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2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庆祥，男，195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照，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贤彪，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住安徽省全椒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吕仁杰，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述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明，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军，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原县特教学校前）。原审被告：朱筱菁，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申诉人刘庆祥因与被申诉人吕贤彪、吕仁杰，原审被告秦军、朱筱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1民终2713号民事判决，向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20］3400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永坤、检察官助理胡瑶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庆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照，被申诉人吕仁杰、吕贤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秦军、朱筱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吕仁杰承担其子吕贤彪的债务之前，在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涉及多起债务纠纷，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已被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吕仁杰明知自己无履行能力，一方面误导刘庆祥其在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享有1000万元债权、具有充足还款能力，另一方面向刘庆祥隐瞒其无还款能力的事实，致使刘庆祥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声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刘庆祥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认定案涉《声明》非受欺诈作出，缺乏证据证明。刘庆祥称：（一）检察机关调取的相关材料可以证实吕仁杰2015年即欠他人多笔债务，无力偿还，其主动代替其子吕贤彪在案涉债权凭证上签名，具有帮助吕贤彪逃避债务的意图并实施。（二）吕仁杰要求刘庆祥出具声明前，向包括刘庆祥在内的债权人声称金鹏公司欠其1000余万元，欺骗债权人，该事实薛某伍江某霞等证言证实，且与刘庆祥本人陈述互相印证；吕仁杰隐瞒负债事实，谎称享有债权，欺骗、误导刘庆祥，声明内容不是刘庆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刘庆祥出具声明时，多次强调债权实现时声明生效，原审提供的视频足以佐证。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再审请求撤销案涉《声明》及吕仁杰出具的借条，依法判令吕仁杰、吕贤彪、秦军、朱筱菁连带偿还借款29万元、利息2万元，并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吕仁杰、吕贤彪辩称：（一）刘庆祥出借款项给秦军承建工程，要求吕贤彪在欠条上签名，吕贤彪未实际使用借款；刘庆祥向秦军讨要借款无果，听闻吕仁杰在金鹏公司享有债权，于2017年10月29日赶至吕仁杰工作地点要求吕仁杰承受其子吕贤彪的债务，吕仁杰未主动承受债务，亦未采取欺诈手段宣称对外享有债权。（二）刘庆祥与吕仁杰协商一致将吕贤彪的债务转移吕仁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刘庆祥亲笔书写《声明》、吕仁杰出具借据，债务转移完成，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再审请求撤销，理由不足。（三）原审查明刘庆祥出具《声明》前曾向金鹏公司讨债未果、证薛某伍亦曾在2015年3月告知刘庆祥吕仁杰在金鹏公司的债权信息，其举证的视频系债务转移完成的次日形成，且二人共同向金鹏公司讨要债权无果后刘庆祥仍要求吕仁杰出具借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声明》系刘庆祥真实意思表示、吕仁杰在声明之时或之前不存在欺诈行为。