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世龙，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冬冬，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锋，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世龙因与被上诉人沈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世龙上诉请求：1.判令谢世龙无须支付沈晓锋借款本金484356.83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谢世龙无须支付沈晓锋律师服务费63000元；3.判令沈晓锋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200万元是投资款，并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同时，若需退回担保金，则要根据协议约定扣除违约金484356.83元。2018年6月，双方均向他人借钱用于接洽双方共同参与天马竞标项目，沈晓锋支付了200万元担保金。2018年8月30日，谢世龙根据双方各中标货物，联系沈晓锋要求其应该支付中标货物的货款，并在次日向其作出若其不按约付款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的风险提示，但2018年9月1日其明确告知谢世龙，其将放弃中标货物。根据之前达成的合作协议，沈晓锋的200万元担保金应扣除违约金484356.83元后返还余额1515643.17元。二、根据前述情况可知，违约方是沈晓锋，因此，其自行决定委托律师产生的律师费、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是其处分个人权利，相应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并支持谢世龙的请求。三、补充陈述。双方之间系名为借贷关系、实为竞标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沈晓锋没有出借资金给谢世龙，谢世龙也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沈晓锋的200万元资金，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沈晓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二、谢世龙认为涉案200万元为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同时，要求根据协议约定扣除违约金484356.83元。然而，谢世龙的观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无法证明其诉讼目的。谢世龙上诉纯属滥用权利，以拖延时间达到其非法目的。1.双方虽然前期有就天马竞标项目进行联系、沟通，但事后因各方面原因，双方并未形成投资合作的意愿，双方也未签订相关的合作协议。沈晓锋要求谢世龙退回该笔资金时，谢世龙告知沈晓锋，该笔资金已经交予第三方，退不了，希望沈晓锋把200万元保证金作为借款借给谢世龙。沈晓锋考虑到以后双方还会合作，又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于是同意了谢世龙的请求。双方大概在2018年6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但落款时间写的是2018年6月14日，双方以为落款时间应该按照银行打款时间确定。2.涉案200万元已由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双方初期虽有合作的意愿，但最终因各方面原因未能达成合作的一致意见，为了保持友好关系，双方经公平、友好协商，同意将保证金转为借款，故双方已经形成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谢世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其在未被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据，说明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借款而非投资款，且双方签订合同后也未再谈及与保证金相关的合作事宜。3.虽然事后谢世龙为感谢沈晓锋借款给其本人而同意沈晓锋可以去参与某些项目的竞标，但这种参与竞标是无需支付任何保证金，且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双方的微信沟通的一直是关于谢世龙还借款的事项，谢世龙并未向沈晓锋提及要支付违约金之事宜。4.谢世龙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基本上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只增加了第三方深圳市景华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公司）与第三方深圳市金晓时代科技有限公司（金晓公司）之间的交易凭证，该证据仅能证明两个第三方之间存在交易，无法证明两个第三方与谢世龙及沈晓锋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证明谢世龙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联。同时，谢世龙在一审提交的东莞市隆世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世公司）与华邦技术咨询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签订的关于天马竞标项目协议未显示景华公司系协议方。谢世龙将其他公司之间的合作交易与本案混在一次，是想达到扰乱视线的目的。5.谢世龙是否违约及谢世龙与第三方的合同是否约定违约金、保证金等事项，沈晓锋并不清楚，且谢世龙并未提交第三方主张违约及其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等证据。6.谢世龙主张双方没有真实的借贷合意而是投资合作关系，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系投资关系而非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投资合作协议，沈晓锋不存在违约情况，无须向谢世龙支付违约金。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若因谢世龙违约，则沈晓锋因追偿借款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公告费等催收支出由谢世龙承担。谢世龙主张由沈晓锋自行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谢世龙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沈晓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世龙向沈晓锋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谢世龙向沈晓锋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所有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8日为103000元）；3.判令谢世龙向沈晓锋支付谢世龙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63000元；4.判令谢世龙负担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沈晓锋与谢世龙就双方参与天马竞标项目进行接洽。2018年6月14日，沈晓锋及其指定的案外人沈晓梅、沈晓增向谢世龙及其指定的案外人刘永瀚转款200万元，为沈晓锋支付参与天马竞标项目的保证金。其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谢世龙出具借据，约定谢世龙向沈晓锋借款200万元，双方未就参与天马竞标项目签署合作协议。