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波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开发区新余高新区水西镇赛维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张维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彪，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赣州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开发区华坚北路59号赣州建筑业总部大楼306#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肖学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紫竹七路中国经贸大厦7A.B.C.D.E号。 法定代表人：毛忠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彪，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西波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波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赣州昆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盛公司）、二审上诉人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波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西波粒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周转房、食堂、厂房工程均未竣工验收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和支付条件，昆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尾款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本案事实，案涉厂房工程、周转房及食堂工程均未竣工验收，故昆盛公司主张工程尾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即便应结算工程款，也应通过鉴定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原审法院未准许对周转房及食堂工程进行质量鉴定，而依案涉《建筑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检测报告》（以下简称《质量检测报告》）认定工程质量合格错误。《质量检测报告》明确载明检测目的是“为工程主体验收提供依据”。结构实体质量检测不能替代竣工验收及工程质量鉴定，不能作为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7261286.23元错误，应为25136195.21元。（一）不可确定部分中的桩基图纸造价差额1002851.02元不应计取。桩基工程属于隐蔽工程，隐蔽工程的工程量应由施工单位举证证明，昆盛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二）按照8、10号圆钢计算钢筋工程量，增加钢筋240吨，多算的造价1122240元不应计取。螺纹钢改为圆钢会对整个建筑的安全、工程造价产生影响，属于重大设计变更，需要按照设计变更的程序操作。但江西波粒公司及设计单位均未提出将钢筋种类及型号进行变更，昆盛公司也未申请变更。因此，不存在钢筋种类及型号的变更，鉴定机构根据《图纸会审表》按照变更后的8、10号圆钢计算钢筋工程量和单价错误。（三）综合费率取费标准应按16%计算，原审按16.5%计算错误。毛某与肖某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江西波粒公司和昆盛公司均未盖章，且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毛某无权签订上述协议，故该协议属毛某与肖某的个人行为。《协议书》签订后的付款也是私人转账，并非由昆盛公司付款给江西波粒公司。（四）安装工程费用190798.09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双方并未约定昆盛公司承包安装工程，该部分工程没有实际可用价值，因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未确定，江西波粒公司有权请求拆除或赔偿拆除费用。四、悬挑板修复费用的鉴定存在错误与不公，应予调整。设计单位出具的加固改造说明明确，“本工程加固部分使用年限15年”，“本工程加固构件应定期检查其工作状态，检查时间第一次不迟于10年，以后每隔3年检查一次”。而厂房建筑寿命为50年，根据设计单位人员陈述，悬挑板错误施工，即便修复也无法修复到原设计一体成型的安全性。故应按3次修复费用计算该项损失。五、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修复费用36114.87元错误，应当先对周转房及食堂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进而确定上述工程的修复费用，同时重新确定厂房工程修复费用。（一）关于周转房及食堂工程修复费用。原审法院已查明周转房及食堂工程未竣工验收，在此情形下应当对该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允许质量鉴定，导致该工程质量修复费用无法确定。（二）关于厂房工程修复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建诚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厂房修复费用为36114.87元错误。首先，建诚鉴定中心不具备设计资质，无权出具修复方案。其次，建诚鉴定中心出具修复方案后，原审法院在未告知江西波粒公司的情况下由建诚鉴定中心直接出具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再次，厂房工程存在严重裂缝问题，建诚鉴定中心对裂缝原因的分析和判断不客观。六、昆盛公司一审主张工程尾款违约金，二审改为主张尾款利息，违约金与利息性质不同，且江西波粒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江西波粒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错误。七、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工程尾款未到应付款时间。即便应当支付工程款，其利息的起算点亦应从判决作出之日起算，原审判决认定从起诉之日起算错误。八、即使江西波粒公司应支付尾款利息，亦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约定的3%是赔偿损失的违约金标准，并非利息标准，对于利息标准合同并没有约定。江西波粒公司对于尾款支付无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按照违约金标准计算利息显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 昆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周转房、食堂工程已有地基与基础工程质量、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检测、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三项验收合格。即便江西波粒公司在《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上未盖章，但监理单位已签章，且昆盛公司已支付2万元解决了个别砖砌体不平整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周转房、食堂工程无须再次组织竣工验收或进行质量鉴定。二、厂房工程经过地基与基础、各层梁板柱、隐蔽工程和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检测等项目的验收，均为合格。三、原审判决关于厂房桩基造价差额及钢筋型号变更的认定正确，将上述项目费用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四、建诚鉴定中心对厂房修复费用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公正，应予采信，原审判决对厂房修复费用的认定正确。五、江西波粒公司未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江西波粒公司应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已不利于昆盛公司。综上，请求驳回江西波粒公司的再审申请。 深圳波粒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昆盛公司未能按图、按质完成施工，拒不整改，导致工程不能如期完工。诉讼中，昆盛公司还提交虚假证据，误导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请求纠正原审错误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工程虽未完全竣工验收，但经鉴定机构对工程的梁、板、柱进行结构实体检测，均满足设计要求。故原审法院判决昆盛公司应在限定期限内对悬挑板工程及修复工程进行施工，并确定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江西波粒公司再向昆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款数额的问题。（一）案涉厂房桩基工程存在两个版本的图纸即V1.1和V1.2版，根据两个版本图纸工程量的计算，鉴定意见认为二者差额为1002851.02元，该差额为不确定项。江西波粒公司认为不应计取该差额，也即应按V1.2版图纸计算工程量。但是桩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24日已验收88个基桩，而V1.2版图纸于2014年1月16日才出图。可见，桩基实际并非按V1.2版图纸施工。江西波粒公司主张按V1.2版图纸计算桩基工程量并不应计取差额，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将桩基图纸造价差额计入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关于钢筋工程量，双方制作的图纸会审记录载明，将6号螺纹钢变更为8号圆钢，8号螺纹钢变更为10号圆钢。表明钢筋型号变更系经江西波粒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根据变更后的钢筋型号计算工程量，有事实依据。（三）关于综合费率取费标准，《施工合同》系毛某代表江西波粒公司与昆盛公司签订，昆盛公司有理由相信毛某有权签订《协议书》将综合费率在原16%基础上增加0.5%。而且，昆盛公司已向江西波粒公司的代表毛某支付了0.5%综合费率的款项。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综合费率按16.5%计取，并无不当。（四）关于安装工程费用问题，安装工程虽不属《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但昆盛公司已实际施工，亦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江西波粒公司应支付安装工程费用，尚属合理。二、关于悬挑板工程改造费用的问题。原审中，经建诚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楼层悬挑板加固改造费用应为2219800.81元。原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确定上述工程的改造费用，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问题。江西波粒公司主张周转房、食堂的修复费用，但其并未提交周转房、食堂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项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厂房工程经鉴定存在质量瑕疵，但未涉及工程主体结构，原审判决依据建诚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确定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四、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原审中，昆盛公司诉请江西波粒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确定按2%的月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仅是按此标准确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案涉《施工合同》虽约定，工程尾款于工程竣工验收时支付，但案涉工程因双方发生争议未办理竣工验收，故无法以竣工验收时点确定应付工程款日期。原审判决酌定从起诉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以及按月利率2%计息，均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江西波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波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