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16号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空港经济区保税路西侧保税大厦807室。法定代表人：刘春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锤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罗永浩，CEO（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敬臻，男，该单位职员。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湖公司）与被告锤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锤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鹅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锤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敬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鹅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害涉案1张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3.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7.8元。事实和理由：英国籍摄影师RichardDavidMcCormack（以下简称RichMcCor），笔名paperboyo，自2014年至今利用剪纸+错位摄影的创作方式将全球20多个国家的数百处地标建筑赋予了独创性的艺术美感。其摄影作品在个人Instagram账号发表后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己积累粉丝44.6万。2017年世界最知名的出版商之一“企鹅兰登书屋”为RichMcCor出版首部个人摄影画册。联合王国（英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英国籍摄影师RichMcCor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承认和保护。根据RichMcCor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原告获得了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RichMcCor系列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RichMcCor还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包括诉讼行为），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上述文件的签署经过伦敦ShujaatHusain公证员确认，并经英国外交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完毕，已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被告于2015年10月28日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微信公众号“罗永浩”发表的文章中擅自使用了原告享有专有权利的1张摄影作品（编号为29）。被告作为商业主体，其设立微信公众平台的目的是为了推广商业产品或扩大品牌影响力，而涉案作品的推送恰恰可以帮助被告微信公众号以及被告公司换取大量的流量和关注进而产生间接的商业利益。同时，包括被告在内的诸多网络媒体长期的扩张式发展完全无视被侵权作品本身的版权利益和使用规则，使权利人丧失对作品流转以及著作利益的控制和享有。特别是涉外因素的存在，使权利人在作品管理、作品保护、证据准备等方面更加困难，也使被告在内的诸多侵权主体对侵权的发生更加肆无忌惮。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锤子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的内容是为了说明艺术家RichMcCor创作的作品独特性，文章中也注明素材来源，包括作者姓名与账号，被告并不是未经作者同意，利用文章中图片进行直接的商业使用，从而达到营利目的。被告的公众号拥有众多的用户订阅，所以通过自己的公众号推送的涉案文章阅读量为10万+。通过推送，扩大了作者在我国的知名度，图片作者是受益方。2.作者创作的图片多达数百张，涉案文章仅引用了十余张，属于适当地引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3.被告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告与作者的授权溯及力的约定无效。作者与原告的授权声明中载明授权期间溯及至2015年7月1日，然而，作者创作完成的日期为2015年的9月4日，可以得知授权溯及的开始日期创作的作品还未发生，属于无效约定。即便被告侵犯了作者的著作权，在2015年10月28日发生之时至2019年6月30日的赔偿损失请求权也应由作者行使，原告并无权利行使。4.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无依据可寻，未提交证据证明，文章发布已经四年有余，文章早已无人关注。被告已经在公众号上删除了该篇文章。5.原告系2019年4月1日成立，6月24日在国外作出公证书及作品授权声明，7月23日在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作出公证，9月1日起诉，且同时起诉了十几家公司，具有利用诉讼进行营利活动，恶意诉讼的可能性。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鹅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涉案作品原图信息截图；2.作品登记证书；3.企鹅兰登出版物《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名：剪纸环游世界）节选并附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4.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发布的公证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5.WIPO网站截图；6.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的时间及平台，进而证明Rich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鹅湖公司获得RichMcCor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英国和我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RichMcCor创作的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受我国保护。7.侵权页面信息的公证书，用以证明锤子公司为微信公众号“罗永浩”的运营主体，且锤子公司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侵权时间持续至公证之日；8.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用以证明鹅湖公司申请保全及委托律师的支出。锤子公司对证据1-5、7-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涉案摄影作品权属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锤子公司没有侵权。对于证据6《作品授权声明》不认可，锤子公司认为只能证明签名的真实性，不能证明相关文书的真实性，授权声明中“追溯至2015年7月1日”是无效的，锤子公司没有侵权。锤子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1-5、7-8，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6，锤子公司并非否认证据本身真实性，系对证据载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RichMcCor授权许可鹅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鹅湖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是一张自编号为29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摄影作品），并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图，显示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图片大小为5.47MB。