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虎，又名尹怀虎、殷建党，化名程钢，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安徽省临泉县人，户籍地临泉县，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12月30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999年1月28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执行未获），2018年12月14日在北京市被抓获，同月16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校帆，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12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12月10日晚9时许，被告人尹虎与陈伟（已判刑）、杨光（已判刑）等人在饭店喝酒时与他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后被人劝开离去。当晚10时许，尹虎、陈伟、杨光三人在临泉县花园大酒店附近拦乘郭某1驾驶的机动三轮车，杨光让郭某1将车调方向沿小路往北开。因路窄，郭某1表示不愿意，陈伟即辱骂郭某1。当郭某1驾车载三人继续行至王路庄东××××南北土路上时，陈伟将郭某1拉下车，三人朝郭某1身上乱踢乱打，陈伟让郭某1跪下，三人又朝郭某1的头上、脸上、身上进行拳打脚踢，陈伟又逼郭某1将衣服脱光，并伙同杨光将郭某1的衣服点燃。尹虎用打火机烧郭某1的头发，并用烧热的打火机烫郭某1的腿。杨光、陈伟将三轮车推翻并砸碎车窗玻璃。尹虎让郭某1跪下并再次踢其头部，让郭某1原地转圈，再跪下，反复多次。郭某1求饶时，尹虎让郭某1喊爷，又让郭某1头朝南趴下，三人离开。后在尹虎的提议下，三人又返回现场，尹虎上前将郭某1踢倒，三人又朝郭某1的头上、身上猛踢，尹虎又踢其裆部一脚。后三人逃离现场。郭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尹虎曾于1994年冒用殷建党的姓名和初中毕业证书参军入伍，退伍后，该档案被他人丢失。尹虎作案后即潜逃，在逃期间化名程钢。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核发的户主是程子英的户口本载明住址文明新村5巷15户，其五子尹怀虎的出生日期是1981年7月7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郭某1被杀案临泉县公安局于1998年12月11日立案侦查。经侦查认定陈伟、杨光、尹虎为该案犯罪嫌疑人，该案于1999年1月6日破案。尹虎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尹虎（程钢）于2018年12月14日在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世纪5楼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刑事判决书证明杨光、陈伟、尹虎三人的犯罪事实及对杨光、陈伟的判决情况。 4、临泉县公安局出具的结案报告证明尹虎、陈伟、杨光三人殴打郭某1致死，卞某帮助杨光焚烧血衣的事实。 5、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关于程子英、杨幼权在逃的情况说明、尹虎被网上追逃材料证明案发后程子英出逃，尹虎经多次抓捕未获并被网上追逃的事实。 6、安徽晋煤中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材料证实殷建党的个人档案被提走。 7、户口本、户籍信息证明：（1）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核发户口本载明户主程子英，住址是文明新村5巷15户；三子尹怀其，1967年8月5日出生；四子尹某1，1969年8月1日出生，五子尹怀虎，1981年7月7日出生。（2）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核发户口本载明该户口本于1996年10月8日签发，户主尹建党，别名姜林，出生于1976年12月12日，初中文化，1996年10月8日从西关迁入，1999年3月30日因参军注销。