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海权，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吕庆，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魏海权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米建明，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现在服刑期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华，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海权、吕庆因与被上诉人米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海权、吕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魏海权、吕庆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米建明因急需资金向魏海权、吕庆融资借款，魏海权、吕庆借款100万元后，双方无任何协议，米建明一直没有还款，2017年12月米建明又向魏海权、吕庆借款10万元，事后于2018年4月还款10万元，下欠100万元借款，以上情况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米建明辩称双方是投资关系，但双方无任何投资协议，米建明既没有将魏海权、吕庆登记为公司股东，也没有将魏海权、吕庆录入股东名册；魏海权、吕庆没有参与米建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也没有分得任何利益，米建明也从没有向魏海权、吕庆告知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魏海权、吕庆的100万元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享有回报收益；2.魏海权、吕庆不享有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等参与企业经营管理的权利，实质不具有股东或合伙人的地位，不属于投资关系；3.魏海权、吕庆支付100万元后，米建明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的出资入股或入伙程序，既没有将魏海权、吕庆列为股东名册，也没有签订入伙协议，魏海权、吕庆无任何享有股权或份额作为收益分配的依据。从以上几点来看这显然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关系。魏海权、吕庆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米建明抗辩为其他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米建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理由: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及临时股东会决议等系米建明与他人签订，入股的是米建明，转让的是米建明的股权，与魏海权、吕庆没有直接关系，这恰恰证明了米建明的股权和魏海权、吕庆无关；其次，《股权转让协议》及临时股东会决议等仅约定转让标的为米建明的股权，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款项包括有魏海权、吕庆的投资款；再次，《股权转让协议》等约定米建明的股权7折出售,米建明收取转让股权价款后也没有向魏海权、吕庆按份进行分割，如果是魏海权、吕庆投资，那么米建明在取得股权转让利益时就应当告如魏海权、吕庆并进行分割。米建明另提供的股东分工明细表及君子协议均是其自述，没有魏海权、吕庆的签字认可，也没有魏海权、吕庆分红的任何证据，米建明既末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魏海权、吕庆付款与米建明股权的关联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股权实际履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民法院依法应对米建明的反驳不予采信。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审理时如果认为是投资关系就应当有向魏海权、吕庆释明要求变更案由的义务，如果魏海权、吕庆不变更案由会承担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不履行义务，直接以不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为由驳回魏海权、吕庆的诉请，其程序违法。米建明答辩称:魏海权、吕庆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魏海权、吕庆在一审中称通过银行转账给米建明个人账户100万元，主张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但在庭审中，魏海权、吕庆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相反，米建明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证明魏海权、吕庆是通过米建明在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且米建明在被关押的情况下，所列举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证据确实充分、令人信服的程度。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结合优势证据的情形下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魏海权、吕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作为出借人，在出借如此高额的款项后，又在米建明的安排下到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根据常理和经验法则，应要求米建明出具借据或要求偿还本金、利息。但与此相反，魏海权、吕庆不仅没有要求米建明出具任何借据或偿还借款本金，而是因作为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才没有要求出具借据或要求偿还本金，根据经验法则，应属投资才符合魏海权、吕庆当时的心理和事实，并且魏海权参与经营管理而受到了刑事处罚，这更印证属投资性质的情形。另外，在米建明被关押的情况下，结合米建明笔记本上载明的魏海权的投资时间、投资额和分红情况，该分红不属整数额，恰恰符合投资计算数额等证据，完全能够印证魏海权、吕庆与米建明之间系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这也符合日常经验和客观事实。因此魏海权、吕庆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合理、合法。魏海权、吕庆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米建明立即偿还借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米建明承担。魏海权、吕庆一审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魏海权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魏海权的身份信息；证据二、银行存取款业务凭单。拟证明米建明于2016年9月向魏海权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转账10万元及米建明的还款凭证。拟证明米建明于2017年12月4日向魏海权借款10万元，后于2018年4月还款的事实；证据四、临时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拟证明米建明于2018年7月17日已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米建明一审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确定股权；2.股权转让框架协议；3.临时股东会决议；4.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变更协议）。拟证明：1.米建明是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米建明投资数额；3.公司按七折转让的事实，实际转让款只得投资额的51%中的40%，其余款已被法院冻结。第二组证据：1.米建明孝感城东支行明细清单；2.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收据。