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初4号 原告：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南湖南路50号。 法定代表人：李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百富盈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中山园路1001号TCL科学园区E4栋B单元01室。 法定代表人：穆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州市港惠新天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演达大道11号惠港新天地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穆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穆昕，男，回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置业公司）诉被告深圳市百富盈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盈公司）、惠州市港惠新天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穆昕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2018年2月11日，百富盈公司、穆昕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新民初4号民事裁定，驳回百富盈公司、穆昕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山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被告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对于中山置业公司资金损失共计101121366.7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连带赔偿中山置业公司资金利息68823202.22元（本金101121366.77元，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照年息10%计算82个月）：3.本案诉讼费均由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连带负担。案件诉讼标的额为169944568.99元。事实与理由：一、2003年5月9日，中山置业公司在乌鲁木齐市注册成立，中山置业公司设立之初穆昕即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穆昕亦为百富盈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百富盈公司在2013年之前又系中山置业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自2008年起，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利用与中山置业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凭借其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身份持续以“往来款项”“归还借款”等形式巧立名目从中山置业公司处调拨巨额资金至百富盈公司及新天地公司用以开发经营。此后，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对于其持续转移并侵占的中山置业公司巨额资金不仅未予归还，为逃废债务，甚至利用另一歇业且已无清偿能力的关联公司-沈阳北泰方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泰方向公司）与中山置业公司及百富盈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多年持续侵占中山置业公司资金所形成的债务101121366.77元转移至北泰方向公司名下，欲借此达到将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对于所欠中山置业公司债务一笔勾销的非法目的，足以昭示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逃废债务、侵占中山置业公司资金的主观恶意及与侵权损害事实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此外，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还通过其他关联公司转移并侵占中山置业公司资金，致使中山置业公司经营陷入困境。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利用其各自的控股股东地位、实际控制人及关联公司身份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中山置业公司资金损失持续至今，中山置业公司巨额资金损失未得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应当对其恶意侵权行为给中山置业公司造成的资金及资金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中山置业公司特将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起诉至人民法院，恳请判如所请，维护中山置业公司的合法利益。 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辩称，请求驳回中山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3年5月至2013年8月，百富盈公司实际持有中山置业公司100%股权。百富盈公司在完全控股中山置业公司期间，享有对中山置业公司资产的完全处分权，其将涉案资金汇至百富盈公司及其控股的新天地公司，纯属对权属财产的合法处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山置业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在百富盈公司转让其持有中山置业公司股权之时，经与股权受让方新疆荣柯千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协商一致而消灭。中山置业公司主张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5月21日，中山置业公司、新天地公司与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尹世慷、百富盈公司、崔涛几方签订公司整体收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在该框架协议中，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尹世慷承诺其在受让的90%的股权转让完成后，承担中山置业公司关联企业北泰方向公司欠中山置业公司1.2亿元人民币债务的偿还责任。在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章建民及尹世慷承诺其在收购中山置业公司后，自愿放弃中山置业公司持有北泰方向公司的1.2亿元人民币债权。中山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享有的对百富盈公司的债权，因股权受让方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承诺豁免而消灭。百富盈公司于2013年8月将其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85%股权变更登记在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名下，履行了股权转让交割义务，按照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中山置业公司对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享有的债权消灭。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中山置业公司所有者权益为35000万元，在冲抵港惠橘城管理有限公司13700万元和章建民资金2000万元后，中山置业公司所有者权益还有1930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3300万元，补充协议最终确认股权转让价款为9500万元。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取得所有者权益高达19300万元的中山置业公司全部股权后，向百富盈公司支付9500万元，是中山置业公司对于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债权消灭后的股权转让对价。