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3923号原告：曹惠文，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华贵坊6号2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87。被告：黄志伟，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高基南29号2楼，公民身份号码440************399。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琴，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贺建华，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8。第三人：余颖琛，女，1982年9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P921590（9）。原告曹惠文与被告黄志伟，第三人贺建华、余颖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曹惠文以及被告黄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程兰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贺建华、余颖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惠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执行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车房（土地证号：16047637、房产证号：C0686973）；3.确认上述财产的所有权人为曹惠文，争议金额暂计30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黄志伟与贺建华、余颖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黄志伟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14001号。2019年3月18日，黄志伟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7月9日，法院作出（2019）粤2071执恢2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决定拍卖登记在贺建华名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车房（土地证号：16047637、房产证号：C0686973）。但该房产是属于曹惠文的财产，也是本案诉争的财产。2019年9月26日，曹惠文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并依法返还财产。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207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曹惠文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仅凭涉案房产登记在贺建华名下而判断贺建华为权利人，而曹惠文并非该房产权利人是错误的，显失公平。曹惠文与贺建华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10月9日登记结婚。2003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属曹惠文所有，并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先对涉案房产的离婚协议进行审查，相关协议性质未确定，未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不能草率地认定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为贺建华，致使曹惠文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被告黄志伟辩称，一、曹惠文基于离婚协议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属于对贺建华的债权请求权，其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后未及时进行变更登记的，一方产生基于离婚协议对另一方享有债权请求权。曹惠文对贺建华请求变更房屋登记的行为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曹惠文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诉讼时效应从其办理离婚登记后的次日开始计算，到现在已有近17年的时间，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中山市石岐区***********的房产及车房登记在贺建华名下，根据不动产公示原则，黄志伟申请查封、拍卖涉案房产符合法律规定。1.曹惠文主张的权利不具有法律效力。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房产自始至终均登记在贺建华一人名下没有进行过任何变更，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该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按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曹惠文主张的权利未经变更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2.黄志伟是金钱债权中的善意相对人。对于黄志伟而言，登记在贺建华名下有房产，说明其具备还款能力，因此才愿意出借款项。在贺建华无法偿还涉案款项的情况下，黄志伟及时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取得了生效判决依据，并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是充分合法积极行使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黄志伟是金钱债权中的善意相对人，黄志伟对贺建华享有的金钱债权以贺建华名下登记财产执行实现符合法律规定。三、涉案房屋一直由贺建华占有、使用，曹惠文直到拍卖才基于离婚协议主张权利，其对于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有过错，离婚协议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其权利不能不优先于黄志伟的金钱债权排除执行。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案外人实质上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利何者更优先。我国法律对基于买卖关系而形成的案外人权利排除执行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房屋已出卖第三人的，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财产，且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查扣冻。可见，法律对案外权利人的排除执行要求“付全款”、“实际占有”并“对未过户无过错”这三个条件。2.对本案的异议权利审查应比以上规定的要求更严格。虽然曹惠文的异议权利来源于婚姻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但婚姻关系比买卖关系更密切紧密，且因离婚协议而进行产权过户相比买卖过户在国土登记、办税手续上更为便捷，实现产权变更也容易得多，举重以明轻，法律对于买卖关系排除执行的条件要求，应该类比适用于因婚姻关系而形成的产权变动，由于离婚过户相比买卖过户更为简便，其排除执行的要求更应严格。3.该房屋一直由贺建华占有使用，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均是贺建华。中山市石岐区***********产及车房登记在贺建华名下，一直由贺建华占有使用，曹惠文并不占有使用该房屋。在黄志伟申请执行过程中，法院对涉案房屋张贴公告、查封条以及进行执行清场等情形时，曹惠文均没有出现在现场，都是由贺建华持房屋钥匙亲自带领法院的执行人员对现场进行清偿确认的。4.曹惠文怠于行使权利对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有过错。虽然曹惠文与贺建华在离婚协议中对于涉案房产归属有约定，但离婚协议是在2003年10月24日签订，从2003年至今已有17年的时间，曹惠文一直怠于行驶权利，且涉案的房产也没有任何权利阻碍，曹惠文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主张过户，可见，曹惠文怠于行使权利具有过错。5.