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刑初306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杨，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海高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4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三部刑诉［2020］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高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杨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今，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川海高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不具有募集基金的真实内容，以假借境外基金、发售虚构基金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被告人李杨为公司的客户经理，其介绍不特定群众在公司购买基金，集资参与人涉及实际支付投资金额共计58792114元，已收投资收益金额共计1047750元，实际损失为57744364元。 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李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现被告人李杨退缴提成款共计15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当庭提供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杨在犯罪之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杨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杨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系从犯，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希望法庭从宽判处。无辩护证据。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四川海高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海高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7日。公司地址：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周某，注册资本2亿元。其中：周某持股92.5%，王某某持股7.5%。经营范围：受托从事股权投资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等。 从公司经营以来至案发前，周某、严某、梅某（均另案处理）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海高公司”不具有募集基金的真实内容的情况下，以假借境外基金、发售虚构基金等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期间，被告人李杨作为公司客户经理，积极介绍不特定群众在公司购买基金，其经手的集资参与人共计76人，涉及实际支付投资金额共计58792114元，已收投资收益金额共计1047750元，实际损失为57744364元。 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李杨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期间，被告人李杨共计退缴提成款1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22日14时许，投资人谢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在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海高投资公司”以“年富利5号”、“如意通10号”等基金，期限三个月至半年不等，月息15%为诱饵，非法集资诈骗2000万元的事实。2019年10月31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杨到所接受调查。同年11月1日，被告人李杨到督院街派出所投案自首。 2、户籍材料及身份辨认。证实，被告人李杨的身份信息及辨认等。 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凭证等。证实，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17日，公安机关依法两次扣押被告人李杨的现金（提成费）共计15万元。 4、四川海高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等。证实，“海高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7日。公司位于本市高新区，注册资本2亿元。法定代表人周某。周某持股92.5%，王某某持股7.5%。经营范围：受托从事股权投资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等。 5、中基协函［2019］467号。证实，“海高财富”公司“年富利”5号二期第三方理财货币型（基金）、7号二期、6号三期货币市场型基金；“如意通”3号一期第三方理财货币型（基金），3号三期货币市场型基金；“如意宝”10号七期货币市场型基金等6只产品均未在我协会备案。 6、投资群众提供的“报案登记表”、“货币市场型基金账户委托认购/申购开户申请书”、“投资合同书”、“银行流水”等。证实，本案76名投资人向“海高财富”公司提供的投资项目进行投资的情况。 7、起诉意见书。证实，“海高公司”的周某、严某、梅某等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另案处理。 8、“四川鼎恒永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鼎会审字［2020］033号关于“四川海高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集资诈骗案（李杨部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共计有集资参与人76人，涉及实际支付投资金额共计58792114元，已收投资收益金额共计1047750元，实际损失为57744364元。 9、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主要是，我没有犯罪行为，所经营的公司也没有犯罪行为。不知道资金流向，客户全是借钱给我们后，特别授权我拿钱购买美国的基金产品。但不知购买美国那只基金，购买凭证等所有的信息。 （2）证人严某（“海高公司”副总经理）的陈述。主要是，2005年至今我在“海高财富”上班。