图片内容为一个手持叉子形状的剪纸人物在一个建筑物中，通过特定拍摄角度使人物与背景建筑构成一幅不同于普通视角的画面。RichMcCor系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以下简称英国）公民。RichMcCor将其拍摄的摄影作品出版了《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译名为《剪纸环游世界》）一书。书籍的版权页显示，Century是企鹅兰登书屋公司旗下成员，版权所有??RichMcCor2017。RichMcCor声称，根据1988年《版权、外观设计和专利法》，他是本作品的作者。由Century在2017年首次出版，本书的CIP目录编号可以在大英图书馆找到，ISBN为9781780897004。出版物内载明除标明页码的部分摄影作品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WikimediaCommons）的其他作者外，其余摄影作品均为RichMcCor所有。该出版物中包含涉案摄影作品，且非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RichMcCor于2019年6月24日在公证员ShujaatHusain的伦敦办公室向公证员出示了他的英国护照（编号：531714257），并经公证员正式确认。RichMcCor向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示了一套Instagram图片，日期标注为2015年7月9日至2018年5月24日，页码从第1页编号至36页。同日上午10点，RichardDavidMcCormack在此办公室，使用公证员的电脑登录了其名称为paperboyo的Instagram在线账号https：/www.instagram.com/paperboyo/。公证员确认，其在此账号上看到了所附文件里的所有照片，并且上述每张照片上所标注的日期与前述Instagram在线账号中的相应照片一致。公证员于2019年6月24日在伦敦签字并加盖公章。在该公证书第34页的附表中，涉案摄影作品标注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针对上述公证内容，2019年6月25日，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签发了编号为APO-1520085的附加证明书，确认本公文书已由ShujaatHusain以公证员身份签署，本附加证明书不在英国境内使用，只证明所附英国公文书上的签名、印章或戳记的真实性，并不证明相关文书的真实性。2019年6月27日，中国人民共和国驻英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兼领事出具（2019）英领认字第0011592号认证，载明：兹证明前面文书上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的印章和该部官员DPankhania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RichMcCor于2019年6月24日在公证员ShujaatHusain的伦敦办公室向公证员出示了他的英国护照（编号：531714257），并经公证员正式确认。RichDavidMcCor向公证员出示了所附文件：作品授权声明，并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在文件底部进行了签名。RichMcCor向公证员声明他完全理解授权声明的含义和范围。公证员于2019年6月24日在伦敦签字并加盖公章，以资证明。针对上述公证内容，2019年6月25日，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签发了编号为APO-1520084的附加证明书，确认本公文书已由ShujaatHusain以公证员身份签署，本附加证明书不在英国境内使用，只证明所附英国公文书上的签名、印章或戳记的真实性，并不证明相关文书的真实性。2019年6月27日，中国人民共和国驻英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兼领事出具（2019）英领认字第0011593号认证，兹证明前面文书上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的印章和该部官员DPankhania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上述公证中所附文件《作品授权声明》载明，本人：RichardDavidMcCormack，简称：RichMcCor，笔名：paperboyo，证件号码：531714257（附件一：护照复印件），个人网站：https：//www.instagram.com/paperboyo。本人将拥有完整著作权的作品（附件三：授权作品图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0条第12项）授权给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代码：91330109MA2GLE42XN（附件二：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权利类型为专有使用权，授权范围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同时，授权期间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鹅湖公司有权独自以自己名义行使并授权他方行使本声明所涉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鹅湖公司有权在上述授权条件内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任何侵犯本声明所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而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包括民事诉讼、行政投诉、刑事报案等一切行为），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第三方支付相应赔偿金或授权费后本人不再就相应纠纷再次主张权利。在该公证书第5页附件三中，涉案摄影作品是编号为29的授权作品图样。经查，英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鹅湖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9日。RichMcCor将涉案摄影作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2019年9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RichMcCor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G-00878752，作品名称为devil，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RichMcCor，著作权人为RichMcCor，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9月4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9月4日。微信公众号“罗永浩”的账号主体为锤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7月23日，鹅湖公司代理人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2019）沪卢证经字第4386号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罗永浩”于2015年10月28日发布的《我要报警了！他把欧洲玩坏了》一文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文章配图。文章中写明：伦敦本地的艺术家RichMcCor试图从熟悉的伦敦中解脱出来，尝试用艺术的手法挖掘伦敦不一样的迷人之处。于是，大本钟、伦敦眼等伦敦的地标，就变成了下面这般模样，手表大本钟、自行车伦敦眼，小幽默中透着自然。Rich这么调皮，使用到的工具只有照相机和自己的剪纸作品。（素材来自Instagram账号@paperboyo）。文字介绍后展示了16幅图片，涉案摄影作品为其中第11幅。文章底部载明：锤子科技官网和二维码、关注罗永浩。文章的阅读量显示为10万+。鹅湖公司确认涉案摄影作品已删除，当庭撤回了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鹅湖公司主张经济损失3000元系估算。关于律师费2000元，鹅湖公司提交了其公司转账给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和金额为2000元的发票，发票编号为24668740，转账记录和发票上备注为鹅湖诉锤子科技（2020）京0491民初1916号案件律师费。关于公证费，鹅湖公司提交了金额为7000元的发票，备注有（2019）沪卢证经字第4386号，该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多个不同侵权主体的侵权行为所作的保全证据公证。