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145号原告：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88。法定代表人：亢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全，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曾用名：中共中央党校（中国高级干部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何毅亭，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萌，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鼎，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公司)与被告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以下简称中央党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全，中央党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萌、李伯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央党校支付所欠印刷款项57170.1元及印刷纸款4875元，合计62045.1元；2.判令中央党校支付利息损失（以6204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央党校承担。事实与理由：海创公司与中央党校于2012年10月9日商定由海创公司提供理光4450速印机2台，工作台2个，借用中央党校使用，使用时间2年，期间设备维修及配件费用由海创公司承担，版纸油墨由海创公司提供中央党校按实际价格支付；中央党校借用设备期间应向海创公司按每印张0.1元支付服务费，且每印10万张次结算一次费用，计数方式查看机器电子计数器；截止2014年6月11日，2台速印机分别印刷292188印张及279513印张，计金额57170.1元，版纸油墨4875元，合计金额62045.6元，双方均确认无误。然至今为止，中央党校一直未支付该项费用，中央党校一直借故拖延最终拒不承认双方所签订合同及所涉费用。根据《中国人民共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一款和第134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中央党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海创公司有权要求中央党校偿付货款，并赔偿由于中央党校拖欠货款而给海创公司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中央党校的上述行为损害了海创公司的合法权益，海创公司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求。诉讼中，海创公司提出关于印刷纸款4875元不再要了，但是不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央党校辩称：不同意海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中央党校从未与海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郑文、朱伟等人与中央党校曾于2014年4月起发生纠纷，并于2014年5月无法进入党校工作场所。其于2014年6月11日对外进行的个人签字不能代表中央党校的意思表示；3.中央党校对海创公司所诉称的合同事实不知情，并明确表示过双方从未签订或实际履行过该合同；4.海创公司应对其诉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尚未支付款项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海创公司与中央党校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速印机借用合同》，约定：甲方（借方）：中央党校文印中心（以下简称文印中心）；乙方（供方）：海创公司。一、（1）甲方向乙方借用以下设备：品名：理光4450速印机2台，工作台2个，使用时间10月9日；（2）乙方于2012年10月9日把设备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在调试完毕后，培训甲方使用人员，经甲方检查无误，移交甲方投入使用。（3）设备借用时间为2年。（4）设备借用期间的维修及配件费由乙方承担，版纸油墨由乙方提供……（6）甲方借用设备期间应向乙方付每印张0.1元的服务费。每印10万张结一次费用。计数方式，查看机器电子计数器……（8）乙方提供的设备为全新的设备。落款处，甲方：盖中央党校文印中心印章，联系人：郑文；乙方：盖海创公司印章，联系人：李树全。2014年6月11日，海创公司向中央党校出具催款函，载明：海创公司在2013年6月11日送往中央党校文印中心一批印刷纸，名称：胶版纸，规格A3，70克，数量15克，单价325元，共计4875元，由于党校财务封账的原因，货款一直没有支付。2014年6月11日，因文印中心解散，海创公司从中央党校将设备搬走，同时出具《中央党校文印中心速印机使用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说明载明：第一台机器：机型：理光4450PC速印机，编号XXXXX，全新未拆封的设备，计数器为0，安装时间是2012年10月10日，截止到2014年6月11日，此设备制版数量1281版，印刷数量292188印张。第二台机器：机型：理光4450PC速印机，编号XXXXX，全新未拆封的设备，计数器为0，安装时间是2012年11月13日，截止到2014年6月11日，此设备制版数量1427版，印刷数量279518印张。两台设备总计版数2708版，总计印刷数量571706张。落款处签名人：郑文、杨利君、黄秀娜、林军、朱伟、王静（王文平对外自用名）等。诉讼中，海创公司述称根据电子计数器读数一共571701张，情况说明写的571706张，是计数有误，加错了。海创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两台速印机读数分别为279513和292188，总计571706。庭审中，法官问，“怎么给你租借打印机的费用？”海创公司答，“是每次我拿着票给郑文，他去中央党校的财务报，然后如果是支票是郑文给我，如果电汇的话是直接中央党校汇钱给我。”中央党校答，“我们的工作流程确实是郑文拿着发票找我们报销。”法官问，“你开的发票是谁的？”海创公司答，“开给中共中央党校。”庭审中，证人郑文出庭作证，法官问，“证人到庭证明何事？证人答，“原来我们有个文印中心，就是给党校办公厅还有学员打印文件，我在那里边管理，我们印刷的各种东西，各种材料讲话搞都是我们的耗材，就从原告这买，买了以后我去就是原告结账，等于是原告给我发票，然后我去找我们办公厅领导签字，完了去校财务领支票给原告。结账的时候原告给我开发票，开了发票以后，我就找我们办公厅主任签字，前面好几个主任了，当时主任他签了字以后我才去报销，后边注明是干什么的，报销以后我拿着支票以后就给原告，我们那儿买耗材不光是原告一个人用。”法官问，“文印中心是哪的部门？”证人答，“中央党校办公厅文印中心。”法官问，“文印中心是中央党校出版社的下面的，还是中央党校下面的？”证人答，“我们是中央党校办公厅文印中心，但是后来因为我们上保险上不了，所以到了出版社代理。”法官问，“出版社和文印中心有关系吗？”证人答，“出版社和其他中央党校的部门是一样的，印东西在我们文印中心印。”法官问，“你是认为出版社应当支付欠原告的钱吗？”中央党校答，“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意思实际上因为这个过程中是党校委托出版社在办，只要出版社确实履行了，党校愿意支付钱。”庭审中，法官问，“被告，你申请对机器读数进行鉴定吗？”中央党校答，“不申请。”法官问，“如果你不申请可能承担不利的后果。