（3）户籍信息载明程钢出生于1979年2月19日，户籍地在安徽省涡阳县，小学文化，未服兵役，消除重复人口，记录已删除。 （二）证人证言 1、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儿子罗永强和周某、于洋等人一起喝酒时与李某2发生矛盾并厮打。 2、刚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10日下午四点多钟，虎、周某、于洋等人到她家饭店去找她儿子罗永强，有人请他们几个去喝酒，那天晚上罗永强没有回家休息。第二天早晨七点多罗永强和“羔羔”一起回她饭店里的。第三天，罗永强给她打电话讲：“那天晚上人家请客吃饭，俺们几个将那人打了一顿。”“羔羔”讲：于洋、陈伟、虎三人上了一辆三轮车，他们三人说去打架，不知道打谁。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她都睡了有一会，具体时间讲不清，于洋敲饭店的门。她开的门，看到他额头上偏左一点有一指头大小血痕，那天晚上他在她家睡的。“羔羔”讲那骑三轮车的带不动他们，看他们喝酒了，不想带他们三人。 3、康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他和尹虎、杨光等人在县地税局餐厅北面一家小饭店里一块吃饭，总共是十三个人，喝了7斤白酒，在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打架。尹虎那天穿一套黑色西服，鞋颜色是黑的，不知道是皮鞋或者是旅游鞋，尹虎个子有1.7米，胖，圆脸面，大眼睛，皮肤不黑。杨光上身穿白色拉链服，下身穿牛仔裤，脚穿旅游鞋，颜色是白底带黑块，鞋头往上翻，他个子有1.68米，胖，长脸面。尹虎同他住一个巷，尹虎19岁，杨光15岁。 4、李某1的证言证实：12月10日下午，他和周某、尹虎、杨光、陈伟、于洋、李文龙、李某2等十三人一起在地税局北路东的一个饭店吃饭，喝了7斤白酒。因为喝多了，陈伟、杨光等人和李某2打了起来，把李某2打倒地上以后，就走了。尹虎讲其和杨光、陈伟他们三个找地方睡。那天杨光穿的是白拉链服和蓝牛仔裤，花旅游鞋。陈伟穿西服褂，蓝裤子，黑皮鞋。尹虎全身连皮鞋都是黑的。 5、李某2、孙某、李某3、金某、高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尹虎等人与李某2等人发生厮打情况。 6、李某4的证言证实：她家住临泉县。1998年12月10日夜里十点多钟，她听见南边有一个人乱叫，像喝醉了，嗷一声，嗷一声，有半小时，听不清叫啥，后来快十一点钟时听不见声音了。 7、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家住临泉县。1998年12月10日晚上10点多钟左右，他听到其房子前面有人啊啊的乱叫声，后来因为在看电视，他就不知道了。 8、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夜里大约十点钟左右，他听到南边有人哭，有人说你再哭还打你。第二天早上七点钟，他起来的时候看见路上停了一个三轮，听旁边人讲，开三轮的那个人挨得不轻，送医院去了。 9、邱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11日零时多一点，他夫妻两人从外边吃饭回家，快走到家门口时，见一光着身子的男子在路南××厂路灯下，那人说：“冻死我了，给我拿衣服穿。”他见那人是全裸着，身上一丝不挂，认为是个疯子，问那人是哪里人，那人讲住在人民路35号，叫郭春才。他问那人咋回事。那人讲：“我让人抢来，我冷。”他回家拿了一床被子给那人披上，那人还讲冷，断断续续讲：“车子，车子在那边哩。”他问那人啥车子，那人讲是机动三轮车，问车子的具体方向，那人不知道，只讲在那边。那人有三十多岁，面目全非，脸肿得老大，满脸是血，腿上、身上也有血，头上还流着血，身上一丝不挂，讲话断断续续，只讲叫送他回家。问那人谁打的，咋回事。那人说：“不知道，不知道咋回事。”他就打电话到派出所报案，水上派出所来人后又往东追了一下，没有见人。凌晨5时左右，他见地上歪倒着一辆摩托三轮车，玻璃都烂了，路西边有衣服，还烧了一片，就又报案，水上派出所来人调查的。 