鹅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7.8元的计算方式为全部公证费均摊至公证书每页，涉案摄影作品占到公证书不到一页，按一页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RichMcCor所在国英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其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尤其是作者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方式具有区别于一般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构成要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鹅湖公司已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底图、相关出版物，结合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发布情况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能够证实Rich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RichMcCor对鹅湖公司的授权溯及力是否有效，鹅湖公司是否有权针对锤子公司在2015年10月28日发生之时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对作品的使用行为主张权利；二是锤子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RichMcCor对鹅湖公司的授权溯及力是否有效及鹅湖公司是否有权针对锤子公司在2015年10月28日发生之时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对作品的使用行为主张权利。根据鹅湖公司提交的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关于《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文件，可以认定鹅湖公司自作者RichMcCor处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对他人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该权利的行为主张权利。《作品授权声明》载明“授权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同时，授权期间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根据该声明，鹅湖公司取得包含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系列作品的授权期间追溯至2015年7月1日，在上述期间内可行使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和维权权利。涉案摄影作品完成于2015年9月4日，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日期间对于涉案摄影作品无实际意义，不产生法律效力，但该授权期间针对的是系列作品，故不能以此理由来否定该约定的有效性。但需要注意的是，鹅湖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9日，在此之前，鹅湖公司不具备实体权利资格，鹅湖公司无权主张RichMcCor对其成立前的授权期间的相关权利。故在本案中，鹅湖公司有权针对锤子公司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删除涉案摄影作品之日止对作品的使用行为提起诉讼。本院对于锤子公司认为授权期间约定无效和鹅湖公司无权行使2019年7月1日之前相关权利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锤子公司对于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锤子公司认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但主张不构成侵权，理由是作者创作的图片多达数百张，其仅引用十余张，属于适当地引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十二种合理使用的特定情形，第（二）项为：“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前述规定，判断涉案行为是否属于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涉案文章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为“适当引用”；第二，涉案文章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与涉案摄影作品的正常利用冲突，是否会不合理地损害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是否为适当引用。从使用目的看，引用的目的应当限于“介绍、评论和说明”，这种引用是为创作作品所必需的，而不是单纯地向读者展现被引用的作品本身。涉案文章中除第一段简短文字介绍作者外，其余内容为十几幅摄影作品，涉案摄影作品位于16幅中的第11幅。从介绍作者的角度看，涉案摄影作品并非必需引用的情形；从使用情况看，锤子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更多的是直观展现作品本身，未体现“介绍、评论和说明”涉案摄影作品的引用目的，故不属于适当引用。第二，是否影响涉案摄影作品的正常使用、是否会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授权他人使用作品是著作权人对作品加以利用的常规方式。涉案文章中未经许可通过网络直观展现涉案摄影作品，必然会对著作权人授权他人以类似方式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产生影响，可能会损害由此带来的利益。第三，关于锤子公司主张作者创作的图片多达数百张，其仅引用十余张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作者作品数量多不是他人可以少量使用的前提和理由。综上，锤子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不属于合理使用情形，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锤子公司未经鹅湖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鹅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锤子公司已将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删除，鹅湖公司撤回要求锤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锤子公司应当赔偿鹅湖公司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鹅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锤子公司因使用涉案摄影作品而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锤子公司的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予以确定。本院考虑以下情节：1.涉案摄影作品创作形式新颖，拍摄角度独特，独创性明显；2.锤子公司微信公众号订阅用户众多，文章底部有锤子公司二维码关注提示；3.锤子公司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使用作品尺寸不大并非显著位置。结合前列因素，本院对锤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酌定为1000元。对于鹅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然提交了律师费转账凭证和发票，但考虑到案件的难易程度，类似案件有批量诉讼情况存在，本院根据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原则，酌定为500元。对于鹅湖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7.8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锤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锤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500元、公证费17.8元。三、驳回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锤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