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禹华，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祥，男，汉族，1970年3月29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布依族，1988年11月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英，女，汉族，1969年10月1日生，浙江省东阳市人，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布依族，2008年1月29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石某母亲。 杨某、赵祥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贵，贵州仁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禹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子祥、杨某、赵祥英、石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禹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修建房屋，将该项目发包给被上诉人刘子祥签订了承建合同。承建合同也注明发生事故与业主无关。虽然上诉人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子祥修建，但是该事故的发生并不是修建房屋而造成了石学方的死亡。该事故的发生是因为石学方自身的病理而导致的死亡。并且被上诉人刘子祥明知石学方有病还要雇佣石学方用工。被上诉人刘子祥、杨某、赵祥英以及死者石学方都故意隐瞒了石学方有病的事实。这对业主方的上诉人存在重大欺骗，因此过错责任应该在于被上诉人刘子祥、杨某、赵祥英以及死者石学方。虽然，上诉人祁禹华对于指定的承包人选择错误，但是不能因此而承担被上诉人刘子祥、杨某、赵祥英以及死者石学方故意欺瞒的过错责任。该事故是因死者明知自己有病不能从事这类工作仍然从事该工作而发生。被上诉人刘子祥明知死者有病不能从事这类工 作，还要雇佣死者工作，而发生事故。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因为上诉人找了没有资质的刘子祥而发生的事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时存在误区，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死者的病理而发生，并不是因为修建房屋而造成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判决不公平。 被上诉人杨某、赵祥英答辩认为:上诉人将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子祥修建，其本身就存在过错。刘子祥又雇佣本案的死者石学方为其粉刷瓷粉。事发当日，死者石学方是无偿帮刘子祥拆木板时发生的死亡事故。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石学方是在某种诱因（如过度用力、劳累、血压波动增高等因素）作用下造成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导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这一鉴定结论与死者石学方当时正在为刘子祥拆木板必须用力形成证据链，说明死者石学方的死亡与其做工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理应由刘子祥和有过错的祁禹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60%的责任与此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理应上诉。但由于答辩人身处农村，无经济来源，且刘子祥连死者石学方生前做工的工钱至今均不给，答辩人生活困难，无钱上诉，只能接受该不公平的判决。所以，上诉人称其无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仔细审核后，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刘子祥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杨某、石某、赵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共计238900.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被告祁禹华与被告刘子祥签订《建房合同书》，约定被告祁禹华将其位于福泉市马场坪电厂安置区发包给被告刘子祥施工,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的方式承包。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刘子祥负责，祁禹华不负担任何费用和责任。在施工安全要求中：双方约定，被告刘子祥施工人员必须具备一定的房屋建筑施工经验，以确保承揽建设的工程符合建设施工所要求的质量和技术要求。刘子祥召集石学方等人负责该房屋的粉刷工作。2018年12月19日下午三时，石学方在工地拆板子时死亡。一审另查明，原告赵祥英系石学方母亲，原告杨某系石学方妻子,石某（10周岁）系石学方女儿，石学方生前居住在福泉市。又查明，石学方2017年10月在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升主动脉瘤，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出院后，石学方选择保守治疗。后石学方于2017年7月跟随被告刘子祥务工，负责墙体粉刷事宜。2018年12月21日，福泉市公安局马场坪派出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石学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人分析认为：本例死者石学方系因自身主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破溃致主动脉夹层形成，在某种诱因（如过度用力、劳累、血压波动增高等因素）作用下造成主动脉夹层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导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属于病理性死亡。鉴定意见为：石学方因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导致死亡。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7000元，该费用由原告方垫付。石学方死亡后，经福泉市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被告刘子祥垫付原告50000元，被告祁禹华垫付原告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被告祁禹华将其房屋的修建等事宜发包给被告刘子祥承建，二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祁禹华系定做人，被告刘子祥系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祁禹华作为定作人，对于刘子祥作为承揽人，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施工人员必须具备一定的房屋建筑施工经验，但依然将其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刘子祥，故被告祁禹华对石学方的死亡应当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关于被告刘子祥的责任问题。本案房屋修建过程中，由刘子祥召集并安排石学方等人对墙体进行粉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石学方于2017年10月在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即知道自己身患升主动脉瘤疾病，其在工作中应尽一定的注意义务，故其对在工作过程中造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被告刘子祥明知石学方身患疾病，依然安排石学方提供劳务，其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结合案件事实和被告以及死者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祁禹华承担40%的责任，死者石学方承担60%的责任。而在被告祁禹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由被告刘子祥和被告祁禹华按照60%：40%的比例进行赔偿。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贵州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确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9716.1元／年×20年＝194322元；2、丧葬费5243.66元／月×6个月＝31462元，3、鉴定费17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9170.24元／年×8年÷2人＝36680.9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费事宜费用，因已支持丧葬费，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309464.9元,该款由被告刘子祥承担74271.6元，由被告祁禹华承担49514.4元。二被告已垫付的部分赔偿款，依法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祁禹华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石某、赵祥英赔偿款一万九千五百一十四元四角;二、被告刘子祥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石某、赵祥英赔偿款二万四千二百七十一元六角;三、驳回原告杨某、石某、赵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元，减半收取847元，由原告承担508.2元，由被告祁禹华承担135.5元，由被告刘子祥承担20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石学方于2017年10月在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已知其患有主动脉瘤疾病，但仍带病为他人提供劳务，且在施工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一定过错，对其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刘子祥明知石学方患有疾病，依然安排石学方提供劳务，对石学方的死亡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祁禹华将其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刘子祥承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祁禹华作为定作人，将其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刘子祥，在选任上有过失,对石学方的死亡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祁禹华主张石学方的死亡是由于石学方自身的疾病造成，而不是因修建房屋而造成。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石学方是在施工现场施工时死亡，其次，从福泉市公安局马场坪派出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石学方死亡原因所作的鉴定意见看，石学方死亡原因是在“某种诱因（如过度用力、劳累、血压波动增高等因素）”作用下造成主动脉夹层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导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据此，施工行为亦属于造成石学方死亡的原因之一，而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石学方的死亡完全是由于石学方自身的疾病所造成，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祁禹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祁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蒙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