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卓远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口湖区洪都中大道178号A栋4单元7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成、单钰洁（实习），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帝凯（厦门）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明路26号第一、二、三层厂房。 法定代表人：吴承德，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君、李倩，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卓远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与上诉人帝凯（厦门）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帝凯公司支付卓远公司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不当得利的利息5818.125元。事实和理由：卓远公司第一时间就与帝凯公司进行联系，一审判决认定卓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以卓远公司存在过错不支持卓远公司要求帝凯公司支付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不当得利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帝凯公司辩称，第一、帝凯公司收到卓远公司误转的款项后，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说明函》，明确载明鉴于其账户暂时无法操作，待账户能正常操作后其将款项返还给卓远公司。而卓远公司收到该《说明函》后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或主张，即卓远公司也同意帝凯公司在账户能正常操作后再予以返还；第二、2016月6月8日至2017年4月23日近一年的期间内，卓远公司还是没有要求帝凯公司返还误转款项，也没有提出延期还款应支付利息。在卓远公司对误转款项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怠于主张返还款项，即表明卓远公司同意帝凯公司延期返还；第三、2017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并共同出具《货款说明》作为合同附件，双方已就返还款项的方式达成新的约定，即卓远公司向帝凯公司下订单购买产品，货款从误转款项中抵扣。直到此时，卓远公司仍然没有要求帝凯公司支付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卓远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帝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帝凯公司向卓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4.7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不当得利是卓远公司的过失造成的，帝凯公司没有过错；双方就误转款项进行协商，《货款说明》明确载明货款从15万元中抵扣，未明确返还剩余款项，故利息应当从卓远公司起诉时计算，利率应当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 卓远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不当得利，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并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帝凯公司在收到款项时是否有过错并不影响不当得利的构成。二、帝凯公司主张双方已就误转款项达成抵扣的合意与事实不符。首先，2016年6月8日卓远公司在发现错误将15万元错误转至帝凯公司账户时，就立即联系要求其返还，帝凯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卓远出具了《说明函》确认收到了卓远公司误转的15万元，承诺在其账户能操作之后就将款项返还，《说明函》并未载明双方就款项抵扣达成一致。其次，针对2017年4月24日购销合同中《货款说明》，鉴于卓远公司从帝凯公司购得一批设备，需要向其支付货款，因帝凯公司迟迟不归还15万元款项，卓远公司才同意将该笔2250元的款项抵扣，但这仅仅针对这一笔款项，《货款说明》中载明的“其货款直接从款项中扣除”也能得到印证。第三，一审时帝凯公司从未提过双方曾就此达成过一致意见，抵扣的问题仅仅是帝凯公司为了达到拖延时间找的理由。第四，针对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卓远在将15万元误转至帝凯公司处，在回函明确其收到该笔款项时，就应当及时将不当得利返还至卓远公司，此时帝凯公司不及时归还就可以推知其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因此，利息起算的时间应当从2016年6月12日起算。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帝凯公司在出具《说明函》后，就知道其取得利益是没有合法根据，其主观上是恶意的。于此情形下，受益人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卓远公司支付利息。 卓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凯公司向卓远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47750元，并赔偿卓远公司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8日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6年6月8日计算至2017年4月24日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25日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以14.77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暂计23363.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帝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远公司与帝凯公司原系合作伙伴。2016年6月8日，因卓远公司财务人员的工作失误，误将15万元款项转到帝凯公司银行账户，后卓远公司与帝凯公司沟通还款事宜，帝凯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说明函》，明确其收到了卓远公司误转的15万元，鉴于其账户暂时无法操作，待能操作后其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卓远公司。2017年4月24日，帝凯公司与卓远公司签订的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卓远公司向帝凯公司购买9套户外高压跌落式熔断器，货款总价2250元。当日，帝凯公司向卓远公司出具一份《货款说明》作为附件，载明：“由于其为归还15万元不当利益，主张在该款项中抵扣部分货款”。后双方履行该购销合同，帝凯公司将该货款2250元用于抵扣应返还卓远公司不当得利15万元。之后，双方没有继续产生其他交易，帝凯公司也未能将应返还卓远公司不当得利剩余14.775万元返还卓远公司。后经卓远公司多次向帝凯公司催讨未果。卓远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帝凯公司收到向卓远公司误转款项15万元的事实，帝凯公司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之后，帝凯公司仅向卓远公司供货价值2250元，用于返还卓远公司误转款项外，剩余误转款项14.775万元，帝凯公司未能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帝凯公司依法应予以返还，故卓远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帝凯公司向卓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4.775万元的诉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另卓远公司请求判令帝凯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8日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6年6月8日计算至2017年4月24日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25日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以14.77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暂计23363.44元）的诉求，因帝凯公司不予认可，而卓远公司在帝凯公司确认收到卓远公司误转款项15万元后，并提出待其公司在银行账户能正常操作后予以返还。事后，卓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要求帝凯公司及时返还误转的款项以及延期还款应支付利息，且上述误转的款项系卓远公司过失造成的，应视为卓远公司同意帝凯公司延期返还误转的款项，直至2017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帝凯公司同意将供货给卓远公司货款用于偿还上述误转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卓远公司请求帝凯公司应向其公司支付2017年4月24日之前的利息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卓远公司请求帝凯公司应向其公司支付2017年4月24日之后的利息诉求，因帝凯公司未能继续向卓远公司供货用于偿还卓远公司误转的款项，也没有向卓远公司偿还应返还卓远公司剩余误转的款项，帝凯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卓远公司的权益，依法应向卓远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孳息，故卓远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帝凯（厦门）电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江西卓远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4.7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帝凯（厦门）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江西卓远信息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帝凯公司对收到卓远公司误转款项15万元的事实以及抵扣卓远公司货款2250元、剩余误转款项为14.775万元，双方对此款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利息给付时间和利率标准。根据《说明函》和《货款说明》载明的内容，卓远公司认可帝凯公司因“账户暂时无法操作，待能操作后其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卓远公司”，直至2017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对“归还15万元不当利益”进行了约定，故一审判决帝凯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4.77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卓远公司和帝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卓远公司和帝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卓远公司负担50元、帝凯公司负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