（四）吕仁杰与金鹏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鹏公司替吕仁杰偿还债务有一审法院（2016）皖112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及证魏某芝的电话录音证明；刘庆祥要求吕仁杰承受债务有证谷某青秦某敏证言佐证；吕仁杰虽因债务纠纷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但未主动要求承受债务，诉争债务转移已经生效，不能撤销，刘庆祥再审请求吕贤彪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驳回刘庆祥的诉请。秦军、朱筱菁再审未提交意见。刘庆祥向一审法院诉请：撤销刘庆祥与吕仁杰之间的声明及借条（一张20万元、一张5万元）；判令吕仁杰、吕贤彪、秦军、朱筱菁连带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2万元，并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庆祥与秦军系同事关系，吕仁杰与吕贤彪系父子关系，秦军与吕仁杰曾共同做建设工程，刘庆祥经秦军介绍与吕仁杰认识。2013年秦军向刘庆祥借款。2014年4月10日，秦军出具一张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的欠条“欠到刘庆祥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月付息叁仟元），息利已付到2014.4.1”交刘庆祥收执。同日，秦军又出具了一张“欠到刘庆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暂定1年（月息贰分伍）（每季度结一次息）”的欠条交刘庆祥收执。吕贤彪在上述两张欠条借款人秦军名字下方签名。当日，刘庆祥通过银行向秦军转账13.8万元。2014年10月28日，秦军出具欠条“欠到刘庆祥利息贰万元整”交刘庆祥收执，吕仁杰再次在该欠条秦军名字下方签名。其后，刘庆祥听闻吕仁杰在金鹏公司拥有工程款项，找人帮忙到金鹏公司要钱而未果。2017年10月29日，经刘庆祥与吕仁杰协商一致,刘庆祥向吕仁杰出具声明：“由秦军和吕贤彪向刘庆祥合借人民币总计￥贰拾玖万元整，条据两张，分别为2014.4.1条据金额为壹拾肆万元整和2014.4.10条据金额为壹拾伍万元整。另吕仁杰和秦军向刘庆祥合借人民币贰万元整，条据金额为贰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4.4.02（日期笔误，应为2014.10.28）。由于刘庆祥和吕仁杰协商由吕仁杰代吕贤彪还款壹拾肆万伍仟元，统一由吕仁杰壹人出具给刘庆祥本金壹拾伍万伍仟利息壹拾万元整，合计为贰拾伍万元整。现刘庆祥特此声明秦军和吕贤彪出具的欠条现吕贤彪已结算清，吕仁杰与秦军合借的金额贰万元吕仁杰已结算清。秦军分别和吕贤彪、吕仁杰合借的借条与吕贤彪、吕仁杰无关”。同日，吕仁杰出具25万元借条交刘庆祥收执。次日早晨，为了从金鹏公司拿到更多款项，吕仁杰重新出具35万元借条交刘庆祥收执，刘庆祥出具10万元欠条交吕仁杰收执，双方共同前往金鹏公司要钱。因金鹏公司辩称并不欠吕仁杰工程款，刘庆祥与吕仁杰离开。2017年11月11日，吕仁杰重新出具两张借条交刘庆祥收执，其中一张借条内容为：借到刘庆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注：此款为无息借款；另一张借条内容为：借到刘庆祥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注:此款为无息借款。同日，刘庆祥给吕仁杰出具5万元收条，但吕仁杰并未实际支付该5万元。刘庆祥因催要借款无果，提起诉讼。另查明，秦军与朱筱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2月2日在全椒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庭审中，刘庆祥申请证人薛某、江某、赵某、杨某出庭作证。薛某陈述：2015年3月左右，刘庆祥到海天大酒店找吕仁杰和秦军要钱时其在场，吕仁杰和秦军让刘庆祥别急，说金鹏公司欠他们1000万，其与刘庆祥说吕仁杰和秦军在金鹏公司没有什么钱。江某陈述：2013或2014年其和刘庆祥、秦军一起做混凝土，秦军给其和刘庆祥各出具10万元条据；其与刘庆祥多次讨债，吕仁杰介绍金鹏公司欠其很多钱，要到钱就给其和刘庆祥。赵某陈述：2014年4月8日，刘庆祥向其借款10万元，月息2分。杨某陈述：其与刘庆祥系同学，刘庆祥讲金鹏公司欠吕仁杰钱，其在金鹏公司有熟人，刘庆祥邀其一起去金鹏公司看能否把吕仁杰在金鹏公司的钱扣下来；2017年其与刘庆祥、吕仁杰一起到金鹏公司要钱，金鹏公司孙总说金鹏公司不欠吕仁杰钱。一审法院认为：秦军向刘庆祥借款14万元和15万元的事实，有刘庆祥举证的欠条、借条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吕贤彪在秦军出具给刘庆祥的两张欠条上签名，视为自愿与秦军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故刘庆祥与秦军、吕贤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可以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刘庆祥与吕仁杰协商一致，刘庆祥出具声明，吕贤彪的债务全部转移给吕仁杰。刘庆祥诉称吕仁杰采取欺诈手段使其出具声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庆祥在出具声明之前，就曾找人帮忙向金鹏公司要钱未果，证人薛某也陈述曾在2015年3月左右与刘庆祥说过吕仁杰在金鹏公司没有什么钱;虽然刘庆祥举证2017年10月30日与吕仁杰的谈话视频，拟证明其在吕仁杰的欺诈下出具声明，但其出具声明及吕仁杰最初出具给其借条的日期系2017年10月29日，也即在刘庆祥录制该视频之前，现刘庆祥无证据证明吕仁杰在其出具声明之时或之前对其有欺诈行为;再者，刘庆祥在2017年10月30日与吕仁杰同去金鹏公司要钱未果的情况下仍同意吕仁杰于2017年11月11日向其出具借条。