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缎，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田家炳中学教学楼五楼西梯5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夏（上诉人的丈夫），男，1974年3月16日，汉族，汕尾市城区****田家炳中学教学楼五楼西梯5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泰（上诉人的姻亲），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良杰，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东涌镇东赤村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贤，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萍，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朝缎因与被上诉人杨良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朝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至40万元予上诉人，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因合同无效而各自返还所取得财产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返还宅基地转让款23万元和《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立卖厝地契约》后，被上诉人持《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已到东涌村委会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登记至己方名下，并实际占有涉案厝地，产权已归被上诉人所有，《立卖厝地契约》的存在已无多大意义。被上诉人向法院隐瞒事件真相，钻法律空子，转移注意力，妄图再次利用《立卖厝地契约》要回交易款。既然被上诉人拥有了自己名下《宅基地使用证》，也即拥有该宅基地，其已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无论《立卖厝地契约》是否有效，因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契约所约定全部条款，风险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不存各自返还的财产情况。据此，一审判决双方各自返还23万元和《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购买厝地属于商业投机行为，并非一般村民所购买厝地用于建房自居，因此，若契约无效，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不仅仅与上诉人购买一间厝地，同时还购买了与上诉人相邻的四间厝地，一共五间厝地，被上诉人均已向东涌村委会办理了过户手续，换取了新的《宅基地使用证》并登记在己方名下。同时，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不是新地村人但在该村购买了厝地，并于2019年将该厝地建成四层的房屋，现还在装修中。被上诉人赚到钱的不起诉，失利的起诉，这是推卸责任，将损失嫁祸给别人的做法，完全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奸商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厝地属于商业投机行为，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和经济损失。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23万元购地全款给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全部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却没有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对上诉人的极大不公平，其结果是上诉人失地失钱，被上诉人得钱得地，还拥有换名前后的2张《立卖厝地契约》《宅基地使用证》，并可依此获取政府补偿款。三、被上诉人伪造证件、敲诈、勒索、瞒骗身份，非法买卖多宗农村宅基地。被上诉人除购买案涉厝地外，另购买四块厝地，并登记至个人名下，伪造5张2005年的《宅基地使用证》。被上诉人联合中介隐瞒身份，欺骗上诉人，压低时价。案涉厝地当时约40万元至50万元，如上诉人转让他人可得到40多万元的收入。案涉厝地是在被上诉人购买后被征用的，应该由被上诉人负全部或大部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23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应该赔偿30万元至40万元的经济损失予上诉人，请求法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敲诈勒索的非法行为。综上所述，本案中双方已履行契约约定的全部条款，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厝地，并向东涌村委会办理了个人的《宅基地使用证》，产权已归其所有，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人诉人欺骗隐瞒事件真相，本案不存在因合同无效各自返还财产的情形，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就应该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还社会一个公道，追究不法分子的不法行为。被上诉人杨良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在中介人的介绍下向上诉人购买涉案厝地，而厝地于双方签订契约时已被政府征收，上诉人对厝地并无使用权却隐瞒情况，致使被上诉人在不知情下签订契约并支付购地款。在被上诉人知悉真实情况后，上诉人仍拒不返还购地款，其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属无效而应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地款。一审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契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付还被上诉人宅基地转让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新增加的诉求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并且该请求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上诉人新增加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作为本案的审查范围。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杨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良杰与林朝缎签订的《立卖厝地契约》无效；2.判令林朝缎返还杨良杰25万元及其利息款（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利息款为2266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朝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良杰与林朝缎经中介人介绍，双方于2017年7月8日签订了《立卖厝地契约》，契约内容“林朝缎原与黄婵购买有住宅厝地壹间，坐落：东涌乡镇府前即东中村片四至：东至巷己墙、西至巷己墙、南至大路己墙、北至与黄含共墙，面积：长捌米，宽柒米，共计伍拾陸平方米。卖主兹因另置新，奏银家用，现将该厝地转让出卖，招到杨良杰承买作为住宅之用，经双方同意议定价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其款悉现，交给卖主亲手收讫，并付原有“证据”给买主杨良杰收执管业，另备加此份附契作为买主业权，并指明四至及界址。自立契之日起，该厝地业权永归杨良杰所有，任其建设使用，其他人不得干涉，此系两家心甘情愿，一卖永断，双方日后不得反悔，但恐口说无凭，立此卖断厝地契约作为依据存照。此约立卖厝地主约人签字：林朝缎中证人签字：蔡焕新洪彭承买厝地主约人签字：杨良杰公元贰零壹柒年柒月捌日立”，契约签订后，杨良杰提出已按约定将涉案宅基地转让款25万元支付林朝缎，林朝缎却迟迟无法交付预定的宅基地给杨良杰使用，后杨良杰发现林朝缎所称卖给杨良杰的宅基地已被政府征收，林朝缎根本没有上述宅基地的使用权。