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刑终30号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磊，男，1995年5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辩护人刘佩良，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旭，化名“李某”，女，1996年12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连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连州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旭、陈磊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赣0502刑初5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其间，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0日12时许,被害人肖某被传销组织人员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骗至新余市渝水区传销窝点，该窝点由主任即被告人刘旭全面负责，管理安排窝点内其他人员，曹某国担任管家。被害人肖某被带至该窝点后，被告人刘旭、陈磊及曹某国、杨某、田某、苏某鹏、钟某杰（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采取没收手机、跟上厕所、看守睡觉、上课洗脑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肖某的人身自由，直至2018年11月19日23时许，被害人肖某乘机逃脱。其间，被告人陈磊伙同曹某国、杨某、田某、苏某鹏、钟某杰及传销组织中的另一主任李某安（另案处理）采取“刷面子”暴力手段获知了被害人肖某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支付等密码，陆续将被害人肖某的69444.4元钱款转走，并将钱转到被告人刘旭账上。另外，被告人刘旭等人未将收缴的被害人肖某魅族Ｎｏｔｅ5手机一部归还给被害人。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刘旭在广东省连州市苹果风尚旅馆412房被公安民警抓获，并于2019年1月17日临时羁押于连州市公安局北湖派出所；2019年1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陈磊主动到宿松县公安局复兴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并于当日临时羁押于安徽省宿松县看守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旭、陈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抢劫被害人肖某财物价值人民币69444.4元及手机一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同时伙同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肖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旭起了主要作用，系案中主犯；被告人陈磊起了次要作用，系案中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旭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在庭上能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磊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刘旭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陈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上缴国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上缴国库。上诉人陈磊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无异议，但认为陈磊主观上没有与刘旭、曹某国、李某安抢劫肖某钱款和手机的共同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抢劫肖某钱款和手机的行为，且没有分得赃款，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辩护人同时提出即便陈磊的行为构成抢劫罪，陈磊也属胁从犯，且原判对抢劫金额认定有误，不应认定为69444.4元和数额巨大范畴，原判量刑过重。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建议本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肖某在暴力逼问下被迫说出银行卡、微信支付、支付宝等的支付密码导致其相关账户内资金被强行陆续转走后，仍被曹某国、田某、苏某鹏、钟某杰、杨某及上诉人陈磊等人继续非法剥夺人身自由，直至其2018年11月19日晚趁机逃脱。