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说明声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刘庆祥诉称的欺诈行为。刘庆祥要求撤销其出具给吕仁杰的声明和吕仁杰出具给其的借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刘庆祥出具给吕仁杰的声明，吕仁杰应偿还刘庆祥借款本息共计25万元，吕贤彪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刘庆祥诉称吕贤彪与吕仁杰一起做工程，应与吕仁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吕贤彪和吕仁杰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根据欠条、借条及声明，案涉借款本金29万元、2014年10月28日之前未付利息2万元，吕仁杰已代吕贤彪承担一半，故秦军还应偿还刘庆祥借款本金14.5万元、利息1万元。案涉借款利息已计算到2014年10月28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违反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现刘庆祥主张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秦军应以借款本金14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秦军向刘庆祥所借款项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刘庆祥也认可秦军向其借款时朱筱菁并不知情，故其要求朱筱菁对秦军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吕仁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刘庆祥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50000元；二、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刘庆祥借款人民币145000元、利息1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4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刘庆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减半收取计4726元，由吕仁杰、秦军各负担2363元。刘庆祥不服一审判决，认为其受吕仁杰欺诈出具声明，上诉请求撤销《声明》，改判吕贤彪、吕仁杰共同清偿借款本息25万元。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刘庆祥在出具声明前，曾找人帮忙到金鹏公司要钱未果；刘庆祥申请的证人薛某在一审庭审中证明曾在2015年3月左右与刘庆祥说过吕仁杰在金鹏公司没有什么钱;刘庆祥对此认可，但辩解其没有相信薛某的话。刘庆祥举证与吕仁杰谈话的视频，该视频录制之前，刘庆祥已出具声明；且刘庆祥在2017年10月30日与吕仁杰同去金鹏公司要钱未果的情况下仍同意吕仁杰于同年11月11日给其出具借条。综合上述事实，刘庆祥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2017年10月29日出具的声明系受到吕仁杰的欺诈后作出。上述事实有刘庆祥在一审法院谈话、质证中的陈述、证人薛某证言、2017年10月29日刘庆祥出具给吕仁杰的声明、同年11月11日吕仁杰出具给刘庆祥的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刘庆祥出具给吕仁杰的声明，吕仁杰应偿还刘庆祥借款本息共计25万元，吕贤彪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刘庆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庆祥负担。再审中，吕仁杰、吕贤彪为反驳刘庆祥的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书及吕仁杰、魏某电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吕仁杰与金鹏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鹏公司替吕仁杰给付薛某20万元、魏某40万元；证据二、吕仁杰与刘庆祥侄女秦某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刘庆祥在债务转移后自己找关系托人向金鹏公司讨要债权，而非吕仁杰主动；证据三、证人谷某出庭证言，拟证明2017年10月谷某与吕仁杰谈事时遇刘庆祥夫妇找吕仁杰，双方协商将吕贤彪的合伙债务划给吕仁杰、刘庆祥承诺其找人能向金鹏公司要到钱，吕仁杰介绍其与金鹏公司款项尚未结算、不曾保证能够讨得款项并要求刘庆祥出具声明结果如何与其子无关；次日，谷某开车送吕仁杰、刘庆祥等人到金鹏公司。刘庆祥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音频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魏某与吕仁杰之间关系不清楚，证明内容缺乏还款凭证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电话录音系后期补录、音频内容与书面内容不一且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证人陈述系刘庆祥主动要求吕仁杰到金鹏公司要钱及吕仁杰介绍款项未结算与事实不符，刘庆祥受欺骗误导出具声明，证人证言不合常理。