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通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口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萍，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泰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会昌路20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志，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笑，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华通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泰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萍、赵新辰，被上诉人中泰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志、宋国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华通公司与中泰信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享有委托合同的法定解除权。1.从合同约定看。《土地开发整理协议》“鉴于”条款第2条明确约定：“……甲方（华通公司）愿意将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工作委托给乙方（中泰信公司）办理。乙方（中泰信公司）愿意受托承接甲方土地整理工作，负责项目地块土地整理事宜。”上述协议内容已经明确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2.从合同履行看。华通公司是青岛市国土局确认的涉案项目土地整理单位，而中泰信公司不具备土地整理资质，其仅是华通公司委托的土地平整、拆迁等工作的具体实施单位，其针对政府和被搬迁人的所有工作均需以华通公司名义实施。《收地补偿协议书》“鉴于”条款第1至4条说明，双方为委托关系，收地补偿的相对方对此也明知。中泰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支付款项等的证明仅系支票存根、银行承兑汇票等，在无银行对账单等证据情况下，无法证明中泰信公司是否实际付款，也无法证明是否确与本案有关，即使有客观支出，与该部分内容相关的款项支付等工作也是中泰信公司的受托范围。3.从法律及法理看。关于责任承担等合同约定，是对中泰信公司工作内容的界定及不能妥善完成受托内容后的追责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结果，是中泰信公司取得合同利益的合理对价义务，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收地补偿协议书》《青岛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土地交付协议书》都是由华通公司作为土地整理方进行签署，相关法律后果由华通公司承担，之后中泰信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则是华通公司依约对其进行的追责。显然，涉案合同并未脱离委托合同关系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并未禁止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开展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中泰信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即已合法解除。（二）作为受托方，中泰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通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委托关系。根据《土地开发整理协议》第三条第4款、《补充协议》第六条及第九条第1款，中泰信公司负有支付全部搬迁补偿费用的义务，但因其未全面履行该义务，华通公司不得不就此垫付3.3亿余元。至于《会议纪要》等关于华通公司垫付款项的内容，实质上是对垫款背景和资金返还的约定，该约定本身并没有免除中泰信公司的违约责任。（三）中泰信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涉嫌刑事犯罪行为，《储备土地交接单（A）》上华通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是伪造的。与政府签署《青岛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土地交付协议书》并不代表土地整理工作的完成，也不代表土地已向政府交接完毕。签署《储备土地交接单（A）》等也是最终完成土地整理的必备程序。该行为造成双方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侵害了华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华通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四）如果继续履行合同，中泰信公司可能在后续土地出让程序中设置强制性排他条件，从而低价摘得土地，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中泰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一）华通公司与中泰信公司之间的协议或合同，没有委托合同必要条款的约定。1.“鉴于”部分表述是叙述性介绍，一般对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原因、意图、希望等做出表述，但不是正式的合同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收地补偿协议》“鉴于”部分确实陈述了有关委托代理的内容，但《补充协议》“鉴于”部分第2项、合同条款第一条已经对此作了解释与澄清，足以说明有关第三方协议中的委托和代理并不是华通公司与中泰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收地补偿协议》也不是华通公司与中泰信公司之间的协议，相关权利义务不约束双方当事人。（二）华通公司通过招投标确定并向政府宣示中泰信公司为独立的土地整理单位，其已失去了委托合同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基础。不管是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都能够证明中泰信公司已经全部承接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项目，独立实施并完成了项目的土地整理、独立承担了法律责任，没有任何的合同条款约定了委托事项或授权事项、责任与费用的承担。（三）依约解除依据不成立。《会议纪要》对企业补偿款支付方式协商改为了由华通公司垫付、垫付资金的利息按照华通公司融资利率计算由中泰信公司承担。但支付主体依旧为中泰信公司，支付主体从未发生变化。《解除合同通知书》第二段也明确华通公司垫付资金是协商的结果。（四）公安部门并没有认定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印章。华通公司存在恶意解除合同的事实，其应在征得中泰信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再行盖章交付。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收储已经完成，片区土地使用权已经收归国有并开始拍卖，合同目的至今不能实现的过错全部在华通公司。 