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华，男，汉族，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玉环市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西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784939345。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川，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威诺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星光大道999号1幢（重庆永川工业园区凤凰湖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572120251N。法定代表人：任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友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莹莹，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任淑华，女，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友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国安，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上诉人任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威诺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克公司）、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被上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川，原审被告威诺克公司、任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志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任志华承担保证反担保的责任金额为4695883.30元，不承担利息、罚息、违约金、法律服务费；二、依法判决任志华在威诺克公司位于永川区X号房屋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向被上诉人进行偿还后的剩余款项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0元，根据最终确定的反担保责任范围对负担比例作相应调整，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任志华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对应的主合同是（2018）借字第161号《借款合同》，明确了保证反担保合同的主合同，也就明确了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范围，本案任志华应承担的反担保责任范围及金额为4695883.3元。作为担保费的50000元应予以抵扣本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的罚息26375.84元，是因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因自身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责任承担，此违约责任应由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自行承担。主合同项下虽然包含了律师费，但主合同项下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因此任志华的保证责任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2.在主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混合担保的情形下，应对债权实现的顺序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且对约定所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亦应当有清楚的表达及可识别性，有关“债权人有权决定担保权的行使顺序”的相关约定，不能认定为对主债务人本人提供的担保实现顺序的明确，应依法判决物保优先。3.作为公益性、政策性的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成立的初衷是发挥财政资金的导向和放大作用。目前企业经受中美贸易战、疫情等重大影响，困难重重，如果仍按照年化24%计付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不符合政策性担保公司扶持小微企业发展的初衷等，更不符合最高院等对于疫情期间给予企业最大纾困的政策扶持精神，请求法庭对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服务费判决不予承担或予以调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本案的担保是有偿的，50000元担保费是威诺克公司为本次担保服务所支付的费用，所以不应该在代偿金额中来扣减。2.在任志华签署的保证反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代偿的全部款项，自代偿款付款之日起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追偿权的一切费用等。3.关于混合担保中物保优先的问题，本案对担保权的实现顺序进行了特别约定，我方有权选择，对方放弃一切抗辩权。4.关于利息标准在合同中已经做了明确约定，由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威诺克公司、任淑华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把威诺克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款项漏判了，应该扣除这5万元。3.一审法院把利息和违约金一起进行判决属于错误判决，违约金只是一种损失，利息是损失计算的一种方式，罚息应该扣除，违约金和利息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可以予以调低，由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是政府公益性企业，不应当计算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予以调低。4.法律服务费是损失的一种，计算了利息和违约金就不应该再判决支付法律服务费。5.根据物权法176条的规定，既有物保又有人保的情况下，应该先对担保物行使权利再对人的担保行使权利。原审被告吕莹莹、宋国安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诺克公司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5051425.81元；2.判令威诺克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5051425.8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00%计算资金利息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5051425.8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威诺克公司抵押担保物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5131.53平方米，产权证号：205房地证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对威诺克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威诺克公司、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负担法律服务费56185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诺克公司与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威诺克公司向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及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就威诺克公司与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5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进行担保。2018年9月21日，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放款5000000元。2018年9月13日，威诺克公司（甲方、委托人/借款人）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威诺克公司委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其向商业银行循环提供借款本金余额最高不超过5000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威诺克公司提供的反担保方式有：1.威诺克公司不动产抵押作反担保：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号房屋（205房地证X号）；2.任志华夫妻双方、宋国安、任淑华自愿就甲方全部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甲方若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为借款人代偿的全部款项；2.上述代偿款自付款之日的利息；3.借款人应当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逾期担保费等；4.乙方实现追偿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评估拍卖费等）；5.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应承担的各种费用、违约金。反担保期限为主债务最后一笔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违约责任：甲方如不能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造成乙方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发生贷款（1）自乙方代偿之日起，甲方应以乙方代偿余额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200%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2）甲方从逾期之日起以乙方代偿余额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威诺克公司（抵押人）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抵押权人）签订《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威诺克公司就前述《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反担保财产有抵押合同确认的债权确认期间为一年，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止。抵押物为威诺克公司所有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号房屋（205房地证X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渝（2018）永川区不动产证明第X号]。威诺克公司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了250000元的保证金。同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与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乙方）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就中小企业与威诺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还约定，无论乙方对《保证合同》项下是否还存在其他反担保，甲方对乙方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反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反担保权利，甲方放弃一切抗辩权。威诺克公司与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到期后，威诺克公司未向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相应的借款。2019年10月8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就威诺克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4995883.30元及利息29166.67元、罚息26375.84元向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偿。因本案，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委托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处理，用去法律服务费516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威诺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与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威诺克公司偿还借款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享有对其的追偿权，同时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以担保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因威诺克公司未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而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已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就威诺克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及有权要求提供反担保的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承担保证责任。因威诺克公司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了250000元保证金应予以扣除，故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威诺克公司向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金额为4801425.81元（4995883.30元+29166.67元+26375.84元-250000元）。因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威诺克公司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的总和超过年利率24%，故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总和应当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因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乙方）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约定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反担保权利，故人保与物保形成混合担保，不分保证的先后顺序，人保和物保可同时进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威诺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4801425.81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4801425.8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威诺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51685元；三、如威诺克公司未能清偿以上债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有权对威诺克公司所有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号房屋（205房地证X号）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由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580元由威诺克公司、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负担（此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已预交，由威诺克公司、任志华、吕莹莹、任淑华、宋国安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直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二审中，任志华举示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威诺克公司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5万元，应该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双方在签订委托保证合同时约定担保是有偿担保，这5万元是担保费，不应该在本金中予以抵扣。威诺克公司、任淑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同意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威诺克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摘要为担保费。2019年10月8日，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送达代偿通知书，要求中小企业公司代偿5051425.81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代偿5051425.81元。任志华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第一条对保证反担保的范围进行了约定，保证反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借款人代偿的全部款项；上述代偿款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借款人应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逾期担保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实现追偿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本合同项下任志华应承担的各种费用、违约金等。任志华确认，当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借款人代位清偿了全部债务时，无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保证合同》项下是否还存在其他反担保（包括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的抵押/质押反担保），任志华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反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反担保权利，任志华放弃一切抗辩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任志华承担保证反担保的责任范围。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重庆永川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送达代偿通知书，要求中小企业公司代偿5051425.81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当日代偿5051425.81元，并不存在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怠于履行保证责任而加重了反担保保证人任志华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其责任范围不包括代偿款中的利息29166.67元和罚息26375.84元的理由不成立。威诺克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款项，双方均确认款项性质为担保费，威诺克公司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也对担保费5万元进行了明确约定，任志华主张该5万元担保费应从代偿本金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代偿金额5051425.81元扣除威诺克公司之前支付的250000元保证金作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本金金额并不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任志华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对保证反担保的范围进行了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借款人代偿的全部款项、利息、违约金、赔偿金、逾期担保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实现追偿权的一切费用等。上诉人任志华主张其不应承担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的上诉观点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任志华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确认在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的抵押的情况下，任志华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反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反担保权利。该约定构成了特别约定，任志华请求其仅对物保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主张，该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调低标准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0元，由上诉人任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