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柏城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单纪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群，女，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居乐，高密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娜，女，1969年5月24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杰，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5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粉煤灰及水泥买实业务，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销售上诉人所生产的混凝土，上诉人负责混凝土的质量及运输并为用户出具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负责回收销售的混凝土的款项，回收所得款项由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欠付的粉煤灰及水泥款，剩余部分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以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的经过。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生产的混凝土销售给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建公司），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在此期间上诉人给景建公司出具的供货对应增值税发票数额、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从景建公司支取混凝土款项的数额及交付给上诉人混凝土款项的数额是定案的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体现：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销售混凝土的使用单位景建公司开具混凝土增值税发票近120万元，被上诉人从景建公司已支取混凝土款115万元，被上诉人吕娜交回上诉人处混凝土款50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生产的混凝土回收的货款中已扣除65万元作为上诉人应支付其的货款。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山东景芝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10万元存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庭审时为核实双方有争议的10万元，要求上诉人、被上诉人、法院工作人员一起去山东景芝建设有限公司核对，以核对的结果作为该10万元的定案依据，但庭审后上诉人一直未接到法院的通知去山东景芝建设有限公司核对上述账目，后上诉人接到了法院寄来的（2019）鲁0785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核对涉案有争议的10万元款项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未支取该10万元而做出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吕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财务管理和记账制度的要求，付款方支付款项时必须要求收款方提供收款收据，无论是现金收据，还是银行收据、票据收据，都要遵守这种票据制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方景建公司的对账明细就违背了收款必有收据支持的基本财务原则，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吕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宇公司立即支付吕娜粉煤灰及水泥款942573.86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凯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娜从事煤灰、水泥的销售业务，凯宇公司从吕娜处购买煤灰、水泥。2014年7月28日，凯宇公司欲将其对案外人蓝天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204116元债权转让给吕娜抵顶相应货款，但因债权转让未成立，凯宇公司仍欠吕娜货款204116元。除上述所欠货款外，自2018年8月23日始至11月12日止，凯宇公司欠吕娜煤灰款308416.4元。2018年12月6日凯宇公司向吕娜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吕娜送粉煤灰单据共17车，自2018年11月2日到2018年11月29日，总共1441.38吨”。2018年12月31日吕娜向凯宇公司运送100.96吨（净重）水泥，2019年1月4日，吕娜向凯宇公司运送112.6吨（净重）水泥。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2日，共向凯宇公司运送粉煤灰14车，净重1039.26吨。另双方一致确认吕娜从凯宇公司处用商砼计款18605元尚未支付。 2018年11月30日凯宇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水泥销售商周建国支付阳春水泥货款113558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用途中载明“阳春水泥全清236.58*480”。 凯宇公司与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即凯宇公司生产的混凝土销售给景建公司，景建公司向凯宇公司支付货款。吕娜、凯宇公司及景建公司三方约定，吕娜可持凯宇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直接向景建公司索要货款抵顶吕娜、凯宇公司之间欠款。经三方核对，吕娜认可已从景建公司支取货款105万元，其中50万元已支付给凯宇公司，不包含在本次所欠货款数额中。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材料价格确认单，吕娜欲证明粉煤灰自2018年9月10日起价格由110元/吨上调至130元/吨；凯宇公司仅对领导签字处“单纪平”认可，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单纪平作为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原材料价格单上签字视为对签字内容的知晓并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2.