中泰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华通公司向中泰信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依法判令华通公司继续履行《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以及相关合同性文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 2015年7月14日，华通公司通过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发布招标公告，载明：招标人为华通公司，项目名称为青岛市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市北区长沙路、宜阳路、淮阳路、安阳路合围区域，工程规模为规划用地面积约6.2万平方米，招标内容为青岛市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单位。 2015年7月30日，华通公司向中泰信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参加2015年7月30日由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组织的青岛市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项目公开招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确定为本项目中标单位，中标情况如下：工程名称为青岛市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市北区长沙路、宜阳路、淮阳路、安阳路合围区域，总投资额约50000万元，项目工期为18个月。 2015年8月11日，华通公司作为甲方、中泰信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是宜阳路片区企业搬迁前期整理单位，乙方是在青岛市注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2.为推进项目地块土地整理进程，发挥乙方在土地整理工作的优势，甲方愿意将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工作委托给乙方办理。乙方愿意受托承接甲方土地整理工作，负责项目地块土地整理事宜。基于此，为推进项目地块土地整理进程，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项目地块概况。项目地块位于青岛市市北区，东至安阳路、南至长沙路、西至宜阳路、北至淮阳路的合围区域，规划用地面积约6.2万平方米。二、土地整理进展情况。1.甲方开展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工作，已经完成部分工作，详见招标文件。2.双方确认，甲方在前期土地整理工作中发生的土地整理及相关费用1078586.5元，该费用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3.乙方充分理解且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土地整理事宜，甲方不对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收益或第三方责任提供承诺或保证，没有义务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除约定事项外，甲方不对乙方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关联事项安排。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同意按如下方式交接工作：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费用后2日内，甲方将规划、设计、审批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相关所有资料原件移交乙方，乙方有权使用相关材料用于项目地块土地整理的后续工作。2.乙方充分理解项目地块所属企业期望尽快搬迁的愿望，愿意尽快启动该地块的土地整理，尽快与所属企业签署搬迁协议。3.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确定的费用。4.项目开发内容：本协议生效后，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后续工作由乙方负责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地块内居民动迁委托协议、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等由乙方同第三方直接签订协议并报甲方认可及备案。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活动或向任何第三方披露甲方。土地整理中如需以甲方名义申报的相关事项甲方应予以配合。土地整理中涉及的企业搬迁及居民补偿等由乙方负担。项目地块土地招拍挂后，拍卖的楼面地价低于（含等于）5100元／平方的情况下，政府返还片区土地补偿金楼面地价5100元／平方及以下部分归乙方所有；楼面地价5100元／平方以上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相关税费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政府土地出让金中给予的管理费归甲乙双方各50%所有。政府从财政资金平台拨付土地补偿款及相关管理费等款项至甲方账户后10日内，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给乙方，相关税费由各方分别按规定自行缴纳。5.甲方前期开展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工作，与第三方签订的项目地块土地整理相关协议，按如下方式处理：（1）尚未履行的合同，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处理终止等事宜。（2）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与乙方无关，如发生纠纷由甲方处理。（3）正在履行中的合同，乙方按照政府相关管理规定，将合同文本提交相关部门审查。符合规定的，甲方、乙方、第三方就后续乙方承接履行事宜，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由乙方承接甲方合同权利义务；不符合规定的，乙方向甲方告知原因，由甲方处理终止等事宜。6.乙方在使用甲方提供资料的过程中，如需就相关材料进行说明、解释、修改、提供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规划、设计、咨询等单位）或履行其他应向甲方履行的义务，甲方应按乙方需求，要求相关单位履行义务。7.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资料过程中，如出现知识产权、使用权等争议，由甲方协调资料提供单位解决；如因资料问题或资料提供单位违约等原因，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追究资料提供单位责任，并将资料提供单位的赔偿支付给乙方，但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8.乙方办理市搬迁改造资金平台资金结算工作时，甲方应履行前期土地整理单位职能，积极配合工作。9.项目开发要求：乙方在推进项目地块整理进程中，应按市政府确定的企业搬迁等相关政策，最终以市政府批准的片区规划条件、结合土地评估结果给予项目地块内搬迁企业及居民合理补偿。乙方承接后发生的土地整理相关纠纷，由乙方负责妥善处理，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接前发生的土地整理相关纠纷，由甲方负责继续处理，与乙方无关。10.对甲方前期工作成果，如地价评估、规划方案、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事项等，乙方原则采纳。但最终方案应以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为准。11.甲方同意乙方对该地块土地整理规划的相关部门以甲方名义联系，并承诺给予（包括但不限于请示、文件和人员的支持）积极帮助。