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金龙，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二栓，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华增，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刚，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权华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二栓、齐江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不应被解除。一审法院解除《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的理由是河北省高院（2016）冀行终450号行政判决书，然而该判决书的结果是维持中院的判决书，中院的判决结果是责令平山县人民政府重新进行权属认定，也就是说本案争议的土地权属还没有确定，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法将养鱼池提供给被上诉人承包没有事实依据，进而认定上诉人违约不能成立，所以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没有事实基础。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全部承包费23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不合理。双方签订的协议经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承包费共计30万元，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付承包费20万元，完工后再付10万元。双方已签订协议，上诉人已收取承包费23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完工，故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收取被上诉人承包费20万元，另外的3万元应退还给被上诉人，或抵顶后期的承包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合法、不真实。根据案外人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就足以断定该公司依法无权承建工程，故其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合法，其权益不被法律保护。上诉人就在争议养鱼池的附近，对被上诉人的施工情况特别熟悉，一审时上诉人提供证人证实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场施工，且被上诉人承认水库管理局也出面干涉其施工，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产生施工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22万元收据不真实，也不符合法定的形式，依法不应认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权华增答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修复养鱼池协议是正确的，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行终450行政判决书第七页上数第18行认定，故本案养鱼池土地在高程148米以下，属于国家所有，上诉人不具有该土地的所有权和发包权，双方签订的养鱼池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修复养鱼池协议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承包费23万元是正确的，由于双方签订的修复养鱼池协议涉及的土地系国家所有，由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行使权力，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不享有该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无权行使发包权利，因此所收取答辩人的承包费23万元属于无权取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收取的承包费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22万元是正确的，双方签订养鱼池协议后，答辩人与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答辩人向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支付16万元，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安排钩机挖掘机进场施工建设，在建设过程中，岗南水库管理局执法人员阻止答辩人施工，导致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无法施工建设，造成损失。经协商，答辩人支付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费款6万元，共计22万元款，有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的收到条予以证实，上诉人否认答辩人未进场施工建设不符合事实，答辩人进场施工被阻止，水库管理局执法人员组织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也认可，并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个证人经常外出打工，不在本村居住，所以对被答辩人施工的情况不清楚不了解，其证言是片面的，一审没有采信是正确的，因此答辩人及双方所签的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完全是因上诉人无权发包所造成的，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权华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承包费23万元及利息；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协议定：“一、甲方提供原养鱼池水址面积90亩，东至原堤坝东头，南至146.5以上地北边，西至北庄苇地，北至滹沱河（原村地界）。二、乙方付给甲方承包费三十万元分两次付清，在本协议订立后付贰拾万元，修复鱼池堤坝完工后五日内付十万元，日后经营权归乙方，盈亏自负。三、承包期限为五十年，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61年4月14日，期满后，乙方有权继续承包经营，甲方不得单方终止。......”。《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签订前，该地由史海昌承包经营，因史海昌不交纳承包费，被告经诉讼收回。2011年4月19日，时任村会计李桂生收取了原告20万元承包费，被告为解决本村杨伯成十二年的工资问题，经与原告权华增协商2013年3月8日提前收取原告承包费3万元，时任负责人李桂生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13年4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工期为210天，自2013年4月15日开工至2013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同工程价款采用一次性定价的固定价格方式，工程总价为320万元人民币，乙方进场前，甲方先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16万元，完成合同总量的70%，甲方付总价款的50%即16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后付总价款的35%即112万元，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总价款的10%；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窝工的甲方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并支付机械费每日1万元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执法大队阻止干涉。2013年6月16日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权华增东冶沟村养鱼池项目工程款（材料、机械、人工费）共计22万元。因岗南水库管理局阻止施工，导致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按时施工建设。自愿解除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因被告与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土地权属争议纠纷，2015年5月27日平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处字（2015）第5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土地99.82亩归被告集体所有，其中决定书载明：1999年被告提出申请进行确权，2002年、2005年、2009年平山县人民政府先后作出过三次处理决定，均将争议地确权给被告集体所有…2012年原承包人史海昌在该承包地上卖树伐树，被告干涉，2012年7月13日平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该地未被征用，原属农民集体的土地仍归农民集体所有，中院二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进行确认，维持原判…；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不服该决定书，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5年10月12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作出石政行复【2015】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平山县人民政府平政处字（2015）第5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不服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作为原告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2016年3月22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行初字第0028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平政处字（2015）第5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二、撤销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石政行复【2015】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判后平山县人民政府及本案被告不服，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行终45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高程在148米以下的土地属于岗南水库在1962年9月《六十条》公布以前使用原农民集体的，且迄今没有退还的土地。根据上述规定，应将该土地确定归国家所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行初字第00286号行政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交纳承包费23万元。2013年4月13日原告与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养鱼池进行修复建设，积极履行《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的义务，在修建过程因被告与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土地权属纠纷事宜，修复工程被迫停止，为此被告与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一直在解决土地权属纠纷，结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确权判决，被告已经不能按照协议第一款的约定将养鱼池水址面积90亩提供给原告，属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辩称双方签订《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后，被告将养鱼池交付给原告使用八年零八个月，因此原告诉求退还交纳的承包费是错误的，通过庭审可知原告与石家庄跃吉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在施工过程中因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的干涉致使无法再施工，可见自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阻止干涉后，被告就未能按协议的约定使用养鱼池涉及土地，并且现在协议也已经无法履行，原告要求退还承包费23万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承包养鱼池是为了取得高额赔偿，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知道涉案养鱼池存在纠纷，不应赔偿损失，经查，本案纠纷发生在1999年左右，期间由史海昌承包经营，原告承包之前的所有确权文书均确为被告集体所有，后因史海昌未交纳承包费才将养鱼池收回另行承包给原告经营，因此即使存在土地纠纷，也是在被告明知的情况下再行的承包，因此导致违约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方在于被告，故，原告在修复养鱼池过程中支付的工程款及各项费用22万元，应由被告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为：一、解除2011年4月15日原告权华增与被告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退还原告权华增承包费23万；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赔偿原告权华增经济损失22万元。四、驳回原告权华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权华增签订《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时，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与上诉人尚未发生纠纷，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由于河北省岗南水库管理局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并提起诉讼，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6）冀行终45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诉争土地应确定归国家所有，致使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已无法履行，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修复开发养鱼池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损失数额问题，原判已写明计算依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平山县岗南镇北庄村东冶沟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