公司法人、董事长是周某，我是副总经理，客服部经理梅某。周某占99%股份，我和梅某分别占0.5%股份。周某负责公司日常管理，2018年11月20日，他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关起来了。我在公司负责联系酒店选择公司组织客户会议的场地。公司向外销售货币基金是否向中国基金协会报备，我不清楚，这是周某在负责。2007年的时候，周某取名为“如意宝”、“稳得福”、“如意通”、“年富利”等货币基金名称后对外发行。周某告诉我们，我们公司卖的国外货币基金，我们作为承销商负责销售。投资人购买货币基金的资金都是转到周某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公司向客户宣传介绍货币基金，邀约客户在公司或者锦江宾馆等酒店参加会议讲座，每次都是周某讲解。我从2005年至今，介绍了100多人到公司购买基金，大部分是客户自己推荐人过来找我买基金，客户一部分是我朋友，一部分是朋友的朋友，还有一部分是公司离职员工留下的客户。我介绍客户到公司购买基金，提成是0.1-0.3%。客户签合同时，客服部统计谁介绍的，报给周某，周某统计后安排稽核部发放提成，一般都是周某1发放。2018年11月20日，周某被关押后，就没有支付了，公司所有资金都在周某账户上。周某安排人向客户还本付息，据我了解，一般都是安排周某1来负责。我没有基金从业资格证。 （3）证人梅某（“海高公司”客服部经理）的陈述。主要是，2008年3月至今我在该公司上班。客户来公司了解基金，我就会给客户讲解，客户合同和分红时间到了，我就打电话通知客户。客户投资的钱全部转到周某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严某负责业务、销售、市场、渠道和公司的会议营销，协调公司的工作。周某告诉我们公司的基金报备过的，所以基金都是合法合规的，但是我没有看到过相关报备手续。2014年我按周某安排代持股，严某应该也是代持股。基金是朋友推荐给朋友，周某安排公司日常。我大概介绍100人左右购买我们公司基金，大概购买了1亿左右的基金。我得到提成约70万，按投资人投资总额的0.1-1%不等。基本公司所有员工都在向外推销基金。2015年前，周某安排我支付客户本息；2015年的时候，我的卡被冻结，周某用韩某某的卡支付客户本息，使用大概半年；之后，周某让周某1负责支付客户本息。2016年我考取了基金从业资格证。客服业务的资料是登陆网页客服专用系统，叫“ｅ富通”。我介绍我们公司的基金是货币基金，资金投向货币市场，我们公司的基金投向美国，所以客户需要把钱打到周某卡上，帮客户把人民币兑换成美元。2018年11月20日，周某被抓就没有向客户还本付息了。周某告诉我们是美国嘉胜公司的基金。周某说都是从国外引进的货币基金产品，公司作为中国唯一的分销商，同时帮客户做托管，也是让我们这样和客户介绍的，具体操作流程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听说王某、何某、黄某某是周某的女朋友，不清楚杨某某和周某的关系。 （4）证人代某（被告人李杨的妻子）的陈述。主要是，2019年11月18日，李杨让律师带话，叫我去将他在“海高公司”所得提成款退还给公司。经过筹集后共计有5万元，我先交到公安机关，剩余的钱我们再想办法。我是在11月28日上午9时在建行第8支行办理的，转款到公安指定的账户上的。 10、投资人的陈述。 （1）投资人郭某某的陈述。主要是，在2017年7月左右，李杨的母亲说李杨在“海高公司”理财，这个公司很守信用，每次按期兑现，所有的证件和执照都是合法的，而且这个公司已经经营了15年了，一直都是零投诉，又是国际货币基金，非常安全，可以放心的去投资，当时我就相信了。过了几天后，我就自己到了“海高公司”找李杨，去后李杨说他说客户经理，李杨告诉我，公司是封闭式基金，专门搞国际货币基金，非常安全，利息很高，周某一个人在操作没有问题。我就同意了购买，李杨就带我到公司财务室去办理了购买手续，公司工作人员就带我到公司附近的工商银行滨江支行进行转款，操作是该公司工作人员帮我操作转款，我只负责输入密码，然后我就拿着转款凭证到公司去签订协议，这次我投资了10万元人民币，然后就离开了。在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之间，我一共得到了1.5万元人民币的利息，我感觉这个基金还不错，我自己也又多余的钱，我就还想投资点钱，在2018年5月，找李杨投资了10万元，2018年7月6日，又找李杨投了182万元，还是公司工作人员带我到工商银行进行转款并且帮我操作，然后签订合同。在这期间，我老公王某某也和我一起到该公司去投资了120万元人民币。投了钱后我们就一直没有收到利息，在2018年12月我听到别人说公司出事了，于是我就找到李杨，李杨说周某出交通事故，被公安机关抓了，要到2019年9月出狱后才能支付我们的本金和利息，但后来我才了解到该公司根本不能支付我们的本金和利息，所以今天我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2）投资人蒋某某、罗某、李某某的陈述。上述人员的陈述与投资人郭某某的陈述基本一致，主要是陈述自己被介绍投资的过程及投资的金额，可以与鉴定意见相印证。 11、被告人李杨的供述和辩解。主要是，2007年6月到公司上班。“海高公司”由周某一人负责，主要做货币基金理财。如意宝等基金从2007年年底开始。客户资金都转到周某个人账户上。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上，没有写明预期利息，周某告诉我，公司拿了25%匹配风险保证，所以可以不用注明预期利息。我是客户维护，通知客户到公司听讲座或者客户基金到期后或分红办理手续，都是我来通知。客户找我咨询后，邀请朋友到公司联系我，我一共有70多个投资人。我的提成是0.01%，一共获得多少钱不记得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杨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虽然有同伙在另案处理中，但并不影响本案中对被告人李杨作用和地位的认定。被告人李杨系公司客户经理，在参与公司经营过程中，起到次要和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准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杨认罪、悔罪，是从犯，希望从宽判处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杨无犯罪前科，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退还所得赃款。上述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将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维护金融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杨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追缴，并发还给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智远 人民陪审员  陈 德 人民陪审员  徐立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媛媛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它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