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29号原告：包庆国，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681217503Q。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丽，女，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职工，住该单位宿舍。原告包庆国与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庆国及被告永辉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包庆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货款7.8元并退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十倍赔偿原告1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0月15日在被告处购买五贤斋五香素牛肉一袋，外包装未标示产品类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大豆蛋白制品》（SB/T10649-2012）（以下简称《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第10.1条规定，标签应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并标注类别。该产品不符合上述规定，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具有食品安全问题，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816号案件已对被告作出判决。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永辉超市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事实简单、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标的额较小，属于职业打假人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被告严格履行进货查验制度，管理正规，销售的产品都是国内外知名品牌，偶尔存有瑕疵的产品，我们都积极履行法律责任，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原告对食品安全标准的认识及法律责任存在错误。《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2条对食品标签的定义为“食品包装上的文字、图形、符号及一切说明物”。案涉商品包装标签虽然未标注“产品类别”字样，但是标签正上方的“加工流程图”可以起到图示标签的作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消费者可以通过标注的“加工流程图”等识别产品为“油炸大豆蛋白制品”。案涉商品大豆蛋白制品执行推荐性标准《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第10.1条要求标注“类别”，而根据该标准第4部分的分类要求规定，标注到4.1（油炸大豆蛋白制品）即可，标注到4.1.b（非速冻油炸大豆制品）更具体。原告认定案涉商品标签未标明“产品类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错误的。案涉商品标签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条款规定。产品执行标准为推荐性标准《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根据《对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商请明确食品安全标准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函的意见》(行复字[2010]6号)和质检总局、食药总局对标准的解释，该标准具有有效性。案涉商品标签完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推荐性标准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以下简称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虽然案涉商品漏标“产品类别”字样的标签存有不当，但不属于强制性标准的规定。原告认定被告应承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责任是极其错误的。漏标“产品类别”的行为不会产生误导。产品标签如果没有印制标签上方的“加工流程图”，可能会侵犯消费者对油炸或蒸煮的合法知情权，存有消费误导陷阱。案涉商品实物质量检验全部合格，质量管理体系到位，合法正规经营。漏标“产品类别”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故意，标注也不会增加被告的义务，更不会对消费者实体权利产生影响或损害。食品安全法立法初衷是强调生产经营者的义务，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该行为对双方义务和权利无任何实质性影响，也未出现原告受损害的情形。被告经销的产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标准化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了企业违反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要承担其民事责任，被告认可根据标准化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履行相应民事责任，参照其他司法判例，被告应赔偿原告约一倍合同价款，原告应退还被告案涉商品。综合上述分析，原告忽略了“加工流程图”也具有标签属性，具备法定效力，并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起到引导消费者理性消费的功能，而错误地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引起的过度维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食品安全法和标准化法部分法条节选、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冀质监办[2010]214号《关于转发的通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法函[2010]54号《关于对食品安全标准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的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行复字[2010]6号《对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商情明确食品安全标准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函的意见》、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和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国卫办食品函[2016]34号《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及案涉商品生产商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包庆国提交2017年10月15日永辉超市（石景山鲁谷店）开具的购物小票、五贤斋五香味素牛肉商品外包装照片、《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2018）京0105民初3281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5民初6563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案涉商品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永辉超市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包庆国持有的购物小票与案涉商品外包装标签信息核对一致，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2019）京0105民初65633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故上述证据作为在案证据使用；（2018）京0105民初3281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商品虽与案涉商品相同，但该案中的原告与本案不同，被告的答辩意见亦与本案有显著区别，争议焦点与本案完全不一致，且永辉超市不认可该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作为在案证据使用。2.永辉超市提交案涉商品新旧包装样本照片，予以证明案涉商品标签标注了产品生产流程；《结合两期司法判例对瑕疵的认定进一步解释说明》及（2015）三中民终字第16206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民申3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司法裁判中关于“瑕疵”的认定思路；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京食药监复决字[2018]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证明案涉商品无质量问题；《山东三维大豆蛋白有限公司大豆蛋白制品出厂检验报告》、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结果》、临沂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两份，予以证明案涉商品无质量问题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审慎的进货查验义务。包庆国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临沂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中“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7月1日”，与案涉商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日期“2017/07/16/01”不一致，检测样品与案涉商品并非同一批次；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结果》中“到样日期”为“2019.01.21”，“生产日期或批号”一栏显示为“——”，《检测结果》的检测样品无法确认是否与案涉商品同一批次，故上述证据均不作为在案证据使用。