10、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十二点多钟，他邻居老七用他商店的电话打电话给水上派出所报案，他讲外面一个骑三轮车的给人劫了，身上衣服都剥光了，人也打伤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了。听到那人叫着冷、冷。老七给他找了一床鸭绒被裹在身上，过了一会中医院的120车来了，几个把那人抬车上送走了。早晨起来五点多，他女儿上学对他说后面那个小路上看到一辆三轮车。 11、卞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11日早晨六点多钟，杨光到她经营的寻梦园书屋敲门，他一个人抱着衣服进屋来了，把衣服放在她睡的床底下了，杨光讲他跟人打架，衣服上面溅的有血。杨光共放在她床下两件衣服，一件灰白色拉链服，一件天蓝色牛仔裤。衣服上有不少的血，后来听说王路庄一个开机动三轮的被人打死了。12月12日上午十点钟，杨光给她打电话说让把衣服烧了，她说好，问他在哪，他讲在阜阳，问他王路庄杀人是不是他干的，他讲是的。 12、张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夜里，杨光和尹虎、陈伟三人敲他的门，讲今天没有地方睡了，在你这睡。他见杨光的上衣和裤腿上有血迹，问咋弄的。杨光讲在那边王路庄野地里打架打的，打的一个开机动三轮车的，用拳头夯，脚踢那人，没有用其他东西打，打的时候，把那孩子衣服脱了，烧了，用他的火机点着的，火机让扔那了。尹虎没有讲啥只讲明天上哪玩。尹虎还讲咱只打几拳、踢几脚，往身上踢，往脸上打几拳，没大事，不要紧的，这没有事。尹虎还讲他一脚踢在那人脸上了。他帮助烧了杨光的衣服。 13、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夜里十一点左右，他听到门口有人喊开门，进来杨光、尹虎和另外一个小伙子。他见杨光两个鞋上都有血，杨光讲把一个骑三轮的人在王路庄打坏了，他几个人喝酒喝多了。这三个人尹虎年龄大些，个子也高些。杨光两个鞋上都有血，左裤子与鞋接触的部位也有血，尹虎鞋上也有血。 14、李某5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10日夜里快11点钟了，有三个人到她家睡觉，她认识其中一人叫杨光。第二天早晨，她听讲南边王路庄地里有一个骑机动三轮车的人被打死了。 15、代某的证言证实：她和杨光之前是同学关系。她知道杨光在王路庄把一个开三轮车的人打死了。她把杨光的衣服拿去烧了。 16、常某的证言证实：他听代某讲杨光出事了，在王路庄把开三轮车的人打死了，杨光把那骑三轮车的人衣服剥光，把三轮车撂一边。代某、常峰、张某1三人将杨光脱下的衣服烧掉。 17、李某6的证言证实：杨光和他讲其、尹虎和另外一个人共三人将临泉县的一个骑三轮车的人打伤了。杨光准备外逃避风，问他借钱。杨光讲他们打骑三轮车的人，让其跪下，还脱其的衣服。 18、郭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在1998年12月12日，他碰到张某1的弟弟对他讲杨光打死人了，杨光打了架以后当天夜里跑到他家里去了，身上都是血，开始认为没有事，第二天讲人死了，是在王路庄那片打死的，杨光跑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19、姜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13日中午一点钟的时候，李某6跟他讲杨光在临泉打人了，打了一个推三轮车的，杨光准备逃，需要钱。 20、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他和尹虎、陈伟、杨光等人一起吃的饭，第二天早上听尹虎说他们三个打了人。12月11日上午8点多钟的时候，尹虎和陈伟到他家讲换两件衣服，和人家打架，衣服上都是血，陈伟讲打的是开机动三轮车的，尹虎讲在东面打的，打得不轻。尹虎把一套黑色休闲西服放在他那里了，另外还有一双黑色的旅游鞋。尹虎的衣服让康某转交给尹虎的妈了，鞋让他第二天扔到汽车站厕所西边一个垃圾箱内了。尹虎、陈伟的褂子、裤子、鞋上都有血，血多。 21、杨某的证言证实：她和郭某1在1994年结婚，结婚以后就到县城来，1998年9月份花了5100元钱买了一辆新摩托车拉人。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钟的时候，郭某1骑三轮摩托车离开家的，他出去拉人。郭某1平时与别人没矛盾。 22、郭某3的证言证实：1998年12月11日早上，他听说儿子郭某1的事情，赶到现场的时候，郭某1已经被拉到县医院了，听讲人已死过了。