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再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桂英，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东，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金瑞，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春，巴马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桂英、吴东因与被上诉人吴金瑞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桂英、吴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被上诉人吴金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桂英、吴东上诉请求：1.撤销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208号房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主张是其出资8000元购买208号房屋的地皮及出资3000元向农户购买地皮建路的事实于法无据。1.一审判决并未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进行核实，但却间接的认定被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了出资，显然不符合法律程序及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2.该208号房屋的地皮无需被上诉人购买。2004年巴马镇人民政府对巴马至田阳进行二级公路建设，上诉人当时居住的房子属于被拆迁安置对象，上诉人娘家知道上诉人的房屋要被拆迁后就主动给了涉案地皮给上诉人建房，上诉人在被拆迁时选择了货币补偿，于2004年7月23日与巴马瑶族自治县二级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了一份《巴马二级公路建筑物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向巴马镇人民政府提交了房屋拆迁用地申请书。（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资1万元的事实于法无据。上诉人虽自认向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但该笔款的性质为借款，与被上诉人主张是出资款属于不同性质，不能混为一谈；其次，在一审判决中，法庭没有查明该笔款的性质为借款还是出资款；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1万元款项为出资款，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1-7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共有该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自来水公司及电业公司的证明与共有房屋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居住的地方安装水表和电表的事实；贷款合同中并没有设定贷款担保人，被上诉人提供贷款合同证明其是担保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偿还贷款；关于张祥龙的调查笔录也无法证明208号房屋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一审5个证人证言中，吴源语、黄军、韦英宏等三人均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他们的证言有可能是虚假证言；被上诉人认为每月支付的200元不是房租，是其与上诉人一起偿还贷款的款项，但上诉人提供的贷款合同及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从未参与还贷，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参与还贷。（四）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贷款中的5万元贷款本息是其与上诉人一起偿还的事实是错误的，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仅是自己的一面之词，不具有真实性。（五）一审判决从房屋主体结构二楼以上独立设计及使用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有208号房屋，不符合客观事实。房屋主体结构独立设计并不是为了方便被上诉人，而是为了方便对外出租及从上诉人两个孩子长大成家各自居住考虑。当时因为房子空置才让被上诉人共同居住，但这样的做法并不是承认与被上诉人共有该房屋。 被上诉人吴金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金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房屋证号为桂房权证巴产字第××号产权为原、被告两户共同共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吴东和黄桂英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吴东与原告吴金瑞系同胞兄弟，涉案房屋土地于2004年4月6日以被告黄桂英的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5年7月22日以被告黄桂英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皮是8米×10米的规格。之后，原告吴金瑞在与其大哥商量认为可以和被告一起建房后，就开始一起投工、投劳、投资建房。修建房屋主体时，原告吴金瑞雇人从燕洞老家砍伐树木拉来做建材，房屋设计并修建有两侧楼梯，一楼互通，二楼以上是分两间独立设计。2009年9月22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桂房权证巴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被告黄桂英名下，共有情况为“独有”，房屋位于。房屋装修期间，吴东与吴金瑞均住在该房内。原告吴东与被告吴金瑞的同胞兄弟吴某1、吴某2应原告吴金瑞、被告黄桂英的要求，无偿到该房帮忙铺地板砖等，装修材料部分系原告吴金瑞负责找来，装修期间系原告吴金瑞在该房内做饭给吴某1、吴某2食用，以解决伙食问题。房屋装修完工后，原告一家及被告一家各自居住在该房二楼及以上部分楼层的房屋，水、电费各自立户，房屋一楼出租给他人使用。后因双方产生矛盾，一楼进行分隔，被告一家居住的一楼由被告出租给案外人范某，原告一家居住的一楼由原告出租给案外人张某，租金各自收取。 被告自认，原告吴金瑞对涉案房屋出资1万元。2010年左右，被告吴金瑞所在单位电业公司有经济适用房建房指标，其将个人享有的经济适用房指标无偿转给侄子吴泉雄，现该套房由吴泉雄使用。 2018年始，原、被告双方因生活琐事矛盾激化，本案两被告以涉案房屋系其独有为由，将本案原告诉至该院，要求本案原告腾房。在该院审理其排除妨害纠纷期间，本案原告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效力。在一般情况下，物权登记在谁的名下，就应该推定为物权权利人。但当登记人之外的其他人对物权权属提出主张时，该登记并非系当然认定物权权属的唯一证据，而应该在审查权属异议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后，据实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黄桂英名下，但原告吴金瑞对该案涉房屋的权属有异议。而要确定该房屋的权属，应该依据建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以及对该房屋的实际使用确定所有权归属。