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婷，女，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华磊，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芯易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路1006号航都大厦26层C座。法定代表人：周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飞，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玉婷因与被上诉人安芯易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玉婷上诉请求：1.撤销福田区法院（2019）粵0304民初34409号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70000元属预支上诉人（员工）工资提成；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性质错误，即本案案涉的70000元款项不是借款，应是预支上诉人的销售提成。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销售岗员工，工资结构是底薪加提成。上诉人向公司提出预支销售提成，具有合理性，公司同意向其预支销售提成是基于其销售业绩来权衡。预支提成前，被上诉人销售提成尚有9万余元未给付，且上诉人正常在公司继续工作，被上诉人才安排公司高管汇款70000元给上诉人的，70000元未超出被上诉人应拿提成范围。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事实、销售岗位工资结构来看，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不是借款，是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最终核算提成情况下的预支提成。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初始“借款”对象是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总监个人借款，缺乏对本案的事实的综合考量与认定，也不符合常理，其个人借款应等同公司预支提成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借款”对象实质就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总监在收到上诉人预支提成申请时，不论是以公司名义支付这70000元，还是以个人名义支付这70000元，均考虑到公司尚有销售提成9万多元未支付上诉人，根本不用担心个人或公司利益受损。作为被上诉人公司高管的总经理、总监支付这70000元给上诉人，应视同公司支付该款项给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本应结算支付销售提成9万余元给上诉人，只是双方尚未仔细核算而已，上诉人的销售业绩情况由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非常清楚。在一审起诉前，上诉人提供债权转让协议，陈述自己公司两高管将“借款”之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也应认定这70000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的两高管支付70000元是被上诉人一手安排的。上诉人仅为一名普通销售员，其与被上诉人的两高管仅是普通同事关系，无亲无故，无同乡、同学等可能亲密关系。两高管向上诉人出借较大款项，既不要求借款人担保，也不约定利息，是不符合常理，有违生活常识。上诉上因劳动争议维权（包括维权要被上诉人核算并支付未发的提成），于2018年12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不久后，被上诉人公司收购高管个人对员工的享有的债权，取得债权人地位，于2019年6月12日去起诉上诉人，其做法匪夷所思，只能理解为恶意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仅从证据形式上审查，没有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规范加以甄别而排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出现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应属劳动报酬纠纷案件，应先行仲裁，不应由法院直接处理；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前，已申请劳动仲裁，目前该劳动争议案尚在一审审理中；本案之争议纠纷依法可一并在上诉人提起的劳动仲裁案中解决，既高效又便利、准确，也不会损害双方权益。现上诉人提起上诉，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安芯易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玉婷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罗玉婷的上诉请求应被依法驳回。1.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以个人买房急需用钱为由数次通过邮件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上诉人所发邮件的主题为“个人借款”，内容都表示“因个人原因借款”，上诉人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并提出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为“申请在提成里扣除，但因路路通还有逾期款140万在9月份之内才能收齐，所以申请在10月份发放收款提成时扣除”，上诉人还承诺“若出现意外情况，个人还款7万元”。因被上诉人公司管理要求无法对私转账，2018年8月2日，被上诉人总经理范某、销售总监彭某分别向上诉人转账4万元、3万元，共计7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后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范某与彭某将债权及逾期利息转让给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第196条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2.销售提成的发放是以收回销售货款并产生销售利润为前提。在本借款事实发生时，路路通公司逾期款项尚未收回（时至今日，该公司因破产导致逾期款项分文未收回），销售提成能否发放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同意上诉人预支也许不存在的“销售提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未证明此款项是预支的“销售提成”。上诉人主张此款项为“销售提成”纯属主观臆想。3.上诉人罗玉婷以个人经济紧张买房急需用钱为由向公司及范某、彭某提出借款要求，范某、彭某作为上诉人的上司，急人所急，热心助人，积极伸出援手提供借款以解上诉人燃眉之急，上诉人不仅没有心怀感激知恩图报，反而赖账不还，甚至还反口说“两高管向上诉人出借较大款项，不符合常理，有违生活常识”。上诉人前述行为已经超出最低的道德标准，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的闹剧。4.借款合同纠纷，虽然发生在公司与其职工之间，但是并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上诉人提出的可一并在劳动仲裁案中给予解决纯属一厢情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芯易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职务为销售工程师，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案外人彭某系原告公司销售总监，范某系原告公司总经理。2018年7月31日，被告向范某和彭某发出主题为“个人借款”电子邮件，内容为：因个人原因向公司借款7万元，此7万元申请在提成里扣除，但因路路通还有逾期款140万在9月份之内才能收齐，所以申请在10月发放收款提成时扣除。届时若出现意外情况，个人还款7万元。同日，范某回复邮件，内容为：你跟我谈的是4万，邮件变成了7万。钱的事情做好不要变来变去。要确定好。2018年8月1日被告向范某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因个人原因向公司借款4万元，此4万元申请在提成里扣除，但因路路通还有逾期款140万在9月份之内才能收齐，所以申请在10月发放收款提成时扣除。届时若出现意外情况，个人还款4万元。同日，范某回复邮件，内容为:好的，请提供个人账号，我来安排转账。2018年8月2日，彭某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3万元。范某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4万元。2018年10月10日，彭某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彭某发送信息：你无论如何5点赶过去，你从公司预支了4万，从我预支3万，现在告诉我200块钱没有？2019年5月9日，范某和彭某作为债权转让人、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范某和彭某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7万元及逾期利息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债权。2019年8月13日，原告、范某和彭某作为通知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14日通过EMS向被告邮寄，但该邮件未妥投被退回。以上事实有邮件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预支提成。判断涉案款项的性质应根据交易中双方沟通细节探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考量其是否合乎常理。根据被告发送的邮件，主题为个人借款，内容亦表示因个人原因向公司借款，具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邮件中接下来提及的“申请在提成里扣除，但因路路通还有逾期款140万在9月份之内才能收齐，所以申请在10月发放收款提成时扣除”等内容是对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的承诺，没有改变借款性质的意思表示。另根据该邮件表述，可看出提成发放以收款为前提，即在涉案款项发生的2018年8月，提成能否发放尚未确定，在该情况下，公司向员工提供借款相较预支提成更合常理，且被告提交的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提成，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范某和彭某已将债权7万元及逾期利息转让给原告，虽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到被告，但相关诉讼材料送达被告足以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同时被告在邮件中承诺，在10月发放收款提成时扣除借款，届时若出现意外情况，个人还款。现被告未按时还款，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涉案款项7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利率或逾期利率，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玉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芯易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曰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芯易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元、保全费738.7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70000元属预支上诉人的工资提成，本案实际系劳动争议纠纷，上诉请求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借款自用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由相关公司管理人员处取得涉案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的相关公司管理人员向上诉人支付款项70000元属系预支上诉人的工资提成，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对上诉人在原审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的处理亦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上诉人罗玉婷就其关于提成工资的问题可依法在劳动争议处理程序中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玉婷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罗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