吕娜提供的高密市友邦物流有限公司证明，证明散装水泥送至凯宇公司处价格为480元/吨，外加运费40元/吨，凯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与吕娜发生的业务往来应由其与吕娜协商确认，不能由第三方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高密市友邦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其与吕娜有业务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3.2018年9月7日收款收据对应的编号为26343614的10万元承兑，吕娜称并未收到该承兑，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吕娜取走的承兑都有其签名并注明相关信息，而上述承兑无吕娜签名，在凯宇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由吕娜取走并且系景建公司支付给凯宇公司货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述承兑已付至吕娜并由此主张抵顶凯宇公司所欠吕娜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吕娜、凯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煤灰、水泥的买卖达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娜按约定提交货物后，凯宇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水泥的价格，吕娜称系480元/吨，且需额外支付运费40元/吨，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运费应由凯宇公司承担，凯宇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水泥的单价为480元/吨，亦无运费的相关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水泥送到凯宇公司处的价格为480元/吨，凯宇公司共欠吕娜水泥款102508.8元[106.78吨（100.96吨+112.6吨）×480元/吨]。关于煤灰的价格，双方已约定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130元/吨计算，共欠煤灰款630899.6元[（1441.38吨+1039.26吨）×130元/吨+308416.4元]，综上，凯宇公司共欠吕娜货款937524.4元（102508.8元+630899.6元+204116元）。因吕娜已从景建公司支取105万元，扣除已付至凯宇公司50万元，尚余55万元，另吕娜欠凯宇公司货款18605元，上述款项与货款相抵后，凯宇公司应付吕娜货款368919.4元（937524.4元－550000元-186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山东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娜货款36891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吕娜负担4354元，由山东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4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吕娜负担3155元，由山东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吴某出庭，拟证明案涉票号为26343614的面值1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被上诉人支取，证人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两张，票号分别为26343614、26343615，该复印件下方由被上诉人签字，凯宇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和2018年9月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该两张收据系吕娜提交给证人公司，证人公司根据该两份收款收据向其支付了上述两张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对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两份收款收据与两张票据复印件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复印件不符合财务凭证的制作要求，根据被上诉人从景建公司财务提取的财务凭证的照片，财务凭证的制作要求是如果是票据付款必须由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单张票据复印件与收款收据对应，且收款人表明原件已取走，而证人向某提交的是两张承兑的复印件在一张A4纸上，违背单张票据对应单张收据的票证制作规定，另该票据复印件的签字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证明这一天收款人同时拿走这两个汇票，应该是20万元的金额，但证人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跨度时间达三个多月，一张是2018年6月28日10万元，另一份是2018年9月7日10万元，收据的开具时间与票据的收到时间不一致，金额也不一致，所以不排除证人提交该证据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拼凑了一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份，上诉人虽陈述吴某系景建公司财务科长，但证人在庭审中自己陈述不在财务部门工作，而是在生产部门工作，即使证人是景建公司员工，作为生产部门的人员，不可能清楚公司财务工作，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从景建公司支取票号尾号为26343614的面值10万元的承兑汇票，该10万元应否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关于票号尾号为26343614的承兑汇票是否系被上诉人从景建公司支取，上诉人陈述其从景建公司支取的汇票不存在两张汇票复印在一张纸上的情况，2018年9月22日其从景建公司仅支走了票号尾号为26343615的承兑汇票，未支取票号尾号为26343614的承兑汇票。上诉人认可除尾号为26343614和26343615的汇票外，不存在其他汇票复印在一张纸上的情况，两张汇票均是被上诉人2018年9月22日支取。对此，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自景建公司多次支取汇票的情况看，除争议的尾号为26343614的承兑汇票外，其他汇票均是一张空白纸上复印一张承兑汇票，而且若如上诉人所述尾号为26343614和26343615的承兑汇票均是2018年9月22日由被上诉人取走，对应的是2018年6月28日收据号为0045664和2018年9月7日收据号为0046319的收款收据，则两张收款收据在时间上跨度较大，且一次支取两张票据出具两张收款收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上诉人关于2018年9月22日上诉人从景建公司支走两张汇票的主张不予采信。再者，从被上诉人从景建公司支取款项的习惯看，无论是转账还是交付票据均需要提供收款收据，虽然景建公司与上诉人的对账明细中载明2018年6月28日收据号为0045664的收款收据对应的是尾号为26343615的票据，但是该对账明细并无被上诉人参与，且从票据载明的签收时间看是2018年9月22日，两者相差近三个月，而被上诉人所述的该收款收据对应的是2018年6月28日转账的10万元，尾号为26343615的汇票则对应的是收据号为0046319的收款收据更符合常理，至于票据尾号为26343614的承兑汇票，因不符合双方一票据对应一收款收据的交易习惯，无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该票据系被上诉人支取，故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从景建公司支取了尾号为26343614的承兑汇票，未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该票据款，并无不当。景建公司虽然出具了证明，但因其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对其证明未予采信，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