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62号2栋（重庆能源大厦）8—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786691548。法定代表人：范云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苏宏钙业有限公司（原名称：遵义县苏宏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茅栗镇九龙村，组织机构代码：05709071-3。法定代表人：黄忠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久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三友堂公司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大连路航天大厦主楼11层1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65047121Q。法定代表人：毛桂军。原审被告：毛桂军，身份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遵义渝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航天大厦主楼13A层13A08、13A09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771052455。法定代表人：范云峰，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电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苏宏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宏公司）及原审被告毛桂军、贵州三友堂公司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堂公司）、原审第三人遵义渝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电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苏宏公司向重庆电煤公司支付货款4084000元以及从2013年6月26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苏宏公司已在《委托书》中确认其差欠渝禾公司4284000元货款，渝禾公司无需再提供发货单、过磅单等证据，一审判决以渝禾公司提交发货单、过磅单等认定渝禾公司未向苏宏公司供货，缺乏依据。《委托书》是渝禾公司、苏宏公司、三友堂公司对案涉货款的结算和支付约定，其内容系对发货单、过磅单等文件内容的总结和覆盖，货款确认后约定由三友堂公司代苏宏公司向渝禾公司支付。二、2014年5月28日苏宏公司向渝禾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并非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5车煤炭的对价，该款项系三方签订《委托书》后，因三友堂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苏宏公司才向渝禾公司支付的案涉煤炭货款。三、渝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苏宏公司的抵扣回单、《委托书》以及苏宏公司实际支付200000元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苏宏收到4284000元煤炭，尚欠4084000元货款的事实。四、电煤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受让了渝禾公司的债权，苏宏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苏宏公司辩称：1.渝禾公司没有购买4200吨煤炭再转卖给诉讼公司的事实基础；2.渝禾公司主张的结算单系单方制作，对苏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主体、时间均与《煤炭购销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不一致；3.电煤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4.苏宏公司与三友堂公司的委托书，不能等同于与渝禾公司的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渝禾公司对重庆电煤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三友堂公司、毛桂军未发表任何意见。重庆电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苏宏公司向重庆电煤公司支付货款4084000元；二、判决苏宏公司向重庆电煤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款项408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上浮30%为标准，自2013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由苏宏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渝禾公司作为乙方与苏宏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渝禾公司向苏宏公司提供煤气炉洗精煤，数量、金额均据实结算；乙方每月10日前完成上月发货所有票据的收集整理，甲方将对收货人的结算单据与乙方所供货物单据核实无误后，乙方根据甲方所核实确认的数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当月25日前按发票含税总金额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交货地点遵义县茅栗镇九龙村遵义县苏宏公司有限公司。2013年2月1日，渝禾公司作为甲方与三友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2013年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是从事煤炭贸易的国有企业，具有资金优势，乙方具有较强的煤炭洗选加工能力，具有稳定的煤炭供销渠道，双方就2013年合作进行煤炭贸易项目达成协议；合作期限为11个月，即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作范围为乙方产品的购销业务，甲方根据发货的数量和质量预付煤款的70%给乙方，剩余煤款在终端客户回款后支付，乙方保证合同期内通过甲方完成煤炭购销20万吨以上，甲方按照20元/吨的价差获取经营利润；甲方与终端客户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乙方需开具完整的发票（发票为满足终端客户要求的增值税发票、汽运发票和铁路大票等）给甲方后，甲方再开具发票给终端客户挂账；甲方获得的价差均通过增值税发票体现，每月结算一次；煤炭的数量、质量误差由乙方全权负责，运输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数量、质量以甲方与相关客户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为准；甲方开发的终端客户，乙方配合甲方回收货款，乙方开发的终端客户，乙方全权负责甲方货款的全额回收。2013年5月28日，渝禾公司向苏宏公司开具了4张金额均为915384.62元的增值税发票，该4张发票经苏宏公司申请，税务部门已进行了认证抵扣。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1日，渝禾公司共计向三友堂公司支付了煤款250万元。2013年10月16日，苏宏公司向三友堂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2013年，我公司（苏宏公司）与渝禾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该公司（渝禾公司）向我公司供应煤炭。截止2013年10月16日，我公司欠渝禾公司货款4284000元。现委托三友堂公司支付渝禾公司货款4284000元”。苏宏公司、三友堂公司、渝禾公司均在该《委托书》盖上公司印章，毛桂军和渝禾公司人员亦签字认可。同日，苏宏公司与毛桂军签订《协议》，内容为：“2013年10月16日《委托书》内容，三友堂公司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履行，苏宏公司承诺周五（本周）付三友堂公司（航天）392万元承兑汇票，但三友堂公司必须从18号起给苏宏公司供煤（按照合同），至少保证200吨/天，五天后每天供100吨/天”。2014年5月28日，苏宏公司向渝禾公司转入20万元。2015年8月25日，渝禾公司因本案纠纷以苏宏公司、三友堂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渝禾公司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8日裁定准许撤诉。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重庆电煤公司储运公司作为乙方与渝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对外享有的118952771.4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其对甲方的借款进行抵扣。协议附件《遵义渝禾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应收债权统计表》中，列明应收苏宏公司应收账款4084000元。