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礼，男，195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曹振国，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松（特别授权），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明，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光礼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教育科技和体育局（以下简称嘉陵区教育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光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何光礼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依法应享有经济补偿金；2、本案依法应予受理；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1973年退伍后在原南充县教育局的集凤民中学校任炊事工作，1982年，原南充县教育局通知对上诉人予以辞退时未给予辞退费和经济补偿金，之后该文教局继续留用上诉人但任炊事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仍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1994年学校停办伙食团，在此期间，上诉人一直在申请被上诉人解决辞退费、经济补偿金及其相关劳动保险待遇问题。时至2009年8月9日才作出书面答复不予解决。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嘉陵区教育局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嘉陵区教育局不存在用工关系。上诉人在1982年全省民办教师整顿中被原南充县教育局辞退并发放了辞退费。1982年至1994年，上诉人在集凤民中从事炊事工作，采取的是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且当时集凤民中隶属于原南充县文教局，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受到保护。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显示，上诉人于2006年才到法院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原审不予支持正确。 何光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陵区教育局补发何光礼1982年8月31日至1994年8月31日的工资220912.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26928元，补偿差旅费50000.00元，要求解决按3600元／月从退休之日起支付至死亡止的退休待遇；2、本案诉讼费由嘉陵区教育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光礼于1973年退伍后被安置在原南充县从事炊事员，何光礼的工资由原南充县教育局发放。1982年1月4日，原南充县人民政府的南充府发﹝1982﹞15号文件“关于认真做好农村民办教师队伍整顿工作的通知”规定：整顿民师队伍工作计划从今年2月中旬开始至4月底基本结束；凡现职民办中小学教师，都必须参加文化考试，无故不参加者，按自动退出民师队伍处理；……。原南充县教育局于1982年将何光礼辞退。何光礼被辞退后，由原集凤乡政府安排继续到集凤乡民中学校上班至1994年集凤乡民中学校被解散，期间何光礼从事该民中的伙食团经营，经营方式为自收自支、自负盈亏，没有单位向何光礼发放工资。1991年5月19日，何光礼向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去信，反映其于1982年被集凤民中辞退后，尚未领取辞退费，希望上级予以解决未果。1993年9月，嘉陵区被国务院批准成立为县级行政区。1991年5月19日之后至2006年6月2日前，何光礼没有找过相关部门要求解决自己的相关待遇问题。2006年6月2日，何光礼向嘉陵区教育局递交《请示报告》，内容为：1、当时辞退事由不清，没有给本人通知清楚，根据当时整顿文件精神，提高教学质量，后勤工作必不可少，没有说民中不需要炊事员，事后公社报批，为啥不批，是什么原因？2、本人要求解决原工作中的待遇问题，现本人已丧失劳动能力，要求上级解决。2006年12月14日，何光礼向嘉陵区委、区政府递交《关于请求落实我在原集凤民中的工作待遇问题的报告》，要求尽快解决待遇问题。2006年12月29日，嘉陵区教育局向嘉陵区政府就何光礼申请落实待遇进行情况汇报，主要内容是：根据川府发（1981）129号、川教人（1987）6号文件规定，何光礼不符合民办教师条件，不是民办教师，当时南充县教委参照民办教师队伍清理整顿规定，给予辞退处理。而今何光礼要求落实原工作中的待遇，但无政策依据，无法处理。特向区委、区政府报告。 2009年12月16日，嘉陵仲裁委作出劳仲不字（2009）第1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内容是：何光礼于2009年12月16日送来的申诉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你所诉的南充市嘉陵区教育局的劳动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建议你向人民法院起诉。何光礼向本嘉陵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1、嘉陵区教育局先补发1982年8月31日至1994年8月31日的工资220912.00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26928元；3、解决退休问题。2010年1月4日，嘉陵法院作出﹙2010﹚嘉民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以何光礼于1982年被南充县教育局辞退后，采取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方式管理伙食团至1994年集凤民中解散，从其经营方式来讲，与该校不存在劳动关系。何光礼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何光礼不服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院于2010年3月4日作出﹙2010﹚南中法民终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何光礼于2010年4月27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5月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嘉陵区教育局作出（2010）川民申字第865号司法建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认为，何光礼担任集凤民中炊事员期间，虽然形式上采取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方式经营集凤民中伙食团，但饭菜的价格、服务费用的收取等均由集凤民中决定，何光礼与集凤民中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南充两级法院对此问题作出的定性不当。鉴于集凤民中解散，影响何光礼权利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经本院释法明理，何光礼向本院撤回再审申请。但其长期上访引起相关领导的关注，上访中反映的问题并未得到有效解决。