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喜山，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山，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博，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平，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军，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高新区火炬街。 法定代表人：郭红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军，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喜山与被上诉人马建平、原审被告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喜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山、秦学博，被上诉人马建平与原审被告建发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喜山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马建平对凌喜山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马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马建平不是借款主体，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2013年3月13日《借款协议》、2013年7月24日《借款协议》及2015年4月1日的两份《补充协议》，均注明乙方为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和马建平，据此可以证实借款的主体包含了建发公司和马建平。特别是借款协议的第二条“乙方以其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个人资产作抵押，对本项借款的到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乙方即包含了建发公司也包含马建平个人。因此，本案的借款主体即包含了建发公司也包含了马建平，属于建发公司和马建平的共同借款，马建平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出借人向指定账户转款后，借贷法律关系即生效，凌喜山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将出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收款人账户，不导致借贷主体发生变动。因此，原判决以借款用于建发公司而认为马建平不是借款主体不承担责任，与法理和事实相悖。3、马建平即使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也不能排除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马建平用个人资产抵押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充分证明马建平和建发公司是本案共同借款人。4、本案借款过程中，建发公司专门委托了岳芍彬代表建发公司出具了两份收条并与马建平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等手续，亦证实了建发公司和马建平是本案共同借款人。5、原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内容存在严重矛盾。原判决认定马建平属于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但判决第一项判令建发公司给付凌喜山借款本金40412738.2元及利息22092690.06元，并判令马建平对2019年5月1日起以40412738.2元本金为基数月息1.2%计算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事项本身存在矛盾，也与认定存在矛盾。 马建平、建发公司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建平原审提交的多份协议除加盖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印章外，虽有马建平的签名，但马建平当时任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平签名的行为是履行职务，其法律后果应由建发公司承担。凌喜山提供的款项均转入建发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建发公司生产经营，本案实质上也是建发公司作为借款人及借款使用者，马建平没有使用任何一笔借款，马建平不应作为还款人。2、原判决判令马建平承担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属笔误。原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充分论证并认定马建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判决内容存在笔误。 凌喜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发公司、马建平连带归还凌喜山借款本金40412738.2元及利息22092690.1元，本息合计62505428.3元（利息按月息1.2%自2015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扣除已付利息167万元），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以上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甲方）凌喜山与（乙方）与建发公司（马建平）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建发公司（以下称乙方）向凌喜山（以下称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元），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乙方按借款本金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利息每月底支付一次，到期还本付息。款项于2013年3月13日打入乙方指定个人马艳科卡上，卡号为：62×××17。二、乙方以其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个人资产作抵押，对本项借款的到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乙方支付给甲方本息均以货币资金的形式按期清偿，利息结算天数按借款日至偿还本金日天数结算。……。落款处甲方盖有凌喜山的手章，乙方处盖有建发公司印证及马建平手章和本人签字。同日，凌喜山通过王明明账户转给马艳科账户480万元，凌喜山通过邯郸市创润物资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到马建平指定的邯郸市瑞祥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账户1520万元，建发公司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凌喜山现金贰仟万元整”的收到条。 2015年4月1日，（甲方）凌喜山与（乙方）建发公司（马建平）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此协议为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建发公司（马建平）在2013年3月13日向凌喜山借款2000万元，乙方已支付2014年1月12日之前的利息，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按月息2%计算，乙方欠甲方利息为5853333元，截至2015年3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本息共计25853333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15年4月1日起借款本息25853333元的月利率改按1.2%计算。 2013年7月24日，（甲方）凌喜山（河北碧源贸易有限公司）与（乙方）与建发公司（马建平）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建发公司（以下称乙方）向凌喜山（以下称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元），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10月30日。乙方按借款本金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落款处甲方盖有凌喜山的手章，乙方处盖有建发公司印证及马建平手章和本人签字。同日，款项于2013年7月24日分别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建发公司在邯郸银行永年支行伍佰万元，农行永年支行账户壹仟万元，合计壹仟伍百万元整。该借款协议的其他条款内容同2013年3月13日的借款协议。同日，河北碧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农行给建发公司转款1000万元，通过兴业银行网上转给建发公司500万元。建发公司在兴业银行网上回单上盖章并写下“今收到河北碧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壹仟伍佰万元整”。 