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唯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银河南路以西，瑞丰道以北狮子城黄金城道步行街S8号S8-101商铺。 法定代表人：刘晓晨，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振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唯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歌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文化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知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唯歌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晨，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唯歌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的行为。上诉人歌厅曲目库中的歌曲全部来源于从正规企业购买的正版KTV点播系统设备及配套的点唱播放系统，并非自行提供，且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自行制作了曲库，复制了案涉作品，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的复制权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明显过高。上诉人经营规模小，经营时间短，案涉歌曲被点播的数量和次数极其有限，几乎没有因案涉歌曲获利，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严重高于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 灿星文化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是由被上诉人制作的娱乐节目。被上诉人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时，被上诉人还将上述作品制作成音像出版物公开发行。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在创作完成时即享有著作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2018年12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上诉人经营的抖麦量贩KTV，对该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随后进入109包厢，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点唱操作，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经被上诉人甄别比对，在上诉人点唱机中播放的部分音乐作品系属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但上诉人并未取得被上诉人的使用许可，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使用费用。被上诉人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违法适用案涉作品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供公众点播，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危害程度，被上诉人的损失等综合确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3018元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灿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共计146首歌曲（详见附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的抖麦量贩式ＫＴＶ109包厢，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包厢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涉案歌曲146首），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716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和消费票据、ＰＯＳ签购单的复印件。灿星文化公司主张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场所消费118元，为此提交了金额为118元的场所消费票据。其未提交律师费和公证费的相关证据。另查明，灿星文化公司提交唯歌会公司在大众点评中申报的企业信息，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经一审法院网上查证，在侵权公证书中载明招牌的网页中显示，经营该招牌的企业名称和营业执照均为唯歌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二季、三季收录了相关音乐人演唱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灿星文化公司，灿星文化公司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和《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灿星文化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14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故本案中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该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以及以其他手段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根据灿星文化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唯歌汇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侵犯了灿星文化公司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灿星文化公司请求唯歌汇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灿星文化公司请求赔偿损失8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依法不予全额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对赔偿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1900元。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提供了取证费118元的消费票据，但是未提供公证费和律师费的票据，鉴于灿星文化公司确实进行保全公证和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公证费及律师费1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合计23018元。唯歌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答辩和提供证据，视为对一审抗辩权的放弃，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唯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146首（详见附表）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廊坊市唯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3018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唯歌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雷石点歌系统”购买合同书及付款凭证，证明系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点歌系统；2、房屋租赁合同及网上交款截图、营业执照、微信号截图、试营业朋友圈截图、2019年装修期间朋友圈截图、正式营业朋友圈截图、墙绘合同、文化经营许可证、著作权许可协议，上述证据证明经营时间较短，一审判决数额过高。对此，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其从未将案涉作品授权给雷石点歌系统或音著协，且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合理。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公证书及光盘附件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唯歌会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播放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都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上诉人唯歌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点歌系统并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但案涉作品并不在合法授权许可范围之内，其对歌曲的合法来源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故其主张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可依据《著作权许可协议》另行主张权利。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对灿星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唯歌会公司的侵权获利数额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及唯歌会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侵权经济赔偿和维权合理费用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唯歌会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唯歌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廊坊市唯歌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李 天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