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景，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会，兖州九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兖州市大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牛楼村。法定代表人：刘佩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笑然，女，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处副处长，住山东省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处员工，住兖州市。上诉人陈世景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兖州市大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统矿业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02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世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1269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求，有损害的事实，有损害的结果，有应该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排水符合排放标准，不具有污染性，其排水排放的线路与上诉人承包地并不必然联接完全错误。上诉人认为树木的死亡应该这样理解，树木是植物，其生命性是春天树木发芽成长，如果春天不发芽长叶，树木不能进行光和作用，树木就已死亡，从2018年6月份到2019年4月份，上诉人的树木被被上诉人排出的污水浸泡长达九个月，是造成上诉人树木死亡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排出的污水是否合格不是被上诉人拒绝赔偿的理由，被上诉人排出的水就算是完全合格的话，被浸泡的树木根部因不能呼吸，造成树木腐根、生菌、生病致使树木死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查清了上诉人有损失的事实（判决书中第七页倒数第三行），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损失与被上诉人排水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被上诉人应该对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法院应认定因果关系成立，且被上诉人也在诉讼中申请对涉案树木死亡原因，死亡树木价值进行鉴定，但因为被上诉人撤回了申请，法院终止了委托鉴定，此时一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侵权造成的。本案中，上诉人有损失的事实存在，有被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侵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周围只有被上诉人排水，没有其他单位排水，被上诉人要求大雨住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大雨住村村民委员会只是该合同的担保方，并不是侵权人，上诉人有选择被告的权利。上诉人三次庭审所提供的证据均符合证据规则，关于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四、被上诉人干扰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枉法裁判，完全袒护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一副院长徐某某辞职后在被上诉人处任副总，有干扰审判之嫌，致使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袒护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责任的主体，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1、被答辩人提供的视频及照片仅能证明部分土地存在积水现象，无法证明积水的原因、时间，以及是否为涉案林地。2、被答辩人地边的排水沟为公共排水沟，可接收任何人或因降雨导致的水流，根据山东公用同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答辩人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废水排放量数据表，即使在公共排水沟水量均来自答辩人的情况下，外排水量也不足以导致被答辩人土地淹没。3、大雨住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水沟的管理人与本案具有极大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应予排除。4、被答辩人提供的视频中，排水沟与林地间安装了引水管及机井，林地被淹不排除是被答辩人引水不当导致的。二、被答辩人损失不真实。1、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对其三块土地上苗木价值的评估，与其主张的损失不具有关联性。被答辩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中，明确写明“评估内容：位于新兖镇大雨住村的陈世景的树木价值”。报告评估的是陈世景的树木价值，并非死亡树木的价值。2、三名证人均是“听被答辩人说树木被淹死”，不能证明水淹原因、树木死亡原因。以上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证明刨、栽树行为与本案的相关性。且证人所作证言前后矛盾，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存疑，不符合证据规则，应予排除。3、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补栽苗木，卖房二处，得款67万元用于被栽树木的支出”，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种植、销售苗木的商人，属于被答辩人经营活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且该证据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未提交法庭，也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三、答辩人的外排水,不具备造成树木污染的可能，被答辩人即使存在损失，该损失也与答辩人无关。1、被答辩人提供的视频1分49秒、1分58秒、2分11秒、2分15秒处均显示被答辩人在公共排水沟与承包地之间安装了引水管道，2分18秒处显示，被答辩人安装了储水窖井。如答辩人的水质会造成树木死亡，被答辩人安装管道、窖井的引水行为该作何解释？2、答辩人提交质量检测报告、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被告外排水水质符合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可以作为灌溉水质使用，不存在造成被答辩人损失的可能。综上，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外排水水质与其树木死亡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因答辩人排水导致其树木被淹，在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外排水水质不存在造成树木死亡的可能，水量也达不到淹没土地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无侵权行为，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上诉人陈世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统矿业公司赔偿陈世景各项损失暂定50000元，审理中诉讼请求变更为912695元（包括8000元的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4日，兖州新兖镇大雨住村村民委员会与陈世景签订一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为集体土地，面积为246亩，四至界限为：东至四组菜园，北至马路，南至三组生产路，西至前杨路。承包期限为18年，从2011年6月30日至2029年6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246000元。2012年1月11日，兖州市林业局为陈世景承包的246亩土地办理了林权证。陈世景在土地上种植了法桐、白蜡等苗木。