2015年4月1日，（甲方）凌喜山与（乙方）建发公司（马建平）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此协议为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建发公司（马建平）在2013年7月24日向凌喜山借款1500万元，于2014年5月14日还款承兑420万元，承兑折现为人民币409.29万元，截至2014年5月14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0907100元，乙方已支付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按月息2%计算，乙方共欠甲方利息3652305.20元，截至2015年3月31日，乙方欠甲方本息共计14559405.2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15年4月1日起借款本息14559405.20元的月利率改按1.2%计算。 2014年5月29日，凌喜山与建发公司、马建平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此协议为2013年7月24日签约的合同补充协议，乙方于2014年5月14日还款本金承兑420万元，折现为人民币409.29万元，2014年5月14日下余欠款本金人民币10907100元，下余欠款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还清。 另，建发公司、马建平2016年之后还凌喜山款项为：2016年2月4日还给5万元，2016年9月12日还5万元，2017年5月2日还5万元，2017年7月6日还10万元，2017年8月6日还15万元，2017年9月5日还15万元，2017年9月28日还15万元，2017年11月14日还15万元，2017年12月5日还15万元，2017年12月31日还8万元，2018年1月6日还15万元，2018年2月9日还15万元，2018年4月19日还10万元，2018年5月31日还10万元，2018年8月16日还5万元，2019年2月2日还4万元，以上共计还16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马建平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 关于马建平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签订2013年3月13日的借款协议、2013年7月24日的借款协议以及2015年4月1日的两份补充协议时，均盖有建发公司的公章，凌喜山出具的款项也按借款合同指定账户转入指定账户。马建平为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也用于建发公司，其本人并未使用所借款项，故马建平在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建发公司负责。马建平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建发公司、马建平称本金15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利息计算有误，应为3272130元，而非3652305.2元，其计算方式是以本金10907100元为基数。对此，借款本金10907100元是2014年5月14日建发公司给付凌喜山本金409.29万元后所产生，给付借款本金409.29万元之前的利息仍应按借款本金1500万元计算。而15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3652305.2元，故2014年1月1日的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但自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 关于建发公司2016年之后还凌喜山167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014年4月1日的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自2015年4月1日起借款月利率改按1.2%计算，该约定应视为双方约定了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截至2016年2月4日，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产生的利息远远大于16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建发公司给付的167万元应首先清偿利息。建发公司在该167万元不足以支付所欠利息的情况下，辩称支付的该167万元是本金，不予采纳。经计算借款本金40412738.2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按月息1.2%计算，扣除已付利息167万元，利息为22092690.06元。本息合计62505428.26元。 综上，凌喜山要求建发公司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要马建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凌喜山借款本金40412738.2元及利息22092690.06元；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给付凌喜山以借款本金404127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该本金偿还完毕时止按月息1.2%计算的利息；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驳回凌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325元，由建发公司负担。 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我院关于凌喜山诉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错误的意见书》，载明判决作出后发现判决主文误写马建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5日《我院关于凌喜山诉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错误的意见书》，本院对原判决主文“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凌喜山借款本金40412738.2元及利息22092690.06元；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给付凌喜山以借款本金404127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该本金偿还完毕时止按月息1.2%计算的利息；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中的“马建平”系笔误，原判决认定马建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予以确认。 关于凌喜山上诉主张的马建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涉2013年3月13日2000万元《借款协议》、2013年7月24日1500万元《借款协议》均记载：“乙方：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二份《借款协议》的正文中亦均记载：“乙方以其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个人资产作为抵押，对本项借款的到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份《借款协议》的乙方落款处均加盖有建发公司公章、马建平手章，同时还有马建平签字捺印。从二份《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借款协议》乙方处记载有马建平，马建平亦在乙方落款处签字确认，《借款协议》正文中也记载有个人应承担责任的内容，故马建平主张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建发公司承担与《借款协议》记载不符，凌喜山主张马建平与建发公司共同借款、连带偿还出借款本息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 根据凌喜山、建发公司、马建平2015年4月1日《补充协议》记载，2013年7月24日《借款协议》所涉1500万元借款，因建发公司、马建平于2014年5月14日偿还4092900元，故至2014年5月14日，凌喜山2013年7月24日《借款协议》所涉本金为10907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据此，根据2013年3月13日2000万元《借款协议》、2013年7月24日1500万元《借款协议》以及与《借款协议》对应的2015年4月1日2份《补充协议》记载，建发公司、马建平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5月14日，以1090.7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 综上，凌喜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凌喜山借款本金40412738.2元及利息22092690.06元；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给付凌喜山以借款本金404127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该本金偿还完毕时止按月息1.2%计算的利息；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5月14日，以1090.7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 三、驳回凌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54325元，由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马建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25元，由马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