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俊，男，194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身份证号码：6401***********。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豪，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进，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张家畔镇，身份证号码：612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升，男，1958年0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张家畔镇，身份证号码：612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芝，男，1965年0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张家畔镇,身份证号码：6127************。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海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靖边县。 法定代表人：钟海升，系公司**。 上诉人杨文俊因与被上诉人赵进、钟海升、钟文芝、榆林市海通工贸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文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被上诉人赵进、钟海升，被上诉人钟文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被上诉人榆林市海通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海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证据认定错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并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采信均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是真实的，证据五系执行异议听证笔录，在靖边县人民法院组织的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中，钟海升自认案涉车辆是他的，登记在钟文芝名下，钟文芝也陈述案涉车辆是钟海升的，且二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均没有异议。此外，证据四承诺书中，钟海升明确说明因其欠上诉人180万元，2013年12月1日将其所有的车户以其弟钟文芝的名义登记的案涉车辆作价180万元抵账给上诉人，结合证据四、五的内容及钟海升、钟文芝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对车辆买卖合同的表述，足以证实证据一车辆买卖合同的内容系钟海升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一真实、合法、有效。因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钟文芝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是钟海升，钟海升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当然对该车享有处分的权利。2013年12月1日，钟海升将案涉车辆作价180万元抵债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当然成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车辆在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二交强险保单、证据三车辆保修单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车辆早在2013年12月1日，钟海升抵债交付给上诉人后，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且一审法院也是在上诉人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在银川将车辆扣押。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也足以印证上诉人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钟文芝称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钟海升陈述该车2013年12月1日卖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支付车款，该陈述不是事实。如果该车实际所有权人是钟文芝，五年的时间里，其不取回车辆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日经以物抵债后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钟海升、钟文芝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第二，一审启动笔迹及指纹鉴定错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前就申请法院调取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一审法院于第二次开庭后才调取该笔录并组织质证。上诉人申请调取该笔录的时间，远远早于钟文芝申请对车辆买卖合同中的笔迹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的时间。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听证笔录内容显示，钟海升自认案涉车辆是他的，登记在钟文芝的名下，钟文芝也陈述案涉车辆是钟海升的，且二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均没有异议。该笔录足以证实，2013年12月1日之前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钟海升，后钟海升与上诉人就以案涉车辆抵债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于2013年12月1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受让该车的所有权。车辆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签完字后拿给钟海升让其转交给钟文芝签字，之后钟海升将签完字的合同又交给上诉人，无论实际签字的人是钟海升、钟文芝还是钟海升安排的其他人，都不影响钟海升与上诉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不影响2013年12月1日前钟海升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以及钟海升将案涉车辆抵债给上诉人并于2013年12月1日交付的客观事实。第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钟海升与上诉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钟海升已于2013年12月1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根据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本案车辆自2013年12月1日交付上诉人时，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由钟海升转移至上诉人。车辆交付后，上诉人对钟海升享有的180万元的债权同时消灭，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上诉人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在钟海升将案涉车辆抵债给上诉人时，钟海升称案涉车辆还在银行有抵押，等其解除抵押手续后，就协助上诉人去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上诉人多次询问钟海升车辆过户事宜，但钟海升一直以银行抵押未解除为由推诿不办过户手续，并非上诉人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足以对抗赵进的执行申请，人民法院依法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案涉车辆。 赵进答辩称，被上诉人赵进申请扣押的是钟文芝名下的车号为陕KZ****奔驰牌550轿车一辆，上诉人不应该干涉；钟文芝与杨文俊签订的买卖合同经鉴定捺印与签字均是假的，所以合同是假的，关于鉴定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钟文芝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被上诉人认为，任何车辆的买卖均需要支付价款，上诉人主张车辆的所有权，但未提供支付车款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了车辆价款；一审中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依据车辆买卖合同主张案涉车辆买卖的成立，当车辆买卖合同经鉴定为伪造时，又不拿车辆买卖合同作为主张依据，转为以上诉人一直使用车辆，不应鉴定车辆买卖合同等来主张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主张和钟海升以物抵债，但未提供抵债的依据；被上诉人以借车替钟文芝承包工程为由，将车开走多年，本案价值183万元的车辆，还有钟文芝给上诉人打款的70万元，至今分文未还，钟文芝曾报案，但没有任何结果，若非一审法院将车扣回，凭钟文芝的能力案涉车辆到现在也要不回来。 钟海升答辩称，上诉人称是与钟海升以物抵债取得的案涉车辆，但并未提供钟海升所欠债务的证据，上诉人骗了钟海升483万元，钟海升已经向榆林市公安局报案，钟海升出具的承诺书是上诉人将钟海升骗至北京，伙同另外一个律师，逼迫钟海升签的字。 榆林市海通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案涉车辆与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杨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车号为陕KZ****奔驰牌550小型汽车的扣押及冻结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进与钟海升、钟文芝、榆林市海通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2016）陕082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由被告钟海升偿还赵进借款2900000元，钟文芝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书生效后，钟海升及钟文芝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对登记在钟文芝名下的车号为陕KZ****的奔驰牌550小型汽车进行了扣押。原告杨文俊以其与钟文芝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案涉车辆已经以180万元价款出售给原告，且被告钟海升因拖欠原告180万元，原告与被告钟文芝、钟海升三方协商，用钟海升的欠款180万元与涉案车辆的价款已相互抵销，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2018）陕0824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文俊的异议请求，原告杨文俊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2015年至2018年，案涉车辆的保险及维修费用由杨文俊支付。再查明，原告杨文俊持有的《车辆买卖合同》中钟文芝的签名及指纹，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审法院提取的钟文芝签名与合同中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且该笔迹上的指印不是钟文芝捺印形成。本次鉴定费用共计153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杨文俊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杨文俊依据《车辆买卖合同》主张其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钟文芝名下，经鉴定，该合同上钟文芝的签名和指纹均非钟文芝所为，且庭审中被告钟文芝否认与原告有过车辆买卖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亦未提供其购买该车辆支付相应价款的证据，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钟文芝、钟海升三方协商达成抵债协议，原告未提供证明三方抵债的有效证据材料，亦未提供其与钟海升或钟文芝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始债权凭证，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其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并进行维修，其即为该车实际所有人的主张，因物权的设立或转让并非管理使用即可直接取得，故对原告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也不足以认定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诉请停止对该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原告诉请解除对案涉车辆扣押及冻结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予以驳回。另原告主张被告赵进与钟海升、钟文芝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虚假诉讼，属于认为生效判决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不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文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鉴定费15392元，由原告杨文俊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涉案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争议的执行财产为登记在被执行人钟文芝名下的机动车，上诉人作为案外人依据其与钟文芝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要求排除执行，但经一审法院对车辆买卖合同中钟文芝的签名和指纹委托鉴定并非其本人所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钟文芝之间签订过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又称案涉车辆实际由另一被执行人钟海升所有，并且钟海升已经将该车辆以物抵债给了上诉人。经法庭询问上诉人与钟海升之间的债务问题，上诉人仅陈述债务系长期形成，且大部分是现金支付的借款和生意往来的欠款，欠款凭证已经由钟海升收回无法提供证据。钟海升在本案中否认其向上诉人借款和拖欠上诉人欠款。执行异议中钟海升出具的载明认可以物抵债的承诺书也是在车辆被扣押后书写，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仍然需要举证证明以物抵债的事实，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钟海升、钟文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仅占有、使用车辆尚不足以证明其就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上诉人要求排除执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文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杨文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魏 霞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