郭某1最近一个月买了辆三轮车开始跑出租，一辆车花了六千余元。 23、尹某1、尹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系尹虎的亲哥哥。尹虎又名尹怀虎，具体年龄不清楚。其二人都不知道尹虎现在在哪。尹虎和父亲尹某3、母亲程子英住在一起，住文明新村5巷22号。尹虎的户口在九四年核发的户口簿上有登记，农户，户口属东关派出所，户主是程子英，住址是文明新村5巷15号。因为尹虎当兵，现在具体的户口在哪不知道。尹某1另证明，他在临泉化肥厂上过班，具体是哪一年记不住了，当时尹虎已经打死人跑了。有一天有人找到他家里讲殷建党的安置下来了，让殷建党到化肥厂报到，最后这个人还把殷建党的退伍档案给了他，当时殷建党的退伍档案是封存好了，他也没有打开过，之后他就拿着殷建党的档案到临泉县化肥厂上班了。大约是2003年的时候，他被临泉县化肥厂买断，买断以后还继续在临泉县化肥厂上班。2005年的时候他因为偷化肥厂的东西拿去卖，被临泉县化肥厂的保安抓住了。因为这件事他被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行政拘留15天，后来就被临泉县化肥厂开除了，被开除以后就向临泉县化肥厂申请把殷建党的档案提走了，后来把档案交给前妻，就出去打工了。一年后离婚，离婚的时候没想起来殷建党档案的事情。离婚后就没有和他前妻联系过了。他前妻和女儿讲殷建党的档案现在找不到了。殷建党的档案是封存好的没有打开过，不知道殷建党的出生年龄。2005年的时候盗窃临泉县化肥厂的财物。当时东关派出所做笔录时问叫什么名字，他讲叫殷建党，可能办案人员没有听清楚就写成了尹现党，后来也发现名字写错了，但都觉得无所谓，反正要拘留了，也没有提出来改动。出生日期是胡乱报的，他从来没有看过尹建党的档案。 24、吕某的证言证实：尹某1是她前夫。尹某1和尹虎年龄差多少岁记不清了。尹某1顶替尹虎到临泉县化肥厂上过几年班。尹某1不在化肥厂干了以后，从化肥厂提出来一份殷建党的档案给她保管着，她又把这个档案交给她父亲保某。2008年离婚的时候都没有人提殷建党档案的事情。2012年她父亲去世后，整理她父亲遗物的时候看见了殷建党的这份档案，当时觉得也没什么用了，她就丢掉了。因为这份档案是用档案袋密封好的，她没有打开看过。 25、尹某3的证言证实：他妻子是程子英，现在家里养病。他五儿子尹虎是哪一年出生，属相是什么都记不住了。尹虎顶的殷建党的户口当的兵，不知道这个户口本从哪来的。户主是程子英的户口本是他家的户口本。因为程子英是农村户口，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都是超生的，他娘几个就办了这个回销粮户口，登记的信息应该都是真实的。 （三）同案犯供述和辩解 1、杨光供述和辩解：1998年12月10日下午5点钟左右，尹虎叫他、陈伟、于洋、周某等人去吃饭，一共是十三个人，喝了7斤文王特酿白酒，酒快喝完的时候，高某的朋友喝多了和陈伟打了起来，参与打架的还有于洋、“羔羔”、尹虎，看见饭店门口那个人睡在地上，那时有九点多钟了，陈伟、尹虎讲快走。他们三人和其他几个人在新东关派出所北边，快到桥边的地方分开了。分开之前陈伟讲走，还去打去，刚才跟人家打架打的不带劲，再找个人打。陈伟也没有讲打谁。他们三人走到花园大酒店东边，陈伟拦的一辆机动三轮摩托车，尹虎讲上五中去。三轮车是红色双排座位机动摩托三轮出租车，司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三轮车沿港口路向北开到王路庄，又往东开，后来他叫司机停车，叫往北边胡同里开，司机讲不去，从那过不去。陈伟骂司机妈里，可是想挨打了，不去也得去。他将车尾往西拉，车子退到一南北小路上，司机调头往北开，又往北骑了一段路，尹虎叫停车。这时车停在一南北方向小路上，路两边都是地，地里种的是小麦，麦苗不高，尹虎和陈伟先下的车，陈伟将司机拉下车讲你个日娘的给我下来。等司机一下车，陈伟先用拳头往那车夫脸上捶了几拳，他和尹虎随后也上前打司机。开始司机面朝南，尹虎、陈伟在司机南边，他俩用拳头往司机脸上、身上乱打。他在司机背后，用脚踢司机的后背，紧接着陈伟叫司机跪那，司机面朝南跪着，他和尹虎、陈伟三人用脚踢司机的头部、身上，他穿的旅游鞋，往司机头上踢了四脚，都踢在后脑勺上，尹虎、陈伟俩人用脚往司机脸上踢。尹虎穿的是黑色皮鞋，陈伟穿的是老人头牌黑皮鞋。打了一会，陈伟讲把衣服脱了。司机讲你们别打我了，我外边欠人家几万元钱，你们可怜、可怜我，别打我了。那司机自己脱的衣服，先脱的袄。尹虎将那白色大袄往西北方向扔过去，紧接那司机一件一件地将衣服都脱光了。