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美才，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东工商河路17号泉星小区三区1号楼3单元6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南，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金口岸人防商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才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华，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郑美才因与被申请人济南金口岸人防商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口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346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鲁民申4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郑美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南，被申请人金口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美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467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口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口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1月份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防空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主持下，由南村派出所、南村办事处、天桥区政府法律顾问参与协调，郑美才、金口岸公司的代表潘国法、案外人济南泰正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正和公司）的代表张加正达成三方协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约定金口岸公司不参与泰正和公司与郑美才的协议履行；金口岸公司与郑美才之间纠纷的处理不得影响泰正和公司一方对商城的正常经营运行。金口岸公司与泰正和公司之间协议约定自2018年11月8日起，将涉案铺位租赁给泰正和公司使用，且人防商城相关经济、法律责任，约定由泰正和公司承担。泰正和公司与郑美才达成协议约定，郑美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泰正和公司。郑美才考虑到其与金口岸公司之间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早已到期，涉案房屋产权为人防办，在人防办组织协调下由泰正和公司承接人防商城经营，泰正和公司也愿意解决郑美才的实际困难等实际因素，郑美才与泰正和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正常履约将房屋交付给泰正和公司。郑美才将房屋交付给泰正和公司是有事实依据的。金口岸公司起诉郑美才时，泰正和公司早已占用房屋并装修使用。案件审理中，金口岸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郑美才仍占用房屋，且金口岸公司在两级庭审时均认同其与泰正和公司的合作关系，泰正和公司作为新的权利主体，郑美才向其交付房屋是符合逻辑和现实条件的。郑美才直接将房屋交付给泰正和公司也是间接履行了腾房义务，并代为履行了金口岸公司应当交付泰正和公司的义务。金口岸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涉案房屋已经由泰正和公司占用，郑美才早已不占用房屋，无法对涉案标的重复返还。郑美才始终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人防办享有房屋的物权权利，金口岸公司无权要求郑美才腾退房屋。二、原审判决认为郑美才与金口岸公司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郑美才必须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金口岸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具备财产性质，金口岸公司不享有要求返还的合法请求权。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人防工程建设单位为人防办，金口岸公司不享有涉案房屋合法的、排他的物权，没有诉权，郑美才即便返还房屋，也应该返还给人防办。郑美才与金口岸公司的无效合同早已到期（2017年6月1日），在金口岸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郑美才占用房屋拒绝返还的前提下，金口岸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两级法院仅仅依据双方的无效合同判决郑美才返还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金口岸公司辩称，1.郑美才一直实际控制和占用租赁的房屋，金口岸公司认为郑美才并没有向泰正合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同时郑美才提起再审申请的相关证据也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按照证据时间在本案的一审二审过程中均已存在，但郑美才并未向法庭提交。2.郑美才现在还实际占有所租赁的房屋，并且占有所租赁房屋房间的小房屋，郑美才并没有全部腾空房屋而是实际占有的。3.郑美才主张泰正合公司已经使用占有房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立案时郑美才还实际占有使用房屋。4.本案不存在郑美才替金口岸公司向泰正合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形，泰正合公司与郑美才之间有相关协议，郑美才向第三方交付房屋是郑美才与第三人协议的主要义务，而并不是代金口岸公司向第三方履行了交付义务。5.本案中不存在不能返还房屋的情形，而是郑美才明确不向我方返还。6.郑美才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金口岸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承租人应当返还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金口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美才腾还租赁金口岸公司的口布商铺，并与金口岸公司办理商铺移交手续。2.案件受理费由郑美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8日，人防办与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签订《济南市天桥区泉星广场人防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泉星广场人防工程产权归人防办所有，人防办同意三环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投资建设、管理、使用该工程，人防办对三环公司的建设、管理、使用行使监督权。2009年10月21日，人防办与金口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本着人防工程中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金口岸公司对人防工程进行商场化运营，按照《济南市天桥区泉星广场人防工程协议书》，泉星广场人防工程产权归人防办所有，本项目共计50年的使用权归金口岸公司，该期限内金口岸公司拥有该项目的管理、收益、经营等权利，同时金口岸公司有权分割转让该年限内商铺的使用权。2012年4月12日，金口岸公司与郑美才签订《商城商铺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金口岸公司将济洛路132号济南金口岸人防商城2，3号口部（含3号口布入口上阁楼）商铺租赁给郑美才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年租金35万元。上述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金口岸公司将所涉商铺交付给郑美才，郑美才对商铺进行装修，后双方因装修问题产生纠纷。