四、特别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12月31日前，如乙方在土地整理工作中无实质性进展（即未启动地块内居民或搬迁企业拆迁或对片区规划未作出调整等），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自甲方书面解除本协议的通知送达乙方时本协议即告解除。协议解除后5日内，甲方将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确定的费用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同时乙方将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中甲方移交的所有资料原件退还给甲方。五、违约责任。1.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因国家政策调整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项目变更、暂停或取消，双方各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因素对协议的影响程度，双方协商是否解除协议、部分免除协议项下义务、延期履行或者变更履行协议。六、保密条款。甲、乙双方同意，有关本协议的背景、过程、内容及相关的文件、协议文本等资料均属双方秘密，保密条款不因协议的解除、无效或终止而失效。非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应向第三方披露，否则应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七、通知和送达。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的通知应当书面送达对方。本协议载明的双方联系地址为送达地址，任何一方的地址发生变更时，变更一方应于五日内将变更后的新地址书面通知对方，否则视为未变更。甲方地址：青岛市东海西路10号；电话：6862×××7；授权委托人：隋婷婷；电话：137××××7619；乙方地址：青岛市徐州路197号2号楼3层；电话：5567×××8；授权委托人：杨颖；电话：155××××8159。八、其他。1.甲、乙双方均承诺有充分的法律权利、足够的授权以及能力签订本协议及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并已经履行了包括上级主管单位、股东会或董事会等在内的相关内部决策或批准手续。2.双方可以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一式伍份，各执贰份，报市搬迁办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 2015年8月12日，中泰信公司向华通公司转账支付合作款1078586.5元。2015年8月12日，华通公司向中泰信公司出具1078586.5元合作款收据。 2016年8月16日，华通公司作为甲方，中泰信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原就市北区宜阳路老企业搬迁片区项目，于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一日签订《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下称：原协议）；2.原协议中约定的前期费用支付、资料交接已完成；3.乙方在与项目地块使用权人谈判过程中，部分项目地块使用权人希望乙方以甲方代理人身份进行磋商，并愿意直接与甲方签订补偿协议；4.中泰信公司在片区土地整理中为解决历史遗留的居民户动迁及规划方案变更带来的成本增加等方面所额外增加了收地成本。基于以上因素考虑，为顺利推进宜阳路片区土地前期整理工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意，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中各方身份变化不影响甲乙方在原协议和本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即，乙方仍按双方协议约定对项目土地整理及居民动迁承担法律责任。即使与第三方约定由甲方付款或承担义务，也不因此免除或变更乙方在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项下义务。与第三方协议也不构成甲方在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变更。）二、将原协议第三条4.中“项目地块土地招拍挂后，政府返还的片区土地收益部分，楼面地价5100元/平方及以下部分归乙方所有，5100元/平方以上的实际收益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内容调整为：“项目地块土地招拍挂后，政府返还的片区土地收益部分，楼面地价5600元/平方及以下部分归乙方所有，楼面地价5600元/平方以上的实际收益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三、因部分项目地块使用权人要求以甲方名义进行补偿，为推进片区项目，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名义开立宜阳路片区土地整理共管账户（账户开立时，银行预留印鉴中需加盖乙方法人名章，法人名章由乙方保管，双方共同监管资金拨付及使用），由乙方向该账户提供前期土地整理所需资金，该账户专项用于宜阳路片区资金统一核算（包括但不限于收地补偿、资金往来、财政款项拨入、补偿资金回拨等资金结算及往来）。该账户由甲方执管，但不得开立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电子支付手段，通过网上银行或手机银行方式等非银行柜台业务对外支付款项，视为非合同目的使用，由甲方承担返还责任。甲方应将该账户申报为土地招拍挂后，市财政返还土地补偿金等全部资金的收款账户。四、对进入共管账户的资金，甲乙双方应按照与第三方签订协议要求支付。因任一方原因，造成该账户被查封或扣划等资金损失或流动性受到限制的，由责任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损失。五、甲乙双方同意，市财政返还资金进入共管账户后，双方应于七日内完成核算，在核算一致的基础上，按照原协议和本补充协议将应付款项及时支付乙方及片区内搬迁企业。六、甲乙双方约定，土地整理中涉及的企业及居民搬迁补偿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向共管账户提供片区前期土地整理所需资金的时间节点为：1.片区内单位及居民全部签订补偿征收协议且片区规划方案公示通过并批复后，七日内支付按照甲乙双方与片区相关单位所签订《收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补偿暂定标准的30%。2.在片区内单位及居民全部搬迁腾空净地完毕并将相关证件交付甲乙双方的前提下，第一笔资金支付后45日内，支付《收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补偿暂定标准的20%；如片区未能在上述时间内全部搬迁腾空净地完毕，则乙方于片区内单位及居民全部搬迁腾空净地完毕并将相关证件交付甲乙双方七日内支付该笔资金。因乙方延期付款导致甲方先行垫付资金或因此遭受第三方索赔的，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先行扣除。七、甲方支持乙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取得项目土地开发权，在乙方取得项目土地开发权时给予积极的支持与帮助，并承诺其下属及其关联企业不参与项目土地招拍挂。八、项目土地招拍挂后，如财政返还资金不足以支付片区前期土地整理各项支出的，即乙方产生实际亏损时，按政策规定该亏损可从市搬迁改造资金平台筹集的该片区土地出让净收入中予以弥补。甲方应积极协调市财政等相关部门，争取该笔资金，专项用于弥补乙方亏损。但本约定不构成甲方任何形式的担保。九、协议解除。1.乙方逾期向共管账户提供片区前期土地整理所需资金，逾期超过6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原协议及补充协议。2.甲乙双方应克服困难，积极推进片区项目。