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民再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高斯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和一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胡孝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春，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云仙，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忠，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胡孝楚，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再审申请人浙江高斯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戴云仙、一审被告胡孝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9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浙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孝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春、被申请人戴云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胡孝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各方当事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平等民事主体，本案系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而提起民事诉讼，当然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二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存在独立的两个借款合同关系：一是高斯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之间的金融借贷合同关系；二是高斯公司与戴云仙、胡孝楚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高斯公司与戴云仙、胡孝楚之间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因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戴云仙、胡孝楚负担，并保证按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内还款”，故高斯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应由戴云仙、胡孝楚承担。二审裁定认为需在高斯公司对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承担责任之后，再根据还款事实起诉戴云仙、胡孝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已就与高斯公司之间的900万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并在法院调解下，由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浙0304民初4643号民事调解书。高斯公司至今尚欠上述调解书所涉借款本金1497283.77元及利息、罚息2604705.73元。即使按照二审法院的理论，高斯公司亦有权要求戴云仙、胡孝楚偿还上述款项。 戴云仙辩称，1.因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出借款项要求三家公司提供联保，故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浙**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控公司）、温州盛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园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虽然戴云仙和胡孝楚在借款人处签字，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所涉3000万元，其中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所借的1000万元系供胡孝楚使用，华控公司、盛园公司所借2000万元系供戴云仙使用，故高斯公司仅能向胡孝楚主张权利，无权要求戴云仙还款。2.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高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仅驳回起诉，存在不当。综上，请求驳回高斯公司的再审请求。 胡孝楚未向本院提交意见。 高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戴云仙、胡孝楚立即偿还高斯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49.73万元及支付利息款198.19万元共计款347.92万元，其中本金149.73万元为基数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云仙、胡孝楚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高斯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戴云仙、胡孝楚立即偿还高斯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497283.77元及支付利息款2604705.73元共计410198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胡孝楚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一份《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胡孝楚以其持有的永嘉科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小贷公司)的股权份额（出质股权数额1500万元）为高斯公司在2012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债权额1500万元质押担保。2013年1月14日，高斯公司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一份《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高斯公司授信1000万元，期限为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14日。2013年1月15日，戴云仙、胡孝楚与高斯公司、浙**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控公司）、温州盛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园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华控公司、高斯公司、盛园公司作为借款人分别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各贷款壹仟万元，合计叁仟万元给乙方戴云仙、胡孝楚使用，并由银达控股有限公司、胡孝楚在科信小贷公司的肆仟伍佰万元股权（其中银达控股有限公司叁仟万元、胡孝楚壹仟伍佰万元）提供给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作质押，借款期限一年，因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戴云仙、胡孝楚负担，并保证按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内还款。2013年1月25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依高斯公司申请发放贷款1000万元，贷款发放至顺健公司银行账户（受托支付），后由戴云仙聘用的财务人员池显芝将款项从顺健公司账户转至永嘉县瓯北镇金平机械设备经营部账户，后转至池显芝个人账户。2013年2月1日，池显芝将950万元转账给胡孝楚，同日胡孝楚将285万元转账给胡孝森。