假如按照中山置业公司的诉求主张，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取得所有者权益高达19300万元，中山置业公司1.5亿元的债权未消灭，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不仅可以无偿取得所有者权益高达19300万元的中山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且百富盈公司还要倒付一亿元，显然有违常理。三、即便中山置业公司对百富盈公司的债权并未消灭，但因中山置业公司主张该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该权利的主张应不予保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山置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1.2008年3月31日-2011年5月19日期间，中山置业公司和百富盈公司之间往来的付款申请、银行汇款单、收款收据，金额269801237元。欲证明：穆昕利用百富盈公司作为中山置业公司控股股东身份，将百富盈经营收益资金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移至百富盈公司名下。 2.2010年4月2日-2010年5月14日期间，中山置业公司和新天地公司之间往来的付款申请、银行汇款单、收款收据，金额45000000元。欲证明：穆昕利用其新天地公司及中山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转移中山置业公司资金的事实。 3.2016年12月31日，瑞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单证整理报告，欲证明：通过第三方单证梳理，中山置业公司发现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违法转移资金的行为给中山置业公司法人财产权益造成损害并准备对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经质证，百富盈公司对该组证据中2010年3月26日中山置业公司支付的649767.59元不予认可，因该支付费用只有百富盈公司的收据而无转账凭证。 第二组：1.2010年10月31日、2011年3月31日，百富盈公司与中山置业公司及第三方北泰方向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三方协议》2份，欲证明：百富盈公司利用协议三方之间的控股及关联关系，将本应属于百富盈公司的债务转移至不具备债务履行能力的北泰方向公司名下。且三方协议达成后各方均未向北泰方向公司主张过债权，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 2.北泰方向公司房产证、法院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手续、北泰方向公司社保缴费信息、北泰方向公司纳税查询记录各一组，欲证明：北泰方向公司名下唯一房产已于2006年被司法强制过户，公司2010年之前就已无在册工作人员、也未报税，证明北泰方向公司至少于2010年之前就已名存实亡，根本不具备债务清偿能力。被告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 3.北泰方向公司现场照片三张，欲证明：北泰方向公司现场情况，该公司歇业十多年，现场破败不堪，根本不具备债务清偿能力。被告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 经质证，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三方协议、房产证、裁定书、执行手续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照片的情况不清楚。 第三组：1.北泰方向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北泰方向公司（1998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穆昕）为穆昕实际控制公司，该公司为中山置业公司设立时的控股股东（持股51%），因此中山置业公司设立时穆昕即是实际控制人。 2.成都市方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方圆公司（2004年成立）为北泰方向公司出资设立的控股公司（北泰方向公司持股90%），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穆昕，2004年中山置业公司设立时，北泰方向公司为中山置业公司控股股东（持股51%），后北泰方向公司将中山置业公司控股权转移给方圆公司（持股62%），后方圆公司又将中山置业公司控股权转让给百富盈公司（持股85%），即穆昕始终是中山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 3.百富盈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百富盈公司（2004年设立）设立之初由方圆公司持股99%（入股资产为方圆公司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62%股权），法定代表人为穆昕，后方圆公司将百富盈公司控股权变更与穆昕（持股99%），百富盈公司为穆昕一人实际控制公司，百富盈公司通过对原告的控股权（85%）控制并转移中山置业公司资金，亦证实穆昕作为中山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导并实施了资金转移行为。 4.新天地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新天地公司设立于2007年，百富盈公司持股90%，穆昕持股8.8%，法定代表人为穆昕，因此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穆昕，穆昕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将中山置业公司部分资金向新天地公司进行转移。 5.中山置业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中山置业公司设立于2003年，设立之初控股股东为北泰方向公司（持股51%），后转为方圆公司（持股62%），后又转为百富盈公司（持股85%），上述控股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穆昕，因此穆昕作为中山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其控制公司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及北泰方向公司的身份实施了转移中山置业公司资金并将该债权通过三方协议的形式予以逃废的行为。 经质证，被告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第四组：2013年，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欲证明：《股权转让合同》由荣柯千章与百富盈公司签订，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资产负债明细表中均未对百富盈公司欠付中山置业公司的债务进行豁免，合同约定百富盈公司不得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任何重大资产处置，且新旧股东之间也无权豁免中山置业公司作为公司法人的债权债务，否则会对中山置业公司外部债权人构成损害，也是无效行为。崔涛持有的15%股权系代章建民持有，百富盈公司陈述该部分股权系崔涛代持不属实。 经质证，百富盈公司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该证据和中山置业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可以证明，中山置业公司和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之间的债权已经消灭。 本院对中山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除一笔649767.59元的收据之外的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三方协议、房产证、裁定书、执行手续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北泰方向公司社保缴费信息、北泰方向公司纳税查询记录以及第四组证据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再作认定。 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1.2013年5月21日，中山置业公司、乌鲁木齐港惠橘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惠橘城公司）、华融·千章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章建民、尹世慷、百富盈公司签订的《公司整体收购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中山置业公司系2003年5月9日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崔涛。