肖某被抢劫财物共计人民币69444.37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的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实其被女网友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骗至新余传销窝点被非法拘禁。该窝点的主任是李某，多次找其聊过天，安慰其，要其安心留下考察行业。管家是曹某国。在被非法拘禁期间，曹某国让其交出随身物品，其手机和现金350元、银行卡都被收走了。曹某国和苏某鹏是其大、小师傅。曹某国聊天、打牌、上课，问手机解锁密码，和苏某鹏睡在其两边；杨某上课、打牌、聊天，跟上厕所，睡在旁边，陈磊、钟某杰、田某、苏某鹏等人都聊天、打牌，跟上厕所。在其到传销窝点的第三天，外面一个领导到窝点对其进行了体罚，曹某国、田某、钟某杰、苏某鹏、杨某、陈磊等人均在场助威、喝彩，逼问了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支付等密码，以及其在被非法拘禁期间的财产损失情况。（二）同案人供述1、同案人曹某国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一天中午，肖某被带到传销窝点。在肖某到窝点后，其吓唬肖某，让肖某交出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第三天一个外面的男主任过来，找肖某谈话，并对肖某进行体罚、泼水以及让肖某打自己耳光，得到肖某的银行卡密码、微信支付密码，房间其他人都去围着肖某。在肖某被非法拘禁期间，其担任肖某的师傅，看守肖某睡觉和上厕所，和肖某聊天、谈心、打牌，给肖某上课，保管肖某的手机，转走肖某微信里的2000元，拿走肖某身上的350元钱给窝点主任。陈磊、杨某、钟某杰陪肖某打牌、聊天，看守肖某上厕所；田某陪肖某打牌、聊天；苏某鹏陪肖某打牌、谈心。其听窝点主任讲，她从肖某支付宝转走了13000元。2、同案人杨某的供述，证实肖某被骗至传销窝点，他们会收走肖某手机等物品，陪肖某聊天，看守肖某上厕所、睡觉等。肖某来的第三天，外面一个主任来家问肖某密码，当时其与陈磊、田某、苏某鹏、钟某杰等人都在场，主任用水杯的水泼到肖某衣服上，还让肖某自己打自己耳光，逼问密码，他们都坐在周边，主任说什么，他们就附和“好”、“是”，肖某说出密码，主任就把密码记下来，并查看肖某账上存款情况。3、同案人田某的供述，证实曹某国威胁肖某交出身上的东西，并保管了肖某的手机，作为肖某的师傅，看管肖某，逼问手机开机密码。在肖某来的第三天，一个外家的主任来家对肖某进行了体罚，并逼问了密码，当时其和杨某、钟某杰、苏某鹏、陈磊等人也在，其是扮黑脸，其他人坐在两边给主任造势，说“是”、“对”。曹某国在大客厅守门，观察是否有人找上门来，用手机放音乐。田某、曹某国、苏某鹏、钟某杰、杨某、陈磊都和肖某聊天、打牌，劝说他早点加入。4、同案人苏某鹏的供述，证实李某是主任，曹某国是管家，曹某国、苏某鹏是肖某的大、小师傅，其与曹某国、杨某、田某、钟某杰、陈磊等人通过没收手机、跟上厕所、看守睡觉、上课洗脑等方式非法限制肖某的人身自由的事实，以及肖某来的第三天，外面来了一个主任，对肖某进行了殴打，逼问了密码，其和钟某杰、杨某、陈磊在一旁附和，田某扮黑脸，吓唬肖某，曹某国在大客厅用手机放音乐，以防有人过来的事实。5、同案人钟某杰的供述，证实其与曹某国、杨某、田某、苏某鹏、陈磊等人通过没收手机、跟上厕所、看守睡觉、上课洗脑等方式非法限制肖某的人身自由的事实，以及肖某来的第三天，外来主任通过体罚、殴打肖某逼问密码，其和田某、苏某鹏、杨某、陈磊等人分成两排坐在肖某两侧的事实。6、同案人赵某龙的供述，证实肖某是刘旭家里的新人，后肖某购买了2、3套产品成为了老板。手机一般都是放在新人所在的家里，所有老板级别的身份证、银行卡都统一保管在一个出租屋内。（三）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刘旭是主任级别，肖某是她家里的成员。新人来的第三天，新人所在家的主任会邀请其他家的主任去问新人银行卡、手机支付密码，问到密码会写在纸上交给新人所在家的主任。（四）书证1、手机截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和截图，手机支付宝账单和截图，借呗和花呗、微信、微粒贷、信用卡截图，证实肖某在被非法拘禁期间，曹某国等人强行转走肖某手机、银行卡上现金人民币共计69094.37元。其中肖某于2018年10月20日借记卡余额2041.84元，挂失前余额0.04元，分别有171.74元、777.15元、2904.01元进账；余额宝2018年10月21日余额11980.33元，分别有500元、3000元、300元、700元进账；微粒贷借款5500元，借呗借款31000元，花呗借款8119.15元，招商银行信用卡消费2100.19元。2、情况说明、聊天记录截图、乔冠军自述材料，证实肖某的损失情况，以及乔冠军转款4000元的经过。3、受案登记表，证实肖某因被非法拘禁于2018年11月22日报警。4、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陈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审被告人刘旭被抓获归案。5、人口信息查询，证实上诉人陈磊及原审被告人刘旭的身份情况。（五）辨认笔录1、同案人曹某国的辨认笔录，证实曹某国能准确辨认出肖某、陈磊、刘旭。2、同案人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杨某能准确辨认出肖某、陈磊、刘旭、李某安。3、同案人田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田某能准确辨认出肖某、陈磊、刘旭。4、同案人苏某鹏的辨认笔录，证实苏某鹏能准确辨认出田某、杨某、钟某杰、曹某国、肖某、陈磊、刘旭、李某安。5、同案人钟某杰的辨认笔录，证实钟某杰能准确辨认出肖某、陈磊、刘旭、李某安。6、被害人肖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肖某能准确辨认出曹某国、钟某杰、田某、杨某、苏某鹏、陈磊、刘旭。