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7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后西佐村东南。 法定代表人：武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平，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国富，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海菊，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系上诉人闫国富妻子。 闫国富、吴海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桂红，北京市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闫国富、吴海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泰焦化公司）因与上诉人闫国富、吴海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峰峰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8）冀0406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峰泰焦化公司、被告闫国富、吴海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泰焦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冀0406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二、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上诉人返还工程款押金，也证明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未清算完毕，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白灰车间投产后，闫国富应每月按所装蒸汽、煤气计量表所走读数向峰泰焦化公司缴纳费用，同时对被上诉人“试生产”辩称不予采信。以上的认定可以看出法院对我方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支持的。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庭审中认定事实：2010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煤气单价为每立方米0.33元。闫国富投资的白灰车间生产期间需要使用峰泰焦化公司提供的煤气。就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也应向我方缴纳其使用的煤气费。在基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对我方所举的《煤气流量表》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传来证据，不能证明煤气使用量，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来否定流量表的真实性，同时流量表的读数原审法院也现场进行勘察确认。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生产白灰需使用煤气，且其实际生产了数月，退一步讲，即便煤气使用量不能全部支持，也不能全部否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国富、吴海菊针对上诉人峰泰焦化公司上诉答辩称，按照一审的审判逻辑，根据合同相对性，吴海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我方根本不欠峰泰焦化公司的煤气费，闫国富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峰泰焦化公司提交的煤气流量表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的1535082元的煤气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闫国富、吴海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退还押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峰泰焦化公司是认可收到了我方500000元押金的事实，在第一次一审诉讼中，法院也是支持了我方主张返还押金的诉求，判决后峰泰焦化公司对该项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说明峰泰焦化公司对我方返还押金的主张是不持异议的。由于对方的违约，2012年10月23日，涉案白灰厂设备已经卖于案外人也是事实，在客观上，合同已经不能接续履行。河南省高院（2016）豫民终字20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债务上的纠纷。事实上双方也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综上，双方以实际行动已经解除了合同，押金应予退还。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押金退还条件未正式解除合同关系，亦有纠纷尚未解决，不满足退还押金的条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峰泰焦化公司针对闫国富、吴海菊上诉答辩称，双方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也没有解除，故我方认为退还押金的时间未到。闫国富、吴海菊上诉中提到了河南省高院（2016）豫民终字20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审理中，我方在庭审中多次提到闫国富、吴海菊尚欠我方煤气费、水电费及蒸汽费没有解决，但是法院认为这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没有受理。 峰泰焦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含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合作期间，应承担工人工资、蒸汽费、水费、电费、煤气费等共计4924016.57元及利息（2012年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止，按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计算，每年平均利率7.044%）；2、本案保险费、保全费、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闫国富、吴海菊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工程押金500000元及损失（损失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10年8月22日，峰泰焦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闫国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投资建设80万吨焦化的白灰车间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约定：“……二、甲方的责任和义务……3、负责协调当地关系，特殊情况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投产后磅房等设施供白灰车间免费使用。由乙方负责磅房两个人的工资。……四、投资回报及利润分成：投产后，每月乙方按所装蒸汽、煤气计量表和水、电计量表所走读数缴纳费用。其中电费计价为国家网价。煤气单价为0.33元/立方。蒸汽价为陆元/立方。水费为二元/吨。其他经营所得归乙方所有……”。2、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0月28日，峰泰焦化公司分两次收到闫国富交纳的工程款押金共计500000元。3、闫国富投资的白灰车间于2011年2月9日开始生产，2011年4月30日停产，生产期间需要使用峰泰焦化公司提供的煤气。