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新材料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侯福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生，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85号。 负责人：朱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青，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１号。 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兆邦公司上诉称：兆邦公司履约情况较好，基本按期偿还了贷款利息，仅在起诉后才停止付息，没有根本性违约，法院不应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是国有银行，聘请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采购应当根据《招标投标法》和《政府采购法》公开、公平进行招标投标，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并没有提供公开招标程序，且律师费61200元明显过高，不应获得支持。律师费属服务性合同，遵循的原则是为谁服务谁付律师费，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聘请的律师，为其进行辩护和服务，产生的费用自然由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自己承担，不能转嫁给他人承担。由此请求二审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兆邦公司支付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律师费61200元，并判令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未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4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兆邦公司签订3786XMD-16-038号《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向兆邦公司发放项目贷款186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第5条约定，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规定，对贷款行在本合同项下所发放的贷款向贷款行支付贷款利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年利率采取浮动利率，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75%计算，利率调整周期为按年调整，具体调整日期为每年1月1日。第7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20日。第9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第10条约定，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27条约定，一经贷款行要求，借款人应立即向贷款行全额支付和补偿贷款行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第59条约定，下述任一事件，均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第60条约定，上述违约事件是否发生，由贷款行作出判断并通知借款人。上述任何违约事件发生后，贷款行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风险处置措施：2.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 同时，兆邦公司与光大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编号3786XMD-16-038D2《抵押合同》，兆邦公司将其持有的位于菏泽市东明县渔沃办事处于洲集村东纬八路南侧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号：鲁（2016）东明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17号，原东国用（2016）第87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兆邦公司与光大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编号3786XMD-16-038D3《抵押合同》，将其有权处分的位于兆邦公司厂区的50套机器设备（详见《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 同时，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国安公司签订编号3786XMD-16-038D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兆邦公司《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国安公司作为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担保主合同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第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或支付的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第5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如因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件发生而导致主合同提前到期，则为提前到期日）起两年。第10条约定，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债权人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债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人的担保），也无需首先向主合同债务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采取任何其他救济措施。 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向兆邦公司发放贷款18600万元。同日，兆邦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显示，2017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2017年12月31日还款2995万元，2018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2995万元，2019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2019年12月31日还款3995万元，2020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2020年12月31日还款3995万元，2021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2021年11月13日还款4595万元，合计18600万元。根据上述还款计划，兆邦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2995万元，但其仅还款2107567.86元。 2019年3月27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兆邦公司偿还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欠款本金人民币153842354.72元，利息21400.7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嗣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2.判令兆邦公司赔偿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61200元；3.判令国安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对兆邦公司抵押的位于菏泽市东明县渔沃办事处于洲集村东纬八路南侧的土地〔原东国用（2016）第8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对兆邦公司抵押的位于兆邦公司厂区的50套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兆邦公司、国安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61200元。庭审中，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明确主张，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照借款期限内约定的利率计算，不执行罚息利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还款计划》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已将出借资金18600万元交付给兆邦公司，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兆邦公司未按《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向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本案贷款能否提前收回的问题。2016年11月14日，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与兆邦公司签订3786XMD-16-038号《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兆邦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有权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本案中，按照兆邦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2018年12月31日其应向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还款2995万元，但实际仅偿还2107567.86元，构成违约，故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日之后的利息仍继续按照借款期限内利率计算，不执行罚息利率。因此，本案借款提前到期日的确定，无论是按照光大银行主张之日还是本案起诉状、应诉通知书送达之日，均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亦不损害兆邦公司、国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兆邦公司对于截至2018年3月21日尚欠本金、利息数额并无异议，故对于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兆邦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53842354.72元，利息21400.7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嗣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另行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的主张予以支持。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兆邦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代理费612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进账单》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抵押担保问题。为确保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的相关债务的履行，兆邦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菏泽市东明县渔沃办事处于洲集村东纬八路南侧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号：鲁（2016）东明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17号，原东国用（2016）第87号）以及位于兆邦公司厂区的50套机器设备（详见《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抵押权设立。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所主张的贷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均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内，故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就上述债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本案保证问题。国安公司主张，光大银行济南分行应先就兆邦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受偿后，不足部分再要求国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案涉《保证合同》第10条亦约定，光大银行济南分行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人的担保），也无需首先向主合同债务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采取任何其他救济措施。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有权直接要求国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需要以先执行兆邦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为前提条件。 综上，光大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贷款本金153842354.72元及利息21400.7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嗣后利息按照《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61200元。三、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判决义务后，有权向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有权对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物即位于菏泽市东明县渔沃办事处于洲集村东纬八路南侧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号：鲁（2016）东明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17号，原东国用（2016）第87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有权对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物即位于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厂区的50套机器设备（详见《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4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16425元，由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还款计划》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兆邦公司未按《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光大银行济南分行有权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第八章费用的承担和补偿中第二十七条约定，一经贷款行要求，借款人应立即向贷款行全额支付和补偿贷款行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上诉人兆邦公司违约后，被上诉人光大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与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活动，并支付律师代理费61200元的事实成立，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进账单》及相关诉讼材料证实，61200元的收费额度没有超过规定，且属合理开支，故兆邦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61200元。 综上，兆邦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山东兆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梅 芳 审判员  麻锦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静 书记员  张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