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红旗楼南街11号福景苑13幢楼05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陈来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礼，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沧州京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南大港管理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学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增，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鑫昌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兴港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俊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俊杰，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蒋树春，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 上诉人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京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公司）、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鑫昌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源公司）、刘俊杰、蒋树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礼，被上诉人沧州京润石化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增，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鑫昌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杰，蒋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京润石化公司租赁10号储罐不是事实。第一，2019年7月16日，执行法官到被上诉人鑫昌源公司向三被上诉人送达强制执行法律文书，并当场对刘俊杰及白勇刚分别制作了执行笔录，执行笔录中2人均表示被上诉人鑫昌源公司全部厂区由沧州质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租赁，并介绍年租金为50万元，租期为十年，以被上诉人鑫昌源公司欠质信公司500万元作为租金，一次性交纳十年租金，白勇刚当场向执行法官出示了手机中储存的租赁合同。一审法庭审理中，主审法官当庭对质信公司的白勇刚及相关人员电话沟通，对全部租赁鑫昌源公司场地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租赁鑫昌源公司场地的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勇刚陈述称，还有3000吨的货物是别人存放在我这”，该陈述内容显示鑫昌源公司院内有货物系他人所有，存放于此。显然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白勇刚“存在我这”，那么再次出租给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的主体就应是质信公司，而不应该是被上诉人鑫昌源公司，况且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鑫昌源公司的场地已全部租赁给质信公司，又何谈被上诉人鑫昌源公司将10号储货罐又租赁给被上诉人京润公司，不能自圆其说，简直自相矛盾。第三，被上诉人京润公司以其提交的租赁协议、发货确认单、称重计量单等证据，主张10号储罐内沥青归其所有。沥青买卖应当提供正规的货物发票，以及货物运输的相关凭证。可是被上诉人京润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自己单方出具的，没有沥青销售方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京润公司自己出具凭证作为证据予以认定，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是不能成立的。第四，一审法院甚至以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租赁鑫昌源公司10号储物罐，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的诉求，难到说让上诉人提交这些沥青是上诉人的，一审法院就认定了，这简直违反异议之诉的举证程序。二、遗漏当事人，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京润公司提出异议应当依据查封时首次执行笔录已查明的事实，追加第三人质信公司参加审理以查明事实，可是在质信公司没有到庭的情况下，没有就执行法官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核对，仅凭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的一面之词，以及缺乏证据效力的单方出具的所谓证据，就作出判断，存在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答辩称，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鑫昌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俊杰答辩称，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树春答辩称，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盛公司与鑫昌源公司、刘俊杰、蒋树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冀07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鑫昌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货款464056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俊杰、蒋树春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因鑫昌源公司、刘俊杰、蒋树春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创盛公司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9）冀0702执335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7月16日到鑫昌源公司向该公司进行送达并制作执行笔录，在场的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勇刚称“我公司是租用被执行人场地存放我公司的货物，其中有我公司的1000多吨，还有3000多吨的货物是别人存在我这”，2019年7月16日，本院制作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份，财产名称为：渣油、软油、船舶油，数量4400吨。2019年8月14日，京润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冀0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存储在鑫昌源公司厂区内10号储罐中3292.86吨沥青的执行。创盛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次诉讼。 创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2018）冀07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9）冀0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提起本次诉讼的依据。2、2019年7月16日执行笔录2份，拟证明当时法官询问厂区内存货有多少，刘俊杰说“厂区已经租赁给质信公司，厂区内的货物都是他们的，我不清楚”，未提到京润公司，刘俊杰说院内有渣油、软油、船舶油等。白勇刚说有白勇刚公司的一千多吨油，还有三千多吨是别人存到该处的，可以看出鑫昌源公司与质信公司有租赁关系，鑫昌源公司与京润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京润公司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中的（2019）冀0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是认可的，（2018）冀07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我方之前没有见过。对于证据2，实际上是鑫昌源公司陈述厂区已经租赁出去了，而且在白勇刚的陈述中说有3000多吨是别人的货物，白勇刚一再表述有四种油品，是渣油、软油、沥青、船舶油。执行人员表述的是“根据异议人陈述院内存有渣油、软油、船舶油”。查封清单中包括渣油、软油、船舶油，在我方看来沥青没有查封。鑫昌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均无异议，10号罐中的油品就是京润公司的。证据2的执行笔录中我公司也说明了有3000多吨油品是别人的，不是鑫昌源公司和质信公司的。刘俊杰、蒋树春未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对京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 京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租赁协议3份，拟证明京润公司已经连续向鑫昌源公司租赁10号罐3年。2、黄骅市北方运输队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黄骅市北方运输队法定代表人于型恒身份证复印件1份，2019年9月26日黄骅市北方运输队出具证明1份，燕山石化产品发货确认单111份，鑫昌源公司称重计量单111份，转账凭证1组，上述单据是对应的，拟证明京润公司购买沥青后，雇佣黄骅市北方运输队运输沥青到鑫昌源公司院内，并经称重存入罐中。