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监102号 申诉人（案外人）：白建辉，男，198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执行人：刘玉芳，女，1959年2月25日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申诉人白建辉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执复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该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刘玉芳退赔损失一案。执行中，案外人白建辉提出执行异议称，2016年1月11日，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分局以刘玉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查封了江西世纪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电气公司）在江西省德安县的六处房产，所有权证编号分别为（124324、124325、124326、124327、124328、124329）。2016年1月28日，因白建辉享有对江西电气公司债权，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依据（2016）赣1002执14号执行裁定对江西电气公司在江西省德安县的六处房产和一宗土地［德国用（2014）第××号］51637.6平方米进行了首轮查封。2017年11月9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刘玉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并进入执行程序，但该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江西电气公司的任何资产为刘玉芳所有。2018年10月26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依据（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作出（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续查封了江西电气公司的六处房产和轮候查封了［德国用（2014）第××号］土地。故异议人认为，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或终止执行。理由如下：1.异议人合法享有江西电气公司的债权，并对其厂房和土地等有效资产进行了首轮查封，任何损害其查封的行为，异议人享有异议权。2.刘玉芳不是江西电气公司的名义股东，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刘玉芳自始至终没有显示股东身份，也未进行股东名册登记，双方没有任何关联。同时，（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显示，刘玉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并未涉及江西电气公司，其吸收公众的存款也没有投资于江西电气公司，江西电气公司资产并非为刘玉芳非法所得。3.公安机关以查清刑事案件事实为基础，先行查封、冻结江西电气公司的资产。现根据刑事审判过程中查明的事实，该公司资产并不是刘玉芳所得的赃物，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再次以刑事案件为依据对该公司的土地进行查封，明显不当，阻碍异议人对资产的处置，损害其权益。故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江西电气公司上述厂房和土地的查封。异议人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执14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3份）、送达回证。证明其对江西电气公司享有债权，并已申请法院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房产5间及首封土地一宗。2.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分局资公雁（经）封通字（2016）101号协助查封通知书、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和（2018）川2002执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江西电气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页，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江西电气公司名下房产与刘玉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无关，执行法院继续查封侵害其债权，导致其债权不能实现。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刘玉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四、责令被告人刘玉芳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清单附后）。”判决生效后，该院刑事审判庭于2018年1月11日移送执行并立案受理，执行案号：（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中，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续查封了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分局在本案侦查阶段查封的江西电气公司位于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的六处房产［产权证号：德房权证城字第××号（厂房，面积6165.18平方米），德房权证城字第××号（厂房，面积2424.66平方米），德房权证城字第××号（厂房，面积2493.97平方米），德房权证城字第××号（厂房，面积13324.28平方米），德房权证城字第××号（厂房，面积1937.15平方米），德房权证城字第××号（厂房，面积3627.36平方米）］和国有土地［产权证号：德国用（2014）第××号］，查封期限为三年。上述查封厂房和土地尚未进入处置程序。2018年11月6日，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院另查明，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分局于2016年1月11日因刘玉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即在本案侦查阶段查封了上述厂房和土地，查封期限至2017年1月10日止，后又于2017年1月10日进行了续查封，查封期限至2019年1月10日止。本案进入执行阶段，该院在执行中进行了续查封。（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侦查阶段查封的厂房和土地是否属于本案赃款赃物未作认定。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阶段首轮查封了上述厂房和土地，法院在执行中采取控制执行措施继续予以查封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且继续查封的顺位与公安机关的查封顺位相同。异议人称本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江西电气公司的任何资产为刘玉芳所有，且刘玉芳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也没有投资于该公司，该公司的资产并不是刘玉芳所得的赃款，上述异议厂房和土地不应因本案被继续查封，但本案生效刑事判决对上述异议房产是否属于账款账物未作认定，按照上述规定，异议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其异议申请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白建辉的异议申请。 白建辉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执行法院（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错误将江西电气公司厂房和土地继续查封，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对（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法律适用及审判程序存在异议。其理由为：1.执行法院继续查封超出判决书主文确定的执行内容，是滥用执行权力，以执代审的违法执行行为，侵害了案外人江西电气公司及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执行法院（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公开听证而未进行听证。3.复议申请人对江西电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执行法院的续查封行为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权益，导致债权不能实现。故请求撤销（2018）川2002执271号、（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侦查阶段查封的涉案财产，审判机构应当认定而未作认定且无法进行补正的，执行部门不应作出是否是账款账物的认定并解除查封，所涉当事人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阶段首查封了上述异议厂房和土地，执行法院在执行中采取控制执行措施继续查封该厂房和土地并无不当。因此，对复议申请人要求撤销（2018）川2002执271号、（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19）川20执复15号执行裁定，驳回白建辉的复议申请，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 白建辉不服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称，资阳两级法院在本案中执行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主要理由是：1.执行法院（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主文内容是执行机构确定具体执行范围的主要依据，执行行为应当以该部分明确列明的财产范围为准，而无权对涉案财产是否属于赃款赃物等实体事项作出决定；对确实无法执行的，应当退回刑事审判庭。故本案并不符合强制执行的条件，属违法立案执行，应予纠正。2.执行法院（2018）川2002执27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四款之规定，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仅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3.雁江区公安机关、法院的查封、续封时间不一致，公安机关的查封措施已经失效，法院的续封应当是一般执行行为，系轮候查封，申诉人享有在先处置权。综上，本案刑事判决主文及追缴清单中，没有列明江西电气公司的财产，执行法院不应当立案执行，继续查封超出判决主文确定的内容，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 本院对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刑事犯罪而责令退赔损失案件，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川20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江西电气公司的任何资产为本案被执行人刘玉芳所有，也未认定被执行人刘玉芳是否将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投资于该公司，执行法院因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过程中的查封措施而在执行中继续采取了查封措施，但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查封的财产仅是涉案财产，并不必然是赃款赃物，是否构成赃款赃物，应当经刑事判决认定，或按照刑事裁判事项不明确具体的应当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先行处理的原则由刑事审判部门作出认定。故执行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决定是否采取续查封措施。同时，对白建辉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的规定进行审查，但本案异议审查中未进行公开听证，属程序违法。白建辉在复议申请中明确提出执行异议审查中未公开听证属程序违法，但（2019）川20执复15号执行裁定未予审查，属遗漏复议请求，均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纠正。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执复1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 三、发回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施 家 蓉 审判员 李 海 涛 审判员 王 东 风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郭凯（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