如因乙方原因，解除双方协议的，甲方考虑到乙方对该片区项目的前期投入，同意支付乙方为推进项目所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如因甲方原因，解除双方协议的，甲方除支付乙方为推进项目所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外，另应给予乙方适当补偿（双方协商）。十、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没有约定的按原协议执行，与原协议不一致之处，执行本补充协议。十一、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日生效。一式五份，甲方三份，乙方两份。 2016年，华通公司、中泰信公司与青岛百维装饰有限公司、青岛安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益青机械有限公司、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海尔电器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收地补偿协议书》，就搬迁补偿费用、各方权利义务、项目土地资产交付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 2016年12月7日，华通公司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中泰信公司系华通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的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具体实施单位，负责该片区土地整理相关事宜。 2017年6月30日，华通公司、青岛益青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安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百维装饰有限公司、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中泰信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2017年6月28日，在华通公司7楼董事长会议室，召开了青岛市宜阳路老城区企业搬迁片区搬迁工作协调推进会。会议由宜阳路片区土地前期整理单位华通公司董事长姜培生主持，片区内搬迁企业及土地前期整理合作单位的有关负责人出席了会议。会议听取了中泰信公司关于片区土地整理工作进展情况的说明，并就片区有关加快推进事宜进行了认真的讨论。会议认为：为加快推进宜阳路片区老企业搬迁工作，根据片区实际情况和目前青岛市房地产市场的现状及走势，应部分企业的要求，需要对片区有关事项尽快予以修订和明确。经过与会人员的充分讨论和协商，会议通过以下决议：一、将《收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楼面地价评估价暂按4000元/平方米计算，最终以经国土部门会审备案楼面地价评估价为准”修改为“楼面地价评估价确定为6500元/平方米计算，此价格不再做调整。”二、按新确定的楼面地价计算企业搬迁补偿费用，在本《会议纪要》签署后三十日内华通公司向搬迁企业支付新评估价总额的30%（含前期已支付补偿费）。对前期已支付的补偿款自2017年1月1日起搬迁企业不再承担利息，由中泰信公司承担。搬迁企业将项目地块具备拆迁条件的土地及房屋交付土地前期整理单位后十五日内，华通公司向搬迁企业支付新评估价总额的20%。三、自片区第二笔搬迁补偿费用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到该费用（搬迁补偿费用新评估总价的50%）从片区土地补偿款中归还之日止，由中泰信公司向华通公司支付利息（按华通公司同期融资利率计算利息）。四、为实现2017年片区土地招拍挂，片区内各搬迁企业应于本《会议纪要》签订之日起七十五日内将具备拆迁条件的土地及房屋交付土地前期整理单位（如因特殊原因企业未能交地，延期三十日内免收违约金）。自片区内搬迁企业交付地块之日起，前期土地整理单位应在一年内完成土地招拍挂。如果一年内未能完成土地招拍挂，前期土地整理单位应在十五日内将尚未支付的搬迁补偿费用支付给搬迁企业。五、片区在推进过程中，如遇到青岛大华实业公司土地纠纷导致片区推进受阻，而必须支付部分费用方能解决时，该部分费用由前期整理单位承担50%，片区内各地块按各地块占土地面积比例承担50%。六、将《收地补偿协议书》中片区规划建设用地面积不少于46870平方米变更确定为片区地上规划建筑面积应不少于152600平方米。并以此为依据按照《收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搬迁企业补偿费用计算公式计算片区各搬迁企业的搬迁补偿费用。七、华通公司应将与中泰信公司之间签署的《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复印件（加盖公章）提供给各搬迁企业。八、应中泰信公司的请求，片区各方应积极配合和支持中泰信公司参与片区土地的招拍挂。九、片区内各方原已签订的协议中，凡与本《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不相一致的条款均以本《会议纪要》为准。十、本《会议纪要》在与会单位加盖公章、法人印章后生效。十一、本《会议纪要》一式壹拾陆份，企业各执贰份。姜培生董事长最后强调：希望片区内搬迁企业与前期土地整理单位密切配合、互相信任、齐心协力，力争年底前完成片区土地招拍挂。 2018年2月24日，华通公司作为甲方，中泰信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原就市北区宜阳路老企业搬迁片区项目，于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一日签订《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下称：原协议），于二零一六年八月十六日签订《补充协议》（下称：原补充协议）;2.甲乙双方已与片区内企业签订《收地补偿协议书》，并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3.为保证片区项目顺利实施，甲乙双方应片区内部分企业要求，签署关于片区土地整理工作的《会议纪要》;4.乙方在片区土地整理中为解决历史遗留的居民户动迁及规划方案变更带来的成本增加等方面所额外增加了土地前期整理成本。基于以上因素考虑，为顺利推进宜阳路片区土地前期整理工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基于《会议纪要》中已经将片区内企业补偿的楼面地价确定为6500元/平方米，甲乙双方同意，将原补充协议中相关约定调整为：“项目地块土地招拍挂后，政府返还的片区土地收益部分，楼面地价7500元/平方及以下部分归乙方所有;楼面地价7500元/平方以上的部分，甲方得60%，乙方得40%。”。二、片区土地出让后，土地出让金返还至甲乙双方共管账户，相关款项的支付顺序甲乙双方商定如下：1.先行支付甲方所垫付的全部搬迁补偿费用，并按照原补充协议和《会议纪要》约定支付甲方的垫资利息（需乙方承担利息的截止时间为土地出让金返还至甲乙双方共管账户，但最长不超过片区土地招拍挂结束后三十日）;2.支付乙方通过共管账户垫付的宜阳路63号、71号甲40户居民拆迁补偿款及企业搬迁补偿款，具体金额为加盖甲方公章的《市北区宜阳路63号零星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征收补偿金明细表》确定的40户累计应发补偿金及与之相关的费用、企业搬迁补偿款（上述费用指乙方实际支付的、可进入搬迁成本且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费用）;3.在片区各搬迁企业应分摊的公共费用经相关方确认后，按照《收地补偿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支付片区各企业剩余的搬迁补偿款;若片区土地出让后，财政返还资金在支付完前2项资金后不足以支付该项补偿款时，片区各企业剩余的搬迁补偿款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补偿责任;4.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土地收益分成。三、若政府要求将片区原范围内的淮阳路10号院居民区（安装公司宿舍）重新纳入整理范围，且该居民区拟拆迁户数达到法定比例，甲乙双方应继续按照原片区政策及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原补充协议和本协议以及报送市北区政府的《关于淮阳路10号院居民区及宜阳路老企业搬迁片区周边其他现状住宅相关事宜的处置预案》的内容履行职责。