拟证明魏海权以其妻子吕庆名义的账户在2016年9月9日转账100万元至米建明账户上，米建明将该款汇聚在一起后于2016年9月9日和9月11日共向公司投资1200万元的事实，从而证明魏海权和米建明系投资关系。第三组证据：股东分工明细表共三份、计算表。拟证明1.魏海权与米建明之间系投资关系且有分红的事实；2.魏海权分红所得的数据与米建明从公司分红所得数据，完全印证魏海权根据其投资额应分得的分红金额，更进一步证明魏海权系投资关系（见计算表）。第四组证据：君子协议。拟证明米建明原向公司投资1010万元，加上魏海权投资100万元，实质投资1110万元，从协议中可以证明魏海权是向米建明投资100万元的事实。第五组证据：北京投资方清单。拟证明米建明等人属北京方投资人，投资给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其投资人名单和金额。第六组证据：市场部片区“三包干”经营协议书和责任书。拟证明魏海权作为投资人，也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第七组证据：证人证言。拟证明魏海权是通过米建明向公司投资100万元并且从中有分红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认证认为：对魏海权的证据认为,证据一系有关部门颁发的有效证件，予以认定；证据二仅证明魏海权于2016年9月9日通过银行向米建明转账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仅证明魏海权于2017年12月4日向米建明转款10万元的事实；证据四仅证明米建明等人将股权转让的事实。对米建明的证据认为，米建明是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魏海权分别于2016年9月9日、2017年12月4日，通过吕庆的银行账户向米建明转账100万元、1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2016年，魏海权通过其妻吕庆的银行账户向米建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月16日，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确定米建明为该公司的新股东身份，其投资1760万元。2017年12月4日，魏海权再次通过其妻吕庆的银行账户向米建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85刑初66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米建明有期徒刑17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魏海权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019年5月6日，魏海权、吕庆向一审提起诉讼，双方因此成讼。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魏海权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米建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米建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米建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魏海权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魏海权、吕庆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米建明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魏海权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魏海权、吕庆与米建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魏海权、吕庆主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要求米建明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法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魏海权、吕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魏海权、吕庆负担。二审中，米建明未提交新证据；魏海权、吕庆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魏海权向米建明打款1434元、46346元交易记录2张。拟证明:魏海权与米建明之间除了起诉状中所诉称的借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米建明所述的向魏海权的账户打款，属于其他的经济往来。证据二:米建明的妻子与吕庆微信聊天的记录。拟证明:米建明认为魏海权不是投资股东。米建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1.交易记录的上没有银行盖章和银行的记录,如果是微信转账,也应提供微信转账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打款属于应分得红利款，属于米建明一审提交证据中分红的相关数额,更加印证属于投资。对证据二:1.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不能确定；2.刘桂英不是本案当事人；3.微信聊天中并没有明确说明魏海权不是股东；4.不是米建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魏海权、吕庆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交易记录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刘桂英不是本案当事人，亦不能代表米建明。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2016年9月9日，魏海权通过其妻吕庆的银行账户向米建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焦点：该100万元转款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魏海权、吕庆主张双方是借款关系，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9月9日，魏海权通过其妻吕庆的银行账户向米建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均无异议。米建明抗辩双方是投资关系，则米建明应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米建明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提交了7类证据：一审认证认为，米建明的证据证明了两个事实：1.米建明是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魏海权分别于2016年9月9日、2017年12月4日，通过吕庆的银行账户向米建明转账100万元、10万元。故米建明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不能证明“魏海权、吕庆是通过米建明在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其证明责任没有完成。因此，米建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被告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米建明二审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魏海权、吕庆已完成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综上，魏海权、吕庆主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要求米建明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被告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实体处理错误。魏海权、吕庆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二、米建明偿还魏海权、吕庆借款100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均由米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