原审时，本院仅以房权证作为唯一定案依据，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综合考虑。 一、208号房屋的宅基地于2004年4月6日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注明用地单位为：黄桂英个人，用地项目名称为：住宅，用地面积为：80平方米；2005年7月22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注明土地使用者为：黄桂英，坐落：巴马镇新建路、图号：2670.50-36423.0，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面积为：80平方米；二、房屋在修建主体部分时，吴金瑞投工投劳、投建筑材料，房屋建成之后，装修期间，根据证人吴某1、吴某2的陈述，吴金瑞亦参与其中，比如都以东家身份煮饭给工人就餐；三、根据房屋结构及使用情况分析，该栋房屋一楼互通，二楼以上是独立设计，互不相通，而且房屋修建完工后，双方家庭各自独立使用、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十年有余而无矛盾；四、涉案房屋一楼近几年隔开后，一楼门面成为两间相对独立的门面，双方各自出租，各自收租而无矛盾；五、从出资情况来看，双方均认可。2009年至2017年9月吴金瑞每月支付给二被告200元这一事实，但是对于该款的性质，二被告称该笔款项系吴金瑞支付的房租补偿费，吴金瑞则称该款系共同偿还2009年贷款的本息，该笔贷款用来建房。根据吴金瑞的陈述，吴东夫妇2009年的贷款系用讼争房屋来抵押，借款200000元，其中150000元系帮吴东的小舅子贷款，由其自行偿还本息，剩余50000元系用来加建房屋，每月还贷370元，其中吴金瑞每月偿还200元，吴东夫妇每月偿还170元。对此，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200000元每月偿还的本息为1425.95元，那么，其中的50000元本金每月偿还的本息应为356.48元，与吴金瑞主张的数额十分接近，另外，自2010年起，双方对一楼门面各自收租，双方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吴金瑞还支付租金给二被告人，不符合常理。相反，该款系吴东按约定分担还款本息更符合一般的日常生活逻辑，故对原告吴金瑞的陈述予以认定。对被告以农业银行提供的还贷流水清单证明借贷及还贷都是黄桂英个人行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黄桂英名下，但从协商建房、共同建房、房屋结构布局、水电表分户立表、借贷还款、居住情况、收取租金等结合常理综合分析，应当认定原告吴金瑞亦是本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7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巴马瑶族自治县，证号为桂房权证巴产字第××号房屋，其权属属于原审原告吴金瑞、原审被告吴东、黄桂英两户共同共有。 二审再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1.巴马二级公路建筑物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房屋拆迁用地申请书二份，拟证明上诉人因为房屋被拆迁而申请获得上诉人娘家给予的涉案房屋地皮，并获得房屋补偿和土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8851元，此款全部用于涉案房屋地基的建设。证据2.收据、发票等18份票据，拟证明涉案房产所有手续均由上诉人办理，费用由上诉人支付。证据3.广西公安110处警现场回执单，拟证实双方有纠纷，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4日报警的事实。证据4.信用借款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为建设涉案房屋需要于2005年6月19日向巴马镇信用社贷款10000元。证据5.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217号法庭询问笔录，拟证实证人李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关于借款、还款事实都是被上诉人跟他说的，不是他亲眼所见，被上诉人在四万元贷款中没有提供担保，且在两笔贷款中没有与上诉人一起还贷的事实。证据6.黄必安的询问笔录，拟证实涉案房屋建设等费用全部是上诉人提供，运输建筑材料等运费亦是上诉人支付。 出庭作证的证人崔某证实涉案房屋地梁下面的基础及挡土墙、化粪池、倒混凝土上来的柱子是其做，黄桂英支付3万多元的工钱。证人黄某证实其是泥水工，涉案房屋4层至5层的一半共四层半的泥水工作是吴东请其去做，工钱是黄桂英支付。证人谭某证实涉案房屋建筑物内外墙泥水装修是上诉人吴东喊其去做，工钱及材料均是吴东支付和提供。 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六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六份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却没有提交，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对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三证人证言内容真实客观，只能证实地基、四至五层的外墙、挡土墙这些工程是证人做的，并不能达到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一方投工、投劳、投资建成的事实。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5证人李某只能证实是其介绍贷第一笔款的事实。证据6证实涉案房屋的地皮是上诉人黄桂英娘家给黄桂英的，其帮拉水泥等建筑材料运费由上诉人支付。出庭作证的三证人的证言只可证实涉案房屋地基、挡土墙、化粪池、四至五层的内外墙泥水装修等是上诉人叫三证人来做，工钱亦是上诉人支付，并不能就此证明涉案房屋就是上诉人一方投工、投劳、投资建成。 本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为双方当事人共同投工投劳出资建设？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桂英从娘家获得案涉房屋地皮后，被上诉人与兄长商量认为可以和上诉人一起建房后，就与上诉人一起投工投劳、投资建房。修建主体部分时，被上诉人投入顶木等建筑材料，装修期间亦参与其中。从涉案的房屋结构及各自使用居住十年有余而无矛盾的事实；从涉案房屋一楼隔开后，一楼门面成为两间相对独立的门面双方各自出租，各自收取租金而无矛盾的事实；从双方认可的出资及借贷还款情况等事实，结合日常生活逻辑，认为虽然案涉208号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用地个人、土地使用者、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桂英，但从协商建房、房屋结构布局、居住情况、水电表分户立表、借贷还款、收取租金及被上诉人将其个人享有的单位经济适用房指标无偿转给他人等结合常理综合分析，可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投工、投劳、共同投资共建，建成后各自使用，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亦是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东、黄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黄庆文 审 判 员  寇四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莫 静 书 记 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