如任何一方需对外签署涉及淮阳路10号院居民区相关事项文件时，甲乙双方应协商一致。四、甲乙双方同意，宜阳路老企业搬迁片区项目所产生的土地整理费用按搬迁片区相关政策执行，与甲方无关。五、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及原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没有约定的按原协议及原补充协议执行，与原协议及原补充协议不一致之处，执行本补充协议。六、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日起生效。一式五份，甲方三份，乙方两份。 2018年7月16日，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作为甲方，华通公司作为乙方，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作为丙方，三方签订《青岛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土地交付协议书》（以下简称《交付协议书》），载明案涉项目地块为老城区企业搬迁片区，由乙方负责土地开发整理，现土地已具备移交条件。 2018年8月10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地字[2018]63号征地（使用、划拨）批件，同意将案涉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纳入储备并依法供地。 2018年9月29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布青土资房告字[2018]1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公告》,对案涉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网上拍卖出让。 2018年10月10日，华通公司以《储备土地交接单（A）》加盖的华通公司公章、法人章印鉴与华通公司公章、法人章印鉴有差异，公司公章及法人章极有可能被他人伪造并使用为由，向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麦岛派出所报案。2018年11月2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立案侦查。2018年11月12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向华通公司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经鉴定，《储备土地交接单（A）》加盖的华通公司公章、法人章印文与华通公司提供的公安备案印章印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目前，该案件仍处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阶段。 2018年10月10日华通公司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关于商请暂停宜阳路片区土地出让拍卖的函》，载明：2018年9月28日，贵局发布公告（青土资房告字[2018]11号）公开拍卖出让华通集团负责一级土地整理的宜阳路片区土地。目前，华通集团与市北区政府、市土地储备中心尚未就该处土地完成正式交接，但是市土地储备中心存档的《储备土地交接单（A）》已加盖华通集团公章。初步判断，该交接单上的华通集团公章和法人章印鉴系伪造，华通集团已向公安机关正式报案并受理。鉴于前述情况，华通集团申请暂停本次宜阳路片区土地拍卖，待相关问题解决后再行出让拍卖。 2018年10月17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青岛日报》发布《青岛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网上拍卖中止公告》，载明：我局于2018年9月29日发布的青土资房告字[2018]11号公告因故中止，启动时间以届时公告为准。 2018年10月17日，中泰信公司向华通公司发出《关于督促华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函》，要求华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 2018年11月16日，华通公司向中泰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系列协议签订之后，我集团在土地整理相关事项上给予你司积极配合，在你司资金紧张时也按协商结果不断为土地开发整理工作垫付资金，截至目前已垫资约3亿余元。你司却滥用受托人权利，伪造我集团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加盖在项目《土地交接单》上，并提交给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和市北区人民政府，在我集团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即启动了项目土地的拍卖程序。我集团获悉后深感震惊，集团党委对此高度重视，多次召开会议进行研究讨论，并在及时通知相关部门中止拍卖进程的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你司伪造印章的行为不仅涉嫌刑事犯罪，而且严重违反了系列协议的约定，造成双方丧失了委托关系的信任基础。你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并严重损害了我集团的商业利益，直接导致我集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我集团党委会董事会研究决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特致函你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解除上述系列协议--《土地开发整理协书》、《补充协议》及《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至补充协议（二）》。同时，我集团将保留进一步追究你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关于案涉项目地块现状，中泰信公司主张已经形成净地交付收储，华通公司主张没有进行拍卖。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 中泰信公司提供《土地评估业务约定书》、《宜阳路项目用地围挡施工合同》、《市北区宜阳路拆迁片区房屋拆除工程施工合同》、《示范区特选树移植及园区树木清除工程施工合同》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等证据，主张其为推进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先后进行了土地评估、围挡施工、房屋拆除、地块测绘、树木移植及清除等工作，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华通公司称其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中泰信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的《储备土地交接单（A）》，载明：收地方为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被移交方为华通公司，所在地地方政府为市北区人民政府，收回土地面积为61838.5平方米，收地批准文号为青政地字[2018]63号，地块位置为市北区宜阳路以东、淮阳路以南、安阳路以西、长沙路以北区域，交付协议号为青土储收字[2018]20号。该《储备土地交接单（A）》加盖了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华通公司、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公章及华通公司、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法人章。