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民初739号原告：**，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清，男，住武汉市江岸区。由武汉市江夏区舒安街道八秀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男，住武汉市黄陂区。由武汉市江夏区舒安街道八秀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男，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与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清、梁冰，被告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刘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原告与被告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赔尝双倍工资154000元（7000*2*11）；3、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社会保障手续，社会保险费用（个人和企业共同承担部分）由双方各自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2年2月24日起在被告处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2012年2月24日被告（发包方：甲方）与原告（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格式合同示范文本(以下简称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接受甲方管理。承包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第四条第一、二、三、四项中约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5080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乙方应在每月26日至30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本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社会保险和租价调整等因素相应调整，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被告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第七条第二款约定：被告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国家、省、市有关政策和行业管理规定，制定人员、车辆、服务质量等管理制度，组织并督促乙方(原告)认真执行。第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按照国家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省、市有关政策规定办理。合同签订后，被告将出租车交与原告进行客运服务。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颁发的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显示，单位名称：国兴（被告），驾驶员：**(原告)，车牌号：鄂Ａ×××××,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被告缴纳承包费共计5080元，原告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告在保证安全行车、完成被告任务的前提下，自主安排作息时间和休假，剩余营运收入为原告自己所有(合同第八条第一款以约定)。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事项，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按照政府文件精神签订劳动合同，却遭到被告的无理拒绝。对此，原告曾向相关管理部门反映被告的违法行为，但至今也未能得到妥善处理。以上事实原告认为，生产资料系由被告提供。原告驾驶的出租车所有权属被告，原告仅提供劳动，且原告提供的劳动直接与被告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被告的内部规章制度对原告提供客运服务的行为也作出了具体的纪律规范，被告据此对原告进行考核和奖惩。因此，原告并非独立自主的承包经营人，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人格上的从属性。被告是经营城市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企业，其提供的客运服务直接通过原告的劳动实现，原告对外以被告的名义而非个人的名义提供客运服务。故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在从事客运服务中，虽然表面上看，原告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这是由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实际上必然产生的各种费用决定了原告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原告是通过承包被告的出租车经营权而获得谋生的机会，也就是说原告的收入来源只能依靠被告，而且原告的劳动报酬来源于交纳被告承包费和燃油费及车辆维修剩余的经营收益。因此，原告相对于被告在组织上、经济上也有一定的从属性，原告与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经营能力的公民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依法开展经营活动。故营业执照是确认经营者市场主体资格的唯一证明文件，拥有执照才能进行市场经营活动。由此可见，原告并未获取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许可和工商营业执照，原告不具备从事客运出租汽车的经营主体资格。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应该界定为经营关系；应属于事实劳动用工关系。原告承包被告的车辆，对外以被告的名义从事营运活动，是一种特殊的生产组织形式,不同的生产组织形式，不影响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告应当和其他用工单位一样承担用工成本；被告在获得经营利润的同时要承担应尽的社会义务。原告作为出租车司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实际上只是被告作为出租车公司对其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该合同本身是从属于《劳动合同》的内部管理合同。在现实生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方式灵活多样，不仅限于用人单位按月发放固定工资。虽然原告并非以被告按月发放工资的方式获取报酬，但原告的劳动报酬全部来源于被告的经营收入，这种特殊的报酬方式并不构成否定劳动关系成立的理由。另《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每月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所以原告要求赔偿双倍是十一个月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2004]81号）第四条、第二项：要求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出租车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同时也证明企业和司机之间承在事实劳动关系。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工作的通知》鄂政办法[2005]41号文件第四条、第三项：企业应与驾驶员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和经营合同，以合同形式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利益关系。《湖北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第四章、第二十三条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者应聘请符合本办法规定的驾驶员，建立驾驶员档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与驾驶员签订劳动用工合同。《湖北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第四章、第二十四条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者与驾驶员，应当签订经营合同，明确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的归属，确定经营收入的分配比例，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八条：出租汽车经营企业应当与驾驶员签订合同，依法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出租汽车驾驶员的社会保险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工作的通知》武政办[2006]17号第三条：市劳动社保部门要根据我市出租车行业的实际情况，制定出租车经营企业与出租车驾驶员劳动合同、办理社会保险的具体办法，并加大对该办法执行情况的检查力度，对不按规定执行的出租车经营企业，要责令其限期整改，逾期不改的依法予以处罚。综上所述，法律法规和国家、省、市有关政策规定，国家政策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法律法规制定的，所以被告违反国家有关政策也就是违反的法律法规，被告应依法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而被告与原告只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这并不能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国兴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是承包合同关系，未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被告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也不应承担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及费用的责任。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国兴公司营业执照、武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14]81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工作的通知》（鄂政办发[2005]41号）、《湖北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武汉市城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工作的通知》（武政办[2006]17号）、《市客管处关于转发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客运出租车企业与驾驶员间建立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复函的通知》（武客管政[2006]33号）、《市交委关于规范客运出租汽车企业经营行为的指导意见》（武交﹝2006﹞83号）、《市地税局关于调整出租汽车行业征收的个人所得税和个体工商户综合征收率的通知》（武地税发[2011]141号）、《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武政规﹝2017﹞）16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政策解读、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发票编号6-138号）、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谈话记录。被告国兴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武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2月24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接受甲方管理；承包经营车辆，车号鄂Ａ×××××；本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5080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甲方拥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乙方有权利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缴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甲乙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按照国家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省、市有关政策规定办理。同日，国兴公司与**就前述《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的未尽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原合同第四条第二项内容调整为，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的承包费含：税费489.6元（含税金、路桥费、一次性车辆年审费、计价器年检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车辆折旧费1280.37元、车辆保险费650元、发票及耗材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座套清洗费40元、副班管理费200元；油改气改装费200元；不含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依据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另行收取；根据合同第三条相关合同期限的规定，本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按照武交[2006]83号文件，企业营运车辆的营运期限原则上为五年的规定，该合同期满后，甲方取得经营权，乙方可继续延续营运至2017年2月28日止；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的相关条款与补充协议有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主。2019年11月25日，**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确认**与国兴公司之间2012年至申请仲裁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9日，该委作出昌劳人仲不字[2019]第25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与国兴公司之间因承包合同发生的争议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对**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不服，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与国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与国兴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系发包与承包关系，且没有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相应的福利待遇等。合同履行期间，国兴公司除按约定向**收取承包费外，不向**发放任何工资报酬。**合同履行期间的所得，扣除营运成本和承包费后的收益由其个人所有；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承包费的内容进行更改，明确约定**每月缴纳的承包费中不包含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故**在经济上不依赖国兴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动、国兴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合同履行期间，**驾驶车辆独立进行营运活动，不受国兴公司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不存在与其他司机的分工合作，工作时间、地点相对自由。国兴公司对驾驶员和营运车辆进行必要管理，并非基于劳动管理目的，而是基于出租车行业的特殊属性和安全营运需要。故**与国兴公司在人身、组织上没有隶属关系。尽管国家为促进出租车行业持续健康发展，出台一系列政策积极引导出租车行业由承包经营模式向劳动用工模式变革，但政策不能等同于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政策并不必然意味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审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法律法规，故对**依据国家相关政策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与国兴公司之间在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关系不明显，未形成劳动力的被支配与支配关系，故双方之间并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诉请国兴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办理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社会保障手续、承担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鉴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依法准予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齐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司方圆书记员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