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德菊，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市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川人，男，199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革，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精诚石英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大南村石河沟村民小组1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60E9YN3D。法定代表人：季川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大南石英砂厂，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白塔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87341H。投资人：季川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德菊、季川人与被上诉人李文革、原审被告重庆精诚石英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重庆市永川区大南石英砂厂（以下简称大南石英砂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德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文革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革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文革不具有大南石英砂厂和精诚公司股东身份，也不是隐名股东；2.转让协议的性质是对大南石英砂厂及精诚公司股东权益进行转让，不直接涉及采矿权的转让。李文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季川人述称，除江德菊认为本案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姚懿芯以外，同意江德菊的其他上诉请求。精诚公司、大南石英砂厂二审述称，同意江德菊的上诉请求。季川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革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革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文革的投资行为纯粹是与精诚公司进行商务合作，不能当然转换为股权投资和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定大南石英砂厂转让无效错误。李文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江德菊述称，同意季川人的上诉意见。精诚公司、大南石英砂厂二审述称，同意季川人的上诉意见。李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江德菊与季川人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确认李文革对江德菊将精诚公司和大南石英砂厂出让给季川人的股份享有优先购买权，并由李文革以现金850万元取得江德菊出让精诚公司和大南石英砂厂的相应股权；3.由江德菊支付李文革违约金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季川人、江德菊、精诚公司、大南石英砂厂共同承担。庭审中，李文革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江德菊与季川人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转让精诚公司及大南石英砂厂的部分无效；2.确认李文革对江德菊将精诚公司出让给季川人的股份在850万元的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认可精诚公司全部股份价值850万元，江德菊占有20%的股份，李文革占有80%的股份，李文革主张以170万元购买江德菊所占有的精诚公司的股份)；3.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南石英砂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1987年8月1日，原投资人为江德菊，现投资人于2019年9月5日变更为季川人；精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18日，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江德菊，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2019年9月6日变更为季川人。2017年10月1日，李文革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大南石英砂厂、江德菊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就双方合作取得区域矿山采矿权及合作开采事宜，签订本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在乙方取得现有采矿权范围的情况下，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增划位于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采矿权，以及取得采矿权后共同开采(具体详见采矿许可证)。原乙方取得的采矿权区域与甲方无关（包括乙方的债权债务、以及在甲乙双方合作开发新增划区域资源后，原乙方采矿范围内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纠纷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总之，甲乙双方合作的对象和范围仅限于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新增划的采矿权范围，原有采矿范围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矿产资源枯竭止。该协议第三条约定1.双方同意以乙方名义申请取得区域矿山采矿权，甲方负责办理申报审批手续。乙方负责该矿山当地乡镇、村委会及村民的协调工作；2.双方同意：甲方占该矿山新增资源80%的股份，乙方占该新增划资源20%股份；新增划资源部分投入资金及追加投资，均按各自所占新增矿山股份比例出资。乙方原有的矿产资源部分由乙方独自享有其全部权利与义务，甲方与原采矿范围（资源）无任何权利与义务关系。在合作开采之前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并予以解决，若由于乙方债务原因而造成矿山停工一个周，则由甲方同乙方协商并予以甲方进行适当的补贴。如造成停工一周以上则由乙方进行适当的经济补偿于甲方。