另查明，沈晓锋在2018年8月参加天马公司项目竞标，8月30日，谢世龙告知沈晓锋其应支付中标货物的货款金额为1614522.77元，谢世龙提供两种付款方案：第一、不按时付款，将扣掉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在担保金内扣除；第二、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由华邦公司补足剩余款项，但月息按照5%向华邦公司支付，按天随借随还。2018年9月1日，沈晓锋明确告知谢世龙不要已标得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在前期有意就天马竞标项目进行合作并接洽，沈晓锋于2018年6月14日向谢世龙及其指定的第三人转款，为沈晓锋向谢世龙支付的投资款，但其后双方合作未能更进一步，未签订相关合作协议而先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对于借款合同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谢世龙主张是因为沈晓锋同意事后补签相关合作协议才同意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作为适格的民事主体，其应清楚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在后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未谈及双方合作事宜而涉及还款事项，谢世龙主张其没有真实的借贷合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涉案款项性质已由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沈晓锋主张要求谢世龙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显示，应为2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每日向出借人支付相当于逾期、挪用借款本金金额0.05%的违约金，因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沈晓锋主张自2018年10月18日催告还款之日起，以日利率0.05%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借款合同约定“若谢世龙违约，因追偿借款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公告费等催收支出，由谢世龙承担”，沈晓锋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委托代理及支付律师费的事实，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世龙参与天马项目竞拍中标而未付货款应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世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晓锋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日利率0.05%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谢世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晓锋律师服务费63000元；三、驳回原告沈晓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晓锋负担683元，被告谢世龙负担1638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谢世龙提交了下列证据：1.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6月21日沈晓锋向谢世龙发送借款合同，谢世龙回复“里面没有涉及到我们合作的内容”，说明涉案款项为合作投资款。2.谢世龙与施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谢世龙与沈晓锋一直在接洽投资事宜，涉案款项为合作投资款。3.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沈晓锋付款后，双方一直洽谈合作竞标事宜，谢世龙向沈晓锋发送合作竞标文件、购销合同，载明合作竞标事项。4.谢世龙与沈晓锋、谢世龙与刘勇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一直沟通竞标事宜，并没有任何中断合作的意向，竞标联系人刘勇军告知谢世龙竞标处理方案，如不按时付款，扣掉总货款30%。5.付款记录，证明谢世龙已按约定竞拍成功，且已支付相应款项。沈晓锋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谢世龙认可借了沈晓锋的款项，且沈晓锋表明关于合作的事宜可以另外协商之后签订文件之后，此时谢世龙未提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款关系的异议，双方事后也签订了借款合同，至于双方所说的合作，与本案无关。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谢世龙与第三人的交谈。3.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1）谢世龙因感谢沈晓锋借给其200万元，对沈晓锋表示可以免支付保证金的情况下参与竞标，但其未告知沈晓锋，中标后需要另外支付20%的服务费，沈晓锋考虑到成本更高了，不同意支付服务费。（2）谢世龙是否违约及谢世龙与第三方是否约定违约事项，沈晓锋并不清楚，谢世龙也未提交第三方主张违约及其支付违约金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3）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景华公司与金晓公司，发票也是景华公司开具的，与沈晓锋无关，沈晓锋不清楚景华公司与谢世龙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但谢世龙有推荐合作商给金晓公司。（4）一审中谢世龙提交的天马竞标项目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隆世公司与华邦公司，未显示景华公司，其将其他公司的合作与本案混在一起，是想达到扰乱视线的目的。4.证据4。（1）谢世龙与沈晓锋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沈晓锋考虑到成本更高了，不同意支付服务费。（2）谢世龙与刘勇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5.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第三方的交易凭证，与本案无关。二、2018年6月21日沈晓锋向谢世龙发送借款合同、借据，谢世龙称“里面没有涉及到我们合作的内容”，沈晓锋称“这个是借款的，合作内容另外可以再做一份”。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沈晓锋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由合作款项转变为借款的事实；相反，谢世龙主张因沈晓锋同意事后补签合作协议才同意签订借款合同，但：一方面，谢世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若涉案款项系合作款项，则谢世龙仍在借款合同签字，与常理不符，且其提交证据不能直接体现涉案款项性质系合作款项，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可能还存在其他合作事项，谢世龙可以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影响谢世龙的其他权益；综上，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信沈晓锋的主张，认定涉案款项性质系借款，并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认定谢世龙需向沈晓锋还本付息及支付沈晓锋因本案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均正确。综上所述，谢世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4元，由上诉人谢世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