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4，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5，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5及原审被告马某2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查明1988年原宁夏回族自治区××区堤坝上的空地划给西湖农场清真寺管委会作为回民墓地使用，该表述与事实不符。该部分是四二干沟渠的渠坝，并不存在空地，而且针对该部分历史遗留的墓地，政府在2015年已经通知搬迁至银川回民公墓，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政府的要求搬迁，上诉人施工时并不清楚此处仍然有墓地，被上诉人不迁移墓地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属于民事性质，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公平原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事发后经过多次协调，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威胁，并要求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了所谓协议的内容，之后上诉人也向公安机关报警，被上诉人也对协议内容进行反悔。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采信。据上诉人了解，贺兰山回民公墓每个墓穴2.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2万元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 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5共同辩称，本案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具有明显过错，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马某2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郭某2、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某1、马某2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马某1、马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原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西湖农场（2009年1月变更为宁夏阅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四二干沟堤坝上的空地划拨给西湖农场清真寺管委会作为回民墓地使用，该墓地先后在1999年、2008年土葬有王某某、郭某某（系郭某3之女）等逝者。郭某2，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分别系逝者王某某之子、孙子女。2019年6月初，马某1未经银川河道管理和湿地保护部门许可，为筑坝引用阅海湿地水源浇灌其承包的稻地，雇用挖掘机在西湖农场回民墓地附近取土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将未设墓志标识安葬逝者王某某的墓穴毁损，致使王某某尸骨失遗。2019年6月4日17时许，郭某1发现墓穴被毁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满城北街派出所民警现场处置信息反馈记录“金凤区西湖农场三一支沟桥头的坟地被施工挖掘机挖掘，现场发现几块骨头散落在坟地三米左右的地方”，民警告知双方协商处理纠纷。2019年6月5日，马某1在家中经其二叔马某2劝和见证，郭某1与马某1达成内容“本人马某1挖土打坝把郭某1的奶奶的坟挖坏找不见全尸骨，经双方答成协议，马某1付郭某1十二万（120000元整），七天之内把钱付给郭某1”协议一份。马某1、郭某1、马某2分别作为付款人、收款人、中间人在协议中签名、捺印。之后，郭某1等人又发现郭某3之女郭某某（殁年不足周岁，另案处理）的墓穴（俗称“挂脚坟”）也被马某1取土毁损，遂再次与马某1交涉未果，马某1未于2019年6月12日前向郭某1给付赔偿款。故，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本案系因行为人侵犯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故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国法律虽未明确规定祭奠权，但对逝世亲人进行祭奠是悠久的传统习俗，符合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祭奠权的实质是基于传统习俗而产生的自然人为逝世亲人祭奠的权利。权利人通过祭奠行为表达对逝世亲人的哀思及怀念，也缓解因亲人去世而产生的精神痛苦，其权能表现为举行追悼、葬礼、遗体处理、办理丧葬事宜等。如果权利人未按照传统习俗对逝世亲人进行祭奠，则可能导致社会及他人对其产生负面评价。因此祭奠权虽非法律明确规定的人格权类型，但应当属于人格利益范畴，应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民事权益加以保护。本案中，行为人马某1在非法引水筑坝取土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过失将他人墓穴毁损致尸骨失遗，侵害了权利人的民事权益，郭某2等人作为逝者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马某1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结合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马某1与郭某1达成的《赔偿协议》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有效，赔偿数额是否得当以及马某2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其一，经查证，2019年6月5日，马某1在其家中经中间人劝和见证，其与郭某1达成关于赔偿逝者王某某近亲属损失12万元的协议具有民事协议性质，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系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故应认定有效并遵照执行。马某1事后的手机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主张，其关于赔偿协议系受到胁迫出具的抗辩事由法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赔偿数额。结合本案实际和当地回民族传统习俗等因素，该12万元赔偿款不仅包括迁移墓穴等物质损失，也应有因行为人侵害他人人格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须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之意，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衡量，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其三，马某2系行为人马某1的直系长辈亲属，在劝和解决毁损墓穴纠纷中作为见证人在赔偿协议中签字，无据佐证证实马某2对马某1侵权责任之债有连带保证之意，郭某2等人诉请马某2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1向原告郭某2、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赔偿损失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郭某2、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马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1提交公墓安葬证照片一张，证明公墓管理费用每年2280元，交20年为限，即4万多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所证明的2280元仅是管理费用，是上诉人所应赔偿费用中的一小部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及社会负面评价远远不是金钱所能弥补的。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6月5日，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郭某1达成了关于赔偿逝者王某某近亲属损失12万元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中，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5亦是根据该协议主张12万元的赔偿款，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并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判决由上诉人马某1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1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陈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