华通公司对该《储备土地交接单（A）》不予认可，称系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加盖形成。 中泰信公司提供银行电汇凭证、收据、补充协议等证据，主张其为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实际支出补偿款63759606元。华通公司对其中经过共管账户支出的13378321元、300万元、4000万元总计56378321元补偿款予以认可，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 华通公司提供垫付搬迁费用明细表及相应支出凭证等证据，主张其为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实际支出补偿款335262100元。中泰信公司称共管账户被华通公司控制，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有效及华通公司应否继续履行案涉《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等相关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 案涉《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亦均主张案涉合同有效，故认定案涉《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 从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看，华通公司通知中泰信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仅为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华通公司当庭陈述看，华通公司通知中泰信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三：1.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享有任意合同解除权；2.华通公司为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垫付了3.3亿余元补偿费用，中泰信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3.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以华通公司当庭陈述为准，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也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华通公司是否享有任意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办理事务，受托人在委托权限内与第三人所为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完全由委托人承担。本案存在以下事实：1.从合同约定看。（1）《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在前期土地整理工作中发生的土地整理及相关费用1078586.5元，该费用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甲方不对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收益或第三方责任提供承诺或保证，没有义务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除约定事项外，甲方不对乙方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后续工作由乙方负责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乙方、第三方就后续乙方承接履行事宜，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由乙方承接甲方合同权利义务”、“乙方承接后发生的土地整理相关纠纷，由乙方负责妥善处理，与甲方无关”;（2）《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均对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后政府返还土地收益部分的分配方式及比例作出了约定，亦均明确土地整理中涉及的企业及居民搬迁补偿费用等均由中泰信公司承担。2.从合同履行看。根据中泰信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方面的证据，中泰信公司均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土地评估、围挡施工、房屋拆除、地块测绘、树木移植及清除合同及支付合同款项，华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上述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与华通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的特征不符，故华通公司关于其享有任意合同解除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中泰信公司是否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华通公司主张其为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垫付了3.3亿余元补偿款，中泰信公司违反《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华通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1.从《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看，案涉项目地块搬迁补偿费用的承担主体均为中泰信公司;2.从《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看，案涉项目地块各搬迁企业的搬迁补偿费用由华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垫付，由中泰信公司支付利息;3.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系列协议签订之后，我集团在土地整理相关事项上给予你司积极配合，在你司资金紧张时也按协商结果不断为土地开发整理工作垫付资金，截至目前已垫资约3亿余元”;4.华通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被告在前期已垫付款项累计超过3.3亿余元”。综合上述分析，华通公司主张的其支出的补偿费用即便真实，亦系其垫付的费用，该垫付行为与《会议纪要》的相关约定相符，华通公司亦在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自认该垫付行为系双方协商的结果。故华通公司以其垫付补偿费用为由主张中泰信公司严重违约，无法支持。 再次，关于中泰信公司是否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华通公司主张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并提供了报案材料、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1.华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以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储备土地交接单（A）》加盖的华通公司公章、法人章印文与华通公司提供的公安备案印章印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等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中泰信公司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主张。