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6026号原告：王永利，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陈亚丽（未到庭），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朱镕靖（未到庭），女，2000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朱某1（未到庭），男，2006年11月8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朱某2（未到庭），男，2003年3月2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第三人：北京天恒华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裕中西里小区38号楼。法定代表人：田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华，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住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112号。法定代表人：田涛，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淑萍，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王永利诉被告陈亚丽、朱镕靖、朱某1、朱某2，第三人北京天恒华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华辰公司）、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以下简称什刹海管理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利、第三人天恒华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华、第三人什刹海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亚丽、朱镕靖、朱某1、朱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王永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1996年5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0332230的《换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10月22日，原告王永利经拆迁获得了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都公司）安置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裕中西里XX号楼X门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9年10月23日，原告和西都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1995年5月14日，原告和第三人北京天恒华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西开华辰物业管理中心）就涉案房屋重新签订了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告因刑事问题被收监执行，并于2017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后原告发现涉案房屋的现承租人为被告朱XX，被告朱XX和陈亚丽系夫妻关系，后朱XX去世，涉案房屋由被告陈亚丽居住。经原告多次查询得知，被告朱XX擅自伪造原告的签名，于1996年5月20日签订了编号为0332230的《换房协议书》，该协议上记载：换房人为朱XX、王永利，互换住房地点：朱XX提供西城月芽X＃公房4间（平房），面积43平米，王永利提供西城裕西XX-X-XXX自管楼房3间，面积32.8平米。换房人签章处分别为“朱XX”、“王永利”的签名。原告从未和被告朱XX签订过《换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王永利”的签名根本不是原告本人签字，且被告朱XX提供的西城月芽X＃公房也根本不存在，系被告朱XX为了骗取涉案房屋提供的虚假地址。故该《换房协议书》应当无效。1996年6月7日，被告朱XX与第三人北京天恒华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三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朱XX，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承租涉案房屋。原告认为，朱XX未经原告同意，伪造原告签字，提供虚假的换房地址，该《换房协议书》应当无效，而且朱XX擅自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陈亚丽、朱镕靖、朱某1、朱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辩论。第三人天恒华辰公司述称，涉案房屋是落实私房政策的拆迁公租房。涉案换房协议是1996年签的，换房手续都是（西城区）换房站办理，房屋产权人是政府，我方只是负责管理房屋，证明房屋相关费用是否拖欠等事宜。只要政府同意换房，那就是合法的换房，我方就能够办理相关换房手续。关于原告所述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一事，因我方当时不在现场，所以不清楚此种情况。我方并不考虑换房协议是否是换房人本人的签字，仅审查有没有房管所的盖章，只要有房管所盖章，我方就按程序办理换房事宜。所以我方对于协议无效一事不发表意见，听从法院判决。第三人什刹海管理所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清楚原告所述拆迁安置情况以及收监执行的情况。我方管辖的房屋范围内并不存在月芽胡同X号房屋，该房屋和涉案房屋均不属于我方管理的房屋，与我方所无关。我方的前身是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厂桥管理所（以下简称厂桥管理所）。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中心是2002年成立的，此后进行了机构改革，将厂桥管理所和原新街口管理所撤销，于2005年合并成立什刹海管理所。之后，我方就把原来另个管理所的人、财、物接管了。因为原告陈述的换房事宜发生于9年之前，什刹海管理所并不知情，也没有月芽胡同的任何记载。我方仅是换房行为的执行方，并不审核换房人签字问题。涉案换房协议书是西城区换房站于1996年出具的，有关换房的资料应该存放于西城区换房站，西城区换房站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我方并不清楚现在西城区换房站是什么样的机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厂桥管理所于2005年被吸收合并为什刹海管理所。北京市西开华辰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华辰物业）于2005年变更为天恒华辰公司。陈亚丽与朱XX系夫妻关系，朱镕靖、朱某1、朱某2系朱XX之子女。朱XX于2006年7月22日死亡。北京市西城区裕中西里XX号楼X门XXX号房屋系公有住房。1995年5月14日，王永利就涉案房屋与华辰物业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王永利承租涉案房屋。1996年6月7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朱XX。2005年10月20日，王永利因刑事犯罪判处有期徒刑20年。2017年6月28日，王永利执行刑满予以释放。庭审中，王永利主张以下内容：1、1995年时因其被北京市公安机关通缉，处于在逃状态，故对于涉案房屋没有进行适当的看管，对于承租权变更为朱XX一事毫不知情。2、刑满释放后，王永利得知承租权已变更至朱XX名下，经查询了解到在承租权变更材料中，朱XX冒充王永利在《换房协议书》上签字，进而导致承租权变更至朱XX名下，而交换的房屋“西城区月芽X号”并不存在，也没有其他换房手续材料。故《换房协议书》系虚假的协议，属无效协议。