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昌东工业园东升大道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4149822N。 法定代表人：丁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华，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大道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0588123780。 法定代表人：张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卷帘门公司）因与上诉人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卷帘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华，上诉人仙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卷帘门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仙峰公司向卷帘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4%计付清为止(暂计26397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仙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卷帘门公司与仙峰公司的双方合同为格式合同，系仙峰公司提供，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第1款约定了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虽然约定了卷帘门公司违约条款，但依照民法公平原则，仙峰公司违约，也理应按照合同对等条款承担对等责任，不然会削弱民法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卷帘门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没有按日千分之五计息，降为年利率24%计息，是合法合规的。 仙峰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仙峰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错误，我方不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要求驳回上诉，改判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一、双方合同第五条对付款条件做出明确约定，对防火门全部送到指定地点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以后分阶段按进度付款。付款前需要开具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需要承担责任。卷帘门公司制作的消防门和卷帘至今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卷帘门公司至今也无提供任何发票，向仙峰公司申请支付货款。既然消防验收合格和开具发票是我方支付货款的前提，在前提无成就情况下，我方有权拒付货款，不存在支付逾期违约金的问题。在双方签订合同中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所以卷帘门公司要求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从一审仙峰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工程材料报呈表依据卷帘门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生产通知单都可以正式在2015年6-8月份卷帘门公司依然在现场施工，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竣工验收，项目至今更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因此我方对于延期竣工问题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显然是卷帘门公司违约在先，卷帘门公司认为没有延期竣工应当对反驳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对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第一项2016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便是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该是从确定应付款的次日作为违约金的起始日。 仙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仙峰公司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货款366533.58元，驳回卷帘门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卷帘门公司要求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卷帘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仙峰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与卷帘门公司签订的《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卷帘门公司根本违约在先，仙峰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一）按照合同约定，仙峰公司依法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1、《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工期162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1月1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5年4月30日，开工日期以仙峰公司指令为准，竣工日期不做调整。在2015年4月30日前一次性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仙峰公司使用。直至2019年3月卷帘门公司才施工了不到10%的工程量，卷帘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竣工，已严重延误工期。2、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标准，并保证一次性通过消防验收。合同履行过程中，卷帘门公司制作安装的消防门和卷帘，存在部分门体无法下降、包厢焊接脱落、压条导轨生锈等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3、依照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卷帘门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且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根本违约在先，仙峰公司对该合同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二）仙峰公司解除合同程序合法。卷帘门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仙峰公司在2019年3月31日已向卷帘门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合同解除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双方的合同已经宣告解除，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仙峰公司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仙峰公司依法不需要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一）仙峰公司是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仙峰公司并未根本违约。（二）卷帘门公司仅仅完成工程量366533.58元，一审却判决仙峰公司除支付卷帘门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外，还需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00000元，同时判决两项违约金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数额也明显远远高于实际损失，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3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卷帘门公司提供的有关损失的证据自相矛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卷帘门公司存在损失。1、卷帘门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上述采购行为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3、卷帘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是为仙峰公司定购的原材料，是产生的实际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仙峰公司向卷帘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卷帘门公司制作安装的消防门和卷帘至今没有通过验收，而且卷帘门公司之间也没有向仙峰公司提供发票，依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既然卷帘门公司没有提供发票，仙峰公司就有权利拒付货款。 卷帘门公司辩称，第一，仙峰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报呈表等是仙峰公司自行制作的，没有事实依据。我方施工时根据仙峰公司的要求进度来施工安装的。因为仙峰公司承揽的项目一直是烂尾工程，我方曾请求洪城公证处去了现场，公证处已经证实是烂尾工程。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仙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第三，仙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消防验收的义务，我方是不能承担报验的义务，因为我方是产品制造商、供应商，所以我方没有报验资格。第四，开具发票是本案的附随义务，仙峰公司利用甲方地位提供格式条款，把附随义务作为主要义务来履行，因此无效。第五，违约金的起算点是从次日起算也就离我们的请求差一天。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一、二、三款都约束了卷帘门公司是不公平的。 卷帘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仙峰公司立即支付卷帘门公司货款366533.58元及利息（以货款366533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263978元）；2.判令仙峰公司退回卷帘门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253840元；3.判令仙峰公司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015363.24元；4.判令仙峰公司承担本案因诉讼导致的一切费用，如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费等。 仙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卷帘门公司向仙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015363.24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卷帘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卷帘门公司（乙方）与仙峰公司（甲方）签订《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对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项目的防火门及防火卷帘设备（材料）进行供应、安装、调试、检测及质保期内维修、保养等，暂定合同价款为5076816.2元；2.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工程量暂定，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调整，具体以竣工结算（二）、工程结算第3条工程量计算规则为准；3.合同工期162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1月1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5年4月30日，开工日期以甲方指令为准，竣工日期不做调整；4.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价款5%的履约保证金，其中工期占1.5%、质量占1.5%、安全文明措施占1%、廉政金占1%，其中工期和安全文明措施在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质量和廉政金在结算审核完成后无息返还；5.如因工程需要，甲方要求乙方分区域到货及安装，每一区域全部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全部送达指定地点，经监理和甲方共同检验合格后14天内，支付该区域供货及安装总价的50%，每一区域全部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安装完毕后，经监理和甲方共同检验合格后14天内，支付该区域供货及安装总价的75%，消防工程经当地验收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6.合同范围内全部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安装完毕（含所有配件），经政府相关部门及消防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14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整体工程经政府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贰年保修期满后14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无息支付给乙方；7.每次付款前乙方需开具有效的正规等额发票，当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需开具结算总价全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8.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标准，并保证一次性通过消防验收；9.本合同约定产品及安装内容的质量保修期为贰年，终身维护，保修期从甲方在最终验收合格记录上签字之日算起；10.乙方未按甲乙双方确定的区域和时间内完工，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结算总价的20%；11.任何一方根本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约定总价款20%的违约金；12.