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盐务街宅吉碧苑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806821827。法定代表人:郭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65564608。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后利，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莉，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城,男,汉族,1978年1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原审被告郭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尔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明确告知举证期限，未保护泰尔安公司的诉讼权利导致败诉，程序严重违法。2.建工公司交付塔吊设备时，并没有完成全部的交付义务，即建工公司没有交付14个标准节，故其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3.由于建工公司未及时按照约定并经泰尔安公司催告仍然没有及时交付标准节，故泰尔安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没有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并不违约。4.违约金的计算违反公平原则，最高不得超过损失的30%。建工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郭城述称：同意泰尔安公司的上诉意见。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尔安公司、郭城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05000元；2.依法判令泰尔安公司、郭城向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尚欠货款4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尔安公司、郭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城系泰尔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22日，建工公司作为卖方（甲方）、泰尔安公司作为买方（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泰尔安公司向建工公司购买自升式塔式起重机贰台，单价为675000元，交付时间暂定为2017年_月_日，买方指定收货人为郭城。双方约定采用分期方式付款：买方支付定金10万（每台5万元），合同生效发货前七日（每台）再支付贰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另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9月30日各支付12万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7.5万元。合同还约定买方未按期或足额付款，则以合同约定时限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按当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2倍，按天计算违约金。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均加盖了印章（或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郭城以担保方身份在上述合同中签字，并出具《担保函》对上述合同提供债务担保并承担无条件连带责任。原告于2017年12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将一台塔式起重机安装并经泰尔安公司、郭城验收，但泰尔安公司此后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起诉时尚欠货款为405000元未付，郭城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建工公司多次催收无果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如约履行提供货物和支付货款的义务。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建工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安装验收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建工公司与泰尔安公司双方达成了塔式起重机的买卖合同，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建工公司按约提供了其中一台塔式起重机，泰尔安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了违约。泰尔安公司辩称建工公司提供的货物未按照合同约定或者行业标准的规定，但提供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泰尔安公司还辩称遭受损失但未提供证据和损失依据，应担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建工公司要求泰尔安公司支付尚欠的405000元货款及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建工公司不愿予以调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城自愿为泰尔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在担保期限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405000元。二、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尚欠货款4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且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郭城对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郭城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88元，由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郭城共同负担，限其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主动向一审法院缴纳；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泰尔安公司提交了录音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黄伟和黄开斌出庭的证言，和《对账卡》以及郭城与殷亚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黄伟和黄开斌系录音资料中与郭城进行对话的人,建工公司交付塔机（即案涉塔式起重机）时没有交付14个标准节；建工公司质证认可黄伟和黄开斌、殷亚系其工作人员，认可黄伟和黄开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不认可殷亚微信聊天记录和《对账卡》的真实性，认为殷亚无权与泰尔安公司进行对账，上述证据与案涉塔机已交付验收等事实明显不符，不能证明建工公司没有交付14个标准节；郭城认可泰尔安公司的举证证明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建工公司认可殷亚是其工作人员，虽然否认郭城与殷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在本院释明后并未在合理期间内申请鉴定；黄伟和黄开斌出庭作证时认可相应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是他们自己的表述，故对上述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和《对账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反映了建工公司向泰尔安公司交付塔机后，泰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城与建工公司的负责人黄伟以及黄开斌、殷亚协调交付标准节的过程，在多次沟通中郭城一直要求建工公司尽快交付14个标准节，其中2019年5月28日郭城与黄开斌之间的话中，黄开斌称“标节还没有拉给你呀”“他们当时就只发了一个主机，是与购买合同不符，你先把这些弄出来噻，把照片图片整起塞”，再结合其他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卡》，以及整个录音和微信资料的语境可知，建工公司在交付塔机主机时没有交付14个标准节。虽然建工公司认为塔机已经交付和验收，没有标准节也就没有办法进行验收，由此推知标准节已交付；但是塔机的使用时间性强，其经济效益以天甚至小时计，而14个标准节是实现塔机主要功能和经济效益的必要配件，如果已经交付，则在验收时双方必然会有清晰的记忆，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不会在之后与郭城的沟通中一直没有明确标准节已交付。故此，因该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其他证据，由于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标准节价格问题。泰尔安公司举示了相关的资料予以印证其主张标准节的单价15000元符合市场行情；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陈述，标准节价格随行就市，单价大致在10000元左右；本院经网上查询，单价大致在10000元至16000元，但也有低于或高于这一范围的。由于标准节系配件，案涉标准节并无独立的价格；而市场上的单价高低不一。故此，本院根据双方的主张和本院查询的情况酌情认定本案标准节单价12500元，14个标准节合计价款175000元。3.关于泰尔安公司主张的费用是否在本案中进行抵扣问题。泰尔安公司主张标准节的价款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并坚持在本案中进行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标准节系案涉塔机的配件和组成部分，其价格也是整个合同价格的组成部分；因建工公司没有交付该部分配件，其主张泰尔安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泰尔安公司主张未付货款不应包含该部分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泰尔安公司在另案中也对标准节价款提出主张，系重复主张。至于泰尔安公司另外主张租金等部分，因泰尔安公司已经另案起诉建工公司进行主张，且泰尔安公司也坚持另案的诉讼，故对于泰尔安公司在另案主张的除了标准节价款之外的权益，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建工公司在向泰尔安公司交付其中一台塔机时，没有向泰尔安公司同时交付14个标准节。案涉标准节折中按单价12500元计算，14个标准节合计价款为175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相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因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为：泰尔安公司对建工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首先，合同标的物塔机是一个可以正常运行的整体性设备，并非一般性的组件总和。因此，建工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时，应当交付完整的配套设施和配件，以便于泰尔安公司能够及时有效的使用该套设备。但是因为建工公司在交付其中一台塔机时，并未交付案涉14个标准节。标准节作为整套设施的一部分，具有相应的价款，因建工公司没有交付该部分配件，则无权向泰尔安公司主张该部分价款。又因双方是按照整体性设备确认合同价款，并未按照各组成部分进行计价。本案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市场行情，本院确认该14个标准节价款为175000元，扣除该部分价款和泰尔安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故实际欠付货款应为230000元。其次，虽然建工公司按约提供了塔机,但其中一台塔机的交付属于不全面交付，故在履行该台塔机的合同义务中，双方均有违约，均应当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泰尔安公司抗辩其履行的是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履行抗辩权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防范违约方的违约致使守约方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有效保障。本案中建工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绝大多数义务，并且不完全履行并非其有意为之或不能为之，而是因为失误致使遗漏了14个标准节的交付。因此，泰尔安公司的该诉称理由不成立。由于双方均存在违约，各自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双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符合约定和现实市场基本行情。本案中，双方交易的是建筑施工所需机械设备，结合市场情况，双方因此而主张的违约金或违约损失，均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不宜苛求相对方承担因己方原因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本案中，建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未明显超过现实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泰尔安公司抗辩建工公司未交付14个标准节造成泰尔安公司的损失（包括泰尔安公司主张的租金），因其已就此及其他相关纠纷另行起诉建工公司，故对泰尔安公司在另案另行请求的除了标准节价款之外的其他部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泰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新证据，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405000元”为“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230000元”；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尚欠货款4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且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为“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尚欠货款2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且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88元，由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郭城共同负担2375元，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313元；二审本案受理费7375元，由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郭城共同负担4750元，由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