等司机将衣服脱光以后，他又往那司机背上踢了两脚，尹虎讲还跪那。尹虎用脚踢那司机头上，司机讲我看不见。尹虎叫司机面朝北跪那，问司机是面朝哪，司机讲不知道，眼看不见。尹虎又叫司机面朝南跪，司机讲不知道，眼看不见。三人叫司机喊他们爷，司机跪那挨个喊的爷，喊的有好多遍。陈伟和他点的司机的衣服，陈伟用他自己的火机点的衣服，他的火机在那地里给尹虎的。尹虎用火机烧那司机的头发，等火机烧热了又往那人腿上撩一下。他过去将司机的三轮车推倒，陈伟也上前推车了，他用一块土块将那三轮车的玻璃镜砸烂了。陈伟将衣服堆一起点着了。司机挨打时讲别打来，我认识东亮。他和陈伟讲再喊还打你。尹虎叫司机头朝南趴那，司机在地上趴着不敢动。三人又往北走了一二十米，然后尹虎讲别走着哩，先蹲这看看。三人在路西一家门外站一会看司机可动，司机过一会又起来了。尹虎讲走，咱们还回去。然后尹虎一脚将司机踢倒在地，又叫司机起来，又踢了几脚，他又上前往司机身上踢一脚，踢在背上，将司机踢倒在地，陈伟上前往司机身上跺几脚，尹虎又往司机裤裆里踢了一脚。司机喊着哎哟，别打了。陈伟讲你头朝南趴着就不打你了。陈伟又站在司机背部蹦了一会，然后去张某1家休息的。整个打架过程前后有二十多分钟，整个打的过程都是用拳头打，用脚踢。 2、陈伟供述和辩解：1998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5点多，他和尹虎、杨光、于洋大约十二三个人到地税局北侧的一个小饭店吃饭，大约喝了六七斤文王特酿白酒。尹虎带着几个人出来上前把一个年轻人打倒在地上，打完后，尹虎讲快走。然后他们就向东走，没走多远，周某、罗义等人就和他们分开了。当晚九点多钟，尹虎好像说拦个车，他就在路边拦三轮车，这辆三轮车是红色的，司机是个男青年，有二十六七岁。上车后，尹虎指挥三轮车朝东开，后又进了一个胡同，杨光让顺着胡同朝北，司机讲走不动了。尹虎就骂司机，他在一旁帮腔，好像是骂了他两句。尹虎是他们的老大，平时都听他的。车朝北推了有一段路，到了一个小路口，路边都是地，尹虎让他把司机拉下来，他就上前去拉司机，司机身子一偏，躲了过去，紧跟着杨光上前拉，拉住司机把他拉下来，没有说啥话，他们就开始打司机了。当时司机面朝南，他和尹虎在司机对面站着，用拳头往那司机脸上、身上乱打，杨光在司机的东北侧，用脚朝司机身上踢，后来他们让司机跪下面朝南，用脚踢司机的头部、身上。那个司机说兄弟，别打了，都是不远的人，我认识李东亮。杨光讲东亮跟这些爷有仇，拿刀撵过我。尹虎说东亮跟这些爷有过节，该你倒霉。然后三个人继续对司机拳打脚踢，打的时候杨光让司机喊他们爷，司机跪那挨个喊他们三个爷，喊的有四五遍。喊过爷之后，尹虎让他和杨光把三轮车推翻，杨光又用一块土块把车玻璃砸烂。这时司机站起来朝北跑，刚跑的有五六米就被杨光撵上了，把司机又拉回。尹虎就让司机脱掉衣裳，嘴里喊着你还跑不跑。司机把衣服脱掉后，扔在西边。尹虎让司机跪下，他们三个围着司机。他朝司机身上踢了几脚，骂日你娘，你咋不跑快点。尹虎用脚朝司机头部踢了几脚。那个司机说我的眼看不见了。尹虎让他和杨光把司机的衣服烧掉，杨光把衣服拢在一起，开始用打火机点衣服。就着火光，他看见司机全身赤裸裸的面朝南跪着，满脸都是血，眼睛睁不开了。尹虎从杨光手里要过打火机，开始烧司机的头发，等火机烧热了，又朝司机的腿上戳，把那司机烫地啊啊惨叫。司机叫的时候，杨光边打他边说你乱啥，乱了还打你。杨光用脚朝司机上身踢的。尹虎让司机头朝南趴下，他们三个就朝北走了，走了一二十米远。尹虎让他们停下来，回头看看，看见司机从地上爬起来，三个人又拐回去。尹虎一脚把司机踢倒，当时司机在地上坐着，好像在摸啥东西，尹虎朝他裤裆里踢了一脚。杨光朝司机身上踢了几脚，然后他们就朝北走到张某1家睡觉了。打司机的时候没有拿东西，是拳打脚踢，司机也没还手，一直在求饶，打人的过程大约二十来分钟。第二天上午，尹虎的妈给杨光拿了一百元钱让其走了。又过了一天，尹虎妈带着他和尹虎到贵州凤冈县开个小吃铺，他在小吃铺里打杂。1999年5月，尹虎妈把小吃铺关了，带着尹虎走了。他在苏州化名李波涛、李佳明，一直打工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四）被告人尹虎供述和辩解：1998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他和杨光、陈伟在大转盘附近的一家饭店喝酒后拦了一辆三轮车，到王路庄一块空地的地方，杨光和骑三轮的司机发生争吵，踹了司机一脚，司机还手。他们三个就一块上去揍司机，打完以后，陈伟让司机把衣服脱光，他用拳头打了司机，还用脚踢了司机，扇了司机耳光，用打火机点了司机的头发。陈伟和杨光也用打火机和点着的烟烫司机的胳膊和大腿。