本院认证认为，吕仁杰、吕贤彪证据一中的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底吕仁杰通过金鹏公司偿还债务20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据二秦某电话录音及证据一中的魏某电话录音均未提供可以显示、识别通话人身份、通讯号码的视听资料存储原始载体；证据三谷某证言为孤证；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经对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债务转移的效力及申诉人出具声明是否构成受欺诈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出具声明、协商债务转移时的具体情形存在争议，均无直接证据可还原争议情境，故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主、客观要件对照法律规定的欺诈构成要件进行判断。（一）从客观要件分析。刘庆祥出具的声明，对吕贤彪、秦军的债务本息数额清算、分担以及同意吕仁杰完全取代原债务人履行债务、吕贤彪不再履行的意思表示清晰，声明目的明确，文意表述无歧义，在形式上、内容上均未有隐瞒风险和其他相关重要内容之情形。（二）从主观要件分析。债务转移作为债的履行义务人变更，存在一定商业风险，债权人进行债务转移时负有审慎注意义务。为保证债权人权利的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论是将合同义务的全部还是部分转移给第三人，都要求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债权人的同意，一般是在事先了解第三人的资信情况和履行债务能力以保证自己所享有的合同权利能够得到实现的情形下作出。本案中，刘庆祥与吕仁杰事前已经认识、了解，刘庆祥为涉案债权多次向吕仁杰讨要未果，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刘庆祥在同意债务转移时对债务人变更风险理应有着基本认知，其亲笔签署《声明》，同意吕仁杰作为新债务人取代吕贤彪履行债务，视为对债务转移风险作出合理判断，由此产生的债权实现不利影响，应自行承担。（三）从欺诈构成要件分析。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认知错误，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故判断欺诈行为与债权人对第三人履行能力错误认识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结合日常经验和订约时是否尽到必要注意义务进行判断。本案中，除刘庆祥陈述外无直接证据证明吕仁杰在声明前存在隐瞒债务、虚构债权的欺诈行为，即使吕仁杰在刘庆祥2015年追讨债权时表示“金鹏公司欠其1000万”、“金鹏公司欠其很多钱，要到钱就给”，因刘庆祥在出具声明前已参与向金鹏公司追讨款项、证人薛某告知“金鹏公司不欠吕仁杰钱”，故吕仁杰的对外债权意思表示不足以否定刘庆祥作为常人对债务转移的风险判断，并不会引起刘庆祥的错误认知，更不足以对刘庆祥2017年10月29日声明效力构成影响。况且刘庆祥在声明次日与吕仁杰至金鹏公司讨要款项被明确拒绝后仍主动要求吕仁杰2017年11月11日重新出具借据，是为对吕仁杰替代吕贤彪履行债务的再次确认并要求履行，属于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刘庆祥诉请撤销的理由难以成立。第三人对金钱债务的履行能力具有不确定性，是否具备履约能力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债务转移的债权人完全可以不同意债务转移而避免，不宜在债务转移完成后以履行能力欠缺而否定其效力。吕仁杰涉诉事宜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发布、公示，刘庆祥完全可以通过网络平台查询、了解吕仁杰的资信情况，并无证据证明刘庆祥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前调查过吕仁杰的履行能力或吕仁杰故意隐瞒其负债事实。刘庆祥因自身权利意识淡漠而盲目同意债务转移，对由此引起的执行不能风险反悔，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庆祥诉称《声明》附条件“钱到位声明生效，没钱声明无效”，因声明未有记载，原审提交编号20171030-082846.mp4及20171101-112440.mp4视频显示刘庆祥就此提出要求、吕仁杰拒绝加注，双方未能达成合意，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债务转移具有风险，于债权人而言，在作出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时，应当预想到其法律后果，并谨慎作出。吕贤彪所负之债，经刘庆祥与吕仁杰协商、清算后转由吕仁杰承受，刘庆祥主张债务转移中存在欺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虽反悔,但不可单方撤销。现债务转移事实已发生,新的债务人吕仁杰完全取代吕贤彪与刘庆祥形成了法律保护的债权债务关系，刘庆祥再审请求撤销《声明》，吕贤彪、秦军、朱筱菁共同偿还借款29万元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皖11民终27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桑泽祥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