2.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华通公司、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三方已就案涉项目地块签订《交付协议书》，青岛市人民政府亦同意将案涉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纳入储备并依法供地。也就是说，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工作已经完成，土地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在此情况下，华通公司以中泰信公司在《储备土地交接单（A）》上加盖的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系中泰信公司伪造为由主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进而主张解除案涉土地开发整理相关协议，无法支持。另外，本案并非必须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华通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通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中泰信公司发出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泰信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异议期。 综合以上分析，华通公司主张的其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中泰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出法定异议期。故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华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案涉《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等相关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 综上所述，中泰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华通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中泰信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 二、华通公司继续履行《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权利义务。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由华通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并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华通公司应继续履行相关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正确。 关于华通公司是否有权随时解除案涉合同关系。根据《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等系列协议，以及中泰信公司提供的《土地评估业务约定书》、《宜阳路项目用地围挡施工合同》、《市北区宜阳路拆迁片区房屋拆除工程施工合同》、《示范区特选树移植及园区树木清除工程施工合同》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等证据，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主要涉及征收搬迁与补偿，以及土地评估、围挡施工、房屋拆除、地块测绘、树木移植及清除等事项。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征收和补偿是指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同时应当依法给予征收补偿、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并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华通公司在诉讼中称其是青岛市国土局确认的案涉项目土地整理单位，《青岛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土地交付协议书》等亦由其作为土地整理方与政府签署，故华通公司系接受政府征收部门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华通公司本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华通公司与中泰信公司在《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中签订了保密条款，但该协议书系经过公开招投标形成，《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一式伍份，各执贰份，报市搬迁办壹份。2016年12月7日，华通公司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中泰信公司系华通公司于2015年7月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的案涉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具体实施单位，负责该片区土地整理相关事宜。此外，结合案涉地块被搬迁单位、居民就征收补偿事宜等与房屋征收部门、华通公司、中泰信公司等分别或者同时签订的《收地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房屋征收异地房屋补偿协议》和《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等证据材料来看，华通公司将案涉项目地块包括征收、补偿在内的土地整理工作转交中泰信公司负责实施的事实清楚，并已报负责监督的房屋征收部门。本院认为，华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泰信公司不具有实施土地整理的资质条件，青岛市人民政府亦同意收储案涉土地，一审认定案涉《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中泰信公司支付华通公司前期土地整理及相关费用，由中泰信公司与待整理地块内第三方签订居民动迁委托协议、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等并负担土地整理中涉及的企业搬迁及居民补偿等，华通公司予以配合相关申报事项，土地整理中涉及的企业及居民搬迁补偿费用等均由中泰信公司承担，与华通公司无关，中泰信公司承接后发生的土地整理相关纠纷，与华通公司无关。协议书特别强调，“甲方不对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收益或第三方责任提供承诺或保证，没有义务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除约定事项外，甲方不对乙方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协议书在“项目开发要求”中约定，中泰信公司在推进项目地块整理进程中，应按市政府确定的企业搬迁等相关政策，最终以市政府批准的片区规划条件、结合土地评估结果给予项目地块内搬迁企业及居民合理补偿。最后，根据该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获利方式为案涉土地整理项目招拍挂后，对于政府返还土地补偿金由华通公司按约定的分配方式及比例支付给中泰信公司。此后，中泰信公司向华通公司转账支付合作款1078586.5元并进行相关土地整理工作使案涉项目地块达到收储条件。