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1刑终20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暨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高军，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住济南市，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1月29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六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法，山东德衡（莱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益诉讼起诉人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9）鲁0117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高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玲到庭发表了意见，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高军、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法、刘洋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原因采取的防控应对措施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同年3月24日恢复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同年4月2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5月8日，本院根据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指控：2014年4月至今，被告人高军未经批准，占用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耕地40.39亩用于堆放钢渣，至今未清理。经侦查，其中的22.5亩因为正在治理，未达到耕种条件，不宜认定为耕地，实际非法占用耕地为17.89亩。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公益诉讼起诉人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高军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违法行为造成了土地资源的毁坏，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高军违法占用农用地，致使部分土地丧失种植功能，且土地被破坏的状态持续至今，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高军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构成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高军应当承担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高军限期对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如被告人高军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对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应承担土地恢复原状的费用243.77万元；本案测量费用27772元、复垦报告书编制费用400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人高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至今，被告人高军未经批准，占用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耕地40.39亩用于堆放钢渣，至今未清理。经侦查，其中的22.5亩因为正在治理，未达到耕种条件，不宜认定为耕地，实际非法占用耕地为17.89亩。经委托鉴定，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出具土地复垦报告书，土地复垦费用估算动态总投资为243.77万元，测量费用27772元，土地复垦报告书编制费用40000元。另查明，公告费用为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的证据： （一）书证 1.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证明：2006年因莱钢建设，致使村西庄稼地低洼，容易造成内涝，2009年村两委向里辛镇和里辛国土所申请进行治理。将原耕作层挖出，用渣土垫高，再将挖出的耕作层活土垫于表面继续耕种，彻底改善种植条件。2010年开始治理，治理面积20亩，基本完成回填，并将原挖出的耕作层活土垫于表面，未利用机械进行整平交于村民继续耕种。2011年村委换届，高军当选村主任，并承包了村里的建筑公司，高军将个人莱钢工程的弃方运来继续压占耕地，至2013年10月压占面积达到40亩，2013年11月高军个人开始在渣土上面存放钢渣，存放几十万方，压占土地面积40余亩。 2.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钢城经济开发区分局、济南市钢城区自然资源局、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高军未经批准，于2014年4月占用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耕地40.39亩、沟渠1.33亩，共计41.72亩土地存放钢渣，属违法占地。通过调查，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对该处进行治理，治理土地面积22.5亩，未达到复耕条件，不宜认定为耕地，占用剩余17.89亩认定为耕地。 3.莱芜市经纬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书证明：经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钢城经济开发区分局委托，莱芜市经纬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对钢城区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高军占用本村土地存放钢渣处面积为：旱地2.69亩，水浇地37.7亩，沟渠1.34亩。 4.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影像图、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图一宗证明：高家岭村土地治理范围、高军存放钢渣占用土地范围等情况。 5.莱芜市国土资源局钢开国土资罚字[2015]第26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5年11月2日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因高军非法占用土地对高军作出罚款人民币825480元的处罚，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高军本人。 6.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莱国土资停字【2014】第8092号、【2015】第8054号）及送达回证证明：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4月10日、2015年10月12日分别向高军责令停止违法占地行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文和的证言证明：其现任高家岭村村委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2007年后一直任村书记。2011年高军任村主任，他们支部管党建，村委管其他的事。2013年至2014年期间，高军从泰东公司拉的废钢渣存放于该村土地，高达20余米。被占土地属于村集体，系水浇地，有水沟，估计40余亩，2014年后一直未运走，村里和国土部门责令高军将地清出来未果。高军堆放废钢渣的地方原来是低洼地，以前有老百姓存放一些垃圾，后来为了把这个地方治理好，经过镇政府和国土局同意，将低洼处回填了一部分尾泥（都在回填范围之内），填平后在上面翻填活土，达到复耕条件，他们翻上土以后，准备让镇上验收的时候，正好赶上换届选举，将此事搁置，除了回填的这一块，其余都是土地，是正在耕种的。后来高军当选村主任，其只负责党建，村委的事都是高军负责。高军在复垦的土上面存放石头，卖完石头后开始堆放渣粉。在高军放渣粉之前，没有人堆放物品，都是地，老百姓正常耕种。村里出的证明，是村委会讨论的，关于高军存放钢渣的时间，2013年底存放了少量钢渣和石料，到了2014年4月开始大量存放钢渣。 2.证人高武长的证言证明：其现任高家岭村村委委员。高家岭村村南，大型厂汽运公司北门路西南，最早是个低洼处，2010年左右，经镇上和国土部门同意，他们把低洼处填的渣子，上面用土覆盖了，就差验收了。换届选举，高军干主任，就没有再验收。除了翻土的部分，其余都是刚从农民手里收上来的可以正常耕种的土地。高军2012年初当村主任，他当上主任后，将他承包的村里建筑公司干活的石头渣子，堆放在现在放渣粉的位置，2013年以后开始堆放钢渣粉，直到现在。高军是否和村里签订使用协议其不知道。 3.证人李春升的证言证明：其现在是高家岭的支部委员，2010年，在高军堆放的位置和路东面都是沟，经过和镇上、国土部门汇报同意，他们把低洼处的土翻上来，填了一些莱钢工程部的弃渣，然后把土回填在上面，基本上弄完了，还用耕地机耕过，只等着平一下就可以验收了，赶上换届没有验收。2011年年底高军竞选村主任，2012年年初，高军承包了村建筑公司，高军就在堆放渣粉的位置，放石头，到了2013年年底，开始放渣粉，2014年4月份以后开始大量堆放渣粉，一直到现在。这个地方以前都是地，高军堆放石头以前没有人堆放东西，他堆放东西也没和村里签协议。 （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高军存放废弃钢渣占用了里辛街道高家岭村旱地、水浇地和沟渠，非法占用地27813平方米。 2.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2018】-57耕地破坏鉴定结论书证明：该局组织专家对高军非法占用里辛街道办事处高家岭村土地存放废弃钢渣造成耕地破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行为实际非法占地面积共27813平方米（41.72亩），其中耕地面积40.383亩，沟渠1.337亩。原有耕作层多年压占造成耕地无法耕种，现状耕地处于破坏状态。 3.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耕地破坏鉴定结论补充说明证明：该局组织专家对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2018年7月5日出具的【2018】-57号《耕地破坏鉴定结论书》重新进行了研究，认定耕地破坏结论中的“原有耕作层多年压占造成耕地无法耕种，现状耕地处于破坏状态”即为“原有耕作层多年压占造成耕地面貌破坏，难以恢复”。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高军供述：2011年至2014年其任高家岭村村主任，2014年其在村里任村主任，当时泰东公司有一批钢渣需要堆放，在高家岭村南大型厂北门路西，一个弃渣场可能有一点水浇地，其就在这里堆放泰东公司的钢渣。本来想卖了赚点钱，可是一直没人要，就一直堆放到现在，占了大约30来亩地。这地方是村集体的，其没有办理占地手续，也没向村里交钱。2015年11月莱芜市国土资源局对其下达了处罚决定，罚款825480元。但是其一直也没把钢渣清出去。其存放渣粉的地方地面都是尾泥，其是平了尾泥才在上面放的渣粉，当时尾泥有六七米高，再就是有一些全是建筑垃圾。2011年之前，高家岭村委和李洪凯两个人存放的尾泥。 （五）综合证据 1.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案件移送书、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系2018年10月22日由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移交至原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分局，该局于当日立案。 2.抓获材料证明：高军于2018年11月20日到原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区分局投案。 3.被告人基本情况登记表、电子档案证明：高军的自然人信息。 4.济南市钢城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高军占用本村土地存放废弃钢渣一案中，土地开垦费用为747215元。 5.2010年、2012年、2013年、2016年卫星图片及2010年至2015年钢渣村存放项目位置影像图照片一宗证明：涉案位置2010年以来，土地面貌改变情况。 6.渣粉过磅单证明：2014年5、6月高军曾从莱钢泰东公司提过渣粉。 二、民事部分的证据：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 1.钢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钢城区人民检察院证明、钢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钢城检公刑诉[2019]59号）证明：检察机关在履行刑事公诉职责中发现，高军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于2019年1月7日依职权立案审查，立案时该院为“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1月中旬，因区划调整，名称变更为“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 2.2019年1月18《山东法制报》公告证明：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是三十日，至2月18日公告期满。 3.高家岭村情况说明及高家岭村村委会主任杨文和的证言证明：高家岭村村委会不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无异议。 4.现场照片证明：涉案土地仍然堆放着钢渣，钢渣堆部分裸露，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受到侵害。 5.委托鉴定函证明：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济南市钢城区自然资源局对本案被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予以鉴定。 6.济南市钢城区自然资源局工作说明证明：钢城区自然资源局又委托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所破坏土地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为243.77万元。 7.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出具的《济南市钢城区高家岭村存放废弃钢渣占用耕地土地复垦报告书》证明：经评估涉案土地复垦估算动态总投资为243.77万元，济南市钢城区金地测绘有限公司测量费用为27772元，土地复垦报告书编制费用为40000元。 8.《山东法制报》的公告发票复印件（原件现保存于济南市钢城区检察院）证明：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军的犯罪行为给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土地复垦报告系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并由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且经庭审质证，符合法律程序，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高军在案发后复垦治理未取得实际效果，缺乏环境修复能力，可直接判决其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综合全案案情、性质、情节，对被告人高军不宜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高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土地恢复原状费用2437700元、测量费用27772元、复垦报告书编制费用40000元、公告费300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一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不上诉，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高军不服，以“1.量刑过重；2.评估过程程序违法，且一审判决赔偿费用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除以上述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及代理意见外，另提出高军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审理期间，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济南市钢城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钢城区里辛街道高家岭高军钢渣存放项目图（备注：现状图为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及关于里辛街道高家岭村村民高军存放钢渣位置地类情况说明、莱芜金城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测量费的证明以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出具的《关于对有关情况的说明》等证据。 关于上诉人高军及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1.量刑过重；2.评估过程程序违法，且一审判决赔偿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及代理意见。经查，高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17.89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原审法院根据高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的刑罚，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根据济南市钢城区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委托，依法对涉案的土地复垦修复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鉴定资质，且该鉴定部门出具的《济南市钢城区高家岭村存放废弃钢渣占用耕地土地复垦报告书》经庭审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赔偿土地恢复原状费用2437700元、测量费27772元、复垦报告编制费用40000元以及公告费300元等费用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辩护人提出高军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瞿守印 审 判 员 赵从明 审 判 员 李新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娜 书 记 员 李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