《结合两期司法判例对瑕疵的认定进一步解释说明》及（2015）三中民终字第16206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民申39号民事裁定书，所涉及的商品标签瑕疵与本案并不相同或类似，故亦不作为在案证据使用。《山东三维大豆蛋白有限公司大豆蛋白制品出厂检验报告》系非第三方有权检验部门出具，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商品新旧包装样本照片、京食药监复决字[2018]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作为在案证据使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5日，包庆国在永辉超市石景山鲁谷店购买“五贤斋五香味素牛肉108g”一袋，支付货款7.8元。案涉商品标签正面标注有“五贤斋”“五香素牛肉”“非转基因大豆”等字样；标签背面分上下两部分，上部文字标注有“素牛肉加工流程”“1.精选大豆蛋白”“2.浸泡卤制”“3.油炸拌料”“4.真空包装，高温灭菌”字样并配以图片展示，下部标注有“品名：五贤斋五香味素牛肉”、配料、“执行标准：SB/T10649”、食品生产许可证号、食用方法、净含量、贮存方法、生产日期、保质期、营养成分表、“制造商：山东三维大豆蛋白有限公司”、商品条形码等内容。在永辉超市提供的案涉商品新包装样本照片中显示，商品背面标签的下半部标注有“产品类别：非速冻油炸大豆制品”。2018年5月24日，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京食药监复决字[2018]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2018年2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京海）食药监食罚[2018]320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永辉超市海淀金沟河分公司销售的五贤斋麻辣味素牛肉标签未标注产品类别，不符合相关规定并处以行政处罚。山东三维大豆蛋白有限公司不服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审理认为，五贤斋麻辣味素牛肉标签标注其执行SB/T10649，该标准要求标签标注类别，而该商品标签未标注类别，未执行上述标准要求，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但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该食品标签以图示加文字说明的方式对其加工流程图进行了标注，展示了其加工工艺及流程，故其属于“食品的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2018]320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适用依据错误，故作出撤销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庭审中，包庆国称其于2017年10月份左右，分四五十次在永辉超市的不同门店购买五贤斋五香味素牛肉共计70袋，单价均为7.8元。其以上述食品标签未标注产品类别为由，分别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各提起一起诉讼。2019年10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6563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包庆国于2017年10月12日在永辉超市朝阳分公司购买五贤斋五香味素牛肉一袋，因认为该商品标签存在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情形，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1000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永辉超市朝阳分公司支付包庆国货款及赔偿款共计500元、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对于购买的其余五贤斋五香味素牛肉的处理，包庆国称，剩余未起诉商品走行政投诉一并解决，但尚没有处理结果。本院认为，包庆国与永辉超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永辉超市是否应向包庆国退款退货并支付赔偿金1000元。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企业标准。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第三款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第三十六条规定，生产、销售、进口产品或者提供服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或者企业生产的产品、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其公开标准的技术要求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第10.1条规定，标签应符合GB7718的规定并标注类别。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在行复字[2018]6号《对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商情明确食品安全标准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函的意见》中载明，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未公布以前，应执行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对生产经营不符合这些标准的食品等违法行为进行查处，适用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商品标签标注其执行《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故应在食品标签中标注类别但未标注，不符合其公开的执行标准，依食品安全法永辉超市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对包庆国要求永辉超市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永辉超市是否应增加赔偿1000元的问题，本院从以下两个角度进行分析认定：一、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首先，案涉商品标签未标注产品类别，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性标准，且不会导致一般消费者对该食品的安全储存、安全食用形成障碍进而影响食品安全。其次，《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2条规定，食品标签是指食品包装上的文字、图形、符号及一切说明物。《大豆蛋白制品行业标准》第4条规定，大豆蛋白质品的分类为4.1油炸大豆蛋白质品a)速冻油炸大豆制品；b)非速冻油炸大豆制品。4.2蒸煮大豆蛋白制品a)速冻蒸煮大豆蛋白制品；b)非速冻蒸煮大豆蛋白制品。案涉商品标签虽未标注产品类别，但通过图示加文字说明的方式对其加工流程进行了标注，展示了商品原材料即“大豆蛋白”、加工工艺“油炸”及流程，一般消费者能够从加工流程图中识别出案涉商品属油炸大豆蛋白制品，不会对产品类别产生实质性误解。第三，案涉商品未标注大豆蛋白制品的类别不会对一般消费者安全储存、安全食用等方面产生安全误导，亦不会导致一般消费者对该食品安全标准的判断高于其实际安全标准。故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标签标注了其执行的标准，其未按该标准规定标注产品类别，属于标签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规定，即永辉超市不应增加赔偿1000元。二、包庆国多次购买诉争商品并重复诉讼对本案的影响食品安全法旨在保证食品安全，保障消费者身体安全和生命安全，其惩罚性赔偿条款的设立旨在鼓励社会对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商品进行监督，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因此，对于消费者合理正当的赔偿请求，法律应予保护，消费者多次购买并重复诉讼以获取高额赔偿的获利行为，并不能对生产者、经营者起到更大的监督警示作用，违反了立法本意。故对消费者要求分次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包庆国在短时间内分多次在永辉超市所属的不同门店购买与案涉商品相同的商品70袋，其交易对象固定、交易时间集中、交易商品品种相同，且包庆国分别就其中两袋商品提起两起诉讼，诉讼请求均包括判令被告退还货款并向其支付赔偿金1000元。现包庆国对于其上述多次重复小额购买同类商品并重复起诉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本院认为，包庆国的上述购买行为及起诉行为不同于一般消费者，存在索赔牟利嫌疑。又包庆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食用案涉商品受到损害，且案涉商品同类产品外包装已经进行整改，今后对社会和消费者亦不会造成危害。同时，在（2019）京0105民初65633号包庆国与永辉超市朝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包庆国通过调解已经获得500元赔偿金。由此，对包庆国要求永辉超市支付1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包庆国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包庆国退还货款7.8元，原告包庆国同时将案涉商品退还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如无法退还，则按商品单价抵扣相应货款；二、驳回原告包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包庆国负担4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闫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鲲-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