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琳，女，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庆，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丽，山东王仁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蓬莱市县后路89号。法定代表人：姜宏伟，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胜，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琳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人民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刘晓琳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蓬莱市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蓬莱市人民医院虽批准了刘晓琳的辞职申请，但刘晓琳的执业医师证原件在蓬莱市人民医院占有控制，刘晓琳为了拿到执业医师证不得不按照蓬莱市人民医院的要求将215580元全部交给蓬莱市人民医院。一审对刘晓琳提交的215580元的费用明细不予认定不当，未查清该费用的性质。蓬莱市人民医院实际收取了刘晓琳215580元，法庭如对费用详单不予采信，应当要求蓬莱市人民医院提供其收取刘晓琳215580元的来源的依据。一审对于加班工资、奖金由刘晓琳举证错误。对于刘晓琳是否加班，应否支付加班费用，实际支付加班费用的金额、尚欠刘晓琳加班费用等事实都应由蓬莱市人民医院举证。一审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聘用合同错误，刘晓琳是在胁迫下给付蓬莱市人民医院215580元。首先，刘晓琳口头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之后，蓬莱市人民医院告知必须交纳215580元才能解除聘用合同，并不向刘晓琳说明任何理由。刘晓琳被迫交纳20万元之后，才被告知要书面写出辞职申请书方能办理解聘手续。其次，刘晓琳在到蓬莱市人民医院要求拿回执业医师资格证原件时，被告知如不交齐全额215580元，则执业医师资格证将不能还给刘晓琳。同时刘晓琳要求蓬莱市人民医院出示《规培协议》，拍下当初签订的空白的《规培协议》。一审认定刘晓琳自愿给付蓬莱市人民医院215580元与常理相悖。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因培训产生的用于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才能算为“培训费用”。工资、奖金、福利、社保费、公积金从列支名目上看属于劳动报酬、劳动保障费用，法院不应对培训费用作出扩大的理解。本案中，培训协议中将“规范化培训期间所得工资及各项保险福利等费用总额”作为培训费用的范围违法。在蓬莱市人民医院未向法庭明示培训费用的明细的情况下，蓬莱市人民医院将给刘晓琳发放的工资、社保缴费等全部视作培训费用并收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规培协议中的该违约责任条款无效。规培协议中约定的“收回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所得工资及各项保险福利等费用总额”，与上述法律规定相违背而无效。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文第17条，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刘晓琳从2017年7月规培结束回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后，一直实际工作到2018年6月底，刘晓琳符合培训结束后在蓬莱市人民医院服务期限已经达到一年的事实。假设按照最不利于刘晓琳的角度来说，一审也应当按照刘晓琳规培结束后实际回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处服务满一年而递减20%的培训费。如果规培协议中将工资收入、社保等待遇作为违约金对待，则该违约责任条款因违背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规定而无效。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背法律规定。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对于刘晓琳奖金的发放时间、金额、是否扣发加班工资、特别是6月的加班工资均应由蓬莱市人民医院举证。二审中，刘晓琳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是在认定刘晓琳与蓬莱市人民医院间是平等主体情况下作出了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判决，而事实上双方之间是一种劳动关系，并非平等主体，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蓬莱市人民医院辩称，1.刘晓琳自愿支付215580元作为弥补其单方辞职给蓬莱市人民医院造成损失，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该处分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合法有效的。因此，刘晓琳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1）按照规培协议约定，刘晓琳脱产三年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学习、培训，取得执业医师证后应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提供五年服务期限，服务期未满但刘晓琳为了辞职自愿以支付赔偿金方式来弥补蓬莱市人民医院损失，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行为受法律所保护。（2）双方解除聘用合同行为合法有效，刘晓琳辞职成功后，出尔反尔提起本诉，其行为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刘晓琳单方毁约行为得不到法律支持和保护。（3）刘晓琳诉请支付奖金和加班费没有证据证实，一审不予支持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蓬莱市人民医院立即退还刘晓琳215580元。2.依法判令蓬莱市人民医院立即给付刘晓琳2018年6月的奖金3850元。3.请依法判令蓬莱市人民医院立即给付刘晓琳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30000元。4.诉讼费用由蓬莱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琳通过事业单位招聘，2014年9月被录用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工作，根据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记载，刘晓琳于2014年10月至2017年7月在烟台毓璜顶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经考核合格。