港惠橘城公司系2004年5月26日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社平。中山置业公司股权持有人及持股比例为百富盈公司85%、崔涛15%。港惠橘城公司的股权持有人及持股比例为百富盈公司96.25%、崔涛3.75%。百富盈公司、崔涛一致同意将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和港惠橘城公司100%股权及全部资产和负债整体转让给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和尹世慷。转让标的价格为9500万元。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尹世慷在90%股权转让完成后，承担中山置业公司管理企业北泰方向公司欠中山置业公司的1.2亿债务的偿还责任。 2．2013年5月21日，中山置业公司、港惠橘城公司（甲方）、章建民（乙方1）、尹世慷（乙方2）、百富盈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丙已签订了《公司整体收购协议》，经各方友好协议，现就收购协议中的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乙方出具书面承诺：乙方在收购甲方后，自愿放弃中山置业公司持有北泰方向公司的1.2亿元债权，并及时配合中山置业公司根据乌鲁木齐市农村信用联社的要求将原中山置业公司委派的个人担保人员全部更换为乙方委派的个人担保人员。 第二组：2013年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章建民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华融信托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华融信托以其拟作为受托人设立的“华融·中山置业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的信托资金投入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并由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受让百富盈公司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85%股权。百富盈公司持有中山置业公司85%股权，崔涛持有中山置业公司15%股权，其中崔涛系受章建民委托代为持有中山置业公司15%股权。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认中山置业的所有者权益为35000万元，在此基础上，双方进行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股权交易；······（3）百富盈公司确认，在中山置业公司经营过程中，已经通过其子公司（港惠橘城公司）作为“港惠橘城”项目的管理公司以收取租金差价等方式获取投资收益合计13700万元，并明确同意将该收益款项同等金额冲抵标的的股权转让对价。（4）百富盈公司确认，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章建民向百富盈公司提供资金2000万元，章建民已经书面同意免除百富盈公司就该款项的还款责任，百富盈公司确认该款项亦同等金额冲抵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5）荣柯千章系章建民为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而设立，未来将由章建民指定的第三方收购华融信托在荣柯千章中的投入，进而成为中山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章建民已同意并确认上述（3）（4）所述百富盈公司已取得款项用于冲抵标的股权转让对价。2.2.2.在2.2.1规定的定价背景下，荣柯千章与百富盈公司经充分协商一致，确认本合同项下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壹亿叁仟叁佰万元（133000000元）……。 第三组：2013年章建民与百富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于年月日（合同中未注明具体的年月日）共同签署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的《股权转让合同》，鉴于该合同是为了配合“华融·中山置业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要求拟定，鉴于部分内容不便于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表述，鉴于章建民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的实际收购人，鉴于章建民已与百富盈公司签订了《收购框架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荣柯千章对中山置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资产负债状况已充分知晓。2.荣柯千章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的全部转让价款总额为95000000元。3.股权交割完成后，荣柯千章同意豁免中山置业公司账载的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50964441.14元，其中北泰方向公司104621366.77元。4.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部分，以本补充协议表述为准。 第四组：2013年8月6日中山置业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中山置业公司实际收购人章建民和尹世慷于2013年5月21日与中山置业公司、百富盈公司签署了《收购框架协议》，鉴于新疆荣柯千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百富盈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中山置业公司确认同意豁免中山置业公司账载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50964441.14元。 第五组：中山置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8月6日，中山置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崔涛（持股比例15%）、百富盈公司（持股比例85%）变更为章建民（持股比例15%）、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持股比例85%），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章建民。2014年11月10日，中山置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章建民（持股比例15%）、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持股比例85%）变更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持股比例100%）。 第六组：百富盈公司支付中山置业公司款项明细，金额总计224200658.92元。 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提供以上六组证据欲证明：中山置业公司与百富盈公司之前债权已经消灭。 经质证，中山置业公司对第二、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第一、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协议是在百富盈公司控制下签订的，本案股权收购的主体是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我们以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准，框架协议侵犯了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利益，框架协议是他们内部股东所做的协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是章建民个人和百富盈公司签订。对第六组证据中认可百富盈公司支付中山置业公司143376536元；不认可百富盈公司支付中山置业公司4600000元，因仅有收款收据，无银行汇款凭证；不认可百富盈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76224122元，因该笔款项并未向中山置业公司支付。 