4、2012年10月23日，闫国富与王禄生签订《买卖协议》，将白灰车间及附属设施卖给王禄生。但峰泰焦化公司与闫国富未就《投资合作协议书》订立书面的解除合同协议。5、2018年9月7日峰泰焦化公司厂区西南角安装有智能流量积算仪的显示数字为4651762.4/立方米。6、闫国富、吴海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闫国富、吴海菊抗辩称本诉原告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但法院认为，首先，2010年8月22日，峰泰焦化公司与闫国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虽然闫国富于2012年10月23日将白灰车间已经转卖给案外人王禄生，涉诉双方的合作行为已经停止，但各方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其次，闫国富、吴海菊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峰泰焦化公司返还工程款押金，也证明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未清算完毕，故原告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本院对闫国富、吴海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本诉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峰泰焦化公司与闫国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白灰车间投产后，闫国富应每月按所装蒸汽、煤气计量表和水电计量表所走读数向峰泰焦化公司交纳费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白灰车间建成后的生产时间为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30日，故闫国富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峰泰焦化公司支付白灰车间生产期间所使用的蒸汽、煤气、水、电等费用。关于闫国富、吴海菊辩称“只是进行了试生产，因煤气供应时有时无，根本没有正常投产”的意见，一方面合同中并未约定有“试生产”阶段，白灰车间开始生产即应认定为“投产”，另一方面闫国富、吴海菊在原审中称其生产的白灰已经部分售出的表述，也证明白灰车间开始生产经营，故本院对闫国富、吴海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峰泰焦化公司向闫国富、吴海菊主张的工人工资、蒸汽费、水费、电费、煤气费等共计4924016.57元及利息，其提交的《白灰厂煤气流量表》不足以证明煤气使用量，峰泰焦化公司也未提交证明工人工资、蒸汽费、水费、电费的证据，峰泰焦化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峰泰焦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退还押金款并支付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退还工厂款押金之日的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虽然闫国富、吴海菊系夫妻关系，但本案中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为闫国富，吴海菊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吴海菊无权向峰泰焦化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押金及押金损失。其次，反诉原告闫国富要求峰泰焦化公司返还500000元工程款押金，峰泰焦化公司虽认可收到了押金款，但仅同意在闫国富向其支付的煤气款中扣减相应金额。本院认为，押金是一方当事人将一定费用存放在对方处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对方利益造成损害的一定金额的费用，在双方约定的退还押金条件成就时，或双方法律关系不存在且无其他纠纷的情况下，押金才应予以退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押金退还条件、未正式解除合同关系、亦有纠纷产生尚未解决，故不满足退还押金的条件，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闫国富、吴海菊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峰泰焦化公司对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做了变更，变更为：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合作期间，应承担煤气费1535082元及利息（2012年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止，按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计算，每年平均利率7.044%）。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峰泰焦化公司二审中只上诉请求的煤气费1535082元及利息，主要依据是（2018）冀邯峰证民字第14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一审当中就已经提交。闫国富、吴海菊不认可公证的煤气表系合作期间所使用的煤气表，峰泰焦化公司也没有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证的煤气表就是当事人双方合作期间所使用的煤气表。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就煤气费问题峰泰焦化公司没有以本次一审所公证的煤气表读数为依据。有确切证据证明，2012年10月份儿闫国富、吴海菊基于当事人双方的合作协议而建设的两个白灰炉就已经转让他人。一审法院对煤气费没有支持峰泰焦化公司的诉请，本院认可白灰炉试生产或生产期间肯定需要煤气，但在泰焦化公司无法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合作期间所使用的煤气数量的时候，二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否定一审判决结果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峰泰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也无法支持。 关于上诉人闫国富、吴海菊上诉请求峰泰焦化公司退还50万元工程押金款及参照银行贷款罚息赔偿损失问题，闫国富、吴海菊提供的两张峰泰焦化公司收款收据共计50万元，清楚载明为“工程押金款”。在工程完工、当事人双方合作又实际终结的情况下，峰泰焦化公司对前述款项应该退还给闫国富、吴海菊。对该工程押金款，当事人双方合作合同、峰泰焦化公司给闫国富吴海菊所打收据中均未约定或载明该款项何时应该退还，因此闫国富、吴海菊诉请从2012年11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罚息赔偿工程押金款的损失问题，本院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二、撤销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闫国富、吴海菊500000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闫国富、吴海菊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上诉人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190元由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闫国富、吴海菊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邯郸市峰峰峰泰焦化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闫国富、吴海菊承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波 审判员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