7、原审被告人刘旭的辨认笔录，证实刘旭能准确辨认出曾某、赵某龙。8、上诉人陈磊的辨认笔录，证实陈磊能准确辨认出刘旭、肖某、曾某。（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上诉人陈磊的供述，证实窝点的主任是刘旭，管家是曹某国，曹某国和苏某鹏是肖某的师傅。曹某国多次给肖某上课，也会跟肖某打牌、聊天；钟某杰、杨某、田某、苏某鹏等人多次跟肖某打牌、聊天，其也跟肖某聊过天，安抚他。肖某的手机是由曹某国拿着的，平时肖某接打电话时，曹某国都会在旁边监听。在肖某来的第三天中午，外面来了一个男主任，就把肖某叫到男寝室，其与曹某国、苏某鹏、钟某杰、杨某、田某等人都在肖某两边坐着。这个男主任动手打了肖某，还吓唬他，用水泼了他,让他自己扇自己耳光，做下蹲，并让肖某把他手机里的密码输出来，肖某把自己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密码都说出来了等。2、原审被告人刘旭的供述，证实肖某是其管理窝点的新人，其是小主任，赵某龙是大主任，曹某国是管家，管理窝点钥匙。第三天，赵某龙安排男性领导到窝点问新人的密码，其收了肖某三套产品的钱8400元及500元，其中8400元是曹某国转交的，后其将钱给了赵某龙。肖某的手机在窝点的时候都是曹某国保管，后来黄鹏鹏拿着肖某的手机给其，其又给了赵某龙等。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陈磊是否构成抢劫罪以及是否应认定为胁从犯的问题。经查，陈磊与苏某鹏、钟某杰、杨某等人作为具有一般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以暴力方式逼问他人密码的行为是非法的，也应当知道在控制了功能正常的智能手机和相应支付密码的情况下，传销组织已经对被害人手机绑定的有关账户及资金完成了实际控制，但仍受他人安排在外来主任对被害人肖某逼问密码时在一旁造势助威，且无证据证明其在一旁造势助威是受胁迫而为，陈磊与苏某鹏、钟某杰、杨某等人的造势助威行为与外来主任对被害人肖某直接实施的暴力行为共同对被害人形成心理上的威慑和强某，使得肖某不敢反抗并被迫说出相关支付密码。因此，陈磊等人的辅助行为是传销组织对肖某所实施的抢劫行为的组成部分，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并应对因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虽然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肖某的六万余元损失均直接经过了陈磊等人之手，但根据共同犯罪理论中“部分行为，全部责任”的原则，其是否分得赃款不影响本案定性，原判认定陈磊应对肖某所受全部损失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虽系从犯但不属胁从犯。故陈磊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抢劫罪、陈磊应认定为胁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抢劫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肖某因刘旭、陈磊等人的抢劫行为造成69444.4元人民币的损失，陈磊作为抢劫犯罪的共犯应对全部抢劫金额69444.4元承担刑事责任，应认定为数额巨大。故辩护人所提抢劫金额认定有误，不应认定为数额巨大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磊及原审被告人刘旭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得被害人肖某财物价值人民币69444.4元及手机一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又在抢劫之后非法剥夺被害人肖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刘旭起了主要作用，系案中主犯；上诉人陈磊起了次要作用，系案中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旭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磊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陈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鉴于陈磊在共同犯罪中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行为，也未分得赃款，原判认定其为从犯正确，但原判对陈磊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刑初5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旭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二、撤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刑初53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陈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3年9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钧审判员  朱伟审判员  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万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