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刑初13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乡贤成，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四会市，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在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辩护人梁国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二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乡贤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乡贤成及其辩护人梁国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乡贤成在2016年1月至7月任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为降低经营成本、冲抵增值税进项，在与青海花蝶恋纺织有限公司、青海顺纺依纺织有限公司、青海波丽丝纺织有限公司、云南布依布舍纺织品有限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上述四家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经统计，被告人乡贤成先后接受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95份，涉案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9,331,658.23元，涉案税款共计人民币1,586,380.29元，上述发票在2016年期间均已抵扣。2019年12月6日，公安机关在南沙区大岗镇潭灵大道西一栋无门牌号××楼房间抓获被告人乡贤成。另查明，税务机关对广州宝制衣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鉴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已作进项税额转出，故对已转出的增值税1,586,380.29元不作处理，但处以50%罚款即793190.15元；补缴城市维护建设税111046.63元，另处以50%罚款即55523.32元；补缴教育费附加47591.41元、补缴地方教育附加31727.61元、补缴2016年企业所得税1889903.37元等。被告人乡贤成的亲属已为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缴纳税费及滞纳金共计人民币298,035.51元，并制定2020年底分期缴纳全部税款及罚款的计划。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被告人乡贤成的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情况、抓获经过、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材料、营业执照、青海花蝶恋纺织有限公司、青海顺纺依纺织有限公司、青海波丽丝纺织有限公司、云南布依布舍纺织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报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发票清单、提前介入侦查函、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税局稽查局稽查报告、调查报告、银行资金明细、银行卡流水交易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资金回流分析说明、伪造的购销合同、补充侦查情况说明、证人乡某1、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乡贤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乡贤成及其辩护人亦均无异议，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乡贤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乡贤成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当庭建议判处被告人乡贤成四年六个月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乡贤成认罪，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过重，理由是税务机关已经对其作出处罚，希望从宽处理。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乡贤成无罪，理由是：1.被告人乡贤成主观上没有骗取税款的故意，只是想拿到抵扣税款的发票。被告人从事服装行业多年，行业现状、社会环境就是如此，即被告人用现金购入原材料，拿不到正规发票，只能用别的税票抵扣。2.客观上，本案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系上游商家虚开，被告人是不知情的。由于上游的违法行为导致下游的公司、企业造成重大影响及损失。3.被告人乡贤成一直有积极补缴税款，被告人乡贤成认罪态度良好，也有在积极弥补损失。4.税务机关已对涉案企业做出处罚，根据一事不二罚的原则，本案不应该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乡贤成无视国家法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乡贤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更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辩护人以“行业现状、社会环境就是如此”作为无罪理由，不能成立。2.本罪的构成，要求被告人主观上要有谋取非法利益的特定目的，具体化为“抵扣税款”或“骗取国家税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仅仅是“想拿到可以抵扣税款的发票”，而非“骗取国家税款”；被告人供述“想降低经营成本、冲抵发票”。辩护人与被告人均认可被告人主观上有谋取非法利益的特定目的。3.案涉的青海及云南的四家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犯罪，已移交司法机关；被告人明知与该四家空壳企业无业务往来，为冲抵税款，伪造购销合同，让该四家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亦已构成犯罪，应受刑事处罚。4.本罪属于法定犯，即被告人的行为首先是违反了行政法规，行政机关处理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行政执法机关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移送。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辩护人提出的“行政机关已经作出处罚，根据一事不二罚，不应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显属无理，不能成立。5.被告人同时还存在其他偷税逃税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确有补缴其他税款的行为，但不影响本罪的认定，补缴的税款也不能折抵本案罚金。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乡贤成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乡贤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名态人民陪审员  冯志艮人民陪审员  王莉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建丽书记员马家淇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