本院对百富盈公司提供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二、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第一、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六组证据中143376536元的款项明细予以确认，其他款项明细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再作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中山置业公司与百富盈公司、北泰方向公司债务转让的事实。2010年10月31日及2011年3月31日，中山置业公司（甲方）、百富盈公司（乙方）与北泰方向公司（丙方）先后签订两份《债权债务三方协议》，中山置业公司同意百富盈公司将其对中山置业公司所负两笔债务92621366.77元及8500000元，合计10112136.77元，转让由北泰方向公司负责偿还。 二、关于百富盈公司、崔涛与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一）2013年5月21日，中山置业公司（甲方1）、港惠橘城公司（甲方2）、华融·千章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暂用名，后正式注册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乙方1）、章建民（乙方2）、尹世慷（乙方3）、百富盈公司（丙方1）、崔涛（丙方2）签订《公司整体收购框架协议》，约定：鉴于中山置业公司系2003年5月9日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崔涛。港惠橘城公司系2004年5月26日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社平。中山置业公司股权持有人及持股比例为百富盈公司85%、崔涛15%。港惠橘城公司的股权持有人及持股比例为百富盈公司96.25%、崔涛3.75%。百富盈公司、崔涛一致同意将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和港惠橘城公司100%股权及全部资产和负债整体转让给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和尹世慷。转让标的价格为9500万元。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尹世慷在90%股权转让完成后，承担中山置业公司管理企业北泰方向公司欠中山置业公司的1.2亿债务的偿还责任。 同日，中山置业公司、港惠橘城公司（甲方）、章建民（乙方1）、尹世慷（乙方2）、百富盈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丙已签订了《公司整体收购协议》，经各方友好协议，现就收购协议中的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乙方出具书面承诺：乙方在收购甲方后，自愿放弃中山置业公司持有北泰方向公司的1.2亿元债权，并及时配合中山置业公司根据乌鲁木齐市农村信用联社的要求将原中山置业公司委派的个人担保人员全部更换为乙方委派的个人担保人员。 （二）2013年月日(合同中无具体月日)，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签订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鉴于：1.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系章建民与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信托）共同出资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合伙企业，章建民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华融信托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华融信托以其拟作为受托人设立的“华融·中山置业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的信托资金投入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并由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受让百富盈公司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85%股权。2.中山置业公司系于2003年5月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本合同签署日，百富盈公司持有中山置业公司85%股权，崔涛持有中山置业公司15%股权，其中崔涛系受章建民委托代为持有中山置业公司15%股权。双方经平等协商，就标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条款：……2.2.1.（2）结合中山置业公司核心资产目前的市场价值，以及盈利前景，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认中山置业的所有者权益为35000万元，在此基础上，双方进行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股权交易；（3）百富盈公司确认，在中山置业公司经营过程中，已经通过其子公司（港惠橘城公司）作为“港惠橘城”项目的管理公司以收取租金差价等方式获取投资收益合计13700万元，并明确同意将该收益款项同等金额冲抵标的的股权转让对价。（4）百富盈公司确认，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章建民向百富盈公司提供资金2000万元，章建民已经书面同意免除百富盈公司就该款项的还款责任，百富盈公司确认该款项亦同等金额冲抵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5）荣柯千章系章建民为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而设立，未来将由章建民指定的第三方收购华融信托在荣柯千章中的投入，进而成为中山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章建民已同意并确认上述（3）（4）所述百富盈公司已取得款项用于冲抵标的股权转让对价。2.2.2.在2.2.1规定的定价背景下，荣柯千章与百富盈公司经充分协商一致，确认本合同项下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壹亿叁仟叁佰万元（133000000元）…… 2013年月日（合同中无具体月日），章建民与百富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于年月日（合同中未注明具体的年月日）共同签署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的《股权转让合同》，鉴于该合同是为了配合“华融·中山置业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要求拟定，鉴于部分内容不便于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表述，鉴于章建民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的实际收购人，鉴于章建民已与百富盈公司签订了《收购框架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荣柯千章对中山置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资产负债状况已充分知晓。2.荣柯千章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的全部转让价款总额为95000000元。3.股权交割完成后，荣柯千章同意豁免中山置业公司账载的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50964441.14元，其中北泰方向公司104621366.77元。4.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部分，以本补充协议表述为准。 四、2013年8月6日，中山置业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鉴于中山置业公司实际收购人章建民和尹世慷于2013年5月21日与中山置业公司、百富盈公司签署了《收购框架协议》，鉴于新疆荣柯千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百富盈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中山置业公司确认同意豁免中山置业公司账载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50964441.14元。债权明细如下表： 公司名称 账载债权金额（单位：元） 四川方向光电股份有限公司 5250474.00 成都市方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100000.00 乌鲁木齐富申方向投资有限公司 700000.00 深圳市港惠家优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 2240806.08 沈阳北泰方向集团有限公司 104621366.77 深圳市方向科技有限公司 23015026.12 深圳市百富盈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15036768.17 合计 150964441.14 五、新疆荣柯千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成立于2013年6月28日，章建民出资100万元，持有股权比例3.33%；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900万元，持有股权比例96.67%。