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刚，男，199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家兴，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曹刚因与被上诉人蒋家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被上诉人蒋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1、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系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构成虚伪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本案发生之前就是较好的朋友,其二人常有生意上的合作和经济上的往来,发生借贷往来也是正常的事情。上诉人为了找被上诉人借款,用自己的房屋作为担保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买卖的约定本身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案涉房屋担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双方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在2013年购买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购买合同和发票可以看出该房屋在2013年的市值为39万余元,后房屋经上诉人装修,又增加了附加价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房屋的市值应远远高于2013年,但被上诉人却以30万的价格购买房屋,这是不符合交易常理的,也不可能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由此更能印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无效的,本案双方之间只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也没有履行完成,上诉人有权利不交付房屋。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买卖房屋之前常有经济往来。在上诉人的刑事案件卷宗中,也显示其二人的多笔经济往来都是通过手机网上银行、银行卡、支付宝及微信支付等非现金交易的方式进行的,数额有千元到万元不等。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30万元,没有任何凭证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诉人出具的收到购房款30万的收条,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所写,其出具的主要目的也是和房屋买卖合同一起担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借款,这和房屋买卖合同所签订的日期和收条上注明的日期是同一天也能相互印证。既然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借款合同,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就不能证明上诉人真正收到被上诉人30万的购房款。被上诉人主张购房款的大部分是通过现金交易的,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二人之间存在的习惯交易方式。二人频繁的交易往来连小额交易都是通过非现金的方式进行,大额的交易却通过现金支付,这种化简为繁的交易方式有悖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收条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真正支付30万的购房款。4、一审判决第5页的另查明部分,引用上诉人刑事判决中证人蒋家兴和证人范某的证言来证明本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和收到30万购房款,这对本案来讲证明力较低。证人蒋家兴在本案中作为当事人,所作的证言在本案中是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证人范某的证言称“看见曹刚拿个像装衣服的手提袋,曹刚拿着袋子走后,她看到桌上有份房屋买卖合同……”其证言只能证明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和看见了曹刚拿着一个袋子,这既不能证明双方房屋买卖的真实性也不能由此就推断袋子里就是购房现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引用上诉人刑事卷宗中的证言作为本案民事纠纷的定案依据是不合理的。蒋家兴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本人与曹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向其支付购房款，一审中本人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已尽举证义务，并证明了案件事实。三、上诉人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既无提出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更未提出任何证据。四、上诉人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借贷合同（房屋担保），上诉人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五、就房屋买卖事实方面，就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而本人提供了合同、收条之证据，同时有如下事实可以佐证。1.刑事判决书，就上诉人卖房的事进行的描述、认定.2.被上诉人在向我本人卖房前在“A明港百事帮”张贴广告宣传的事实；3.被上诉人从本人处实际获取到购房款的事实，有证人看到，这个过程也可以进行佐证。蒋家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被告位于河南省××桥区××街翰林华府5栋1单元1层101号房屋，建筑面积127.97平方米，房屋预售许可证号：（信明）房预售证2012081号。当天原告给被告支付现金20万元，加上被告之前欠原告借款10万元，共计支付全部购房款30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有收条一份。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又以该房收取案外人仝建春购房款3万元，后因被告涉嫌诈骗罪，原告及案外人仝建春向警方报案。在平桥区人民法院审理被告刑事诈骗罪庭审中，查明被告收到原告购房款30万元，将房屋卖给了原告，有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书为证，被告仅承认诈骗案外人仝建春3万元，被平桥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现羁押于信阳市看守所。该房屋现由被告奶奶占据不愿意搬走，被告拒不交付房屋也不办理过户手续。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真实有效，原告已支付全部房款，原告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被告也应当履行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交付平桥明港镇红卫街翰林华府5栋1单元1层101号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需资金，在网上发布信息，欲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信阳市平桥明港镇红卫街翰林华府的一套房屋出售。2018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以下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也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状况，并自愿购买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该房屋坐落于河南省××桥区××街翰林华府5栋1单元01层101号，套内建筑面积127.97平方米；该房屋不动产项目编号为411503122000009；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信明）房预售证2012081号。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上述房屋总房价款为30万元，甲、乙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同日，被告曹刚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蒋家兴购房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人曹刚，2018.9.26。”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蒋家兴。后案外人仝建春在微信号“A明港百事帮”看到曹刚的卖房信息后，与曹刚联系协商买房事宜，2018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曹刚以27.5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给了仝建春，仝建春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双方约定7日内腾空房屋并支付剩余购房款，后仝建春去查看腾房情况时遇到原告，得知房屋已出售给原告，方知被骗。后二人到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明，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以信平检刑诉（2019）208号起诉书指控曹刚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日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豫1503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八页载明：“……证人蒋家兴证言证明其花30万元买曹刚的房屋，其中10万元是曹刚欠他的钱，他又给曹刚20万元的现金，现金是用手提袋装着给的曹刚；证人范某证言证明知道曹刚卖房子给蒋家兴的事，那天她和阚志远到明港避风港1503房间找蒋家兴，看见曹刚拿个像装衣服的手提袋，曹刚拿着袋子走后，她看到桌上有份房屋买卖合同，他问蒋家兴才知道曹刚把房子卖给蒋家兴了，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2018年9月26日，曹刚与蒋家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曹刚以3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蒋家兴，并向蒋家兴出具了收到30万元房款的收条的事实……”该案中对原告的支付的30万元并没有认定为合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且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豫1503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被告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的事实，双方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蒋家兴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被告曹刚在收到购房款后应按约定交付房屋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被告抗辩称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蒋家兴为被告曹刚的债权人，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以此担保借款债权实现的目的，且被告抗辩只欠原告3万余元，而双方却签订了价值3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作担保，有悖常理。因此，综合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及案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曹刚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10月1日与被上诉人银行、微信、支付宝来往资金凭证，拟证明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20万元，因为双方之前在一起干活放贷款，交易往来都是网上支付，没有现金支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尾号为1010的中国银行的卡，之前绑定的是被上诉人的手机号，后来变更为上诉人的手机号，其中有一部分转账记录是被上诉人自己转给自己的，具体金额忘记了，其他交易没什么意见。被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1月11日到2018年10月29日与上诉人银行、微信、支付宝来往资金凭证，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3、上诉人是否应当交付房屋给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已生效的（2019）豫1503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以3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30万元房款收条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具以反驳的证据并未达到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标准。其次，涉案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还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将该房屋以27.5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仝建春，案外人仝建春付给上诉人3万元定金，上诉人向其出具了3万元的收条。从卖房价款来看，前后两次卖房价款金额相差不大，可以认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对于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是为了担保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只欠被上诉人31700元，但该欠款金额与涉案房屋的价值悬殊较大，以签订3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来担保31700元的债权，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房款收条，但上诉人主张其并未真正收到上诉人的3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已生效的（2019）豫1503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的证人范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交付房屋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应当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曹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沈继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