征收补偿法律关系实质上发生在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之间，中泰信公司按照相关政策而非根据华通公司的指示负责项目地块土地整理工作，并独立承担因土地整理而与第三方发生的搬迁补偿安置等法律责任。华通公司依约不对本协议项下任何收益提供承诺，案涉协议书中也不存在明确的委托报酬性质的条款。土地整理中，中泰信公司可以华通公司名义申报相关事项，使用他人名义申报事项并不等同于委托关系。尽管《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收地补偿协议书》等部分合同的“鉴于”条款中使用了“委托”的表述，但从上述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来看，《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并非典型的委托合同性质，华通公司关于其与中泰信公司确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接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将包括征收补偿内容的土地整理工作转交中泰信公司负责实施，中泰信公司实际完成土地整理实施工作且当地政府同意将案涉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纳入储备并依法供地，原征收实施单位主张随时解除合同关系的，一般不宜支持。具体而言，第一，华通公司与中泰信公司基于公开招投标建立法律关系，在此之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特别的信任关系，中泰信公司完成土地整理工作后，依约对于政府有关部门返还土地补偿款和相关管理费享有向华通公司请求分配支付的利益，即合同约定的事项为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利益而设定，华通公司单方不宜任意解除合同。第二，当地人民政府已作出征地批件，同意将案涉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纳入储备，并依法供地，该事实表明中泰信公司已完成土地整理工作，其合同利益应当通过继续履行的方式得到保护。第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基于公共利益而展开，土地整理实施工作涉及被征收人和其他第三方利益，虽然本案合同是否解除并不必然影响土地整理中形成的其他关联合同关系，但为保护被征收人合法权益，避免因案涉法律关系稳定性被打破而导致土地整理的相关未尽事宜不能得到顺利履行或者妥善解决，案涉《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不宜任意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华通公司关于其享有任意合同解除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华通公司替中泰信公司垫付3.3亿余元款项的认定。《补充协议（二）》约定“3.为保证片区项目顺利实施，甲乙双方应片区内部分企业要求，签署关于片区土地整理工作的《会议纪要》”，对《会议纪要》的签订背景进行了说明。《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搬迁企业将项目地块具备拆迁条件的土地及房屋交付土地前期整理单位后十五日内，华通公司向搬迁企业支付新评估价总额的20%”、“……由中泰信公司向华通公司支付利息（按华通公司同期融资利率计算利息）”。在二审庭审中，华通公司陈述将相关款项打入双方当事人共管账户是其自主意思表示，该款项用于案涉土地整理工作，未被挪用或他用。故华通公司根据案涉土地整理项目推进的需要，垫付行为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华通公司就垫资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华通公司以中泰信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案涉系列合同，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华通公司以其垫付补偿费用为由主张中泰信公司严重违约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中泰信公司是否伪造华通公司公章及法人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通公司虽提交公安机关已就《储备土地交接单（A）》上加盖的公章、法人代表章与公安备案印章印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立案侦查的相关文件，证明该刑事犯罪案件尚未结束，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中泰信公司所为，亦未能指出《储备土地交接单（A）》存在任何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虚假内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青政地字[2018]63号征地（使用、划拨）批件，同意将案涉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纳入储备并依法供地。《储备土地交接单（A）》中记载的交接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晚于青政地字[2018]63号征地（使用、划拨）批件的作出时间，故其不影响认定案涉地块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华通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整理项目未完成，中泰信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进而请求解除案涉系列合同，不予支持。另外，华通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刑事侦查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在二审庭审中，华通公司申请法院就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存档的“关于宜阳路片区土地出让期间增补产业引进条件的函”及该函相关的会议纪要、决议、申请文件等调查取证，或出具律师调查令，因华通公司未对不能自行收集上述证据的客观原因进行合理说明，二审庭审时亦陈述其可以去调取政府相关部门留存的《储备土地交接单（A）》等材料，故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根据华通公司发布的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及与中泰信公司签订的《土地开发整理协议书》等系列合同，中标单位中泰信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完成青岛市宜阳路片区的土地整理工作，现案涉地块已被青岛市人民政府收储，中泰信公司已完成了其土地整理的有关工作，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在此情况下，华通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主张继续履行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等不良后果，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华通公司应继续履行相关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由青岛华通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挺 审判员  汪军 审判员  潘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冉 书记员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