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安（曾用名孙子胲），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学（孙泽安、孙源伸父亲），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源伸（曾用名孙泽盛），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春梅（孙泽安、孙源伸母亲），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雍强，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孙泽安因与上诉人孙源伸、上诉人张雍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泽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由上诉人孙泽安撤回起诉，涉案车辆属上诉人孙泽安合法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雍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没有通知孙泽安，开庭时才送达了追加通知，剥夺了孙泽安的基本诉讼权利和答辩权利。2.一审法院追加张雍强参加诉讼，诉讼主体严重错误，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车辆的权属关系与第三人张雍强没有任何关系，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对孙泽安与孙源伸财产权利的侵害。3.一审法院不准许孙泽安撤诉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撤诉是法定权利，一审法院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同意为由，强行做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在车辆登记所有人未予变更的情况下，认定车辆共有，侵害了国家物权登记秩序。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涉案车辆登记时间是2015年，登记当时，孙泽安和孙源伸均不认识张雍强，双方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登记的车辆权属关系和财产均与张雍强毫无关系。孙源伸仅是帮孙泽安进行了车辆登记，即使登记时出现双方签字不一致的问题，但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是孙泽安，孙源伸没有任何异议。孙泽安借款支付了购车款，但一审判决案涉车辆系孙泽安、孙源伸共有没有依据。其二，孙源伸冒用孙泽安的名义使用身份证是2017年以后的事情，2018年孙源伸通过景泰县公安局进行注销，与车辆登记没有任何关系。其三，因孙泽安与孙源伸是同胞兄弟关系，有时车辆孙源伸也在使用，但在使用过程中被张雍强以网络赌博非法扣押，至今不予返还，本案的受害人为孙泽安与孙源伸。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规定，机动车的物权设立、变更，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约定转让后，孙泽安依法进行了车辆登记，交付了车款，并自2015年登记转移时实际占有使用。该案车辆所有权属孙泽安所有。原审适用的公安部的复函已被2001年出台的《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取代，该办法明确登记车主为车辆所有人。张雍强辩称，案涉车辆是孙源伸的，不同意孙泽安撤诉，是孙源伸以孙子胲的名义结婚、购车。孙源伸同意孙泽安的上诉意见。孙源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涉案车辆属孙泽安个人合法财产；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张雍强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车辆是孙泽安筹集资金购买，车辆也由孙源伸帮助登记给孙泽安所有，孙源伸借用该车辆时，被张雍强非法扣押。现一审法院将不是孙源伸的车辆判令与孙泽安共同所有，导致孙源伸家庭出现矛盾，孙源伸无法接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来的意外之财。孙泽安同意孙源伸的上诉意见。张雍强认为案涉车辆就是孙源伸的，孙泽安与孙源伸涉嫌虚假诉讼。张雍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甘AXXXXX号奥迪小轿车的所有权人是孙源伸，或者以涉嫌虚假诉讼罪移送景泰县公安局侦查。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涉案车辆属孙泽安、孙源伸共有证据不足。1.孙泽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审根据登记信息显示车主孙子胲是孙泽安的另一个名字认定案涉车辆是孙泽安与孙源伸共同共有的证据不足。2.孙泽安自认没有参加涉案车辆的购买、登记、还款，证实其根本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局侦查。在本案起诉前，张雍强提出对车辆登记信息、按揭贷款的公证合同书的签字、指纹进行鉴定，但孙泽安、孙源伸不敢鉴定，导致鉴定终止，又因本案诉讼请求与张雍强起诉孙泽安、孙源伸的诉讼请求相同，在原审开庭当日张雍强申请另案撤诉。孙泽安了解后，立即申请对本案撤诉，但未被准许。在此之前，因孙源伸借张雍强6.9万元被一审法院在2018年12月判决，张雍强提出执行申请，要求对涉案车辆拍卖，孙泽安为了阻碍执行而提起了（2019）甘0423民初1143号诉讼，要求赔偿涉案车辆损失，该案现被中止。至此，涉案车辆已存在三次诉讼，这也是孙泽安在民事诉状中自认机动车登记信息的原因。但在庭审中，又否认了公证书合同的签名及指纹，而孙源伸对此也是承认。孙泽安、孙源伸作为亲兄弟，利用均不是其二人名字的一个身份证，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逃避执行，损害张雍强的合法权益。根据办理虚假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景泰县公安局侦查办理。孙泽安、孙源伸辩称，车是孙泽安买的，不同意张雍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孙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泽安为甘AXXXXX号奥迪牌小汽车所有权人；2.本案诉讼费由孙源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泽安与被告孙源伸系双胞胎兄弟。原告孙泽安分别持有名为孙子胲尾号为1054的身份证、名为孙泽安尾号为5418的身份证。原告与被告均使用孙子胲身份证并以孙子胲名义从事民事活动。2015年5月8日，原、被告以孙子胲名义向高真购买讼争车辆，以姓名为孙子胲尾号为1054的身份证向兰州市车管所提交《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所有人身份资料核对记录单》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申请对讼争车辆办理登记。2015年5月11日，兰州市车管所将讼争奥迪牌小汽车登记在孙子胲名下，车牌号变更为甘AXXXXX号，并发放机动车行驶证。2015年7月10日，原、被告以孙子胲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以讼争车辆为抵押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25万元，原、被告通过孙子胲信用卡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2018年10月23日，景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公民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确定孙泽安（曾用名孙子胲）原用公民身份证号码620423XXXXXXXX1054自2018年10月23日更正为620423XXXXXXXX541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张雍强能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讼争车辆虽登记在孙子胲名下，但孙子胲与孙源伸是双胞胎兄弟关系，且孙源伸使用孙子胲身份从事民事活动。