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6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涂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庆，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大庆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大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投保人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在投保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对王大庆不具有保险利益，且在一审程序中，王大庆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于投保人为其投保事宜完全知悉，且同意为其投保的书面证据，故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无效，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提交投保书证实投保人在投保时称其与王大庆系雇佣关系，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大庆并非投保人的员工，与投保人之间并不具有劳动关系，亦不是投保人派遣至其工作单位，且王大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投保人在为其投保时，本人知悉并同意，故投保人对王大庆不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王大庆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本案应驳回起诉。首先，本案不能确定是否为王大庆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类似案件中存在代理人冒名提起诉讼被驳回起诉的情形。并且，王大庆的起诉状和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的“王大庆”明显不是同一人签字，因此，本案王大庆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本案无法确定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王大庆既与威海必胜船舶装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又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那么必胜公司到底是用人单位还是用工单位？并且《劳动合同》与《劳务派遣协议》均没有签订日期、岗位、工资待遇等主要合同条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明确。最后，投保人为山东产联公司，但其与王大庆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王大庆也未提交任何必胜公司或其本人委托投保人投保的证据，比如委托投保协议、保费支付凭证等。本案不是以死亡为条件给付保险金的合同，不存在事后追认的问题，因此，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不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保险合同无效。二、本案投保人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大庆的起诉应予驳回。2020年4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出具《立案告知书》，已就山东产联公司等关联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予以立案调查，并对其涉嫌保险诈骗罪进一步调查。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已经向受理投保人为山东产联等公司，保险人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案件数量较多的法院发函，对山东产联等公司涉嫌的犯罪事实予以函告。山东省保险行业协会也向受理投保人为山东产联等公司的保险理赔案件较多的法院发函，告知上述公司投保情况异常、短期出险率畸高、案件存疑等事实。另，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受理的与本案相关联的八起保险理赔案件也于日前自行撤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因投保人涉嫌非法经营犯罪、保险诈骗犯罪，王大庆的起诉应予驳回，有关资料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王大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对王大庆的医药费及鉴定费用没有支持，我们保留意见。为了节约司法资源，王大庆并未上诉。本案一审王大庆代理人曾应一审法院要求当庭出示王大庆本人的电话号码，告知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庭后自行核实，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是否核实王大庆并不清楚，但王大庆已经证实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要求王大庆提供同意投保相关证据，于法无据。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在接受包括王大庆的投保之前就应尽到调查注意的义务，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不能因为保险赔付率过高就将本应属于自己的义务强加给王大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公安机关立案并未有关于保险合同签订的表述，该立案也仅是一个程序的使用，尚未出现最终结果。依据保险法及相关规定，这不影响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与王大庆之间保险合同的效力。王大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支付王大庆保险赔偿金共计209363.78元（医疗费40043.78元，住院津贴8320元，意外残疾保险金160000元，交通费1000元）；2.判决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9363.7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向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王大庆是被保险人之一。投保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投保险种包括6801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800000元；7802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赔付比例100%；7814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60元/天。特别约定：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定残为九级的，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赔付比例为20%。《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医疗保险金是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在医疗机构治疗并导致医疗费用支出，对于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含第180日）支出且在签发保险单的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分支机构所在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赔付范围内的合理的实际医疗费用。若被保险人已从公费医疗或社会医疗保险获得赔偿，或按政府的规定获得赔偿，或从其他社会福利机构、医疗保险赔付（包括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对此保险事故的赔付）及其他第三方获得赔偿，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将在扣除被保险人已获得补偿后，按照前款约定给付医疗保险金。2018年4月6日，王大庆在工作时跌落在货仓地板受伤，被送往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跟骨骨折（右，粉碎性），于2018年4月13日，行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手术。经治疗王大庆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住院52天。王大庆支付医疗费40043.78元。2019年9月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5.9.2.24条之规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鲁永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37号），鉴定意见为王大庆的右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符合九级伤残。2019年6月20日，农银寿险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赔案号：GP371419061800100001），以王大庆非山东产联公司派遣员工，不具备可保利益，且投保时告知被保险人与山东产联公司为雇佣关系情况不符为由拒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王大庆同意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故在投保时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王大庆具有保险利益。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与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大庆系该团体保险单中的一员，其在工作时伤及右跟骨，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应按约予以赔偿。对王大庆的各项损失及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应承担的赔付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5月28日王大庆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40043.78元。依据《山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山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服务设施项目范围》、《山东省2017年版药品目录内非国家药品目录品种（西药部分）》规定，注射用七叶皂苷钠等4363.54元费用不在《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赔付范围内，应予扣除。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应当赔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35680.24元。（二）意外伤害住院津贴。王大庆住院52天，按照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约定以每天160元计算，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应当赔付意外伤害住院津贴8320元。（三）意外伤害保险金。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作出的鉴定意见，王大庆的右跟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等级，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00000元，九级伤残赔付比例为20%，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应当赔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60000元。另外，王大庆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缺少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大庆保险金204000.24元；二、驳回王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王大庆负担140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4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4日，济南市公安局作出济公（经）立字[2020]1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青岛功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山东劳联和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德州通然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等四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立案侦查。2020年5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本院发来《关于对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等四家劳务公司已立案侦查的函》，来函载明：山东劳联和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功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德州通然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等四家涉案公司以向农银人寿公司分支机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业务的方式，在未取得经营保险业务、经营保险代理业务、经营保险经纪业务资质的情况下，采取截留保费、截留保险金额的方式，通过变造农银人寿公司保单、私自设立保险产品开展销售及理赔等商业保险业务。四家涉案公司作为投保人非法为与其无任何劳动派遣关系的人投保，向农银人寿公司称是其劳务派遣的员工，大部分的被投保工人对于投保事宜并不知晓。发生保险事故后，四家涉案公司通过被保险人、受益人的名义进行理赔、诉讼，申请将理赔款转入投保人账户。农银人寿公司最终的理赔款并非全部归属实际受益人。四家涉案公司存在对农银人寿公司谎称为其员工投保，非法获利的犯罪情节，已对上述四家涉案公司以非法经营罪予以立案侦查。对于四家涉案公司是否存在保险诈骗及其他犯罪情节正在进一步调查。本院认为，本案中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王大庆是被保险人，农银寿险山东分公司是保险人，现公安机关已就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涉嫌谎称为其员工投保并非法获利的非法经营犯罪进行立案侦查，对于四家涉案公司是否存在保险诈骗及其他犯罪情节公安机关正在进一步调查，故本案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属于同一事实，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大庆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退还被上诉人王大庆，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