如乙方原因拖延工期十天以上或者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严重质量或安全事故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向乙方追索相关经济损失。2019年3月31日，仙峰公司向卷帘门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贵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与我公司签订了《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贵公司承接我公司一期相关工程的安装及制作。到目前为止，经双方核对，贵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特级防火卷帘门肆拾柒樘，总面积1260.13㎡；特级防火卷帘门封堵总面积101.89㎡；电机肆拾柒台。具体详见双方现场核实的面积清单，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计人民币366533.58元（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陆仟伍佰叁拾叁元伍角捌分）。贵司已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计人民币25384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叁仟捌佰肆拾元）。现因各种原因导致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前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我公司多次向贵公司表达过，但贵公司未明确答复。基于此，我公司特向贵院发出本通知，希望贵公司接到本通知后七日内与我公司办理相关结算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卷帘门公司与仙峰公司签订的《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卷帘门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过程中,仙峰公司无正当理由向卷帘门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仙峰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现卷帘门公司诉请仙峰公司支付货款366533.58元并退回卷帘门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3840元，仙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卷帘门公司主张的以欠付货款366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对此未有约定，卷帘门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该院仅支持以货款366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起算时间，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对于卷帘门公司系2015年7月停工这一事实，仙峰公司并未予以否认，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根据监理和甲方、消防部门验收情况分段进行付款，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验收时间。仙峰公司虽辩称消防至今未通过验收系卷帘门公司造成，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仙峰公司应支付货款时间，结合仙峰公司过错程度，卷帘门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1日起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根本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约定总价款20%的违约金”，现仙峰公司无法定和约定事由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违约金。卷帘门公司主张以该份合同约定总价款5076816.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仙峰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考虑到卷帘门公司仅完成合计价款366533.58元的业务量，结合违约金补偿性质为主、惩罚性质为辅的特点及卷帘门公司提供证据未能证明其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的事实，该院对仙峰公司辩称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综合卷帘门公司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仙峰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该院酌情调整为仙峰公司应当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卷帘门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中多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仙峰公司辩称卷帘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通过消防验收，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延期竣工、防火门及防火卷帘未通过消防验收系因卷帘门公司原因造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卷帘门公司提供的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在质量异议期内已提出质量异议，结合其对全额返还卷帘门公司为确保工期、质量等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并无异议的事实，对其辩称及系卷帘门公司违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卷帘门公司支付违约金1015363.24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6533.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6653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253840元；三、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00000元；四、驳回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949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负担5644元，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05元；反诉费6970元，由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仙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两份安装合同的附件1和附件2。卷帘门公司在合同附件1里承诺消防验收由卷帘门公司负责，证明目的：附件1证明卷帘门公司书面承诺了消防验收由其负责。附件2证明卷帘门公司承诺工期是162天，确保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一次性通过消防验收并交付甲方使用。 卷帘门公司质证称，仙峰公司提供的附件1和2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期间已经存在，违反证据若干规定。仙峰公司称我方负责消防验收是片面理解，这两份证据附件都是由仙峰公司制作的，制作不规范。任何产品供应商都没有报验的主体资格，应由业主方来履行，只有业主方才能向政府主管部门报验。 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附件1，其内容与卷帘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中的第四条、第七条（b）款内容大致相同，且在一审中，双方对《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均无异议，因此，对附件1，本院予以认定。对附件2，附件2主要是关于工期事项的承诺，因《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及附件1、2均是在2014年12月26日签订，附件2中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10月20日，早于合同签订日期，与常理不符。且《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了开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1月10日，在双方对该合同无异议的情况下，对工期事项的认定以《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为准。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卷帘门公司与仙峰公司对一审判令仙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366533.58元及应退回的履约保证金253840元均未提出上诉，二审中双方亦明确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对上述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仙峰公司是否应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为多少？2、仙峰公司是否应向卷帘门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金额为多少？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仙峰公司上诉称因卷帘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仙峰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仙峰公司同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解除合同违约金，不符合法律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卷帘门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与本案无关。而卷帘门公司则上诉称双方合同为格式合同，约定了卷帘门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仙峰公司也应承担对等责任，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抚州仙峰中心一期防火门及防火卷帘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本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但卷帘门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竣工，而仙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向卷帘门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仙峰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里，已载明卷帘门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为366533.58元，在仙峰公司出具该通知书后，仙峰公司本应及时向卷帘门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因其未及时支付导致卷帘门公司产生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合理损失，因双方合同中对仙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以未支付的款项金额366533.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但对于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点，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款项支付的进度有明确约定，卷帘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符合付款进度约定，该工程已经监理和仙峰公司共同检验合格，卷帘门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的工程款已进行了有效催收，因此，本院认定逾期付款的时间起点为仙峰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次日即2019年4月1日起算。对于违约金，在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部分虽约定任何一方根本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因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时，守约方在追究另一方违约责任的同时，还有权向违约方继续追偿损失。该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本案中，卷帘门公司虽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等，但上述合同及相关单据出具的时间均为卷帘门公司与仙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之后，亦无法反映上述材料系为案涉工程所采购的材料且材料实际用于该工程，卷帘门公司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金额。但因仙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客观上造成卷帘门公司因履行合同可获取利益的损失，该损失应为合同双方主体在签订合同时能预见的损失，综合卷帘门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金额、合同履行情况及各方过错、仙峰公司应履行的义务金额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仙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0万元。 综上所述，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6533.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6533.5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00000元； 五、驳回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9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负担6084元，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65元，反诉费6970元，由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58元，由江西洪都卷帘门业有限公司负担6622元，抚州仙峰商业中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