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406号原告：王汝林，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告：上海天游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王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骐，男。原告王汝林与被告上海天游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王汝林于2019年1月17日向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天游公司于审理中提出管辖异议，该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汝林、被告天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汝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天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5,000元；2.要求天游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3.要求天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汝林自2012年以来一直玩天游公司旗下“街头篮球”游戏，游戏账号为XXXXXXXXXXX。王汝林用身份证号注册了该游戏账号，并绑定实名认证的QQ邮箱，邮箱号为XXXXXXXXXX＠qq.com。自2012年起，王汝林通过支付宝先后向天游公司转账55,000多元用来购买游戏人物和装备。2018年11月17日17：40左右，王汝林密码账号被骗(已经报警并立案)，王汝林于2018年11月17日17：50许拨打天游公司的客服电话021-XXXXXXXX，告知账号被骗并要求天游公司立即采取措施，但天游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无法提供帮助。王汝林于2018年11月19日、20日再次拨打客服电话，告知账号被骗已得到公安部门立案，并要求天游公司立即查封账号以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但天游公司工作人员仍拒绝提供帮助。过了很多天后，天游公司法务部员工给王汝林打电话称，海阳市公安局邮寄的协查函及立案通知书等材料已收到，但是需要海阳市公安局向徐汇区公安局发协查函，天游公司暂时查封游戏账号，并将海阳市公安局所寄的材料退还给王汝林。2019年1月11日14：44、15：05，王汝林再次致电天游公司客服查询账号查封情况，客服告知账号已解封，实际仅查封了十天。王汝林根据用户协议第4.3.3款向天游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暂停该游戏账号的登录和使用，但客服予以拒绝。王汝林对该游戏账号投入了很多精力和财力，对这款游戏有着深厚的感情，自账号被骗以来，夜不能寐，常常半夜突醒，渐渐出现精神恍惚的状况，给身心造成极大伤害。王汝林对该款游戏有深厚感情，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每天都要玩一个小时左右，在失去这个账号后，王汝林只能重新注册一个账号，购买新的人物角色和道具，对新账号投入了94,000多元。在王汝林告知天游公司其受骗的情况下，天游公司仍不提供帮助，不查封王汝林实名认证的账号，导致王汝林失去该账号，天游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汝林的损失系买家的诈骗行为和天游公司的不作为，多因一果共同造成，故王汝林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天游公司辩称，要求驳回王汝林的诉讼请求。1.王汝林的账号是因为交易被骗而导致账号暂时不能使用，其向天游公司要求财产损害赔偿与其就账号被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系基于同一事实，实施该损害行为的主体是王汝林报案时所称的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对于本案的审理有重大影响，因此天游公司要求在刑事案件结案前，先中止本案审理。即使法庭认为天游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天游公司承担的也是补充责任，主要的赔偿责任仍应由骗取账号的犯罪嫌疑人承担。2.王汝林向案外人出售该账号，其自行解绑了自己的手机号并新绑定了案外人的手机号，账号一旦交易，则账号的所有权即归属于另一方，王汝林由此失去对账号的控制，该责任在于王汝林自身。3.天游公司的客服于2018年11月17日接到王汝林反映其账号被骗的电话，但是客服无法仅凭一个电话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及其诉求的真实性，贸然查封游戏玩家的账号、暂停别人的使用可能会引发更多的侵权，故天游公司当时未查封账号，而是告知王汝林去报案，由公安机关来处理。之后，天游公司确曾收到协查函、立案决定书等司法文件，也于2018年12月6日临时查封了游戏账号，以便配合警方调查。根据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电子数据取证规则》第6条规定，收集、提取电子数据应当由二名以上侦查人员进行。第42条规定，公安机关跨地域调查取证的，可以委托协作地公安机关代为调查取证。但天游公司自收到快递材料后一直没有警方办案人员前来调查或查封，且这些文件仅通过普通顺丰快递邮寄，文件上未记载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信息，故天游公司无法判断、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遂将这些文件寄回给王汝林本人，并于十日后解封了该账号。4.关于损失的问题，王汝林在天游公司“街头游戏”中共开立了五个账号(含系争账号)，充值是为了购买游戏角色、道具等一系列虚拟财产，其在购买后也体验了游戏所提供的这些虚拟财产，享受了游戏带来的快乐，故王汝林以其充值金额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是不合理的。况且账号及道具并没有灭失，只是王汝林暂时不能使用，因王汝林系通过交易将账号卖给他人导致受骗，不同于一般的从服务器上被盗号的情况，因此天游公司无法直接将账号还给王汝林，如果公安机关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侦结案件，或者王汝林通过民事诉讼确权的情况下，该账号及道具是可以恢复原状归还给王汝林的，则王汝林也就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损失。天游公司曾与王汝林沟通过，告知其可通过民事诉讼确权的途径取回涉案游戏账号，但王汝林表示其不再需要该账号，仅要求天游公司赔偿钱款。天游公司认为王汝林的诉求缺乏依据，要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游公司系“FREESTYLE(街头篮球)”游戏的运营商，王汝林系该款游戏的用户。王汝林先后注册了五个游戏账号，本案系争游戏账号于2012年6月14日注册，用户名XXXXXXXXXXX，注册登记的身份证号为王汝林的身份证号370*****035，绑定邮箱为XXXXXXXXXX＠qq.com,绑定手机号为XXXXXXXXXXX。该款游戏的用户通过输入用户名+密码登录进行游戏体验，通过绑定手机号可以修改密码。