为了进一步阐明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的权利与义务，乙方在此承诺本合同签订之前，本矿山（含法定代表人、股东）与任何组织、个人无债务关系，如有债务与甲方的后续经营无关，同时，乙方承诺：如有甲乙双方本合同签订之前的债务纠纷，导致甲方受损失，首先由经营后按股分红的全部资金支付甲方，如不足以支付甲方或债权人时，应由乙方在实际控制的20%的股份中，予以转让于甲方或债权人，转让价格以采矿权价款相应对等。如还不足以支付，乙方同意以原矿区资源量与之相对应的采矿权价款折算归还债务。该协议第四条约定1.双方为取得新的增划采矿权部分而投入资金暂由甲方管理，但所需花费、财务支出共同沟通达成一致，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及误会。同时，乙方有权对甲方财务情况随时了解和督查，双方约定以每月自然月为一财务周期，甲乙双方钱、账核对并签字认可。2.双方各派一名股东参与管理，薪金由甲乙双方分别对各自安排的人员的薪金负责。为了加强管理，双方明确：双方同意江德菊继续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公章和财务应由甲方保管。在对外重大事项上，应有江德菊、公章（或财务章）、李文革签字才有效，上述条件缺一不可。其余工作人员可在社会上进行招聘，由甲乙双方议定其相关事宜，双方均签字有效。2.双方联合制定矿山各项管理制度，并严格遵照执行。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同意：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按所占股份比例执行（仅限于新增划部分，原有矿区范围所产生的经营状况甲方概不负责），双方前期费用再矿山开采利润汇总优先归还，如有新的投入，双方另行议定。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未按约定履行任何一项义务，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必须赔偿，利益方一次造成的可预见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壹佰万元人民币。2018年8月31日，作为出让方的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作为受让方的大南石英砂厂签订《重庆市永川区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方出让给受让方的采矿权矿区位置位于永川区南大街街道代家店村矿区面积0.2113平方公里，出让矿种为玻璃用石英砂岩和粘土矿(矿层名称：侏罗系下统珍珠冲组)，生产规模12万吨/年，矿区范围内共占用玻璃用石英砂岩和粘土矿（122b+333）113万吨。圈定矿区范围拐点坐标表及矿区范围示意图见附件。截止2017年12月底，原矿区内保有资源储量36.6万吨。根据山东新广信矿产资评估有限公司编制的《重庆市永川区大南石英砂厂（玻璃用石英砂岩矿、粘土矿）》（鲁新广信矿评报字[2018]第030号），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2月28日，新增玻璃用石英砂岩矿资源储量22.6万吨，采矿权出让收益评估值61.27万元，新增粘土矿（伊利石粘土）矿资源储量53.8万吨，采矿权出让收益评估值89.04万元，采矿权出让成本7.2万元（前期报告费用）等内容。2019年8月16日，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基于前述《重庆市永川区采矿权出让合同》，向精诚公司颁发了证号为C5XXX6362的《采矿权许可证》。2018年11月20日，李文革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大南石英砂厂、江德菊签订《矿山开采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由于在资源增划过程中，在乙方原矿区范围内同时也增划了粘土资源，甲方也按合作协议比例出具了取得该资源的全部费用，因此，甲乙双方在此共同协商对原合同补充如下：根据永采矿出字(2008)第6号出让合同书内容和甲乙双方合作后于2018年8月31日取得的永采矿出字（2018）第8号合同书内容，甲乙双方明确：在永川区大南石英砂厂全部矿区范围内的粘土（白泡石）矿资源属于新增划资源，甲乙双方对粘土（白泡石）矿所持有比例分别为（甲方80%，乙方20%），其他合同约定条款遵照原合作协议书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9年7月4日，作为甲方的李文革与作为乙方的大南石英砂厂、江德菊以及作为丙方的精诚公司签订《矿山开采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并按协议于2018年8月31日取得的永采矿出字(2018)第8号合同书内容取得了新的采矿权范围和矿种。现由于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年检换证的需要，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法人江德菊成立了精诚公司（以下简称丙方），并担任精诚公司法人，履行合作义务。为了满足在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办证的需要，甲乙双方同意将现有的采矿权全部转移到新成立的精诚公司，甲方与丙方的协议合作内容与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矿山开采合作补充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并作为本矿山开采合作补充协议的附件。2019年8月28日，江德菊作为甲方(出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季川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系精诚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系大南石英砂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普通合伙）合伙人（甲方占该企业80%权益，甲方之弟江德宽占该企业20%权益）。现甲乙双方就甲方持有上述企业股权、权益（含甲方之弟江德宽所持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20%权益。以下同）转让给乙方及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企业全部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对价850万元。此款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向甲方支付500万元；余款，待上述企业转移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三、上述企业在甲方转移登记至乙方名下且向乙方完成移交之日前所产生一切债权债务、税务等问题，概由甲方承担。四、与上述各主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由甲方负责在移交前买断工龄，经济补偿由甲方支付。在移交过程中，甲方负责组织劳动者开展职业病检查，此次检查出煤工尘肺一期的，由甲方负责处理。此次检查出煤工尘肺二期的，以及之前的煤工尘肺二期职工，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移交后新诊断出职业病的职工，由乙方负责。