听清了吗？”中央党校答，“听清楚了。我不申请鉴定，因为上面只有数，不能说明是在党校期间用的。”中央党校分别于2012年5月16日、12月6日、12月11日、12月14日、12月14日向海创公司付款5865元、15400元、10175元、12130元、13000元，海创公司就上述款项向中央党校出具了数张增值税发票，均载明：发票名称：中央党校；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版纸、油墨、硒鼓、复印纸等。海创公司的李树全与中央党校的李作钦（时任中央党校办公厅主任）于2016年4月至11月间的微信记录，显示：2014年4月14日，李树全问，“主任，我一会去党校办事，您在办公室吗？”李作钦答，“我开会。”2014年6月17日，李树全问，“主任您好，您看一下那欠款的事什么时候有空解决一下，谢谢你了，时间太长了。”“我下午过去找您，主任。”李作钦答，“我在外下周回。”2014年11月21日，李述称问，“李主任，您好，经过公司决定追回欠款，办法一、您协调党校付清我公司服务款，办法二、一个月内协调未果，我公司有权上诉法院。小本买卖，望体谅，良心债，心难安。”李作钦回，“这笔费用即便是真的，也是你与另外一个人之间的事；事先无人请示我，我更没有批准；你本不认识我，我们更没经济往来，你却要求我解决你的债权，显然受人唆使，被人蒙骗；你依法维权，自然依法办事，不必向我报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的（2015）海民初字第3223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以下简称党校出版社）与郑文之间自1997年10月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具体数额。本院认为，首先，海创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可证明涉案两台速印机的使用情况，且该说明上有在文印中心工作的郑文等数人签字，虽然郑文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存在于党校出版社与个人之间，但郑文等人是受委派在中央党校文印中心工作的工作人员，因此，郑文等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系职务行为。其次，中央党校称，证人郑文所述关于买耗材报中央党校财务，然后再支付给海创公司是对的，表明郑文在与中央党校出版社解除劳动合同前，其一直履行文印中心工作人员的职责。再次，海创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两台速印机的读数，虽中央党校不认可该数据，但其经法庭释明不申请鉴定，郑文称文印中心所印材料包括党校办公厅和学员的打印机文件，有关结算流程部分的陈述，中央党校予以认可。最后，从海创公司提供的收款记录看，在2012年5月16日至12月14日间，中央党校向其支付数笔款项，对付款和发票的真实性，中央党校亦表示认可。综上，海创公司与中央党校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在案证据和证人证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海创公司与中央党校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海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涉案设备读数在中央党校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本院采信设备读数并无不妥，故对依据该读数确认实际履行数额，经计算为，0.1元/张×571701张=57170.1元。对于中央党校所辩，本院论证如下：一、中央党校从未与海创公司签订《速印机借用合同》，中央党校对海创公司所诉称合同事实不知情，并明确表示从未签订或实际履行过该合同中央党校辩称无论是中央党校还是党校出版社从未申请、刻制、备案过名为“中央党校办公厅文印中心”的印章。郑文等人系党校出版社委派负责资料文印的工作人员，中央党校未授权以上人员对外以中央党校名义签订合同。本院认为，首先，中央党校认可，郑文等人系党校出版社委派在文印中心负责资料文印的工作人员，从其认可看出，郑文等人的工作地点在中央党校。其次，从现行法律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海创公司基于郑文多年来一直在文印中心工作并管理财务报销的事实，确认郑文有权对外签订合同，并无不妥。再次，中央党校若认为郑文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或用假章签订合同，应通另案诉讼处理，对其追究责任直至刑事责任。综上，中央党校所作郑文不是其工作人员，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郑文、朱伟等人与中央党校曾于2014年4月起发生纠纷，并于2014年5月无法进入党校工作场所，其于2014年6月11日对外进行的个人签字不能代表中央党校的意思表示首先，郑文等人确与中央党校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民事调解书载明：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与郑文之间自1997年10月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在郑文等人就其劳动关系未明确前，对外仍称其代表中央党校的情况下，海创公司因基于与郑文等人的长期合作交往，信赖其身份所作签字的效力，符合常理。其次，中央党校与海创公司有长期打印业务合作，有先打印后付款结算的交易习惯，对于其工作人员的职务变动未通知长期合作的单位，有疏忽之嫌。最后，退一步说，即使中央党校认为，郑文等人在2014年6月11日已经不能代表中央党校签订文件，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综上，中央党校所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中央党校的以上辩解均不成立。本院对海创公司要求中央党校支付印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海创公司与中央党校之间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海创公司依约履行了速印机借用、打印义务，中央党校未依约支付价款，已属违约，故对海创公司要求中央党校支付欠付印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海创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印刷纸款一节，海创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不再要了，但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中央党校所作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印刷款57170.1元；二、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均以57170.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2元（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海创鸿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元，由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负担12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程保荣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