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宏海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桂坪路41号C栋2楼A。法定代表人：加井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广东简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喜德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桂坪路41号C栋2楼二层C201。法定代表人：李继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广东简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军田路28号东侧B-1205室。法定代表人：余庆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广东简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盈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大浪南路河背新村一巷六号102室。法定代表人：杨忠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学，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婷，女，198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宁夏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宏海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源公司）、深圳市喜德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德丽公司）、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丰公司）、深圳市盈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公司）、杨忠学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婷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第一项与第二项诉讼请求；2.由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录音证据证明杨忠学、周丽婷承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投资了盈信公司及利润三七分成。二、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投资了盈信公司，是盈信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实际股东。杨忠学、周丽婷是盈信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辩称，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要求作为盈信公司股东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借给盈信公司的款项，在盈信公司偿还后的情况下仍然起诉要求分配股息诉求没有依据。盈信公司、杨忠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盈信公司、杨忠学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因业务合作确有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借款，前后陆续借款合计103万元，但盈信公司、杨忠学在经营过程中也有陆续还款，截至全部偿还后累计还款118.5万元，双方基于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了结。二、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诉情为要求确认其为盈信公司股东，各占盈信公司三分之一股权，并要求行使股东权分配盈信公司的经营利润377185.34元及利息。在确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不属于盈信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其以投资股权为基础的分配利润诉求无法律依据，因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要求支付利润款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三、杨忠学为盈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忠学代表盈信公司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权利与义务应由盈信公司享有和承担；从杨忠学出具的字条只涉及到盈信公司在收到款后向金湘丰公司付款内容，并未注明杨忠学有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杨忠学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辩称，一、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是盈信公司实际出资人，杨忠学与周丽婷是挂名股东。二、涉案1039120元款项是投入盈信公司的投入款，不是借款。三、杨忠学与盈信公司转给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118.5万元中，53.5万元是利润分配款，另65万元是盈信公司与金湘丰公司的贸易往来款。四、杨忠学于2016年10月30日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对账后确认尚欠602185.34元，陆续回款后尚欠377185.34元未付。周丽婷同意盈信公司、杨忠学的上诉意见。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是盈信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100万元，享有盈信公司100%的股权份额，喜德丽公司享有盈信公司33%的股权份额，金湘丰公司享有盈信公司33%的股权份额，宏海源公司享有盈信公司34%的股权份额；2.判令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支付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利润款377185.34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3日开始计算，以377185.34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杨忠学与周丽婷支付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2017年度与2018年度预期利润损失108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盈信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杨忠学及周丽婷，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70%及30%。二、杨忠学在盈信公司成立前，系金湘丰公司员工。三、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加井刚、李继平、余庆祝的个人账户及喜德丽公司的公司账户向盈信公司账户及杨忠学账户转款103万余元，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称款项分别用于“采购货物”、“运输费用”、“投标保证金”、“税务”等。上述款项，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系对盈信公司的出资，盈信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所有。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则主张上述款项系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对盈信公司、杨忠学的借款及与盈信公司、杨忠学合作经营投入的资金，与公司股权无关。四、盈信公司、杨忠学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共转出118.5万元。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中的65万为金湘丰公司与盈信公司的交易往来，53.5万元为杨忠学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利润分成。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则主张上述款项为偿还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借款。五、2016年10月30日，杨忠学出具一张字条，内容为三个经营项目的应收款项602185.34元的情况，并明确“盈信公司应收货款10月30日共计陆拾万贰仟壹（佰）捌（拾）伍元叁（角）肆分，应转入金湘丰公司”。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确认上述款项被告已支付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24.5万元。但根据盈信公司、杨忠学提供的转账记录，盈信公司、杨忠学在2016年10月30日后向金湘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继平转账金额共为25.5万元。六、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内容为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与杨忠学、周丽婷协商的过程中陈述盈信公司为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与杨忠学“一起合作”、“三七分”等，但杨忠学、周丽婷在录音中并未确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陈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七、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提交了一份微信截屏证据，证明杨忠学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报告盈信公司经营的情况，以证明杨忠学系受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所托开办盈信公司并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报告盈信公司经营情况。