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1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梅英，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意都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竹岐乡榕东村榕东398号（闽侯县福澳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刘桂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平辉，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游小华，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林梅英与被申请人福州意都家具有限公司、刘平辉、原审第三人游小华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梅英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意都公司不是《定购合同》相对方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从《定购合同》文本上看，意都家具公司作为乙方体现在合同上，且刘平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自称其系意都家具公司的股东，并全程以意都家具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刘平辉在产生本案纠纷过程中还向林梅英出具《承诺函》确认其股东身份，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不论是基于职务代理的相关规定，还是基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林梅英作为一般理性的公民，基于合理信赖与意都家具公司订立了合同，其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意都家具公司承担。意都家具公司与刘平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经销关系还是代理关系，均属于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意都公司应当对本案判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判决以《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认定问题家具的修复价格仅为9407.9元，明显缺乏依据。1．二审中，林梅英提交《整体衣柜报价表》证明刘平辉提供的衣柜报价中的单价显著高于价格评估报告书中修复费用的单价，且实际家具面积与价格评估报告书中的面积也不符。2．价格评估结论书中仅有一份价格评估明细，明细上载明的面积没有具体的计算依据及计算过程，单价也没有任何数据来源。根据林梅英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刘平辉报价表的见光面价格为960元／平方米，但价格评估结论书却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计算修复费用，明显缺乏客观性、合理性。3．价格评估报告中载明的修复方法是“先计算拆除或更换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衣柜橱柜部分，再通过维修或更换衣柜橱柜计算出具修复价格的方法”，以及价格评估报告全部采用拆除、更换方法，表明案涉问题家具已无法通过瑕疵修复解决，而是需要拆除更换。基于家庭装修的特殊性，需要全部木制品材质、制作、款式、风格等方面的协调统一，局部拆卸拼接必然影响整体装修效果，并使林梅英遭受其他损失。故本案家具即便需要修复，也应当整体拆除、全部更换。4．该价格评估报告中没有一一列明案涉问题家具存在的质量问题，也没有一一列明修复方案，且修复方案也未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故价格评估机构无权作出修复金额的结论。综上，《价格评估结论书》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林梅英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实，意都家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存在欺诈行为。林梅英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即便认为林梅英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原审也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调整违约金。（二）刘平辉自行对违约行为作出每日2000元的承诺，也应当据此作为判定其承担违约金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就此后可能发生的违约行为及因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的预先约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本案中，刘平辉在承诺书中对每日2000元的违约金的承担已作出承诺，其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因此，林梅英要求刘平辉依据其自愿出具的承诺函按每日2000元的标准承担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合法合理，应予以采纳。（三）因本案鉴定费用系意都公司、刘平辉的过错产生，故本案鉴定费用应全部由意都公司、刘平辉承担。但原判决判令价格修复部分的鉴定费用20000元由林梅英与刘平辉均摊，明显显失公平。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应当再审。 本院认为，（一）尽管案涉《定购合同》抬头和落款处打印的“乙方”均体现为“意都公司”，但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是“意都公司宝龙专卖店”的印章。而该印章并非意都公司登记备案的印章。林梅英主张刘平辉在签约时自称其系“意都公司股东”，但刘平辉并未向林梅英出示其系意都公司“股东”或“职员”的身份证明，也未向林梅英出示其有权代表意都公司与之进行签约的证据，再加之林梅英系将定作款项支付至刘平辉个人账户，因此，本案不存在林梅英所称“其作为一般理性的公民，基于合理信赖与意都家具公司订立了合同”、刘平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原判决认定从合同签章情况无法认定意都公司是《定购合同》的签约主体，案涉《定购合同》的“乙方”是刘平辉，并无不当。（二）本案中，原审法院已就林梅英针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华碧（2018）价评字第5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的异议，通知相关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也就林梅英所提问题逐一进行了回复。（1）林梅英虽提供一份刘平辉发送的《整体衣柜报价表》，用以证明刘平辉向林梅英提供的衣柜报价中的单价高于价格评估书中修复费用的单价，但从双方签订的《定购合同》的正式文本看，该报价表的单价仅是双方在协议磋商阶段的协商报价，并非《定购合同》的价格条款，双方最终采取的是折合总包价155000元的方式标注合同价款，并未列明合同内项目的分项单价，故原判决认定无法确认双方最终确定的单价是否高于价格评估书中修复费用的单价，并无不当。（2）计算面积与单价问题，鉴定机构已经明确回复案涉家具面积系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图纸计算得来，有相关的计算底稿；（3）从鉴定意见看，案涉家具虽有瑕疵，但通过更换瑕疵部分是能够达到或接近使用目的及美观程度，林梅英认为局部拆卸拼接必然影响整体装修效果，并使林梅英遭受其他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4）相关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从事本次评估业务的资质与能力，其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依法依规开展评估业务，程序合法。在无证据证明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所采用的鉴定依据及方法违反鉴定规范要求的情况下，所出具的评估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据此认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衣柜橱拒的修复价格为9407.9元，依据充分。（三）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刘平辉已完成《定购合同》约定的定作义务并供货安装，衣柜衣橱虽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经鉴定均可修复。故原判决未支持林梅英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平辉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定购合同》同时约定了定金罚则与违约金条款，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关于“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定金罚则与违约金条款只能择一适用。林梅英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主张同时适用。故，在此情况下，原判决根据刘平辉出具的《承诺书》并结合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价格评估意见，将刘平辉向林梅英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按合同价款1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四）因案涉家具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认定对应由刘平辉全额负担产品质量部分的评估费用31200元，依据充分。但对修复价格部分，因本案实际评估得出的修复价格与林梅英主张的损失金额存在较大差额，故原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林梅英与刘平辉双方均摊修复价格部分的鉴定费用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林梅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梅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