后来陈伟骑在司机的身上蹦了两下，把司机的衣服用打火机点了。之后，他们三人就一起去了一个朋友家。第二天，他听说有人知道他们打司机的事，还和其他人吹他们怎么打的，然后跑阜阳去了。第三天，他们听说司机死了，就分开跑了。他在新疆待了八九年，2008年左右在新疆找人办了一个化名程钢的身份证。后来，他就一直在北京生活了。他曾用名尹虎，身份证号没印象了，退伍后没拿到身份证就出事了。他兄弟五个。他是1994年参军，1997年底退伍的。因为当时点兵最低要初中毕业证，别人就给他找了一个初中毕业证，毕业证上的名字叫殷建党，他就把毕业证上的照片换成了自己的照片，毕业证上的其他信息都没有动。之后就被通知点上兵了。 （五）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郭某1身体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器物打击形成的特征，致伤物为钝器，死亡原因系严重颅脑损伤所致。 （六）勘验、检查笔录、被害人照片、提取物证笔录、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虎伙同他人酒后无端滋事，使用严重暴力手段持续打击他人身体重要部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检察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尹虎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其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予严惩。鉴于尹虎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对其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尹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尹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其不属主犯，犯罪时系未成年人，有坦白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尹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一审判决列举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所列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中，尹虎及其辩护人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尹虎及其辩护人提出尹虎不属主犯的意见，经查，尹虎在伙同他人对被害人郭某1实施犯罪行为时，不加节制地使用拳打脚踢的暴力殴打被害人的头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而且用打火机烧郭某1的头发，并用烧热的打火机烫被害人的腿部。在殴打被害人离开不远后，尹虎又提议再次返回，继续对郭某1实施殴打，并踢被害人裆部、头部等。尹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此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虎伙同他人酒后无端滋事，使用严重暴力手段持续打击他人身体重要部位，致被害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尹虎系主犯，且其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原判对尹虎所具有的从宽处罚情节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量刑并无不当。故尹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吉双 审判员  张进春 审判员  张 徽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文丽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