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华，男，汉族，1949年9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娜，女，系黄绍华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南山区扬帆洗涤制品厂，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留仙洞腾发工业区甲栋6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Ｌ069441362。经营者：肖在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男，系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化美，男，壮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天等县。上诉人黄绍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扬帆洗涤制品厂（以下简称扬帆制品厂）、龙化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绍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扬帆制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龙化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化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绍华于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拖欠扬帆制品厂的买卖合同货款，已于2016年3月31日由扬帆制品厂的经营者肖在埌、黄绍华和龙化美三方以签订《协议》的方式确认转化为民间借贷，即确认：黄绍华欠扬帆制品厂货款，转化为黄绍华欠肖在埌个人的欠款20000元，同时龙化美也欠黄绍华个人欠款20000元，故三方同意由龙化美直接把欠款支付给肖在埌。一审判决仍以买卖合同纠纷认定本案案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述《协议》明确：“自2016年4月1日起，龙化美承诺在两年内付清欠款，三方无异议”。故龙化美还款截止日应为2018年3月31日。三、上述《协议》还明确：“如龙化美未予履责，由黄绍华连带支偿给肖在埌。”即龙化美为本案主债务人，黄绍华为本案次债务人亦即担保人。扬帆制品厂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龙化美未予履责”，一审法院仅凭其口头陈述，就直接判决担保人黄绍华担责，显然有失公允。四、上述《协议》证明：三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欠款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依据合同法规定：借贷双方在民间借贷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的应确定为没有利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判决黄绍华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扬帆制品厂支付逾期利息，虽有法律依据，但判决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计算时间错误。五、上述《协议》还证明债权人为肖在埌，不是扬帆制品厂。且一审判决：“扬帆制品厂系无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个体工商户，肖在埌作为登记经营者，是扬帆制品厂经营的最终受益者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因此有权签订《协议》处分扬帆制品厂权利。”认定肖在埌为本案债权人和原告，而非扬帆制品厂。故扬帆制品厂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并得到一审法院认可，显然是诉讼主体错误。六、上述《协议》还证明：一审第三人的姓名应为：龙化美，而一审判决列明的第三人的姓名为：龙华美，且其民族、住址均未列明。此龙化美是否就是彼龙华美，一审判决未予以阐明，也存在主体错误之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程序、实体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绍华的全部上诉请求。扬帆制品厂、龙化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扬帆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绍华立即偿还扬帆制品厂货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15100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3年11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按月息一分五计息，共15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扬帆制品厂、黄绍华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扬帆制品厂分十二次向黄绍华提供五金清洗材料，部分送货单上载明逾期“按日息万分之五”、“按月息2%”、“按月息5%”收取利息，亦有单据（2012年6月30日送货金额6230.50元）未载明逾期利息计收标准。黄绍华有部分货款未结。2.2016年3月31日，扬帆制品厂经营者肖在埌与黄绍华、龙化美经协商后签订《协议》。根据该《协议》：黄绍华欠肖在埌货款20000元；龙化美欠黄绍华20000元；由肖在埌直接接管黄绍华对龙化美的债权，即由龙化美直接把欠款支付给肖在埌；自2015年1月1日起，龙化美承诺在两年内付清；如龙化美未予履责，由黄绍华支付欠款给肖在埌，由此发生的索偿费用由黄绍华承担。3.龙化美确认其至今未向扬帆制品厂清偿债务。4.黄绍华主张涉案债务已经转移至龙化美，黄绍华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扬帆制品厂提交的送货单列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日期等信息，单据上亦有送货人和收货人签章，可以证明扬帆制品厂、黄绍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扬帆制品厂、黄绍华通过与龙化美签订《协议》的方式就需未付货款进行结算确认，并约定由黄绍华将其对龙化美的债权转让给扬帆制品厂以清偿前述未付货款，但该《协议》并未免除黄绍华的还款义务，如龙化美未按约定履行债务，扬帆制品厂仍有权要求黄绍华清偿货款，黄绍华以债务转移为由主张免责，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扬帆制品厂同意龙化美于2017年1月1日前清偿债务且未约定利息和逾期利息，现黄绍华和龙化美均未在前述期限届满前清偿债务，扬帆制品厂可要求黄绍华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需要说明的是，涉案部分送货单上载明了逾期利息计收标准，但约定并不一致，且部分单据未约定违约金，故不宜按相关单据载明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另，扬帆制品厂系无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个体工商户，肖在埌作为其登记经营者，是扬帆制品厂经营的最终受益者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因此有权签订《协议》处分扬帆制品厂权利，一审法院对黄绍华有关《协议》签订主体的质疑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绍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扬帆制品厂货款20000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二、驳回扬帆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元，由黄绍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扬帆制品厂向黄绍华所主张债权系基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协议》并未变更该债的内容，也未免除黄绍华的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并不因《协议》的签订而消灭，故《协议》的签订不构成债的更改，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黄绍华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扬帆制品厂是否适格主体；二、黄绍华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及利息的计算。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扬帆制品厂系无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个体工商户，肖在埌作为其登记经营者，是扬帆制品厂经营的最终受益者和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有权签订《协议》处分扬帆制品厂的权利。因个体工商户与其经营者权利义务同一，肖在埌是否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并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债权为扬帆制品厂经营过程中产生，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予以列明，符合前述规定。黄绍华主张扬帆制品厂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绍华的还款义务。《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如龙化美未在自2015年1月1日起的两年内付清款项，则由黄绍华直接支付欠款给肖在埌，由此发生的索赔费用亦由黄绍华承担。现约定的付款时间早已届满，扬帆制品厂主张龙化美并未清偿债务，龙化美亦承认未支付任何款项，黄绍华依约即应继续承担还款义务。扬帆制品厂在本案的举证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的成立，黄绍华现以债务已由龙化美清偿进行辩解，应就此举证证明。但黄绍华在本案并未举证证明任何还款事实，其主张债务已经清偿，本院不予采信，其拒绝履行债务，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及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情况下，出卖人可以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标准判令黄绍华赔偿扬帆制品厂逾期付款损失，并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允许的损失范围，本院予以认可。即便按照黄绍华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扬帆制品厂亦可主张黄绍华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此，黄绍华以未约定为由拒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是自“2015年（贰零壹伍）1月1日起”的两年内，即2016年12月31日届满。该内容书写清晰，且有汉字对应，并无歧义。黄绍华关于付款期限应自《协议》签订之日2016年3月31日起两年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文义，本院不予采纳。扬帆制品厂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黄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