渝禾公司向苏宏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渝禾公司与重庆电煤公司储运公司已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渝禾公司对苏宏公司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予重庆电煤公司储运公司，请在接到本通知后，将应向渝禾公司履行的全部债务直接向重庆电煤公司储运公司履行。苏宏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签收邮件。2017年1月3日，重庆电煤公司储运公司向苏宏公司发函，要求苏宏公司对渝禾公司所负债务，向重庆电煤公司储运公司履行。2017年1月5日，苏宏公司签收了邮件。审理过程中，依重庆电煤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黔0321民初366号之一民事裁定，继续对遵义县苏宏钙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5100000元予以冻结，或继续查封、扣押被告遵义县苏宏公司有限公司相当于5100000元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日，渝禾公司与苏宏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2013年2月1日渝禾公司与三友堂公司贸易签订的《2013年合作经营协议》，均系签订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重庆电煤公司主张苏宏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08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苏宏公司与渝禾公司合同签订后，渝禾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进行结算，结算供货4200吨，总金额4284000元。但该结算单上并没有苏宏公司的签字盖章。虽然渝禾公司向苏宏公司开具了四张增值税发票，含税金额共计4284000元，苏宏公司已将该发票向税务部门申报并进行抵扣。但渝禾公司与苏宏公司之间并没有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即可认定货物已交付的相关约定，渝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此类交易惯例，更未提供交付货物的相关证据佐证，仅以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渝禾公司已向苏宏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渝禾公司虽向苏宏公司开具了428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苏宏公司不认可收到相关货物，故渝禾公司不能单独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渝禾公司主张苏宏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可以反证其已收到货物的理由不充分，且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仅约定“遵循先货后款的原则”，并未有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即可认定货物已交付的相关约定，所以渝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渝禾公司与三友堂公司贸易签订的《2013年合作经营协议》中第二条也约定了“渝禾公司根据发货的数量和质量预付煤款的70%给三友堂公司贸易”。但渝禾公司仅于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1日共计向三友堂公司贸易支付250万元，备注为煤矿预付款。且渝禾公司在三友堂公司贸易处购买煤矿不能证明是供给苏宏公司。渝禾公司称其与苏宏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已结算，但未提供结算依据。据此，对重庆电煤公司称该笔货款作为发货给渝禾公司的煤矿预付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在2013年10月16日，渝禾公司、苏宏公司、三友堂公司贸易所签订的《委托书》中明确苏宏公司委托三友堂公司贸易支付渝禾公司货款4284000元。但渝禾公司并未提供向苏宏公司发货的煤矿预付款凭证和发货的清单、过磅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发货4200吨给苏宏公司。且在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苏宏公司仍收到渝禾公司发煤5车，该5车煤矿货款苏宏公司已于2014年5月28日向渝禾公司支付20万元。同时，苏宏公司与三友堂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2013年10月16日《委托书》内容，三友堂公司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履行，苏宏公司承诺周五（本周）付三友堂公司（航天）392万元承兑汇票，但三友堂公司必须从18号起给苏宏供煤（按照合同），至少保证200吨/天，五天后每天供100吨/天”，该协议亦不能证明《委托书》中有计算内容。据此，重庆电煤公司主张该委托书作为渝禾公司与苏宏公司的结算依据，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重庆电煤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渝禾公司已向苏宏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对此，重庆电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重庆电煤公司于2016年与渝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但在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渝禾公司对苏宏公司享有债权，故对重庆电煤公司请求苏宏支付所欠货款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电煤公司储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00元，由重庆电煤公司储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为：1.三友堂公司是否根据与渝禾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向苏宏公司交付了价值4284000元的煤炭；2.苏宏公司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委托书是否系对货款的确认和结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渝禾公司与苏宏公司欠点《煤炭购销合同》的交易方式是，渝禾公司从三友堂公司处购买煤炭后转卖给苏宏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虽然渝禾公司向苏宏公司出具的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包括发货单、过磅单等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三友堂公司实际已按照渝禾公司的指示向苏宏公司交付了4284000元的煤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之规定，重庆电煤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即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焦点。重庆电煤公司以苏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作为货款的结算单，主张该委托书苏宏公司系在收到货物后对货款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该委托书系苏宏公司向三友堂公司出具的，该委托书除载明货款为4284000元外，还注明了委托三友堂公司支付的内容，如果单凭该证据来看，确实有对货款进行结算和确认的意思表示，但结合苏宏公司与三友堂公司法人毛桂军在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正是因为三友堂公司未向苏宏公司按时供足煤炭，才在该协议中承诺继续供应煤炭，同时，因苏宏公司考虑到与渝禾公司的合同关系，在未收到渝禾公司或三友堂公司供应的煤炭情况下，才向三友堂公司出具《委托书》，并载明委托由三友堂公司支付货款4284000元。综上，因《委托书》和《协议》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结合两份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苏宏公司在2013年10月16日就已经对货款进行和确认和结算，故重庆电煤公司和渝禾公司认为案涉《委托书》系结算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渝禾公司主张的债权缺乏证据支撑，重庆电煤公司作为渝禾公司债权受让方，其要求苏宏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应得不到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0元，由重庆市电煤储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