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科，男，1967年7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瑰玉，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博，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杰文，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燕平，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含，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陆，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唐科因与被上诉人黄瑰玉及原审被告韦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瑰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黄瑰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6月26日，唐科仅向黄瑰玉出具《借据》，但未实际借到800,000元款项，黄瑰玉亦未交付80万，该借款实际不存在。唐科没有委托韦某代为接收黄瑰玉交付的借款。黄瑰玉转账给韦某的800,000元仅说明其与韦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本案中黄瑰玉与韦某为老乡，存在较多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推定黄瑰玉转账给韦某的款项为交付给唐科的借款，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同时隐藏其他矛盾，如果事后韦某确认该款不是本案借款，那么本案判决将是一个错误的判决，损失应由谁承担？另，黄瑰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转账给韦某的800,000元是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唐科已偿还800,000元借款，但黄瑰玉却未将该借条原件返还或销毁，是否可以推定该借款不真实？且根据黄瑰玉的诉请，50万元的借款是先于800,000元的借款，唐科偿还的841,000元，为何不优先抵消第一笔借款而是抵消第二笔借款？认定事实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和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唐科分三次分别立据确认借到黄瑰玉借款1,900,000元。事实上，唐科仅借到黄瑰玉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唐科已提供双方的银行转账证明仅向黄瑰玉借到60万元，实际已经偿还了841,000元。黄瑰玉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唐科已交付190万元，据此，应当确认本案的借款为60万元。且，黄瑰玉曾在2018年就本案借款提出起诉过，当时黄瑰玉的诉请借款为1,100,000元，后又撤诉，现重新将诉请的借款数额提到1,900,000元，无形中又把与本案无关的转账给韦某的8,000,000元列入到本案中，存在严重矛盾。四、黄瑰玉与韦某的经济往来与唐科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不能认定黄瑰玉转账给韦某1,000,000元与唐科出具的800,000元《借据》印证。五、一审判决由唐科承担黄瑰玉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唐科已经偿还黄瑰玉的借款，该律师费是因黄瑰玉基于本案错误认识支付，应由黄瑰玉自己承担；同时该律师费收费标准也严重超出广西律师收费标准，法院应在查明收费标准及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公正判决。 黄瑰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黄瑰玉提供的借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还款协议书，足以证明唐科向黄瑰玉借款的事实。二、两份还款协议书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内容清楚写明是2013年4月10日和2014年3月24日两笔借款的还款协议书并有唐科和韦燕平的亲笔签名。唐科转账给黄瑰玉的时间为2013年与2014年，最迟的一笔也是2015年1月，都在2016年11月22日之前。足以证明2013年4月10日出具借条的50万元借款和2014年3月24日出具借条的60万元借款，唐科和韦燕平没有偿还给黄瑰玉。 韦燕平述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整个民间借贷过程，韦燕平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对账目的结算存在不一致是经常发生的事。本案中唐科与黄瑰玉之间的民间借贷结算不清楚，属于正常范围。二、韦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其与黄瑰玉存在很多经济往来。且这些经济往来将近十年之久，因此韦某的证言足以证实黄瑰玉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一审法院采纳原告的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黄瑰玉起诉了两次，第一次起诉的金额是110万元，撤诉后第二次又把借款金额加大到190万，其本身对借款之间本身存在着矛盾。四、本案的律师费是根据诉讼标的计算的。如果黄瑰玉提高诉讼标的，律师费也会增加，缺乏事实理由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再根据唐科的意见，款项已经偿还清楚，律师费更不应由韦燕平承担，一审判决由韦燕平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瑰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科、韦燕平偿还黄瑰玉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3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违约金计算：以借款本金600,000元的30%计算为180,000元）；2.本案的律师费46,000元由唐科、韦燕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10日，唐科向黄瑰玉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黄瑰玉500,00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未作约定。上述借款，唐科于2013年4月9日转款给案外人韦某实现交付。2016年11月22日，唐科、韦燕平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书》，再次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承诺该笔借款于2017年4月10日前偿还；如违约导致黄瑰玉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唐科、韦燕平需承担黄瑰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因本协议产生纠纷的，双方一致同意提交东兴市人民法院管辖。 2013年6月26日，唐科向黄瑰玉出具《借据》确认借到黄瑰玉800,00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未作约定。上述借款，黄瑰玉于2013年5月7日转款给韦某实现交付。唐科于2013年5月11日还款15,000元、2014年2月14日还款72,000元、2014年3月14日还款72,000元、2014年4月15日还款81,000元、2014年6月16日还款81,000元、2014年8月26日还款4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60,000元、2015年1月8日还款60,000元，合计还款841,000元。 2014年3月24日，唐科作为借款人、韦燕平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据》确认借到黄瑰玉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24日止；如到期不能还清，唐科自愿接受黄瑰玉依法拍卖唐科的财产来还清所借款项，并承担因未能按期还款而引发的一切费用，同时自愿向黄瑰玉支付本金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2016年11月22日，唐科、韦燕平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书》，再次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承诺该笔借款于2017年11月22日前偿还；如唐科、韦燕平违约导致黄瑰玉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唐科、韦燕平需承担黄瑰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因本协议产生纠纷的，双方一致同意提交东兴市人民法院管辖。