五、因本次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由双方依法各自承担法律所规定的税费。转让所产生的工商登记费用、代办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保证上述企业所取得采矿许可、安全生产许可及相关证照合法有效，证照所载明的资源费用，已经缴纳完毕。七、甲方保证其对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需要其弟江德宽协助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的，江德宽给予配合，其持有的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20%权益，不另行产生任何费用。八、大南石英砂厂于2017年10月1日与李文革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由乙方继续履行。九、甲方保证拥有签订并履行本协议的完整权利，保证其向乙方披露的信息真实有效。十、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协议签订后，季川人通过妻子姚懿芯于2019年8月29日向江德菊支付500万元转让费，江德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姚懿芯转让重庆精诚石英砂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费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正）。一审另查明，李文革与谢荣权在《大南石英砂厂鸡公嘴矿区收支情况表(2017年-2018年4月30日)》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2月26日，收到当期比例投资款500000元。李文革与被告江德菊在《大南石英砂厂鸡公嘴矿区收支情况表（2018.9.1-2018.9.30）》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28日收到当期比例投资款2000000元。2018年9月28日，江德菊之夫谢荣权向李文革转账400000元，李文革向大南石英砂厂银行账户转账1575100元，备注增划资源款。2019年7月22日，李文革向大南石英砂厂银行账户转账265680元，备注土地复垦费。一审庭审中，李文革举示了大南石英砂厂工资表、林木采伐许可证和临时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缴纳植被恢复费及增值税发票、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对精诚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而证明其系精诚公司的实际股东；季川人、江德菊、精诚公司、大南石英砂厂认可李文革对精诚公司新增资源部分投资并参与管理，但并不认可其股东身份。李文革认为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转让金额850万元包括了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精诚公司和大南石英砂厂，其主张以850万元优先购买精诚公司的全部股份，但认为其与江德菊在精诚公司的股份为80%与20%，故认为只需支付170万元购买江德菊在原精诚公司中持有的股份；季川人、江德菊、精诚公司、大南石英砂厂对李文革的该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针对精诚公司以及大南石英砂厂的部分是否有效。以及李文革是否具有精诚公司的股东身份、能否享有精诚公司的股份优先购买权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针对精诚公司以及大南石英砂厂的部分是否有效问题。1、《转让协议》中针对精诚公司的转让部分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大南石英砂厂于2017年10月1日与李文革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由乙方继续履行，《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对外重大事项上，应有江德菊、公章（或财务章）、李文革签字才有效，上述条件缺一不可等内容。通过李文革与江德菊、大南石英砂厂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和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李文革对精诚公司有实际出资行为和经营管理行为，且与江德菊约定了双方在精诚公司新增划资源中投资收益的分配方式，系精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从《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季川人明确知晓李文革的出资情况以及李文革与大南石英砂厂、江德菊的约定，并不构成对江德菊所转让的股份善意取得，故对李文革主张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针对精诚公司的转让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转让协议》中针对大南石英砂厂的转让部分效力。江德菊、季川人均明确知晓江德菊、大南石英砂厂与李文革在《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在对外重大事项上，应有江德菊、公章(或财务章)、李文革签字才有效，上述条件缺一不可，在未经李文革同意的前提下，擅自签订《转让协议》，将大南石英砂厂转让给季川人，违反江德菊、大南石英砂厂与李文革的合同约定，损害李文革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故对李文革主张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针对大南石英砂厂的转让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文革是否具有精诚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所持股份比例问题。从李文革与江德菊、大南石英砂厂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中甲方占该矿山新增资源80%的股份……、由经营后按股分红的全部资金支付甲方……、取得新的增划采矿权部分而投入资金暂由甲方管理……、如不足以支付甲方或债权人时，应由乙方在实际控制的20%的股份中……双方同意江德菊继续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公章和财务应由甲方保管……、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按所占股份比例执行……等表述均可看出江德菊与李文革之间就精诚公司新增划资源部分的股权有明确的约定并非被告辩称的李文革仅基于资产享有相应的投资权益；同时，精诚公司系在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转让协议前，实际出资人仅为李文革与江德菊，精诚公司原股东江德菊明知李文革系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对李文革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亦未提出异议，李文革作为实际投资人符合显名的条件；此外，因精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原实际投资人也仅为李文革与江德菊，李文革主张其为公司股东无另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由其他公司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之必要，故一审法院对李文革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李文革与江德菊在协商过程中，约定甲方(李文革)占该矿山新增资源80%的股份，乙方（江德菊、大南石英砂厂）占该新增划资源20%股份；新增划资源部分投入资金及追加投资，均按各自所占新增矿山股份比例出资。