至此，杨良杰多次找林朝缎要求其返还土地转让款未果，杨良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时，经查，杨良杰、林朝缎签订《立卖厝地契约》的当天，杨良杰提出已将土地转让款25万元中的其中2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林朝缎，另2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林朝缎但无证据提供。同时，林朝缎已将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交杨良杰存执。林朝缎承认只收到杨良杰的土地转让款23万元，否认现金支付2万元。又查，杨良杰不是涉案土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良杰提出《立卖厝地契约》的版本由林朝缎提供，签订契约时间与汇款给林朝缎的时间一致，即应是2017年7月7日，林朝缎对杨良杰提出契约签订的时间应是2017年7月7日没有异议。庭审后，一审法院经征询林朝缎意见，若法院判决杨良杰、林朝缎签订的《立卖厝地契约》无效时，对签订《立卖厝地契约》时交由杨良杰存执的《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是否要求返还，其表示若法院判决契约无效，要求杨良杰返还其《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经征询杨良杰，若法院判决杨良杰、林朝缎签订的《立卖厝地契约》无效，林朝缎提出要求返还《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也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为查明该涉案宅基地的基本信息，向涉案宅基地所在地的村委会即汕尾市城区******民委员会发函，随函附林朝缎提供的《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宅基地使用证》。村委会复函称，“我村查阅上任干部移交的资料中尚未发现涉案宅基地的相关资料，但该宅基地的位置于2017年被市住建局建设成东城路，征地手续及补偿标准至今未办理；贵院提供的附件（证件）中，批准人及收款人的签名与本村账务上（或相关证件上）的签名字迹有所不同。”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杨良杰、林朝缎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立卖厝地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签订的契约所指标的物为农村宅基地，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而杨良杰不是涉案土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转让土地契约亦未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及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因此，林朝缎、林朝缎双方签订的契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杨良杰请求确认案涉《立卖厝地契约》无效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现杨良杰请求林朝缎返还土地转让款2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现杨良杰请求返还宅基地转让款25万元，因林朝缎只认可银行转账23万元，对另2万元杨良杰提出现金支付的，林朝缎否认，杨良杰因无证据提供，故对杨良杰主张林朝缎返还宅基地转让金25万元其中2万元，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林朝缎应返还杨良杰宅基地转让款23万元；同时，由杨良杰返还林朝缎交由其存执的《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杨良杰主张宅基地转让款25万元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原、林朝缎双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杨良杰的利息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良杰与林朝缎签订的《立卖厝地契约》无效；二、林朝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杨良杰宅基地转让款23万元；三、杨良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朝缎《批准土地建房证明书》一份；四、驳回杨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90元，由杨良杰、林朝缎各负担2695元。本院二审中，林朝缎围绕其主张提交照片6张、《新地村委宅基地规划图》《宅基地使用证》，拟证明杨良杰属于从事土地买卖的商机投机行为。经质证，杨良杰对《宅基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厝地在交易转让时已被政府征用而不存在，《宅基地使用证》不能证明厝地属于林朝缎；规划图、厝地现场的照片均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予认可。经查证，上述证据是为证明杨良杰从事商业投资的事实，但此与本案讼争处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核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讼争焦点是关于《立卖厝地契约》的合同效力及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立卖厝地契约》虽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对价交易，但约定交易厝地的内容违反了法律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立卖厝地契约》无效的判析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无与案外人交易多宗厝地，抑或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此不属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诉辩双方对厝地有无实际交付存在争执，由于厝地被规划建设东城路，厝地是否存在无法查证、返还亦无法实现，诉辩双方所事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均负有过错责任。但上诉人与他人非法交易厝地在前，嗣后又于2017年将厝地转买予被上诉人而获取差额利润，因此，上诉人的过错责任、获得利益均大于被上诉人，且事后仍有另行救济权利的途径。鉴于此，本院确认上诉人应按交易价款的80%份额返还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负有次要过错责任而自行承担交易价款的20%份额和利息损失的后果。经查，《立卖厝地契约》虽约定交易价款25万元，但双方对一审认定实际交易23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争议，是故，上诉人应返还予被上诉人的款项为18.4万元（23万元×80%），一审对交易价款和合同无效的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均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林朝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被上诉人杨良杰宅基地转让款18.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5390元，上诉人林朝缎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12元（已向二审法院预交5390元，由二审法院退还1078元，并向一审法院补交4312元），被上诉人杨良杰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78元（已向一审法院预交539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4312元，并向二审法院补交1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仕泽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