还款协议对违约金没有再次做出约定。上述借款，黄瑰玉于2013年11月24日、2014年1月12日转款100,000元、200,000元给唐科，2014年3月24日转款300,000元给韦某后，实现交付。 唐科、韦燕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黄瑰玉与唐科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唐科分三次分别立据确认借到黄瑰玉借款合计1,900,000元；其中的800000万借款，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唐科已偿还841,000元，多出的41,000元应作为余下借款的本金予以扣减。黄瑰玉称唐科的841,000元系本案以外其他借款的还款，但黄瑰玉对此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科称实际仅借到黄瑰玉600,000元，而且已经清偿，黄瑰玉与案外人韦某的转款与其无关，但唐科在2016年11月22日又向黄瑰玉出具两份还款协议的内容与上述抗辩意见相矛盾，唐科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黄瑰玉诉请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仅支持1,059,000元。 韦燕平的责任承担：唐科、韦燕平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黄瑰玉诉请的三笔借款中的500,000元借款、600,000元借款的借款凭据、还款协议都有韦燕平的签字、捺手印，可以证明韦燕平对上述两笔借款是知晓并同意的，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利息计算：500,000元借款、600,000元借款，黄瑰玉、唐科双方在最终确认的还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均未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459,000元（500,000元-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计算：600,000元借款，双方在最终确认的还款协议中对违约金没有再次进行约定，视为双方经过协商后去除违约金的计算，黄瑰玉现诉请的违约金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计算：黄瑰玉、唐科双方在500,000元借款、600,000元借款的还款协议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均已作出明确约定，黄瑰玉诉请律师代理费46,000元既有协议约定，又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且黄瑰玉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唐科、韦燕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瑰玉借款本金1,05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459,000元（500,000元-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唐科、韦燕平支付黄瑰玉律师代理费46,000元；三、驳回黄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8元，减半收取11,904元（黄瑰玉已预交），由黄瑰玉负担5,714元，由唐科、韦燕平负担6,1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韦某出庭，韦某陈述其与黄瑰玉的转账与唐科无关。唐科认为证言客观、真实，可证明涉案韦某和黄瑰玉的转账与唐科无关，不应将黄瑰玉转账给韦某的借款认定为本案借款。黄瑰玉认为证人陈述不真实，韦某提到的事情已过了十年，本案涉及的经济往来是七年前，所以韦某说的事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人韦某的证言与本案有一定的关系，本院作为定案参考。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唐科确认三份《借条》、《借据》是其亲自署名及按捺手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借条、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条及借据是唐科、黄瑰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黄瑰玉主张的借款本金190万元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唐科认为其仅收到2014年3月24日《借据》所载的60万借款，其余借款黄瑰玉未实际交付，其转给韦某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唐科、韦燕平于2016年11月22日向黄瑰玉共同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11月22日止，债务人尚欠债权人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还约定了还款方式、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等事宜，如黄瑰玉未实际出借款项，唐科作出如此明确又详细的还款协议书，明显不符合常理，该协议书与唐科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500000万《借条》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黄瑰玉已实际出借涉案500,000元借款。同理，唐科、韦燕平于2016年11月22日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书》是对2014年3月24日的600,000元《借据》的确认，亦有银行转账相互印证，本院认定黄瑰玉已交付涉案600,000元借款。 关于唐科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80万元借据的问题。黄瑰玉主张该款项是按照唐科的要求转入韦某的银行账户，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为证。韦某出庭否认是代唐科收取该款项。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交付方式确实存疑，然而唐科的还款时间均在2015年1月8日以前；唐科、韦燕平签订两份《还款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明确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60万元。可见唐科、韦燕平的还款行为并非偿还涉案的50万元、60万元这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唐科借到了涉案的80万元且又多偿还了41,000元，多出的41,000元应作为余下借款的本金予以扣减，并未损害唐科、韦燕平的利益，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唐科、韦燕平与黄瑰玉在500,000元、600,000元借款的《还款协议书》中均对律师费的承担做出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黄瑰玉主张其诉请的46,000元代理费系以190万元为基数按广西律师收费标准计算，而唐科、韦燕平与黄瑰玉仅在500,000元、600,000元借款的《还款协议书》对律师费的承担做出约定，故黄瑰玉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据双方约定及参考《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事实办法》（桂价[2013]41号）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依法支持25,639元（取整），一审判决对律师代理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唐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唐科、原审被告韦燕平支付被上诉人黄瑰玉律师代理费25,639元； 驳回被上诉人黄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8元，减半收取11,904元（被上诉人黄瑰玉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瑰玉负担5,714元，由上诉人唐科、原审被告韦燕平负担6,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8元（上诉人唐科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瑰玉负担11,428元，由上诉人唐科、原审被告韦燕平负担12,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