乙方原有的矿产资源部分由乙方独自享有其全部权利与义务，甲方与原采矿范围（资源）无任何权利与义务关系，未确认江德菊原独资经营的大南石英砂厂的矿产资源部分在精诚公司所占有的股份比例，仅就新增划资源部分的股份确认为由李文革占80%，由江德菊、大南石英砂厂占有20%，故在未确认大南石英砂厂的原有矿产资源部分所占精诚公司的股权份额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李文革所持精诚公司的股份比例暂不予评判，但这并不否认李文革具有精诚公司股东的身份。(三)李文革能否对精诚公司的股份享有优先购买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包含了精诚公司、大南石英砂厂以及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的转让，李文革、江德菊等各方均无法明确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精诚公司和大南石英砂厂在《转让协议》中的价值，李文革自愿放弃大南石英砂厂以及重庆市永川区江德菊石英砂厂在《转让协议》中的价值，认可精诚公司占转让价格100%（850万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前述分析，李文革具有精诚公司的股东资格，对江德菊转让精诚公司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江德菊转让精诚公司股权时，未征求其意见，损害其优先购买权，现李文革主张以同等条件（850万元）购买江德菊所转让的精诚公司全部股份，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江德菊及李文革在股份转让前各自所持精诚公司的股份，故一审法院对李文革主张其以170万元的价格购买江德菊所持精诚公司股份暂不予支持，应待双方确认各自持有股份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德菊与季川人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重庆精诚石英砂有限责任公司及重庆市永川区大南石英砂厂转让的部分无效；二、李文革对江德菊转让的重庆精诚石英砂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享有优先购买权，有权以850万元的同等条件优先购买重庆精诚石英砂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三、驳回李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50元，由江德菊、季川人和大南石英砂厂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李文革对江德菊转让公司股权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江德菊与季川人提出《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江德菊与季川人基于意思自治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江德菊将其在精诚公司及大南石英砂厂的股权、权益以850万元价格转让给季川人。该股权转让合同作为有偿合同，应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无权处分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至于受让人是否能够善意取得标的物的物权，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本身的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及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是对无权处分行为是否产生物权变动的判断依据，而非无权处分合同效力的审查标准。江德菊与季川人签订《转让协议》，无论江德菊是否对于股权有处分权，该转让合同均系有效合同。江德菊与季川人提出的《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文革是否对精诚公司的股份享有优先购买权问题。江德菊提出李文革不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上诉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李文革与大南石英砂厂、江德菊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约定李文革与江德菊共同出资，合作增划位于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采矿权，李文革占该新增划资源20%股份。据此，李文革在持有新增划矿产资源的精诚公司中享有投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其他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依照该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从法律解释的角度分析，享有该优先购买权的股东系指记载于股东名册，并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并非隐名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精诚公司的股东为江德菊，李文革并非精诚公司的股东，在未经变更公司股东登记之前，李文革享有的投资权益可以向江德菊行使，但并不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江德菊作为精诚公司股东向季川人转让股权，李文革并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江德菊提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江德菊、季川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文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文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