为有效的化解社会矛盾，关注普通民众的民生问题，体现中国共产党的立党宗旨及社会主义制度的本质特征，特提出以下建议并请回复：你局应当重视何光礼的信访问题，并作出切实、有效的处理。 2011年10月7日，嘉陵区教育局作出《关于原集凤民中何光礼上访要求落实待遇的答复》，内容是：1、何光礼在集凤民办初中做炊事工作（本人从未从事教学工作）并兼会计工作，由于民办教师队伍管理在1982年前，属村办村管、社办社管，人事管理权和经费管理权在公社和大队，当时的乡镇学校只负责业务管理。1982年国家出台了对农村民办教师队伍统一管理文件，四川省人民政府对全省的农村民办教师队伍进行了整顿，由于你本人是临时工人，不符合当时民办教师队伍整顿对象，原南充县文教局对你予以辞退，并发给了书面辞职通知书，同时发给了辞职费，给予辞退处理是正确的；2、1982年你被辞退后又在原学校从事炊事工作至1994年，采取的是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方式经营。根据四川省高院的司法建议，参照劳部发[1994]481号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精神和有关规定，我局按你当时解聘时的当年工作平均工资标准，以不超过12个月计算，一次性发给你退辞费，同时考虑到你的生活实际困难，同意给予你一定的生活困难救助。你要求解决养老保险问题，没有政策支持；3、此答复为终结性答复意见，如同意此答复意见，请速到我局办理相关手续；如不同意此意见，请按相关规定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2018年6月4日，何光礼再次以相同诉求向嘉陵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嘉陵区法院作出﹙2019﹚川1304民初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2019年2月11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59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上诉人何光礼与嘉陵区教育局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何光礼也提供了证据证实该劳动争议确认存在。劳动争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故上诉人何光礼要求给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嘉陵区人民法院对何光礼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裁定：一、撤销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5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嘉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1982年，何光礼被原南充县教育局辞退，是因为国家当时政策的需要，并非是原南充县教育局的违法行为所致。何光礼后被原集凤乡政府安排继续到集凤乡民中上班至1994年集凤乡民中被解散，导致何光礼与集凤乡民中之间的关系终止，是因为国家当时政策的需要，并非是嘉陵区教育局的违法行为所致。何光礼在采取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方式管理伙食团，没有任何单位为其发放工资长达12年左右，只是在1991年5月19日向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去信，反映其于1982年被集凤民中辞退后，尚未领取辞退费，希望上级予以解决，并未对工资未发放与其他权利被受到侵害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1991年5月19日之后至2006年6月2日前，何光礼自认其没有向任何部门主张权利。何光礼不管与集凤乡民中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包括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其权利被受到侵害后应向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内申请仲裁。本案中，何光礼申请给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和差旅费等的请求，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解决的范畴，应当依法通过仲裁前置程序。仲裁时效起点应从1994年集凤乡民中被解散时开始计算，何光礼应对仲裁时效负举证责任，但从何光礼的自认与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其向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时间为2006年6月2日，向嘉陵仲裁委申请仲裁时间为2009年12月16日，但无法证明1994年集凤乡民中被解散至2006年6月2日前其向相关部门请求过权利救济和向仲裁委申请过仲裁。同时，何光礼也未举证证明这期间存在其向嘉陵区教育局主张权利，或者嘉陵区教育局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的事由。综上，何光礼从权利被侵后长达10年左右时间才向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未果的情况下，才向嘉陵仲裁委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嘉陵仲裁委于2009年12月16日以何光礼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劳仲不字（2009）第1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之处，予以采信。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嘉陵仲裁委以何光礼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通知、决定，何光礼不服，依法向法院起诉的，应当予以受理；经本院审查何光礼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为了结纠纷，维护社会和谐，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光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何光礼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何光礼与集凤乡民中之间的劳动关系于1994年已经终止，此时，何光礼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并未主张权利，直至2006年6月2日才向嘉陵区教育局请求解决，2009年才提起仲裁申请。何光礼申请劳动仲裁及提起诉讼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何光礼上诉称1994年集凤乡民中停办后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何光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何光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光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华 审 判 员 韩 莉 审 判 员 刘荣耀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代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