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10民初1402号 原告：昆山瑞华顾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长江南路666号楼6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91331334L。 法定代表人：夏雪琴，职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物资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9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007133359。 法定代表人：李斌，职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峰，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瑞华顾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与被告河北省物资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山瑞华顾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被告河北省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财务顾问费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财务顾问费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贸易融资顾问，按照融资金额，被告向原告支付财务顾问费。此后原告为被告融资3000万元。按照《财务顾问费合同》财务顾问费为融资额的1%即30万元。而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另外，《财务顾问费合同》约定：若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及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上述各种损失和费用共计12万元。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共计42万元，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昆山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1500元计算，截至到开庭之日利息为5.4万元。律师费是风险代理按回款提取30%计算，约为10万元。 物资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或将本案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居间合同是针对融资事宜，而融资事宜一直是由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接洽，本案的原告没有履行居间义务，没有居间行为，因为同一个业务不可能出现两个居间人，既然原告认可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居间人，因此其就不是居间人，没有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就不具备，应予驳回起诉。2、原告声称其依据补充协议予以起诉，而补充协议的基础协议之诉—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被告一案，已经（2019）冀01民终2916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审驳回起诉。该案事实是本案的基础性和关键性事实。因为无法认定此事实，所以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该案事实认定后再行审理。3、因为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被告一案，已经被以涉嫌犯罪为由驳回终审，本案与该案为同一事实，亦应驳回起诉。4、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恶意串通，为逃税签订的违法协议，损害国家利益，协议无效，因此原告依据本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不论其他事实是否涉嫌犯罪，签订此协议的行为本身就涉嫌犯罪。故应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驳回起诉。二、即使原告起诉不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应当驳回。1、原告提交的协议是为了逃税签订的违法协议，是无效的。2、协议的当事人是原、被告，而基础协议的当事人是上海二环公司与被告，因此，协议不是原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能成为协议，也是无效的。律师费现在还未产生，未产生的不确定的费用在本案中不能主张。 原告昆山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证明为合法避税，以原告名义签署了增加1%的服务费的合同（附规定）。 证据2、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原件），证明二者系同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二者的居间行为具有同一性。 证据3、原、被告签署的财务顾问费合同（原件），证明口头协议增加1%服务费落实到书面文件。 证据4、财务顾问费合同（原件），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贸易融资业务的顾问，协助被告完成接洽该业务的签约之相关约定。 证据5、财务顾问费合同的补充协议（原件），证明详细约定了被告应当支付财务顾问费的情形和支付比例及违约责任。 证据6、国信锦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证明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瑞华咨询公司为被告居间一事出具的予以确认的书证。 证据7、关于集团提供信用担保的请示（复印件） 证据8、河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收文承办笺（复印件）。 证据7、8证明被告需要进行贸易链融资，并向其集团请示信用担保一事的回复。该两份证据中的被告法人李斌亲笔请示，经与国信锦城公司沟通，物配公司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冀中国际物流所属的冀中恒信公司以此保证电子商票和资金的安全，集团公司审批同意先办理3000万元，请物资配送公司把控风险，管好资金，确保到期兑付。 证据9、轻质燃料油的购销合同及开具的发票金额是28386766.98元（原件）。 证据10、炼钢铁块2的购销合同及开具发票金额10285200元（原件）。证明要做保理业务的应收债权需有真实的交易基础，否则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 证据11、关于与河北省物资配送有限公司合作开展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的请示（复印件），证明东营冀中恒信公司是配合被告进行融资，是由被告以付款通知单的形式指令安排东营冀中恒信公司支付货款。 证据12、商业保理合同（原件）。 证据13、承诺函（原件）。 证据14、商票质押协议（原件）。 证据15、应收债权三方转让协议（原件）。 证据16、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原件）。 证据17、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背书情况（原件）。 证据18、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原件）。 证据19、应收账款回购协议（原件）。 证据20、还款凭证（复印件）。 证据12至20证明原告方居间成功，被告方与国信锦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了商业保理合同等相关文件并履行完毕。 证据21、富邦华一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张（原件）。