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增强现实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1065号F518时尚创意园F6栋F6-101、102、201、202。法定代表人：苏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乐，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财，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相如，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增强现实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强公司）、谢相如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增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谢相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相如的行为是对增强公司研发产品本身所享有的知识产权的严重贬损和诋毁，而一审法院认为谢相如的行为虽对增强公司所持有的Oglass产品持否定态度，但该表述不足以构成对增强公司的名誉权侵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增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己经充分证明正是由于谢相如发表的“Oglass抄袭ODG”等严重失实的言论，导致增强公司合作商业伙伴纷纷通过微信方式向增强公司提出谢相如所说的言论是否属实，是否会产生知识产权纠纷，或者对正在合作的项目产生不利影响等质疑，甚至还可能使增强公司丧失未来合作机会。在此事实基础上，谢相如的言论已经对增强公司构成诽谤，因为谢相如不仅仅是对增强公司所持有的Oglass产品持否定态度，而是认为该产品存在抄袭情形、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并且使不知情的第三方产生了确信。因此谢相如的行为是对增强公司及其研发产品所享有的知识产权的严重贬损和诋毁，侵害了增强公司的名誉权。二、谢相如在微信群中向第三人公开传播虚假事实陈述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增强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其行为己经构成名誉权的侵害，而一审法院认为谢相如的言语对增强公司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因此增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予以改判。谢相如在“中国增强现实产业联盟资讯群”（微信群聊）中发表的“Oglass抄袭ODG”等言论，且其并未就其言论向法院提交增强公司研发的Oglass产品侵害ODG研发产品的直接证据予以佐证，谢相如的言论属于虚假陈述，该陈述内容涉及第三方对增强公司研发产品的知识产权及企业形象，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再者，谢相如的言论内容具有明显的可受非难性，属于以言语方式公开对增强公司及其研发的产品进行严重贬损和诋毁，足以对增强公司产生负面的社会影响并降低其社会评价，从而严重破坏增强公司的公众形象，因此谢相如的前述言论行为本身即证明了其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构成对增强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谢相如向第三人公开传播虚假事实陈述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增强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就应当认定为谢相如的行为是对增强公司的诽谤或侮辱，从而构成侵犯增强公司的名誉权。因此，谢相如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增强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不因以其行为是否给增强公司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为评判标准，而是应当以增强公司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作为评判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关于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之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由于谢相如的行为致使增强公司的名誉权受到侵害，增强公司有权要求谢相如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侵权责任认定中，关于经营主体受到损害事实的认定，并不以具体的可衡量的经济损失为前提，“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亦是损害事实认定标准。增强公司所在行业对知识产权极为重视，谢相如在人数达430人的专门的行业微信群里发表“Oglass抄袭ODG”等严重失实的言论，使得增强公司的合作伙伴对增强公司的产品纷纷产生质疑，并很可能因此丧失潜在的商业合作机会。谢相如针对增强公司上诉辩称，涉案微信言论仅是对增强公司产品的疑问，不宜认定为侵权。涉案微信言论文字、内容较少，也未采用强刺激性、侮辱性的语音，内容亦相对克制。即使表示方式不当情节亦非常轻微，如认定为侵权则过于严苛。无证据证明涉案微信言论使增强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或造成其他实质性的损害后果。谢相如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支持谢相如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由增强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增强公司于“资讯群”中所述言论对谢相如造成的损害结果。增强公司于“资讯群”中所述言论已经构成诽谤。谢相如对增强公司产品提出合理质疑后，增强公司并未与谢相如进行良性的沟通，而是由其工作人员（群内名为“AR工业应用Ruby”的蔡小姐）发出如下机具侮辱性的言论“你叫谢相如吧，你以前在Oglass任宣传专员，2016你那春节后从Oglass离职时，让公司在离职证明文件上把你的职位由宣传专员改为营销经理，行政部没有同意，你还打电话威胁公司行政总监，原来此事你一直怀恨在心呐”谢相如提出的质疑尚且有理可循，但谢相如从未发表过上述言论，庭审中在法官的要求下，增强公司代理人表示可以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可庭审后也并未提交，可以推定增强公司虚构事实，为呈口舌之快对谢相如进行了诽谤、侮辱。增强公司言论已经对谢相如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结果。“资讯群”内大致存在500人左右，群内存在许多AR(增强现实技术）界内的行业领军人物，增强公司的此番言论必将引起该群内同行对谢相如人品的质疑，现谢相如依旧于AR行业内工作，增强公司的言论己经对谢相如寻求相关合作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增强公司针对谢相如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增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相如在《深圳特区报》上公开向增强公司赔礼道歉，为增强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令谢相如在“中国增强现实产业联盟资讯群”(微信群)上连续一个月向增强公司赔礼道歉，为增强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判令谢相如赔偿1元；4.