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146号原告刘婷婷，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张学，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旭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高靖，女，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秦剑，男，197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原告刘婷婷诉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秦剑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5月1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婷婷的委托代理人张学、段旭蛟，被告市规自委的委托代理人李璇、高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秦剑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1月23日，被告市规自委核发京（2017）海不动产权第XXX号不动产权证（以下简称第XXX号不动产权证）。该证记载：权利人为秦剑，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海淀区泉宗路X号万柳光大家园X号楼X层XXXX（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房屋建筑面积为121.24平方米。原告刘婷婷诉称，原告与秦剑原为夫妻，后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15年2月6日协议离婚。涉案房屋系刘婷婷的婚前财产，离婚后该房产仍归刘婷婷所有。2018年11月19日，在秦剑因涉嫌诈骗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后，多人到原告住处寻找秦剑，并以刘婷婷系秦剑爱人名义向其讨债，同时声称秦剑用其名下的房产（本案的涉案房屋）抵押借款。至此，原告得知秦剑对外谎称与其系夫妻关系，并怀疑秦剑以自己房产抵押借贷。于是原告当即前往海淀区不动产事务登记中心进行查询，方得知其房产于2017年l1月23日被登记至秦剑名下，刘婷婷随即报案，并在公安机关调查下，发现秦剑有涉嫌伪造身份证、结婚证、不动产权证等伪造印章、证件的行为。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海淀区不动产事务登记中心调取相关档案。通过查阅档案原告获知，2017年11月23日，秦剑持伪造的与原告刘婷婷的结婚证，带另一女子冒充刘婷婷到现场，以签订《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夫妻更名的方式，申请将刘婷婷名下房产转移登记至秦剑名下。海淀区不动产事务登记中心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在刘婷婷毫不知情，且本人从未到场的情况下，将刘婷婷的房产违法登记到秦剑名下。后秦剑用该房产抵押贷款。2019年11月1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案涉的《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不成立，从而被告据以转移登记的基础亦不成立。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将原告的房产转移登记至秦剑名下，属于房屋行政登记违法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7年11月23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由刘婷婷转移登记至秦剑名下的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在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刘婷婷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房屋登记档案（包括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第XXX号不动产权证），证明2017年11月23日秦剑以夫妻更名形式申请变更登记原属于刘婷婷的房产之事实，涉案房屋原为刘婷婷所有，后变更登记为秦剑所有；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拘留通知书，证明秦剑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的事实；3、结婚证，证明刘婷婷报警后，海淀区花园路派出所民警在秦剑办公室内搜查发现的秦剑通过补办形式办理的与刘婷婷的结婚证，证件真伪待查，但结婚证上的照片非刘婷婷本人，秦剑虚构与原告结婚的事实；4、受案回执，证明刘婷婷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秦剑涉嫌伪造印章、证件犯罪的事实；5、离婚协议书，证明2015年2月6日，原告与秦剑签署离婚协议书，原告与秦剑已离婚，且涉案房屋约定为原告的个人财产；6、离婚证，证明原告与秦剑自2015年2月6日离婚后至今为离婚状态；7、（2019）京0108民初3536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涉案的《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不成立。被告市规自委辩称，2017年11月23日，刘婷婷与秦剑就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泉宗路X号万柳光大家园X号楼X层XXX号的房屋转移登记事宜，共同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收到相关申请材料后依法履行了材料查验等义务。经审核，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不存在不予登记情形、符合登记条件，故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并向第三人秦剑发放第XXX号不动产权证。原告刘婷婷不服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答辩理由：（一）被告具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及房屋所有权证核发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另据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联合发布的《关于做好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工作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国土籍[2015]295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京政办发（2016）33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京发[2018]31号）的相应规定，被告作为本市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统一办理房屋登记的法定职责。（二）被告作出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及房屋所有权证核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针对申请人提交的转移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了查验、审核，相关材料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被告依法核准转移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综上，被告对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依法进行查验、审核，所作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及房屋所有权证的核发证据确凿充分，于法有据，程序合法。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刘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规自委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原房屋所有权证、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3、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4、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5、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6、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7、不动产登记审批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收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后依法进行查验受理，作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颁证。同时，被告市规自委提交并出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关于做好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工作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规范（试行）》作为其职权依据以及法律规范依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原告刘婷婷对被告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2中的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不认可；对证据3中的结婚证不认可，认为结婚证系虚假材料，结婚证照片与原告身份证照片完全不一致，且结婚证的登记日期与补发日期在同一天，明显存在不合理；认为证据6中的询问笔录并非原告本人签字；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市规自委对原告刘婷婷提交的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7的民事判决发生在办理登记之后，被告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认证如下：被告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但是，证据2中的《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不成立，不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刘婷婷提交的证据1中的第XXX号不动产权证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纳。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5月26日，刘婷婷与中国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由刘婷婷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泉宗路X号万柳光大花园X号楼XXX室房屋，并于2003年2月24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刘婷婷。刘婷婷与秦剑于2006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6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女方名下的两处房产及三辆车系女方个人财产归女方所有，1、房产两处……（2）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泉宗路X号万柳光大花园X号楼XXX室的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21.24平方米），现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刘婷婷……”。2017年11月23日，秦剑与自称为“刘婷婷”的案外人到市规自委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一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身份证、结婚证等相关证明材料。其中，刘婷婷身份证的有效期限为2011.11.11-2031.11.11，结婚证的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市规自委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上述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第XXX号不动产权证，将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秦剑。刘婷婷认为《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应属不成立，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353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系刘婷婷婚前购买，产权登记在刘婷婷名下，秦剑在与刘婷婷离婚后，采取伪造结婚证、以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形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身名下的行为，可推知刘婷婷对该《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并不知悉和认可。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秦剑自认《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是其冒用刘婷婷名义所签订，而非刘婷婷本人所签，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婷婷具有达成《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刘婷婷与秦剑之间不具有转移不动产的合意，判决确认2017年11月23日签有“刘婷婷”字样、秦剑签字的《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不成立。上述判决已于2019年12月28日生效。2020年1月14日，刘婷婷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规自委作出的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由刘婷婷转移登记至秦剑名下的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庭审中，刘婷婷述称：1.刘婷婷与秦剑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刘婷婷名下的奔驰汽车离婚后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使用权归女方与男方共同使用，因需要对车辆进行年检验车等事项，故秦剑有机会获取刘婷婷的身份证原件。2.刘婷婷与秦剑育有一子，离婚时约定秦剑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故秦剑有机会进入刘婷婷家中获取原房屋所有权证。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因此，市规自委作为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对申请人的不动产权属登记申请进行审查。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材料、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等文件。本案中，刘婷婷与秦剑签订的《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系被告据以作出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主要事实依据，但生效民事判决已将该协议确认不成立。因此，被告在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依据已被确认不成立的协议作出的权属转移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刘婷婷关于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材料中其身份证照片与秦剑伪造的结婚证照片明显不是同一人，市规自委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未尽到审查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房屋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同时以其判断、识别能力为限，履行注意和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本案中，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材料中刘婷婷的身份证系2011年办理，结婚证系2016年办理，两张照片虽不尽相同，但并非明显不同，且由于申请人持有刘婷婷真实的身份证明和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使房屋登记机关对申请人身份的审查增加了困难，市规自委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故对于刘婷婷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作出的将北京市海淀区泉宗路X号万柳光大家园X号楼XX层XXX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为第三人秦剑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侨珊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冯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