金口岸公司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商城商铺租赁合同书》、郑美才腾出房屋并支付租金、管理费及违约金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4）天民三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口岸公司与郑美才签订的《商城商铺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因金口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金口岸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判决驳回金口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口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终6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金口岸公司的上诉。上述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郑美才未将济洛路132号济南金口岸人防商城2,3号口部（含3号口布入口上阁楼）商铺返还给金口岸公司。一审法院判决：郑美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济洛路132号济南金口岸人防商城2,3号口部（含3号口布入口上阁楼）商铺返还给济南金口岸人防商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办理商铺移交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美才负担。郑美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口岸公司要求腾还租赁的口布商铺并要求办理商铺移交手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口岸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中，郑美才向法庭提交了光盘一张，拟证实郑美才早已将涉案的房屋交付给案外第三人济南泰正和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将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作为餐饮使用，郑美才早已履行返还义务。金口岸公司质证称，郑美才明确是将该房屋交给案外第三人，并没有将房屋交付给金口岸公司，郑美才应当对金口岸公司具有返还商铺的义务，通过录像也不能确定该房屋是否已经交给了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612号民事判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金口岸公司与郑美才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商城商铺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因金口岸公司在该诉讼中要求解除合同，经向其释明后，金口岸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判决驳回金口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现金口岸公司以商铺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为由，要求郑美才返还租赁商铺，与上述案件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郑美才与金口岸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后，郑美才应将租赁的涉案商铺返还给金口岸公司。一审法院支持金口岸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郑美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美才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二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再审过程中，郑美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人防办会议纪要影印件一份，证明金口岸公司同意不参与郑美才与泰正合公司的协议履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人防办也同意郑美才与泰正合公司正常履行双方协议，即郑美才将房屋交付给泰正合公司的行为；金口岸公司对郑美才交付房屋给泰正合公司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涉案房屋的返还请求权已经灭失，通过该纪要达成了新的协议，郑美才将其返还符合该协议的约定，金口岸公司无权依据原无效合同要求郑美才返还。证据2，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执异287号执行裁定书及照片2页，证明法院已经查明涉案争议的商铺，郑美才在案件一审过程中交付给了泰正合商贸有限公司，照片中泰正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加正也以签字的方式确认了泰正合公司收到涉案铺位，双方履行完毕铺位交接手续的事实。证据3，人防办出具的告知书，证明人防办曾多次组织郑美才与金口岸公司进行调解，郑美才与金口岸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金口岸公司妨害经营行为造成的侵权纠纷、故意伤害纠纷，人防办都曾出面协调，并存有书面的记录，能够真实反映双方矛盾形成和激化的过程，涉案房屋交付给泰正合公司系政府职能部门介入调和平衡利益后达成四方共识的成果，金口岸公司提起本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证据4，涉案房屋的照片对比图，照片中体现的是郑美才占用时的外貌与交付给泰正合公司后由泰正合公司装修使用的现状，证明郑美才早已不占有控制涉案房屋，不存在返还金口岸公司的可能性和必要性。金口岸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郑美才应当提供会议纪要原件或者提供人防办盖章的文件，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通过内容显示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11月27日，郑美才在一二审中均未将该文件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达不到郑美才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仅是会议纪要，该证据中没有明确金口岸公司、郑美才及张加正之间的协议，且该会议纪要中无金口岸公司、泰正合公司的盖章。据向潘国法了解虽然该会议纪要达成了共识，但针对所涉及的协议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会议中金口岸公司要求郑美才将占有的房屋无偿交付给张加正，但郑美才不同意，所以三方之间并没有形成相应的协议。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了郑美才应当向金口岸公司返还所租赁的房屋，因为该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郑美才的请求。证据2中的两张照片金口岸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内容显示郑美才与张加正之间是将房屋与另外的小屋使用权进行对换，并不是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第三方。对于张加正所写内容应由张加正证明。该交付行为也未经金口岸公司同意，我方对该交付行为提出过异议，并不是认可的，该证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郑美才应当提供该告知书的原件，该证据中也没有郑美才所说的所有内容，仅是告知双方抓紧解决彼此纠纷，时间是2018年3月7日，该证据也显示至少截止到2018年3月7日郑美才还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仅显示外面的广告，具体店铺的实际情况该照片中无法显示，通过该照片无法证明郑美才已经交付房屋。除证据2双方均无异议外，其他证据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金口岸公司依据与人防办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案涉商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郑美才与金口岸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后，郑美才应将租赁的案涉商铺返还给金口岸公司。郑美才主张已与金口岸公司、泰正合公司达成了新的协议，但根据其提交的会议纪要影印件不足以证实几方已就涉案房屋的使用达成新的协议，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郑美才主张其依据与泰正合公司之间的协议，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泰正合公司，间接履行了返还义务，这一事实仅是郑美才与泰正合之间协议的履行结果，并不能证实郑美才是向金口岸公司履行了返还义务。综上所述，郑美才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1民终34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林洁华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