2013年12月9日池显芝将1000万元转入高斯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上述贷款。2013年12月9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依高斯公司申请发放贷款1000万元，贷款同样发放至顺健公司银行账户（受托支付），后转至池显芝的账户，2014年6月6日、9日池显芝分两次将1000万元转入高斯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上述贷款。2014年6月4日，高斯公司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一份《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高斯公司授信900万元，期限为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2014年6月9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依高斯公司申请发放贷款900万元，款项发放至顺健公司银行账户（受托支付），后转至池显芝账户。2015年5月25日、26日，由池显芝将900万元转入高斯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上述贷款。2015年5月25日、26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依高斯公司申请发放贷款各450万元，合计900万元，款项发放至顺健公司银行账户（受托支付），后转至池显芝账户。之后，高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贷款。高斯公司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于2013年、2014年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的贷款，均由科信控股有限公司、盛园公司、华控公司、吴剑武、李素芬、戴云仙、吴剑策、盛建远、胡孝森、胡孝楚提供最高额900万元的保证担保。2016年9月28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起诉高斯公司及胡孝森、胡孝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后双方就涉案未还贷款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高斯公司偿还借款本息9000410.33元，如高斯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民生银行有权就胡孝楚持有的科信小贷公司的股权拍卖、变卖或折价在150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胡孝楚、胡孝森在9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后，高斯公司等人未履行调解协议。2018年4月17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与担保人科信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胡孝楚持有的科信小贷公司的股权已进入司法变卖程序，科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不低于559万元收购该股份，款项经法院分配由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受偿后，科信控股有限公司再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支付750万元减去实际受偿执行款（含559万）的差额部分，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在实际收到750万元后免去担保人科信控股有限公司、华控公司、盛园公司、吴剑武、李素芬、戴云仙、吴剑策、盛建远的全部连带保证责任。后双方履行了该和解协议。截止2018年7月20日，高斯公司尚欠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1497283.77元及利息、罚息2604705.73元。另查明，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2013年至2015年的贷款，其中利息由胡孝楚和胡孝森共同支付，每月先由胡孝楚将款项35000元或40000元不等转至胡孝森账户，后由胡孝森将款项补足50000元左右转至高斯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贷款利息。戴云仙认可池显芝系其聘用的财务人员，池显芝与涉案贷款有关的银行交易行为均代表戴云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高斯公司于2015年5月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贷款900万元，款项最后转至戴云仙聘用的财务池显芝账户，该笔款项的性质问题。高斯公司认为该笔贷款系延续2013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即高斯公司贷款借给戴云仙、胡孝楚使用，该笔贷款应由戴云仙、胡孝楚偿还。戴云仙认为2013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贷款之所以会转给戴云仙，是因为戴云仙为胡孝楚垫资1000万还2013年的贷款，所以后续贷款转给戴云仙是胡孝楚的还款。该院认为，首先，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该协议书是否对后续2014年、2015年高斯公司的贷款继续有约束力，双方持不同意见。经查，2013年至2015年间，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多次贷款，其中无论借款人、担保人、股权质押担保，还是贷款的发放及还贷方式，基本保持一致，从贷款时间上来看，也是连续进行的，贷了还，还了贷，未曾间断，可见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多次贷款性质是一样的，且款项贷出后最终均转入戴云仙的财务池显芝的账户，故高斯公司的多次贷款均是在履行《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其次，《借款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013年至2015年间，高斯公司不间断地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贷款，款项均由戴云仙获取，还款亦是由戴云仙指示池显芝将款项转入高斯公司账户，用于归还贷款，如果协议书在期限届满时已经履行完毕，那么后续贷款应是高斯公司自用或给其他人用，而不是转入戴云仙的财务池显芝的账户。可见，最终是戴云仙掌握贷款，而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贷款未实际偿还。第三，戴云仙辩称涉案贷款之所以会转给戴云仙，是因为戴云仙为胡孝楚垫资1000万还2013年的贷款，经查，按《借款协议书》约定2013年的贷款是为戴云仙、胡孝楚共同使用，戴云仙、胡孝楚为共同借款人，无论是戴云仙还是胡孝楚均有还款的义务，因此戴云仙所谓的为胡孝楚垫资系戴云仙、胡孝楚之间内部经济纠纷，高斯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借款协议书》中亦未载明高斯公司独为胡孝楚贷款1000万元。因此，无论戴云仙是否为胡孝楚垫资，不影响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的义务。综上，2015年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贷的900万元延续了2013年的贷款模式，系高斯公司继续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为戴云仙、胡孝楚贷款的义务，戴云仙、胡孝楚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戴云仙的相应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高斯公司与戴云仙、胡孝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借名借款合同，协议书约定高斯公司为戴云仙、胡孝楚贷款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戴云仙、胡孝楚负担，现高斯公司为戴云仙、胡孝楚贷款欠下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借款1497283.77元及利息、罚息2604705.73元，应由戴云仙、胡孝楚承担还款义务，现高斯公司主张戴云仙、胡孝楚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罚息，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戴云仙关于高斯公司对最初1000万贷款给胡孝楚使用是明知的，胡孝楚转给胡孝森的285万元系胡孝森通过胡孝楚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借款的辩解。