判令谢相如承担电子证据固化的费用、律师费等共计6,694元；5.判令谢相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谢相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增强公司在《深圳特区报》上公开向谢相如赔礼道歉，为谢相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令增强公司在“中国增强现实产业联盟资讯群”（微信群）上连续一个月向谢相如赔礼道歉，为谢相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判令增强公司赔偿1元；4.判令增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5.判令增强公司承担律师费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8日，谢相如使用微信昵称为“lieerie”（微信号为×××）的微信在“资讯群”中说“0glass不是抄ODG的吗”。随后微信昵称为“AR工业应用｜Ruby”的微信回复“@lieerie你叫谢相如吧，你以前在0glass任宣传专员，2016年春节后从0glass离职时，让公司在离职证明文件上把你的职位由‘宣传专员’改为‘营销经理’，行政部没有同意，你还打电话威胁公司行政总监，原来此事你一直怀恨在心呐。”Lieerie回应“我不太稀罕你们的职位，所以不用转移视线了。你们抄ODG不是事实？”AR工业应用｜Ruby回复“0glassAR眼镜拥有自主知识产权，你这样的言论已经构成诽谤与污蔑。以后你在群里的诽谤言论我们概不回复，我们将保留一切证据，必要时将向法院起诉。”，随后，lieerie回复“搞得跟什么似的，是不是事实一眼就能看出，好自为之吧”。资讯群为AR行业的信息交流群，谢相如曾是增强公司的员工，后因故离职。谢相如自认lieerie为其所使用的微信，增强公司确认AR工业应用｜Ruby为其员工所使用的微信。增强公司为证明谢相如上述发表在资讯群里的言语给其造成了负面的影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备注为“杨斌华润”、“舒曼”、“胡卓恒百度风投”等人向增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波及员工所提出的关于0glass是否存在产权纠纷的质疑页面，谢相如对相关的页面持有异议，并称其无法证实微信发送人的真实身份且该质疑也仅是询问，不能看到有实质性的影响。另，增强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持有的专利证书，谢相如称其无法确认上述证书的真实性。此外，增强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深圳市版权协会出具的金额为2,694元的“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发票及由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服务费”发票4,000元，以证实其为本案的诉讼支付了相关的费用6,694元，谢相如对上述费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与其无关。谢相如为证实其关于0glass抄ODG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ODG与0glass产品的对比图，增强公司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增强公司称0glass已取得相关的证书，不存在抄袭的情形。另，谢相如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5,300元以证实其为本案的诉讼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增强公司对上述费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其他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有四个构成要件：首先，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其次，有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再次，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最后，侵害名誉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上述四个构成要件必须同时具备。具体到本案中，关于本诉部分，谢相如在资讯群中说道“0glass不是抄ODG的吗”、“你们抄ODG不是事实？”、“搞得跟什么似的，是不是事实一眼就能看出，好自为之吧。”，上述言语虽对增强公司所持有的0glass产品持否定态度，但该表述不足以构成对增强公司的名誉侵犯，且增强公司亦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其公司因谢相如的上述言语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因此，增强公司要求谢相如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支付固化费用及律师费等损害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增强公司在“资讯群”中发表“你叫谢相如吧，你以前在0glass任宣传专员，2016年春节后从0glass离职时，让公司在离职证明文件上把你的职位由‘宣传专员’改为‘营销经理’，行政部没有同意，你还打电话威胁公司行政总监，原来此事你一直怀恨在心呐。”同样带有负面的感情色彩，但鉴于谢相如先质疑增强公司的产品存在抄袭在先，增强公司使用略带感情色彩的话语进行回复，虽有不妥之处，但不足以对谢相如的名誉构成侵犯，因此，增强公司要求谢相如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支付律师费等损害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深圳增强现实技术有限公司对谢相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谢相如对深圳增强现实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0元，由深圳增强现实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50元，由谢相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后果为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在微信群中的言论侵犯其名誉权，应对相关言论损害其社会评价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谢相如及增强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的发言虽有不当之处，但在微信群中产生的影响较小。其次，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方的言论致使其社会评价受损或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增强公司及谢相如主张对方在微信群中的言论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增强公司及谢相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增强现实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上诉人谢相如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