孙源伸作为（2019）甘0423执794号一案的被执行人，是张雍强的债务人，该车辆是否属于孙源伸所有，直接影响到张雍强对孙源伸的债权的实现。因此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可以参加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之二关于本案讼争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虽然孙泽安与孙源伸之间就讼争车辆权属没有争议，但因二人为双胞胎兄弟，且涉及第三人张雍强的利益，存在规避执行的可能，故对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应综合予以认定。《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可见，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为了行政管理，不是权属登记，机动车登记的车主并不一定是所有权人。本案讼争车辆虽然登记在孙子胲名下，但实际为孙泽安与孙源伸共同购买，并共同使用，故本案讼争车辆应为原告孙泽安与被告孙源伸共同共有。对孙泽安要求确认其为讼争车辆所有权人的主张及张雍强要求确认孙源伸为讼争车辆所有权人的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车辆识别码为LFV5A24G0DXXXXXXX、车号为甘AXXXXX号奥迪牌小汽车由原告孙泽安与被告孙源伸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孙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孙泽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孙泽安提供以下证据：1.景泰县公安局的解除社区戒毒通知书，以证明孙源伸自2011年起就开始吸毒，2017年被公安机关管制，无经济能力买车；2.诊断证明1份，以证明孙泽安与孙源伸打架，关系并不好，没有串通；3.景泰县公安局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以证明孙泽安已将孙源伸冒用的身份证进行了更正。4.银行贷款结清凭证、孙泽安父亲微信还款记录、工商银行扣款证明、路驰公司起诉状、收据，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由孙泽安购买。5.撤诉裁定1份，以证明其不服一审的裁判结果。经质证，张雍强对戒毒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源伸在2015年时没有在戒毒所，还开了婚纱店，有经济能力购买车辆，且一审时孙泽安说车是其父亲购买的；对诊断证明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身份证更正证明及撤诉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银行贷款结清凭证、微信还款记录等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买车的人是孙泽安。经审查，对孙泽安提供戒毒通知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该通知书反映孙源伸戒毒期间为2017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故对要证明的孙源伸在2015年买车时的经济状况不予确认。对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其上仅反映孙泽安受伤情况，无致伤相对人，对孙泽安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2019）甘0423民初3608号民事裁定书及景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公民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银行贷款凭证、微信还款记录及路驰公司起诉状、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张雍强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转账记录各一份，以证明孙源伸以孙子胲的名义与其进行经济往来。2.孙泽安与孙源伸的身份信息，以证明其二人一直混用身份信息。3.婚姻登记证明，以证明孙源伸以孙子胲的名义进行结婚登记。经质证、孙泽安、孙源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转账记录与孙泽安无关，孙源伸盗用孙子胲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身份证、绑定了支付宝。对于婚姻登记证明，孙泽安陈述吴青燕是其妻子，双方有两个孩子。孙源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予以认可。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张雍强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孙泽安、孙源伸在景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做的询问笔录及孙子胲的婚姻登记档案，经质证，孙泽安、孙源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婚姻登记表上记载的孙子胲是孙源伸，即与吴青燕结婚的系孙源伸。孙泽安认为是孙源伸盗用其身份证办理了结婚证。张雍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实孙子胲身份证自2015年一直是孙源伸在使用。经审查，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2015年9月29日，孙源伸持孙子胲620423XXXXXXXX1054身份证与案外人吴青燕结婚，并提供孙子胲的户籍信息。另查明，根据孙泽安、孙源伸在景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陈述，案涉车辆系孙泽安、孙源伸父母出资购买，登记在孙子胲名下，其中孙泽安陈述是其母亲出资，孙源伸陈述是其父亲孙满学出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关于案涉车辆的权属问题。经查，案涉车辆的行驶证登记在孙子胲名下，孙子胲的户籍信息及公安机关的身份证明均证实孙泽安的曾用名为孙子胲，现张雍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系孙源伸独立购买及偿还贷款，结合孙泽安、孙源伸在公安机关关于案涉车辆系其父母出资购买的陈述，应认定案涉车辆系孙泽安、孙源伸父母为孙泽安购买，孙源伸其后对车辆的使用及冒用孙子胲的身份信息进行其他民事活动的行为与车辆的权属无关。关于一审的审理程序，经查，张雍强与孙源伸存在借贷纠纷，本案案涉车辆的权属直接影响张雍强的债权利益，故一审同意追加张雍强作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此外，一审中孙泽安虽提出撤诉，但其撤诉行为有可能损害到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不准许撤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二、甘AXXXXX号奥迪牌FV7251XXXXX小轿车属上诉人孙泽安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泽安负担25元，上诉人孙源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泽安、上诉人孙源伸、上诉人张雍强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学良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李作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小红书 记 员 蒙晓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