3、2019年7月2日京润公司出具证明1份，2019年8月20日张广增出具证明1份，拟证明张广增使用个人账户为公司付款。4、京润公司出具证明1份，胡国瑞系京润公司员工，拟证明胡国瑞代表京润公司在鑫昌源公司监督入库、过泵。5、鑫昌源公司证明1份，蒋鹏、蒋瑞霞证明各1份，拟证明蒋鹏、蒋瑞霞是鑫昌源公司员工，二人与胡国瑞一起监督油品过泵、入库，10号罐沥青属于京润公司。6、张景增与蒋树春签订的还款协议1份，京润公司出具的张景增是京润公司的业务经理证明1份，收据1张，金额2万元，收据1张，金额3万元，拟证明鑫昌源公司欠张景增30万元，协商将鑫昌源10号罐出租给张景增使用，租赁期限2年，京润公司给鑫昌源公司垫付过部分款项。7、刘俊杰、白勇刚出具证明各1份，拟证明刘俊杰与白勇刚均证实10号罐内的沥青是属于京润公司的。8、（2019）冀0702执335号执行裁定书1份，2019年7月16日执行笔录2份，查封清单1份，拟证明法院只是对软油、渣油、船舶油进行查封，在10号罐中存储的沥青没有查封。创盛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租赁协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因刘俊杰、白勇刚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全部厂区租赁给质信公司，年租金50万，所以该协议不真实。对于证据2中的黄骅北方运输队证明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应提供相应的运输发票，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发货确认单、称重计量单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货物存放在10号罐。对于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明是京润公司自己出具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有利害关系。对于证据4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胡国瑞的证明没有落款时间，胡国瑞是京润公司员工，京润公司应当提供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对于证据5鑫昌源公司证明，因鑫昌源公司是本案被告，有利害关系，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明与执行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不一致，该证明不能成立。对于证据5中蒋鹏、蒋瑞霞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职工应当提供劳务合同等手续。对于证据6还款协议有异议，通过租赁协议证明2016年京润公司就租赁鑫昌源公司的10号罐，每年租金15万，两年就是30万，即便存在借款也无关联。对于证据6中打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据是白条，对收据的证据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款项与10号罐油品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中京润公司出具的张景增是京润公司业务经理的证明的证据三性有异议，如张景增是京润公司业务经理，京润公司应当提供相关用工手续。对于证据7，刘俊杰是本案当事人，对刘俊杰出具的证明的证据三性有异议，刘俊杰应到庭接受质询，且其证明内容与法院的执行笔录内容不一致，不能认定。白勇刚证明也不能认定，因为白勇刚陈述整个厂区都是其租赁的，10号罐即使出租也是应当与白勇刚签订协议，白勇刚的证明内容与京润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内容不一致。关于证据8执行笔录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2019）冀0702执335号裁定书无异议。鑫昌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我没有意见，证据1租赁协议是我父母与京润公司签订的，可以打电话与我父母核实。证据2运输队的证明，可以联系运输公司进行核实。在我公司过泵时，是我本人在场参与核对并签字，泵单上显示货物过泵后存入10号罐，卸油也是我负责的。转账凭证是京润公司的，鑫昌源公司没有购买合同和转账凭证，如油品是我公司货物，我公司就应该有购买合同和转账凭证等相关手续，而且我公司如果存有油品也不会因此拖欠原告的货款。对证据3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4胡国瑞的证明虽然是单方面的，但是泵单上有胡国瑞的签字，是两个公司共同过泵，不是单方过泵。证据5蒋鹏、蒋瑞霞出具的证明内容可以和本人进行核实。证据6还款协议，是我父亲签订的，是他与京润公司之前的业务关系，可以核实。收到租罐费3万元也可以找蒋树春核实，证据6中张景增证明可以和本人核实，劳动合同其实不需要，公司印章可以证明。对证据8的执行笔录，白勇刚说有3000多吨是别人的货物，租赁场地不包括罐中的存放的油品，而且白勇刚租赁场地时也知道10号罐中存放了京润公司的货物，租赁场地包括油罐，但是不包括罐中的物品。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对京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7需综合认定，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 鑫昌源公司提交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63执2292号拘留决定书1份，拟证明如果鑫昌源公司有钱的话不会让法人刘俊杰被拘留，我公司2018年账户就查封了，没有办法打款，可以和黄骅法院核实。创盛公司、京润公司对鑫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申请执行人对人民法院中止对特定标的执行的裁定不服，认为案外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继续对该执行标的进行执行的诉讼。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019年7月16日本院制作的执行笔录中，租赁鑫昌源公司场地的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勇刚陈述称“还有3000多吨的货物是别人存在我这”，该陈述内容显示鑫昌源公司院内有货物系他人所有，存放于此。京润公司为证实其系上述案涉沥青的权利人，提交了购买转账凭证、雇佣运输队运输沥青到鑫昌源公司的证明及沥青过泵入库的单据。本院认为，京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实京润公司购入沥青并存入鑫昌源公司院内10号储罐的事实。创盛公司虽对此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京润公司享有的权利真实、合法，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本院对创盛公司主张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京润公司提交了黄骅市运输队运费收款收据、京润公司付款证明，上诉人创盛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并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属于新证据，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4月7日张广增通过网银给韩润超付款20万元，2020年1月12日通过网银给韩润超付款25.32万元，2020年1月23日黄骅市北方运输队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记载：今收到沧州京润石化公司北京燕山-南大港鑫昌源2019年沥青运费（含139.2吨）打入韩润超卡4532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人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被上诉人京润公司作为案外人对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负有举证证明责任，（2019）冀0702执33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对象为鑫昌源公司，从一审法院查封笔录来看，在对涉案标的查封时，被执行人鑫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杰明确否认涉案标的物为其所有，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勇刚陈述称，“还有3000吨的货物是别人存放在我这”，基于此，上诉人对10号罐内沥青的权属也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对京润公司租赁10号罐的租赁协议虽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从案外人提交的购买转账凭证、雇佣运输队运输沥青到鑫昌源公司的证明及沥青过泵入库的单据，可以证明涉案标的所有权应该归被上诉人京润公司所有；因沥青属于种类物，不属于可以确定归属特定物，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沥青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京润公司的证据，判决停止对涉案标的的执行，并不违反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上诉人主张“质信公司没有加入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质信公司没有主张对涉案沥青的所有权，其加入诉讼地位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质信公司并非必然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不属于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创盛机电设备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景献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姜 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