李雪梅、徐吉莉并未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徐吉莉在再审审查阶段的陈述“签订协议时，35万元转让款收到了”、李雪梅关于股权转让款本人及金虹航空公司没有收到，而是直接冲抵了杜燕在“侨泰公司”的债务的陈述以及李雪梅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对“甲方应退还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叁拾伍万元”的签字确认，以及李雪梅、徐吉莉将金虹航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颜风、牟平、刘倩并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可以认定颜风、牟平、刘倩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对颜风、牟平、刘倩请求李雪梅、徐吉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有损失的问题，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标准不统一，因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二审不予变更。即：李雪梅承担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起算，利率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徐吉莉承担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01年1月1日开始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关于上诉人杜燕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杜燕、李雪梅于2002年7月9日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下方签署意见：“该协议长期有效，由甲方应退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叁拾伍万元正，直至甲方还清为止。”同时，杜燕还签署意见：“徐吉莉及李雪梅的债务如不能偿还，由杜燕承担”。杜燕的保证方式应当认定为一般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颜风、牟平、刘倩于2002年7月9日主张权利，李雪梅承认该笔债务，杜燕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杜燕的保证期间应从2004年7月10日起至2006年7月9日止。颜风、牟平、刘倩于2004年6月30日起诉李雪梅、徐吉莉、杜燕，请求杜燕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杜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再审一审判决杜燕与李雪梅、徐吉莉承担不分先后顺序的共同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李雪梅提出的被上诉人颜风、牟平、刘倩应当退还当时接收金虹航空公司的股权、营业执照以及固定资产等物品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原审的审理范围，不属本案再审审理的范围，上诉人李雪梅可另行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4)南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三、李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颜风、牟平、刘倩偿还24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起算，利率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四、徐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颜风、牟平、刘倩返还10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01年1月1日开始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五、李雪梅、徐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颜风、牟平、刘倩资料查询费107元。六、上诉人杜燕对前述第三、四、五项确定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李雪梅、徐吉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由杜燕向颜风、牟平、刘倩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其他诉讼费4730元，合计12490元，由李雪梅、徐吉莉、杜燕负担。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徐吉莉负担。二审上诉费7760元，由杜燕负担3880元，由李雪梅负担2716元，徐吉莉负担1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