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5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佳兆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钟屋社区钟屋新工业园67栋一楼。 法定代表人：童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勇，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科，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社区第一工业区74号第3栋101、301、401、601、701、801、501(B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燕，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佳兆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佳兆公司不向新鹏公司支付品质罚款167555元，驳回新鹏公司该项反诉请求；3.判令新鹏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新鹏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联络单》及《质量保证协议书》证明佳兆公司提供的754XPP101I34911型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6条约定：乙方（佳兆公司）应保证其提供的材料的不良率在0.5%以内，乙方应保证其提供的材料的来料批合格率在99.5%/月以上，乙方应保证其提供的材料上线异常次数在3%/月以内。《联络单》第6项内容记载：“此款型号6月21日至9月8日总出货55764pcs，9月8日至10月23日连接器掉共113pcs，不良率：0.2%；9月29日至10月23日元器件不良共16pcs，不良率：0.02%。”因此，从《质量保证协议书》及《联络单》可以看出，佳兆公司提供的产品虽存在不良问题，但完全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6条约定的允许范围内，佳兆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二、从佳兆公司提交的经双方确认的2018年6月至10月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述期间佳兆公司交付给新鹏公司的该型号产品完全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6条约定的允许范围内，佳兆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1.2018年6月28日至7月11日共交付该型号产品651Opcs，至7月24日退货20pcs，退货金额仅为64元，该批次的不良率为0.003%。2.2018年8月8日至14日共交付该型号产品28798pcs,至8月22日退货50pcs，退货金额仅为155元，该批次的不良率为0.0017%。3.2018年8月31日至9月8日共交付该型号产品20450pcs，至10月24日退货239pcs,退货金额仅为740.9元，该批次的不良率为0.012%。4.在新鹏公司认为佳兆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部分不良的情况下，通过与佳兆公司联络协商，新鹏公司将其没有使用的10615pcs全部无条件退回给佳兆公司，但双方并没有就退回给佳兆公司的10615pcs产品的不良率进行检测。三、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核实每一批次不良产品退回的实际数额的情况下，错误地将新鹏公司在没有对不良率进行检测且无条件退回给佳兆公司的10615pcs产品误认为都是不良产品，从而导致错误判令佳兆公司应按退货金额5倍向新鹏公司支付品质罚款16755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佳兆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鹏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佳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鹏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460042.33元；2.判令新鹏公司承担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为止）；3.判令新鹏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新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佳兆公司承担因其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新鹏公司支付的客户罚款122824.42元；2.判令佳兆公司向新鹏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罚款167555元；3.判令佳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律师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及结果：2018年5月至10月，佳兆公司与新鹏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连接器、FPC、PowerIC等。经佳兆公司向新鹏公司送货，新鹏公司将部分不良品退货给佳兆公司，双方分别于2018年6、7、8、10月份进行对账，确认：2018年6月份扣除退货13800元，新鹏公司应付货款为191027.97元；2018年7月份扣除退货523.12元，新鹏公司应付货款为41197.08元；2018年8月份扣除退货344.38元，新鹏公司应付货款为207190.58元；2018年9月至10月份扣除退货52520.84元，新鹏公司应付货款为20626.7元；上述货款共计为460042.33元。 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第6条约定佳兆公司提供的产品的不良率在0.5%以内，合格率在99.5%以上，提供的材料上线异常次数在3%以内。关于违约责任，第21.3条约定，佳兆公司提供的材料出现质量问题的（包括佳兆公司违反本协议第6条的上良率保证的），新鹏公司有权要求佳兆公司承担以下一项或多项责任：（1）更换、退货；（2）每次承担涉及质量问题的不合格批总金额的5倍罚款；（3）中止或解除供货合同关系。 双方就754XPP101I34911型号产品的数量及产品质量、返修情况通过微信、邮件的方式进行了沟通。 新鹏公司提交证据认为系因佳兆公司提交的产品不合格，导致新鹏公司向深圳市京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京华公司扣除新鹏公司的款项为122848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关于佳兆公司诉请新鹏公司给付货款460042.3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为止）的问题。 经庭审举证、质证，新鹏公司对其与佳兆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订单、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予以确认。佳兆公司要求新鹏公司给付货款460042.33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佳兆公司要求新鹏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新鹏公司诉请佳兆公司支付因品质异常被京华公司扣款122848元的问题。 新鹏公司对佳兆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进行了相应的退货并由佳兆公司进行了补货，说明新鹏公司对佳兆公司的产品亦有进行品质上的筛选。 从新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被京华公司扣款122848元系由于使用佳兆公司的产品导致，也无法就其直接的因果关系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新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鹏公司诉请佳兆公司支付品质异常被京华公司扣款122848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新鹏公司诉请佳兆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罚款167555元的问题。 经庭审，可以确认佳兆公司与新鹏公司之间关于供货的品质有约定，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法律义务。 在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新鹏公司就佳兆公司提供的产品有部分向佳兆公司退货，佳兆公司也对新鹏公司的退货予以签收，且双方的对账单也对退货金额予以扣减。从佳兆公司对新鹏公司的退货进行签收及进行补货等行为可以推定，佳兆公司提供给新鹏公司的部分产品存在不良品问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经对双方的对账单核对，754XPP101I34911型号产品的供货价款为147015.4元，退货金额为33880.18元，根据退货的比例，佳兆公司提供的该型号的货物违反0.5%的不良率的保证，应当依约承担5倍的罚款。新鹏公司诉请佳兆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罚款167555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新鹏公司主张要求佳兆公司支付律师费、鉴定费的问题。 因新鹏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新鹏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佳兆电路有限公司货款460042.3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60042.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货款付清为止）；二、原告深圳市佳兆电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深圳市新鹏科技有限公司品质罚款167555元；三、驳回被告深圳市新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原告深圳市佳兆电路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深圳市新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4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中，新鹏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即二审中佳兆公司所称《联络单》）、退货单，证明：佳兆公司确认754XPP101I34911型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述退货数量与实际不符，应当以退货单为准。 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佳兆公司是否需要向新鹏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罚款167555元。佳兆公司主张其中大部分产品系新鹏公司没有使用而无条件退货，在新鹏公司没有对不良率进行检测的前提下，不应认定为不良产品，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支付罚款的条件，故佳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罚款。对此，本院认为，确如佳兆公司所言，退货可能因质量问题而产生，也可能基于新鹏公司的单方要求而无条件退货，但按照常理，若新鹏公司单方要求无条件退货，则佳兆公司可以要求新鹏公司在退货单予以备注；若新鹏公司以产品质量为由要求退货，则佳兆公司在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可以要求进行质量检测或不同意退货；因此，在佳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新鹏公司单方要求无条件退货的前提下，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退货原因系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相应地，在佳兆公司未对《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罚款的标准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佳兆公司向新鹏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罚款167555元，亦为正确。 综上所述，佳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佳兆电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金洁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