为证明上述主张，王永利提交《换房协议书》、《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予以证明。《换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996年5月，朱XX、王永利二人达成协议进行互换房屋，朱XX提供的互换房屋标的为西城区月芽X#（号）房屋，王永利提供的互换房屋标的为涉案房屋。协议必须经双方房管所管理员签字、管理组盖章，并将退租手续办妥后，才能迁出迁入。协议签订后，如一方不同意时，应取得对方的同意，才能变更协议。在换房人签章处，有“朱XX”、“王永利”签字字样。厂桥管理所、华辰物业公司、以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换房站（以下简称西城区换房站）作为房屋管理单位在该协议书上予以盖章确认。《政府协议公开告知书》记载内容如下：“王永利：您好，我们于2017年12月7日受理了您提出要求获取‘申请公开西城月芽X号本人换房的手续材料’的申请。经与什刹海管理所核实，我单位管辖范围内不存在月芽X号，也不存在月芽胡同。你申请公开的信息本单位未制作，该信息不存在……”。第三人什刹海管理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因年代久远，什刹海管理所对于《换房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并不知情。第三人天恒华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中《换房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张其仅为房屋管理单位，《换房协议书》只要有政府部门盖章即可，并不审查朱XX、王永利签字的真实性。案件审理中，王永利申请对《换房协议书》上“王永利”签进行司法笔迹鉴定，并提交1982年12月18日《考核登记表》、1992年10月22日《准住证》、1995年5月14日《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7年交通银行业务单据四份中存在的7处“王永利”签字作为鉴定样本。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长城所）为本次笔迹鉴定的鉴定机构。长城所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标注日期1996年5月20日《换房协议书》右侧‘换房人签章’栏第2行内的‘王永利’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王永利’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为核实“西城区换房站”的机构设置并调查涉案房屋换房资料，承办人前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以下简称房管局）进行调查，房管局工作人员告知以下情况：1、西城区换房站系历史机构，目前该机构已不存在，且不归西城区房管局管理。2、涉案房屋为政府公房，西城区房管局没有房屋档案资料。建议承办人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了解情况。后承办人前往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房管中心），房管中心工作人员告知以下情况：西城区换房站系历史机构，且目前已取消机构设置，房管中心自2000年左右成立后经多次改制，并不掌握下属各房管所的房屋档案资料。工作人员称不清楚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档案资料，即使存在档案资料，也应当在房屋管理部门天恒华辰公司处保存，房管中心没有涉案房屋的档案资料。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亚丽、朱镕靖、朱某1、朱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关于第三人陈述的诉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为《换房协议书》，而《换房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王永利、朱XX，故王永利、朱XX或者该二人的合同继承人系本案适格的合同主体。包括第三人在内的相关房屋管理部门仅为该《换房协议书》的确认、审批和执行监督机构，而并非《换房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本案中，对于第三人提出的相关换房资料可能存放于“西城区换房站”，故应当通知“西城区换房站”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案件审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有如下几点：1、第三人作为专门的房屋管理行政部门应当对于房管部门的设置有充分的了解，而在诉讼中，第三人均认为“西城区换房站”系历史机构，并不清楚目前的机构状况，法院亦无法通过公开途径查找到该机构实体，无法查找到该机构的事业单位法人信息。2、“西城区换房站”虽然并不存在，但根据房管中心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及本院向房管机构的调查情况可知，《换房协议书》中“月芽X号”房屋并不存在，且房管中心不存在“王永利本人换房的手续材料”信息。3、根据调查，其他房屋管理部门并不掌握涉案房屋的换房材料，故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与其他房管部门的意见完全相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审查《换房协议书》这份合同本身的效力，并不审核换房以及承租人变更行为的效力。综上，“西城区换房站”不仅实际上无法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亦没有参与诉讼的必要。关于《换房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笔迹鉴定结论，本院无法认定《换房协议书》中“王永利”签字系本人所签。综合原告陈述的在逃以及判刑情形，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永利与朱XX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过《换房协议书》，故涉案《换房协议书》应属不成立。由于合同成立是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合同不成立不会产生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处理。需要指出的是，涉案《换房协议书》虽然不成立，但不影响房屋管理部门对于房屋承租权变更事实的认定。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为朱XX的行为是否合法，朱XX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均非本案处理范围。原告可就《换房协议书》不成立的后果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案件受理费，因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朱XX”“王永利”签字字样系何人所签，故根据公平原则，案件受理费应由原被告共同负担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1996年编号为0332230，在换房人签章处有“朱XX”、“王永利”字样的《换房协议书》不成立。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亚丽、朱镕靖、朱某1、朱某2负担3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永利负担35元（已交纳）。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陈亚丽、朱镕靖、朱某1、朱某2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高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姚岚书 记 员 戴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