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原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云南省曲靖旅行社)。地址：曲靖市麒麟南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217235070R。法定代表人：张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琼、张婷（实习），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路与万宏路交汇处万宏嘉园沣苑B座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61133。法定代表人：辛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飞，云南欣宇多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孙黎明，男，汉族，1967年9月6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孙黎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欠条形成于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以前，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年。在本案中，原审被告孙黎明于2013年5月12日向“黄恭”出具了“欠条”，载明了欠“黄恭”团款159138元。出具“欠条”后，原审被告孙黎明并未向“黄恭”支付下欠“团款”。而欠条属于交易过后产生应付账款的一方向债权人开具的证明其欠款事实，同时表明开具人有到期“还款”义务的凭证，欠条是对以往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诉讼时效只能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即自2013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11日止，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3日才起诉，在此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笔“团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载明：“兹有孙黎明欠黄恭团款壹拾伍万玖千壹佰叁拾捌元正（159138.00元）”，落款为欠款人孙黎明。”该欠条系由原审被告孙黎明向案外人“黄恭”出具，并非向本案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提供的“团队结算单”、“团队确认件”上并无被上诉人的签章，均是以“黄恭”的名义向原审被告孙黎明确认、催要团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团队结算单”上载明的收款账户均为“黄恭”的个人账户而非被上诉人的对公账户。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支付团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支付团款义务的主要证据为“欠条”一份，该份“欠条”载明“兹有孙黎明欠黄恭团款159138元，欠款人孙黎明。”该“欠条”约束的主体为“黄恭”与“孙黎明”，并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孙黎明并非上诉人员工，其出具的欠条仅代表孙黎明个人意思表示，不及于上诉人，且前期向“黄恭”支付团款也是由孙黎明个人支付，并未从上诉人账户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适格被告为孙黎明。2.“欠条”上记载的事项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团队结算单”、“团队确认件”、“代订机票及用房确认件”无原件予以核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团队结算单”所载明的结算金额与“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总和不一致，无法证明此结算单与“欠条”之间有任何关联性。另外“团队确认件”、“代订机票及用房确认件”载明的内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更无法证明“欠条”所载明的拖欠团款的行为以及拖欠团款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建立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相关欠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团款159138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团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1591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4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省曲靖旅行社系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的曾用名，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又于2016年10月31日更名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以来，被告孙黎明负责的“曲靖幸福假期”以云南省曲靖旅行社观光旅游部名义与原告的“大红袍假期”长期合作开展旅游服务业务。被告孙黎明多次将自己一方承接的旅游团队委托原告的“大红袍假期”接待组团出游，黄恭为原告方具体负责人。原告方完成受托事项后，通过传真方式向被告方孙黎明发送团队确认件、团队结算单等，被告孙黎明对团队确认件、团队结算单等予以确认，并加盖“云南省曲靖旅行社观光旅游部”印章后，回传给原告方。因孙黎明未按双方约定向原告方支付团款，经原告“大红袍假期”负责人黄恭催要，双方结算后，孙黎明于2013年5月12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兹有孙黎明欠黄恭团款159138元，曲靖旅行社，欠款人孙黎明”，并附有被告孙黎明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孙黎明个人并未获得相关部门许可开展旅游业务，其自2002年以来就以云南省曲靖旅行社观光旅游部名义对外开展旅游服务，并向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即原云南省曲靖旅行社、现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交纳一定费用。孙黎明所管理的云南省曲靖旅行社观光旅游部办公室与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在同一楼层，孙黎明的办公电话列在双方所在办公楼一楼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自己所打广告牌内的咨询电话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个：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1、针对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本院对原告“大红袍假期”部门负责人黄恭进行询问，黄恭明确欠条中的团款是欠原告公司的，故本案原告可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即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孙黎明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本案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原告可随时主张其债权，在原告主张权利之前，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才首次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两被告对资金占用费有过约定，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被告孙黎明是房屋租赁关系，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团队确认件、团队结算单上均加盖了“云南省曲靖旅行社观光旅游部”印章，孙黎明出具的欠条虽未加盖此印章，但欠条中所欠旅游团款是依据上述团队确认件、团队结算单形成，且结合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原云南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云南省曲靖旅行社）对外所作宣传包含孙黎明办公电话及双方在同一楼层办公等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对孙黎明以自己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旅游业务是明知并许可的，双方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间的关系实为借用从业资格开展业务，以规避现行法律法规对于开展旅游业务必须获得行政许可的规定。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孙黎明明知该种借用、出借从业资格的行为违法仍为之，孙黎明以云南省曲靖旅行社（现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旅游业务的法律后果，应由二者共同承担。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孙黎明共同支付拖欠旅游团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孙黎明支付原告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团款159138元。二、驳回原告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3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400元，由被告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孙黎明负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云南省曲靖旅行社、云南省曲靖麒麟区旅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审被告孙黎明多次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开展旅游事务，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孙黎明之间已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审被告孙黎明与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发生了多次交易，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后，原审被告孙黎明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收执，确认了其最终下欠的款项；由于该欠条并未注明履行期限，故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孙黎明应当向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下欠的旅游结算款项。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孙黎明长期借用其旅游资质并以其名义长期对外开展业务不持异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导致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孙黎明系代表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其开展业务合作，增加了交易风险；故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孙黎明下欠被上诉人昆明风情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元，由上诉人曲靖靖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