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佑全，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瑛，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溆浦县，现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明忠，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凯琳，系李佑全妻子，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溆浦县，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湖南富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1305、1306室。法定代表人：李佑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谋德，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南富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口镇富美新城项目部，经营场所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育才路。负责人：李佑全，项目部经理。上诉人李佑全因与被上诉人舒瑛及原审被告向凯琳、湖南富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公司）、湖南富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口镇富美新城项目部（以下简称富美新城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佑全上诉请求：1.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由李佑全及向凯琳偿还舒瑛借款本金120万元，富美公司以预售房产价值范围内对12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3.驳回舒瑛的其他诉讼请求；4.由舒瑛承担120万元以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舒瑛承担。事实与理由：舒瑛对利息没有具体请求，一审判决高额利息明显错误。本案中，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仅在抵押担保合同中体现利息，属约定不明情形，应当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富美公司与舒瑛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将借款转为购房款，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提供担保，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舒瑛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舒瑛花费的6万元律师代理费由李佑全承担，缺乏法律依据。虽然舒瑛出示了潘某的40万元借条，但未查明舒瑛与潘某之间发生40万元债权转让事实，潘某的40万元不能计入舒瑛的借款本金。舒瑛辩称：舒瑛的诉讼请求明确有利息主张。舒瑛主张借款本金160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至申请财产保全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44万元。借条约定相关事宜以签订《贷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为准，而《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舒瑛在一审庭审中亦再次明确约定的月利率3%降至月利率2%。因此，双方约定利率明确，舒瑛在诉讼中也明确主张了利率标准，故本案不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不转移财产占有，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故舒瑛对富美公司担保的房产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潘某是富美新城房地产项目的工程承包人。2016年1月，李佑全、潘某急需资金支付向舒瑛借款。经协商，舒瑛同意再出借80万元给李佑全，加上此前的40万元，李佑全借款金额为120万元；潘某借款40万元，李佑全同意偿还，并由潘某给李佑全出具40万元领据后，李佑全、向凯琳夫妇出具了160万元借条，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富美公司及富美新城项目部以在建房屋为1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故潘某的债权转让事实成立。李佑全出于恶意违约目的，寻找各种借口不结算借款本息、不履行以房抵贷协议，增加舒瑛的诉讼成本，并在诉讼期间虚构舒瑛从银行借款转贷事实，拖延诉讼正常进行，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应当由李佑全承担舒瑛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同意李佑全的上诉意见。向凯琳未向本院陈述意见。舒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共同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2.判令舒瑛对抵押担保的十间门面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赔偿舒瑛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费6万元；4.由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及其他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佑全系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富美新城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向凯琳系夫妻关系。舒瑛系溆浦县大江口镇居民，长年经商。李佑全、向凯琳祖籍均在溆浦县大江口镇，舒瑛与李佑全、向凯琳系朋友关系。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因开发经营溆浦县江口镇（现已更名为溆浦县大江口镇）富美新城房地产项目资金短缺，向舒瑛借款。2015年1月左右，李佑全、向凯琳向舒瑛陆续借款40万元。案外人潘某系该项目施工负责人，因无款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亦向舒瑛陆续借款40万元，经三方协商，潘某的借款转至李佑全、向凯琳夫妻名下。2016年元月，李佑全、向凯琳再次向舒瑛借款80万元，舒瑛于2016年1月28日给向凯琳转款40万元。2016年1月29日，富美公司与舒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名下富美新城三号楼××113、114、117、118、119、120六个门面和二层202、206、215、216四间门面用作抵押担保，并在溆浦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其中二层206号门面于2016年8月15日补预售备案登记。2016年1月30日，经双方清算，李佑全、向凯琳向舒瑛出具了160万元的借条（其中李佑全、向凯琳借款120万元，案外人潘某借款40万元）。同时，李佑全富美新城项目部的名义与舒瑛签订了《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富美新城项目部）因江口富美新城项目资金周转向乙方（舒瑛）借款人民币1600000元整，借款期间甲方用项目三号楼××113-114、117-120号六个门面和二层202、206、215、216号四个门面作为借款担保物，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下条款:1、甲方出具借条不开购房款收据，签订以上十个门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借款抵押担保协议为准；2、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月息3％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如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甲方重新给乙方出具欠条；3、甲方到期后一次性还清本金，乙方应退还甲方十个门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条、借款补充协议，同时乙方到县房产局办理备案撤销手续，该协议自动作废，所有门面产权归还甲方；4、甲方到期若无能力偿还乙方本金，甲方签字同意以上十个门面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生效，担保物产权归乙方，甲乙双方借贷为零……。”