杨忠学主张因为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有借款及合作经营项目，因此需要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报告经营情况。上述基本事实中，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向盈信公司账户及杨忠学账户转款的103万余元，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称转款分别用于“采购货物”、“运输费用”、“投标保证金”、“税务”等。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与盈信公司、杨忠学无股权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不能证明出资系对盈信公司的股权出资。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在诉讼中亦主张，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与杨忠学共同分享盈信公司的经营利润，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占70%，杨忠学占30%，表现出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出资，杨忠学运营，双方合作经营盈信公司业务的特点。因杨忠学对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所主张的利润“三七分”不确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对双方合作中的利润分成比例进行认定，应按照盈信公司、杨忠学已经支付和承诺支付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状况确定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应得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对出资事实本身的确认及对出资性质的甄别，即出资具有“股权性出资”性质，是确认股东地位的实质性、基础性要件。本案中，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出资不能认定为“股权性出资”，理由在于：第一、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委托杨忠学开办盈信公司，无相应公司章程及持股比例安排，在法律效力和公示效力上，盈信公司股权所有人为杨忠学、周丽婷；第二，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与杨忠学无股权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不能证明出资系对盈信公司的股权出资；第三，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自认与杨忠学利润“三七分”，并确认收到了盈信公司、杨忠学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支付的分成款项53.5万元及24.5万元，系对双方合作关系的确认；第四，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转款的103万余元，所称的转款用途为“采购货物”、“运输费用”、“投标保证金”、“税务”等，符合合作经营中费用支出的特点。基于上述，一审法院认为，盈信公司系杨忠学、周丽婷开办，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与杨忠学利用盈信公司合作经营业务，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出资，杨忠学运营，盈信公司、杨忠学向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分配经营利润。故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请求确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享有盈信公司100%的股权份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请求盈信公司、杨忠学、周丽婷支付未支付的利润款377185.34元，因杨忠学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了“盈信公司”应支付金湘丰公司应收款项602185.34元的字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盈信公司、杨忠学提交的证据，盈信公司、杨忠学在2016年10月30日后向金湘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继平转账金额共为25.5万元（6万+12.5万+2万+5万），应予以扣减，为347185.34元。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还有供应商退回的2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不能得到支持。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的2017年度与2018年度预期利润损失108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盈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杨忠学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347185.3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47185.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深圳市盈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杨忠学向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的次日2017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宏海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喜德丽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0元，保全费2405.92元，由深圳市宏海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喜德丽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125.81元，深圳市盈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杨忠学负担2040.1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盈信公司备案登记的股东为杨忠学及周丽婷，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未能提交其持有盈信公司股权的证据，在杨忠学及周丽婷否认代持股权的情况下，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其享有盈信公司股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曾与杨忠学达成口头协议合作经营盈信公司，利润三七分成。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盈信公司及杨忠学转账支付103万余元事实，亦印证了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出资，由杨忠学负责经营盈信公司的合作模式。盈信公司及杨忠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且无法对录音内容及转账备注作出合理解释，故盈信公司及杨忠学主张其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仅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忠学作为合作相对方及盈信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出具的手写字条进一步证实双方曾对合作事项进行结算，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所得利润款为602185.34元，由盈信公司向金湘丰公司支付。结算后，盈信公司及杨忠学陆续向金湘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支付255000元。因此，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盈信公司及杨忠学向金湘丰公司支付剩余利润款347185.34元及资金占有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润及预期利润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杨忠学主张其出具字条为职务行为，无需对盈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在杨忠学与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的合作关系中，杨忠学为合作关系的相对人，且实际经营盈信公司，应对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承担责任。其次，涉案资金往来情况显示，杨忠学与盈信公司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形。因此，杨忠学主张对涉案利润款分配没有付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宏海源公司、喜德丽公司、金湘丰公司及盈信公司、杨忠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宏海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喜德丽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湘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19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盈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杨忠学负担6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