曹惠文提供的离婚协议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约定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均归属曹惠文，而共同债务却全部归属贺建华，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这样的协议对贺建华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实际的，该协议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该协议不具有对抗效力。四、本案诉讼费由应由曹惠文承担。黄志伟是基于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对贺建华名下的房产进行申请执行，法院执行拍卖的房产也是登记在贺建华名下，黄志伟申请执行有合法、合理的依据，黄志伟本身也是受害者，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实现，黄志伟申请对贺建华名下的财产申请执行并无不妥。反观曹惠文，其因十七年来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本案发生，且诉讼标的从原本的几万元债权数额提升到涉案房屋价值，诉讼成本大大增加，因此，涉案的诉讼费用与黄志伟没有关系，曹惠文是本案诉讼的发起方及受益方，应判令诉讼费用由曹惠文承担。虽然针对这种情形下的案外人异议审查，目前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但事实上，最高院及各地法院均是“有条件、例外地”谨慎承认未经登记的权利人对不动产所享有的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中也未按离婚协议办理变更的情况下排除执行的条件作出了明确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夫妻一方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对登记在夫妻另一方名下的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经审查夫妻一方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可予支持。但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除外。”黄志伟认为，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曹惠文持有17年的离婚协议，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是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过错行为，即使其权利确实因此受到损害，该损害的发生也与其自身过错有关，其实现权利应该通过向贺建华主张财产损害请求而不是排除执行的方式实现。综上，曹惠文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无法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第三人贺建华、余颖琛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经审理黄志伟与贺建华、余颖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查明黄志伟于2013年向贺建华、余颖琛出借款项50万元，期间贺建华、余颖琛陆续有还款，起诉后尚欠15万元本金，故判令贺建华、余颖琛向黄志伟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等义务。该判决生效后，黄志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14001号]，该案执行过程中，黄志伟受偿100943.43元。之后，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尚未履行尚欠的本金55506.57元及利息，且有财产可供执行，黄志伟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2071执恢291号。恢复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2071执恢291号之一执行裁定，决定拍卖贺建华名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车房（土地证号:16047637、房产证号：C0686973）。2019年9月26日，曹惠文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停止拍卖贺建华名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车房。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207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曹惠文的异议请求。曹惠文不服该执行裁定，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显示，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车房（土地证号：16047637，房产证号：C0686973）的房地产权利人为贺建华，房产证发证日期为2001年11月5日，2003年11月10日被查封后于2006年3月1日解封。再查，曹惠文与贺建华于1991年10月9日结婚，于2003年10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的房产属于曹惠文所有，并在中山市民政局协议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曹惠文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惠文与贺建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曹惠文与贺建华于1991年10月9日结婚，于2003年10月24日离婚，诉争房产登记于2001年11月5日登记在贺建华名下，属于曹惠文与贺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曹惠文与贺建华的离婚协议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诉争财产归曹惠文所有，该离婚协议系曹惠文与贺建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贺建华与黄志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是在曹惠文与贺建华离婚后，可说明曹惠文与贺建华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二、曹惠文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曹惠文所有，实质是将本属于贺建华的50%份额通过约定的方式归属于曹惠文，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的内部约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因此，曹惠文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属于其所有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曹惠文可以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贺建华主张协助办理变更物权登记，即曹惠文对诉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而且在诉争房产被查封之前就享有，而黄志伟的债权是普通金钱债权，从权属性质来看，曹惠文对诉争房产的请求权应当优于黄志伟的金钱债权。故曹惠文要求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贺建华、余颖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本院（2019）粤2071执恢291号案不得执行贺建华名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车房（土地证号：16047637、房产证号：C0686973）；二、驳回原告曹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曹惠文已预交），由原告曹惠文负担5700元、被告黄志伟负担100元（该款被告黄志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曹惠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春华人民陪审员  张德军人民陪审员  吴玲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 丰练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