该院认为，《借款协议书》约定高斯公司是为戴云仙、胡孝楚贷款，而不是只为胡孝楚一人贷款，现戴云仙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斯公司只为胡孝楚一人贷款，且285万元系胡孝楚转给胡孝森个人，现戴云仙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笔285万元系高斯公司使用，故该笔285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戴云仙的相应辩解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戴云仙辩称高斯公司没有归还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贷款，无权起诉戴云仙、胡孝楚，经查，戴云仙、胡孝楚已经取得借款，无论高斯公司有无归还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贷款，高斯公司均有权向戴云仙、胡孝楚主张权利，戴云仙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戴云仙、胡孝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斯公司借款本金1497283.77元及利息、罚息2604705.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616元，由戴云仙、胡孝楚共同负担。 戴云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斯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斯公司虽持有戴云仙、胡孝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从该《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及本案相关事实来看，本案实质上是因戴云仙、胡孝楚以高斯公司、华控公司、盛园公司的名义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实施的借名借款行为所引发的实际借款人与名义借款人之间的内部借名关系纠纷，因借名借款内部委托关系而引发纠纷应理解为名义借款人要求实际借款人承担终局责任的内部求偿关系，故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之间内部关系的求偿,需以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实际承担了还款责任之后,根据相应的还款事实才有权提起诉讼。现本案中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诉高斯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虽已经法院调解结案,但该案调解后所偿还的款项并非来自高斯公司,高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并未针对已还款的事实要求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而系针对该案中剩余未清偿部分，就剩余未清偿部分高斯公司又未另行与实际借款人决算形成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高斯公司要求戴云仙、胡孝楚向其承担借款本金1497283.77元及支付利息款2604705.73元共计4101989.50元的还款责任,条件尚不具备,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斯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616元，退还高斯公司；戴云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616元予以退还。 本院再审中，高斯公司、戴云仙均陈述系因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要求采用联保形式贷款而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书》。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所借款项系以胡孝楚持有的永嘉科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华控公司、盛园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所借款项系由戴云仙一方进行担保。高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孝森亦明确承认实际履行过程中，高斯公司所借款项的利息系由胡孝楚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戴云仙、胡孝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高斯公司认为戴云仙、胡孝楚均在《借款协议书》中签字，戴云仙、胡孝楚系共同借款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戴云仙则认为，《借款协议书》系为向民生银行温州银行联保贷款而签订，华控公司、盛园公司所借款项由戴云仙方提供担保并使用，高斯公司所借款项均由胡孝楚提供最高额股权质押并使用，故戴云仙无需承担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中，高斯公司、戴云仙均确认华控公司、高斯公司、盛园公司系基于联保关系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贷款，高斯公司与胡孝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本案应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存在不当。虽然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华控公司、盛园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戴云仙、胡孝楚作为借款人签字，但上述《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间于2014年1月14日届满，而涉案款项的出借时间系2015年5月，已超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间，故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该款项的借款人。根据在案证据，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就涉案款项与高斯公司、胡孝森、胡孝楚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2016）浙0304民初464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协议戴云仙并未签字。且根据高斯公司、戴云仙的陈述，高斯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所借款项由胡孝楚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华控公司、盛园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所借款项由戴云仙方提供股权质押担保，高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孝森亦认可高斯公司所借款项的利息系由胡孝楚支付，故二审法院需进一步查明联保情况、款项的实际使用及利息支付等情况，以确定涉案款项的还款义务人。 综上，高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法院驳回起诉存在不当，应依法继续审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964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郭杭铵 审判员 李良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