陈世景主张自2018年6月份至2019年3月份，由于大统矿业公司排污水沟水量过大，水通过排水沟涨溢到其承包土地，造成地里大量存水，长达数月不干，实际淹地面积为80余亩，造成地下暗渗，导致50亩白蜡、法桐，合计7500余棵，30亩黄金槐，合计4500余棵，发生沤根、生菌、生病、倒伏及其他不同情况的损失，多达30%基本死亡。陈世景多次向大雨住村两委会沟通汇报，要求大雨住村委会处理，大雨住村委会也将该情况向大统矿业公司进行了告知，但一直未予处理。陈世景与大统矿业公司多次沟通协调，于2019年3月13日，向大统矿业公司写了《淹地毁树补偿申请报告》，就该淹地毁树事宜，希望大统矿业公司安排人员进行勘验评估，公正解决。后陈世景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陈世景位于新兖镇大雨住村的树木价值进行了评估，以2019年3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出具济鹏程评字[2019]第13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就上述树木评估价值为904695元，陈世景支付评估费8000元。陈世景主张经核查，其树木白蜡死亡1915棵，价值564825元，法桐死亡611棵，价值83180元，黄金槐死亡319棵，价值88430元，合计死亡2845棵，价值为736435元。2019年年初，陈世景将自己的门头房出售，用卖房款出资购买苗木，雇佣人员对树木进行刨栽补植。另查明，大统矿业公司（发包人，甲方）曾与济宁市兖州大禹建材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济宁市兖州区大雨住村村民委员会（承包人担保方）与2016年签订一份《大统矿业外排水沟砌管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对大统矿业公司矿外向南至大雨住村头向南，向西外排水沟砌管工程进行施工，具体范围和内容为：矿南墙至大雨住村头小桥共计675米，玻璃厂向西至景观渠210米，全长885米……施工验收后，由乙方及大雨住村委会负责每年管道清淤，并保证管道畅通，保证管路末端至畅通，由此引起的费用和其他事项均由乙方及大雨住村委会承担。乙方及大雨住村委会单方面将管路中水源引至鱼塘、田地或其他区域，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及大雨住村委会承担……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大统矿业公司的矿井废水经山东修瑞德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排放的水均为合格，并报环保部门备案；山东公用同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在线监测大统矿业公司排水的水质情况，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大统矿业公司排水水质合格，排水数值均等。再查明，诉讼过程中，大统矿业公司曾申请对涉案树木死亡原因、死亡树木价值、大统矿业公司外排水质能否导致涉案树木死亡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因当事人无法提供必要的鉴定材料终止委托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世景的树木死亡与大统矿业公司的污水排放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大统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世景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其承包的土地自2018年6月份起出现种植树木被淹及地头有排水沟水满并流入承包地的事实。但对于该污水是否由大统矿业公司排放，及其树木被淹死是否与大统矿业公司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之间存在关联性，陈世景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而大统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排放的水均符合国家排放标准，不具有污染性，且其外排水排放的线路与陈世景的承包地并不必然连接。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求有责任提供确切的证据加以证实，没有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没有形成符合逻辑的证据链条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陈世景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承包土地上的树木被淹并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不能证明该损失与大统矿业公司排水具有明确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陈世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与大统矿业公司有关联。陈世景要求大统矿业公司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世景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世景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结婚证、房屋买卖合同、房权证、商品房出售协议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卖房一处得款67万元，用于死亡树木的移栽。证据2、2019年4月底拍摄的死亡树木的照片六张，证明有死亡树木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均与本案无关，商品房出售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房产证也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房屋出售情况并不清楚，与常理不符，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照片没有显示时间、地点，其中三张照片拍摄的是树木主干情况，无法判断树木是否死亡。另外三张是被锯后的树桩，锯树的原因无法认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GB5084-2005号农田灌溉水质标准》，该标准2005年开始实施，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山东公用同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运行合同书以及山东公用同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大统矿业废水排放量数据明细表、山东修瑞德质量检测公司出具的关于大统矿业矿井废水现状检测报告共同证明被上诉人矿井外排水量达不到淹没上诉人土地的水量，水质符合农用地灌溉标准，不可能造成树木死亡。上诉人陈世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排出的水符合国家标准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排出的水淹没上诉人树木九个月是造成上诉人树木死亡的原因。排水的时间是冬季看不出树木死亡，到了春季才能看出来。申请鉴定时已经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提出，被上诉人让我们鉴定树木的价值。造成排水淹没树木的原因是排水至上诉人地头时应向路北排放，路北是一个大坑，但这个大坑让他人填平了，致使水往上诉人地里排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世景的树木死亡与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的排水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排放的水均符合国家排放标准，不具有污染性，而上诉人陈世景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自2018年6月份起其承包的土地地头有排水沟水满流入承包地及种植树木死亡的事实，造成树木死亡的原因有多种，上诉人陈世景种植的树木死亡是否因被上诉人大统矿业公司的排水行为造成缺乏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陈世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世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陈世景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世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7元，由上诉人陈世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