2016年1月31日，舒瑛给向凯琳账户打款30万元，后又给向凯琳现金6万元，2016年2月5日，舒瑛给向凯琳账户打款4万元。舒瑛已全部履行了交付出借款义务。借款到期后，经舒瑛多次催还，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一直未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李佑全、向凯琳向舒瑛借款，虽然该借款中的40万元系案外人潘某的借款，但该借款经李佑全、向凯琳及案外人潘某双方确认，舒瑛作为债权人同意，李佑全、向凯琳亦出具了借条，该笔债务已转移给李佑全、向凯琳，潘某已退出与舒瑛之间的合同关系，李佑全、向凯琳则应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李佑全、向凯琳提供的还款依据均系其出具借条前的行为，其辩称已偿还过部份借款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富美新城项目部与舒瑛签订了《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舒瑛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及债务转移等方式给李佑全、向凯琳提供借款，李佑全、向凯琳出具了借条，富美新城项目部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李佑全、向凯琳所借款项用于富美公司在江口镇富美新城房产开发项目，富美公司与舒瑛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溆浦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预售备案。这一系列行为，其实质是为李佑全、向凯琳的借款进行担保，且李佑全系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富美新城项目部的负责人，故舒瑛要求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连带偿还借款16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舒瑛诉讼请求中虽然是请求法院判决应付利息，其在辩论中提出，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仅要求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签订借款协议第二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无法确定具体利息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舒瑛要求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签订借款协议第二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富美公司提出舒瑛只主张借款本金，未对利息具体主张，法院应当不予审理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中双方关于抵押门面可以抵偿借款的约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约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富美公司提出《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入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故舒瑛要求对抵押担保的十间门面具有拍卖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未依约偿还舒瑛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存在违约，舒瑛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舒瑛提交了其与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案涉债权实际支付律师费6万元。综合考虑本案案件类型、标的额、案件复杂程度，律师费金额并未超出湖南省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舒瑛可以依照法律规定予以主张，故对舒瑛要求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赔偿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连带偿还舒瑛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舒瑛对富美公司位于溆浦县大江口镇富美新城三号楼××113、114、117、118、119、120六个门面和二层202、206、215、216四个门面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三、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舒瑛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金3200元，共计27940元，由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承担。二审期间，舒瑛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潘某陈述：潘某在李佑全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承包工程，陆续向舒瑛借款40万元，给李佑全出具40万元工程款领条后，由李佑全共计偿还舒瑛160万元。潘某陈述的事实与160万元借条形成过程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是案涉借款合同组成部分，对借贷双方均有约束力。《借款抵押担保补充协议》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约定借款利率明确。虽然舒瑛在诉讼请求中未明确利率及计息期间，但诉讼期间，舒瑛对该利息主张进行修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舒瑛的诉讼请求有明确利息主张，李佑全提出舒瑛利息请求不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富美公司与舒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实际是为李佑全的借款提供担保，买卖合同中房屋是作为担保标的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根据该规定，借款人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借贷双方需进行清算，对买卖合同标的物进行拍卖、折价处置，出借人以处置价款进行清偿。因此，舒瑛有权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进行清算作价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认定舒瑛对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处置价款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佑全、向凯琳出具的160万元借条，借款由李佑全、向凯琳120万元借款及潘某的40万元借款组成。对于潘某的40万元借款，潘某已向富美公司出具40万元工程款收据，实际是李佑全承担潘某以抵减相应工程款为对价承担该40万元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故应当认定舒瑛的出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借款到期后，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未履行还款义务，亦未与舒瑛结算，在诉讼期间提出舒瑛套取银行资金转贷，又不提供证据，有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一审法院为引导、督促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通过律师费用杠杆作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判令由李佑全、向凯琳、富美公司、富美新城项目部承担舒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符合法律意旨。综上所述，李佑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李佑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