证明被告向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的顾问费，该顾问费是被告支付给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 证据22、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原件），证明原告为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损失。 证据23、王昌祺(JACKIE)与刘丽敬（森森）的微信记录。刘丽敬在第一次庭审中作为被告的代理人出庭，当庭承认该微信是其微信号。 证据24、王昌祺与被告法人李斌(丹凤朝阳)的微信记录。 证据23、24证明原告方为被告涉及融资事项的沟通，融资安排等过程文件和信息，两份聊天记录的内容是相互印证的。 证据25、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三份（复印件），证明国信锦城已经将保理款发放。 证据26、总经理办公会记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集团公司研究同意被告开展此项商业汇票融资业务。融资主体始终是被告。 证据27、河北省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董事会决议（原件）。 证据28、河北省物资配送公司2017年度股东决定和董事会决议（原件）。 证据29、冀中恒信2017年度临时董事会决议（原件）。 证据27、28、29证明被告及冀中恒信对此项保理融资业务均知情，被告按照原告方的沟通融资安排等提交文件。该三份证据与证据23、24中涉及的文件相互印证。 证据30、尽职调查的部分文件，证明原告为被告涉融资事项所做的尽职调查等过程文件。文件包括被告集团公司的评级为AA-及物流公司高管名单和履历、被告集团公司短融债未及时兑付的公告。被告集团公司是河北省国资委下属全资国企，2015年4月由冀中能源国际物流产业集团公司实质性托管被告的集团公司。冀中恒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是冀中能源有限公司的下属全资子公司。 被告物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1、2、中显示上海二环公司的股东是夏雪琴，昆山瑞华公司的股东是夏雪琴、夏大巧两个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所以，证据1关于两公司系同一股东的证明内容不属实。公司是法人人格彼此独立，上海二环公司与昆山瑞华公司法人人格互相独立，不应在上海二环公司的服务费基础上增加到昆山瑞华公司。证据1恰恰说明了由上海二环公司转由昆山瑞华公司收取顾问费，这是双方恶意串通的损害国家利益的违法行为，也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以逃税为非法目的合同，是无效的。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支付顾问费的前提是被告接受融资方正式授信并签约。而且融资款要实际拨付到被告账户，并实际拨付金额。第3条，若被告违反本合同，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及费用，但是本案是原告并未居间成功，被告并未违约，被告不应当承担损失及各项费用。对证据3的合法性不认可。 对证据4、5真实性认可，证据5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3月31日，也就是上海二环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增加顾问费的补充协议了，仅仅几天之后不可能对同一事项再增加顾问费这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我们认为与昆山瑞华顾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1%，就是原告为了逃税的需要签订的合同。本案的1%费用就是原来起诉的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费用，仅仅是把原1%合同主体由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协议变更为瑞华咨询公司，也是双方的一种恶意串通的非法行为。 对证据6，该证据陈述的内容不认可，与刚才原告在诉状的变更理由的补充上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上陈述的不一样。原告证据目录上写的是上海二环贸易作为贸易融资业务的顾问，现在又加上瑞华咨询公司，显然不真实。 对证据7、8，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9、10，无我公司的公章，不能视为原件。 对证据11,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12、13、14、15、16、17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7、18是互相重复、矛盾的，因为国信锦城不能因融资3000万而享有两倍3000万的债权。 对证据19，是东营冀中恒信向国信锦城进行的应收账款的回购，上面第1条体现的是国信锦城仅向东营冀中恒信支付了28275000元，而不是支付的30000000元，回购协议上也不是融资了30000000元。按照原告的主张也是欠缺证据支持的。况且我方对于他们融资的过程不清楚，对于其提供的相应证据材料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融资的资金使用人不是被告，而是冀中恒信，否则应收账款的回购应当是被告进行回购，而不是冀中恒信。 对证据20，2017年9月29日冀中恒信支付国信锦城3000万元，与被告无关，融资的资金使用人是冀中恒信。 对证据21认可，我们与上海二环公司有其他的贸易合同，支付的是贸易合同的定金，并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22，律师费具体数额现在无法确定，所以该损失是不确定的。 对证据23、24，如果聊天记录属实，王昌祺代表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交王昌祺相应的社保缴费证据，不能确认其身份。 对证据25、26、27、28、29、30无法核实。 被告物资公司无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物资公司与上海二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二环公司）签订财务顾问费合同。2017年3月31日，上述二公司签订财务顾问费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之前其所介绍的业务若不经过中商投资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话，例如业务时经过东营冀中恒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话，甲方需在原顾问费的基础上再加1%支付给乙方。2017年4月6日，昆山公司与物资公司签订财务顾问费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的本顾问费的金额是融资机构与甲方正式签约的授信总金额中实际拨付金额的1%。若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赔偿乙方所有的损失及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原告昆山公司称，之所以用昆山公司的名义与物资公司签署增加的1%的服务费协议，是根据国家政策合法避税。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昆山公司与被告物资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费合同的效力认定。根据《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原告昆山公司称，之所以用昆山公司的名义与物资公司签署增加的1%的服务费协议，是根据国家政策合法避税。本院认为，这种避税行为是行为人为达到非法目的而实施的徒具合法形式的虚伪民事行为，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财务顾问费合同效力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昆山公司主张产生的损失为逾期支付居间报酬的利息以及实现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该项主张因具有不确定性，理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昆山瑞华顾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诉讼费3800元，由原告昆山瑞华顾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邢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