刘晓琳于2018年4月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提出辞职，于2018年4月24日给付蓬莱市人民医院200000元，2018年4月27日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提交辞职申请书，2018年5月28日刘晓琳的辞职经主管局批准同意。刘晓琳实际于2018年6月离开蓬莱市人民医院。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中显示刘晓琳履历：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工作单位为蓬莱市人民医院，2018年9月至今工作单位为招远市人民医院。2018年10月29日刘晓琳给付蓬莱市人民医院15580元。刘晓琳于2019年3月21日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刘晓琳称于2018年4月向蓬莱市人民医院院领导提出辞职，院领导以需要退回费用为由不允许辞职，故刘晓琳为了辞职才退回蓬莱市人民医院费用。蓬莱市人民医院认为刘晓琳系自愿给付215580元，弥补其辞职给蓬莱市人民医院造成的损失。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晓琳提交的聘用合同书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日，合同期限一年，聘用合同续签书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蓬莱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聘用合同续签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日，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2018年5月28日解除2017年7月1日的聘用合同，刘晓琳提交的聘用合同手写部分系刘晓琳自己填写，聘用合同续签书无蓬莱市人民医院印章，该续签书的合同期限与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期限不连贯，双方均未提供2017年聘用合同，双方曾签订过聘用合同事实存在，但对最后的合同期限无法认定。2.蓬莱市人民医院提交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证明医师培训合格后需在医院工作至少5年，若因服务期未满而调离，院方将收回培训期间所得工资及各项福利费用。刘晓琳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认为当时空格处未填写内容，并提供其拍摄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印制格式，只是培训时间为填写内容，双方提交的培训协议主要内容一致。3.蓬莱市人民医院认可刘晓琳退还215580元款项，称包括工资及各项福利费用，刘晓琳提交的215580元的费用明细，未加盖蓬莱市人民医院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定。4.刘晓琳提交的2018年6月的排班表，蓬莱市人民医院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蓬莱市人民医院主张已向刘晓琳发放了超劳费，提供了发放记录，刘晓琳认可款项发放的事实，但认为是奖金。因该排班表无法证明刘晓琳主张的加班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晓琳原系蓬莱市人民医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双方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人民法院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人事争议案件的处理程序适用劳动争议案件的相关规定，关于实体处理人事方面有相关规定的，按其规定处理。刘晓琳主张蓬莱市人民医院欠付加班费30000元、2018年6月份奖金385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晓琳因辞职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支付的215580元的问题，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关于规范解聘辞聘制度中规定，聘用单位、受聘人员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刘晓琳提交的聘用合同书中对此也有相同内容的规定。故刘晓琳辞职可以按规定程序进行，如刘晓琳和蓬莱市人民医院未能协商一致，蓬莱市人民医院不同意解除聘用合同，刘晓琳可以6个月后再次提出，从而解除聘用合同。刘晓琳2018年4月提出辞职，交纳款项，蓬莱市人民医院同意并提交主管部门批准辞职，2018年5月即办理完毕辞职审批手续，应视为刘晓琳和蓬莱市人民医院协商一致解除聘用合同。刘晓琳辞职后再要求返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晓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晓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晓琳与蓬莱市人民医院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晓琳于2014年10月至2017年7月在烟台毓璜顶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于2018年4月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提出辞职，违反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培训协议关于损失的约定并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刘晓琳在与蓬莱市人民医院签订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了服务期的情况下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且给用人单位造成了损失，在刘晓琳向蓬莱市人民医院支付215580元且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刘晓琳要求蓬莱市人民医院予以返还，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刘晓琳主**级同事均发放3850元奖金，要求蓬莱市人民医院支付其6月份的奖金3850元，刘晓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加班事实应由劳动者举证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刘晓琳主张应由蓬莱市人民医院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刘晓琳要求蓬莱市人民法院支付加班费3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蓬莱市人民医院安排其加班以及加班费的计算方式，其主张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刘晓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晓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