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特2号申请人：山东万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白东路5号，现办公地点：济宁市吴泰闸路105号红十字会办公楼3楼。法定代表人：姜庆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静，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利，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环城西路12号。法定代表人：任宪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舟芝，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女，汉族，1985年9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申请人山东万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申请人万佳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万佳公司申请请求：一、请求确认申请人万佳公司与被申请人圣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二、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申请人向济宁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所依据的合同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济宁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但双方实际履行的另一份合同第28页第37.1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因此，申请人万佳公司与被申请人圣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仲裁协议条款无效，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圣大公司答辩称：申请人万佳公司请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圣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协议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2013年4月12日，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签订《曲阜万佳水岸上院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水岸上院合同》），约定由圣大公司承包万佳公司开发的万佳水岸上院A、C区工程。工程地点：曲阜市春秋路与五福路交汇处A、C地块；工程内容：A区沿街商业办公楼3F-7F、11#公寓楼3F-5F、7#10F、8#--10#住宅楼11F；C区会所、6栋别墅。总建筑面积合计67125平方米（含地下）。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内所含土建、装饰、安装的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款暂估10330万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7.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12月3日，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重新签订《曲阜万佳都市花园二期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都市花园合同》），将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水岸上院合同》修改为：“工程名称：万佳都市花园二期A、C区工程；工程地点：曲阜市春秋路与五福路交汇处A、C地块；工程内容：A区7#8#9#住宅楼10F、10#公寓楼11F、11#公寓商业3F--5F；12#商业综合楼3F--7F；C区会所4层。总建筑面积合计62775平方米（含地下一层停车场16203平方米）。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内所含土建、装饰、安装的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款：造价暂估9177.44万元（最终以双方确认的结算造价为准）。”同时，双方将原合同专用条款第37.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修改为“37.1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万佳公司将修改后的《都市花园合同》到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以及争议解决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修改后的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可见，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的效力。故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后签订的合同约定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万佳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约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该条规定是指在同一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的情况。而本案分别是两份独立签订的合同，且后签订的合同修改了原合同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故该条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双方签署的《水岸上院合同》和《都市花园合同》的主要区别是，前者的工程内容包括6栋别墅，争议解决条款是提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后者的工程内容不包括6栋别墅，争议解决条款是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管辖。圣大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后者，没有施工6栋别墅。因此，双方的争议若按照实际履行原则确定，亦应当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管辖。综上，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后签订的《都市花园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应驳回万佳公司的申请。申请人万佳公司为支持其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3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水岸上院合同》，证明该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向法院起诉。证据2、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都市花园合同》，证明该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向济宁仲裁委申请仲裁。证据3、《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是对《水岸上院合同》的补充。证据4、万佳公司记账凭证2页、圣大公司工程款发票1页、山东圣大万佳广场工程款支付申报单1页、山东博仲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证书1页、圣大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1份。证明按照2013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地下车库底板浇筑完成50%时，应拨付地下车库造价的15%，本次是第一次拨款，应拨款数额是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29100000x15%=4365000元，圣大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按照原合同计算工程款金额，并非按照备案合同A区地下停车场造价3607万元计算付款金额，万佳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证据5、圣大公司和山东博仲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证明曲阜万佳都市花园（A区）7#楼开工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工程款支付情况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证据6、济宁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涉案工程开工日期是2013年5月31日，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并非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经庭审质证，圣大公司对万佳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并非结算依据，这是在签订招标合同前的工程进度款，12月3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进行了变更。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完工时间没有填写，对开工时间无异议。证据6系复印件，看不清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申请人圣大公司为抗辩万佳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3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水岸上院合同》。合同约定由圣大公司承包万佳公司开发的万佳水岸上院A、C区工程。工程地点：曲阜市春秋路与五福路交汇处A、C地块；工程内容：A区沿街商业办公楼3F-7F、11#公寓楼3F-5F、7#10F、8#--10#住宅楼11F；C区会所、6栋别墅。总建筑面积合计67125平方米（含地下）。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内所含土建、装饰、安装的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款暂估10330万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7.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证据2、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都市花园合同》。证明2013年12月3日，经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合同，将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水岸上院合同》修改为：工程名称：万佳都市花园二期A、C区工程；工程地点：曲阜市春秋路与五福路交汇处A、C地块；工程内容：A区7#8#9#住宅楼10F、10#公寓楼11F、11#公寓商业3F--5F；12#商业综合楼3F--7F；C区会所4层。总建筑面积合计62775平方米（含地下一层停车场16203平方米）。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内所含土建、装饰、安装的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款：造价暂估9177.44万元（最终以双方确认的结算造价为准）。”同时，双方将原合同专用条款第37.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修改为“37.1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以及争议解决条款，万佳公司将修改后的合同到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证据3、资料签收单。圣大公司将涉案工程竣工图纸9套，A7-A12#楼、C05#楼工程结算上下册各2套、变更签证2套等资料移交万佳公司，万佳公司进行了签收。经庭审质证，万佳公司对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仅是备案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未加盖双方公章，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经审查查明：2013年4月12日，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签订《水岸上院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7.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12月3日，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签订《都市花园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7.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7月15日，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原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水岸上院合同》，修改为《都市花园合同》，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内容；第三条约定：后期工程部分主材由发包人供应，采保费及质量方面的约定执行原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合同所含工程内容不再另行分包。预算中未含外墙保温及玻璃幕墙造价，该项内容由承包人施工，该部分造价并入原合同预算造价，作为拨款依据。第六条约定：双方协商竣工时间调整为2016年元月15日。为保证本工程尽快顺利交房，承包人确保按进度计划（附件一）完成……。若承包人不能按进度计划完成阶段性形象进度（附件二），则付款顺延，但竣工时间不得延期。本院审查认为，万佳公司与圣大公司在《水岸上院合同》、《都市花园合同》中分别约定了不同的争议解决方式，前者约定合同纠纷以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方式解决，后者约定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7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就争议解决方式另行约定，双方应按照《水岸上院合同》、《都市花园合同》的约定确定争议解决方式。该两合同系相互独立的合同，因履行该两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分别按该两合同的约定确定争议解决方式：因履行《水岸上院合同》产生的纠纷以诉讼方式解决；因履行《都市花园合同》产生的纠纷以仲裁方式解决。如果该两合同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存在重合，对因该重合部分产生的争议，应视为双方以后签的《都市花园合同》变更了《水岸上院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应提交仲裁委员会解决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就同一争议约定既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形。本案中，圣大公司以《都市花园合同》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都市花园合同》第37.1条明确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条款有明确的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的仲裁事项及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仲裁协议应具备的内容，合法有效。因此，申请人请求确认申请人万佳公司与被申请人圣大公司签订的《都市花园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山东万佳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山东万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