2014年4月24日，章建民持有股权比例由李强持有，章建民不再为该合伙企业的股东。2013年8月6日，中山置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崔涛（持股比例15%）、百富盈公司（持股比例85%）变更为章建民（持股比例15%）、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持股比例85%），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章建民。2014年11月10日，中山置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章建民（持股比例15%）、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持股比例85%）变更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持股比例100%）。 本院认为，一、关于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是否利用控股股东地位及实际控制人身份，非法转移中山置业公司资金并恶意逃废债务的问题。中山置业公司虽提交证据证实百富盈公司在控股期间将中山置业公司资金转入自己或其关联公司，但百富盈公司也举证证实其将百富盈的资金转入中山置业公司，且从《债权债务三方协议》的内容可证实百富盈公司认可中山置业公司对其享有债权，故仅凭转款行为不足以证明百富盈公司非法转移中山置业公司的资金。中山置业公司主张百富盈公司利用签订《债权债务三方协议》逃废债务，经查，中山置业公司与百富盈公司、北泰方向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2011年3月31日签订过两份《债权债务三方协议》，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中山置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崔涛（持股比例15%）、百富盈公司（持股比例85%）。百富盈公司虽未举证证实该转让债务系经中山置业公司的股东大会决定，但依据本院查明事实，中山置业公司的股东崔涛对该债务转让应是明知的，其未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视为崔涛认可百富盈公司的上述行为。故该债务转让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另，2013年5月21日中山置业公司、港惠橘城公司与章建民、尹世慷、百富盈公司签订的《公司整体收购框架协议》中约定了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章建民、尹世慷在90%股权转让完成后，承担中山置业公司管理企业北泰方向公司欠中山置业公司的1.2亿债务的偿还责任。同日，中山置业公司、港惠橘城公司与章建民、尹世慷、百富盈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章建民、尹世慷承诺其在收购中山置业公司后，自愿放弃中山置业公司持有北泰方向公司的1.2亿元债权。同年，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了以下事项：由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受让百富盈公司持有的中山置业公司85%股权；中山置业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35000万元；百富盈公司获取投资收益13700万元、章建民向百富盈公司提供资金2000万元，一并冲抵同等金额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为1.33亿元。章建民与百富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亦明确约定：“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共同签署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的《股权转让合同》，鉴于该合同是为了配合‘华融·中山置业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要求拟定，鉴于部分内容不便于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表述，鉴于章建民为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的实际收购人，鉴于章建民已与百富盈公司签订了《收购框架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如下：······3.股权交割完成后，荣柯千章同意豁免中山置业公司账载的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50964441.14元，其中北泰方向公司104621366.77元。4.编号为华融信托[2013]集信第[93]号-转第1号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部分，以本补充协议表述为准”。中山置业公司认为该协议仅有章建民的个人签名，法律后果不应由荣柯千章承担。本院认为，因章建民系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与百富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称荣柯千章合伙企业系章建民为收购中山置业公司股权而设立，故章建民在《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荣柯千章合伙企业承担。中山置业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8月6日，中山置业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明确载明，其确认同意豁免中山置业公司账载百富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中山置业公司对该《确认函》中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可，只是抗辩称该公章系在百富盈公司控制下加盖，并非中山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结合上述事实与崔涛、百富盈公司向章建民、荣柯千章合伙企业变更股权工商登记的时间亦为2013年8月6日，且法定代表人亦于同日变更登记为章建民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中山置业公司承诺放弃北泰方向公司对中山置业公司所负的相应数额的债务，系章建民与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为实现股权转让与百富盈公司、崔涛协商一致的结果，亦系经其全体股东章建民、荣柯千章合伙企业一致同意，故加盖有中山置业公司印章的《确认函》应认定为中山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中山置业公司现以三被告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实际控制人及关联公司的身份将百富盈公司欠中山置业公司的债务转移至毫无还债能力的北泰方向公司，损害了中山置业公司的利益为由，主张三被告向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山置业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0年10月31日、2011年3月31日，中山置业公司、百富盈公司、北泰方向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债权债务三方协议》时，中山置业公司的全体股东对债务转让的事实是明知的，但中山置业公司直至2018年起诉之时从未向百富盈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其起诉时间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百富盈公司、新天地公司、穆昕抗辩认为中山置业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1522.84元，由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孙 祎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忠雄 书 记 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