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力，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套，男，汉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齐，男，汉族，1966年3月6日出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禄军，男，汉族，1972年5月23日出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枫，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力因与被上诉人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被上诉人张红齐，被上诉人张套，被上诉人张禄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张志力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志力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该协议内容涉及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一方在张志力承包的耕地上建造坟墓,协议内容违反国务院颁布的《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禁止在耕地建造坟墓。况且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去世时是在县里火化的,又进行土葬明显矛盾。且埋葬时两颗柳树也是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专门种植的,在耕地上种植树木其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该协议涉及的建坟和植树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协议属自始无效的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双方协议涉及的内容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其建坟种树的行为是对张志力的侵权。一审中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提供的证人范某也承认“如果两颗柳树长大影响庄家生长,本协议无效”,虽然该条没写进协议中,但证言也印证该条款的存在,因此可以得出双方签订协议时存在附加条件。现从坟墓照片可以看出,两颗柳树严重影响了张志力庄稼的成长,根据该约定协议也属无效协议。既然协议无效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的行为侵害了张志力对自己承包耕地的使用,该行为属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对张志力的侵权,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再则,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也未履行补偿费给付义务,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存在违约的行为,合同无效张志力就有权提出排除妨害请求。一审中,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出具的收据也不是张志力书写,也从未收到该款。张套、张红齐、张禄军陈述该笔补偿费支付给了证人范某,张志力虽认可范某收到管理费,但并不认可是范某替自己代收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支付的补偿款,不属于指示收付情形,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张志力收到了该补偿费用。因此该协议签订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一直未实际履行,也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张志力要求张套、张红齐、张禄军迁走坟墓,出掉两颗柳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属于无效的合同,现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一方坟墓及树木在张志力承包的耕地上,严重影响了张志力对耕地的正常使用。考虑双方的亲属关系即使不能迁走坟墓,但在张志力耕地上种植的两颗柳树现已长成大树,根茎树枝严重影响破坏了庄稼的成长。况且国家法律也不允许在耕地上种植树木,这属于改变耕地使用性质的行为,即使有协议约定也不得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因此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适用错误的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力诉请显属错判,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志力上诉请求。张禄军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张禄军与张志力系堂兄弟关系，张禄军父亲于2008年去世时，殡葬在张志力的承包地，是根据公序良俗而进行的，双方的祖坟就在张志力的承包地内。至于当时殡葬是否适当，原审法院适用《殡葬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二、对于张禄军父亲坟前的两颗柳树，并非张禄军刻意种植的，而是殡葬时留下的向橛自行生长起来的。由于树木的生长，客观上势必影响作物的生长，且该树木又是在张禄军父亲坟前，故在2017年经范某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张禄军弟兄三人每年给予张志力300元补偿，一次性支付十年，抵偿了张志力的债务，张禄军履行了协议中的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在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者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是正确的。综上，张禄军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套、张红齐的答辩意见与张禄军答辩意见相同。张志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迁走在张志力承包地上的坟墓，出掉两颗大树，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张志力赔情道歉。2．由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力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是一个爷的堂兄弟，张志力和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双方的祖坟在张志力的承包责任田里。2008年5月2日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去世后埋葬在祖坟地里即张志力的承包责任田里。后因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坟地上的定坟墓位置时所留下的两颗向橛（柳枝）成活并成树，随着柳树的长大，对张志力正常耕地产生一定的影响。张志力、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于2017年7月23日在证人范某支持下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约定：1．甲方每年付给乙方补偿费：人民币叁佰元整（300.00元）。2．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十年的补偿费：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00元）。（注：若不到十年国家动地，不再退款。）十年后，依然按每年300元支付，具体一次性付几年再另行商定。3．补偿年限：从2017年开始，到国家统一动地为止。4．此协议签订生效后，除政府强制外，乙方不得要甲方杀树。5．每年清明节之前，甲方有权在坟墓周围3尺以内取土上坟，乙方不得以损毁庄稼为名于以干涉。6．若干年后，甲方如再有老人去世，需要埋葬在此地时，乙方不得干涉。但如果因埋葬损毁庄稼，必须根据损毁情况，另行商定补偿。该协议签订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将3000元补偿金交予证人范某，证人范某将3000元补偿金作为张志力欠其管理费予以冲账。后张志力和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就协议产生矛盾，为此张志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志力请求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迁走坟墓，拔除两棵树，恢复土地并赔礼道歉是否成立？本案中，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的父亲于2008年5月2日去世时张志力以侄子的身份参与了丧事的吊唁及在自己承包地上进行墓地的选取，距今已达12年之久，在这期间张志力从未对此事表示异议，或者向有关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说明张志力对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将其父亲的坟墓在自己责任田内修建的事实是认可的，现张志力诉称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未经其同意将父亲的坟墓修建在张志力责任田内于事实不符。同时，对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坟墓边上定坟墓位置时所留下的两颗向橛（柳枝）成活并成树，对张志力正常耕地产生一定的影响问题，张志力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之间经证人范某调解于2017年7月23日达成补偿协议书，张套、张红齐、张禄军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3000元的补偿款，张志力虽称未收到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的3000元补偿款，但庭审中其认可证人范某收取上述3000元的补偿款后冲抵了张志力欠证人范某的管理费的这一事实，可以视为张志力收取了张套、张红齐、张禄军3000元的补偿款，在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张志力、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应当按照协议予以履行。综上所述，张志力以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侵权为由，要求将其父亲坟迁走，锄掉树木，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张志力提出的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在其责任田里修建坟墓违法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发布的《殡葬管理条例》第三条：“国务院民政部门负责全国的殡葬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殡葬管理工作”的规定，应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志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志力负担。二审期间，张志力提交四张照片，证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下葬父亲时，留下的或者种植的柳树，经过十几年的成长现已非常巨大，严重影响了庄稼的成长及耕地的使用。张套、张红齐、张禄军质证意见：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树并不是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刻意栽种，而是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的父亲在殡葬时使用的向橛自行生长起来的，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因此已给予张志力进行了补偿，该照片仅反映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坟前的树木生长情况，事实上该坟地张志力的亲人坟前也有树木，而没有反映在照片上。本院对该证据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8年5月2日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去世时张志力以侄子身份参与了丧事吊唁及墓地选取，一审认定张志力对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将其父亲坟墓在自己责任田内修建的事实是认可的，并无不当。2017年7月23日，由于张套、张红齐、张禄军父亲的坟墓在张志力承包的田地里，坟墓周边有两棵柳树，且越长越大，影响张志力农作物的生长，为了减少张志力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了补偿协议书，在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宣告无效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予以履行，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为张志力以张套、张红齐、张禄军侵权为由，要求张套、张红齐、张禄军将其父亲坟迁走，锄掉树木，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志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志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何山审判员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