2018年11月17日，王汝林在网络上结识一个买家，该买家称要购买王汝林系争游戏账号，双方在微信上协商谈妥后，王汝林将账号以1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该买家。当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王汝林自行解绑了该账号绑定的手机号XXXXXXXXXXX，重新绑定了买家的手机号XXXXXXXXXXX，在操作解绑及新绑定手机号的过程中，王汝林曾致电天游公司的客服人员询问操作方法，待其成功绑定买家手机号后，王汝林失去了账号的登录权限。17时40分许，王汝林完成上述操作后截图发给买家，要求买家付款，但买家未支付14,000元并将王汝林微信拉黑，此后拒收信息，终止了联络。17时50分左右，王汝林致电天游公司，向客服人员告知有关情况并要求封停该账号，天游公司的客服人员告知王汝林，根据其所述情况，应该报警处理，由公安机关与天游公司联系后再采取措施。王汝林于2018年11月22日向海阳市公安局方圆派出所报案，受案登记表记载：“2018年11月17日14时许，王汝林被人以买街头篮球游戏号为由骗取游戏账号，账号充值54,000元左右，现价值25,000元左右。”海阳市公安局对王汝林被诈骗案予以立案，并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了立案决定书。海阳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7日向天游公司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协查说明》。天游公司收到上述文件后，于2018年12月6日对系争账号进行封停，但因对所收到的司法文书的真实性、对公安机关办案方式的合理性存疑，天游公司在封停账号十天后予以解封，并将相关文件寄回给王汝林。截至2018年11月17日,王汝林对系争账号累计充值共计56,267.60元。系争账号所绑定的手机号自2018年11月17日后又有数次变更，目前绑定的手机号为XXXXXXXXXXX，操作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23时43分。《天游通行证网络服务使用协议》第4.3.3条款规定：“若用户发现账号或密码被他人非法使用或有使用异常的情况的，应及时根据天游公布的处理方式通知天游，并有权通知天游暂停该账号的登录和使用。”第4.3.5条规定：“若因为用户自身原因，而导致账号、密码遭他人非法使用时，天游将不负责处理。用户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任意向第三者透露账号和密码及所有注册资料；多人共享同一个账号；安装非法或来路不明的程序等。”本案审理中，海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向本院来函说明王汝林被诈骗案目前仍处于侦查阶段。天游公司与海阳市公安局联系后，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协查材料并于2020年5月25日封停了系争游戏账号。另查明，王汝林于2018年11月20日重新注册了该款游戏的账号，账号名为XXXXXXXXXXX。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王汝林提供的支付宝充值记录、立案决定书、协查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与客服沟通的录音录像、快递封壳、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天游公司提供的王汝林注册账号情况、涉案账号绑定手机与解绑情况、涉案账号充值情况、《天游通行证网络服务使用协议》、《FREESTYLE(街头篮球)最终用户使用许可协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网络游戏账号交易引起的虚拟财产侵权纠纷。王汝林与不明身份的网络买家进行网络游戏账号交易，将系争账号以14,000元出售给网络买家，在其自行解绑己方手机号并重新绑定了买家的手机号后，因买家未按约定付款且终止联络，导致王汝林既未收到钱款，又失去了对系争账号的控制权。网络买家的不诚信行为以及王汝林的轻信是引起系争账号失控的根本原因，对账号的解绑操作系王汝林自主完成，因此就王汝林失去对系争账号控制权的后果而言，天游公司并无过错。天游公司作为该款游戏的运营方，有义务协助用户进行申诉维权，其在获悉王汝林所反馈的情况后未采取积极措施，在公安机关介入后仅对系争账号作了短暂的封停，其应对方式确有一定瑕疵，但嗣后天游公司已采取了补正措施，已配合公安机关提供了所需的调查材料，并对系争账号予以再次封停。就系争账号而言，该账号并未灭失，账号内所含的角色、道具亦未减少，故天游公司的行为并未扩大系争账号虚拟财产的损失。王汝林基于其对系争账号的充值数额要求天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5,000元，并无充分依据。游戏用户对账号的充值是用于购买角色、道具等虚拟财产，以便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用户购买后使用这些角色、道具的过程，本身亦是消费的过程，其体验了这些角色、道具的特殊效能，获得了参与游戏的愉悦感、成就感。充值数额并不等同于虚拟财产的价值，因此王汝林以其充值额作为赔偿依据，欠缺合理性，况且王汝林亦无证据证明该账号及所含虚拟财产发生贬值，故王汝林要求就系争账号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汝林的新账号，其在无法登录系争账号三天后重新注册了新账号并先后投入9万余元用于添置游戏角色、道具，系王汝林基于对游戏的喜爱而自主实施的行为，况且该新账号及所含的虚拟财产由王汝林实际占有、使用，故王汝林对新账号的投入亦不能算作经济损失。关于精神损失，王汝林称其因失去系争账号而遭受精神损害，要求天游公司赔偿10,000元，但回顾整个事件的进程，当王汝林与买家达成协议以14,000元出售自己的游戏账号时，其已对该账号作了情感上的割舍，亦完全知晓绑定他人手机号后即无法登录游戏的后果，故王汝林称因失去该账号而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本院实难采信。至于后来王汝林发现上当受骗以至钱号两失，由此遭受的精神损害，王汝林应向买家主张，其要求天游公司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有权依据自己的意愿提出诉讼请求，此系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但亦应就其所提之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起因于交易，且王汝林被诈骗一案目前尚未侦查终结，天游公司现冻结了系争账号，要求待司法机关确权后再作处理，若司法机关确定系争账号归王汝林所有，该公司可将游戏账号及所含道具、角色等虚拟财产恢复原状一并归还，天游公司的做法有利于避免权属纷争，并无不妥。本院于审理中亦向王汝林释明可通过确权之诉向天游公司主张返还系争账号，但王汝林坚持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不要求返还账号。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现有在案证据，对王汝林要求天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汝林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元，减半收取计712元，由王汝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益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艳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