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郑持兵，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兴鸣，男，195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云，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艳，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持兵与被申请人黄兴鸣及原审被告谭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湘01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郑持兵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湘01民申19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郑持兵再审请求：一、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兴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将传票有效送达至郑持兵，导致郑持兵无法按时参加诉讼，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同时，长沙县并非郑持兵与黄兴鸣的住所地，也非合同履行地，双方也不曾约定发生纠纷时由长沙县人民法院管辖，因此长沙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不能管辖此案。故原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郑持兵致电黄兴鸣，黄兴鸣承认只借给郑持兵25万元的事实。同时，郑持兵到银行调取了转账凭证，数额为102000元，证明郑持兵已向黄兴鸣偿还10余万元借款。故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郑持兵借款金额及已偿还金额等相关事实有误。被申请人黄兴鸣答辩称：一、郑持兵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的理由不成立。1、原审法院认定本金522700元，客观真实，郑持兵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5月15日双方的借款金额和结算过程、签字是虚假的；2、自2017年5月15日双方结算以后至2018年3月1日合计10个月的时间，郑持兵应按2016年7月12日的“承诺”向黄兴鸣支付利息；3、郑持兵放弃诉权后又以刻意隐瞒交易时间的银行记录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是在恶意拖延执行。二、黄兴鸣请求再审法院按郑持兵的“承诺”，即年利率24%的标准调整其应当承担的利息，而不是按照银行6%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原审被告谭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发表其他意见。黄兴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持兵、谭艳立即归还黄兴鸣本金及利息合计643700元，其中本金522700元，利息12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持兵、谭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2月13日，黄兴鸣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8）取现50000元交给郑持兵，郑持兵在该取款凭条上签字确认。2、2015年2月16日，郑持兵向黄兴鸣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兴鸣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2015年8月1日前还清借款。郑持兵承诺每月支付柒仟伍佰元给黄兴鸣作为补偿费，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如有违约诉求至长沙县人民法院。当日，黄兴鸣通过黄丽峰银行账户（账号：62×××74）取现49900元，现金100元，共计50000元交给郑持兵；黄兴鸣通过黄丽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郑持兵账户转账200000元。郑持兵分别在上述取款凭证及转款凭证上签字确认。3、2015年12月17日，黄兴鸣通过其尾号为2073的银行账户取现49900元，现金100元，共计50000元交给郑持兵，郑持兵在该取款凭证上签字，并注明：“承担月息3分”。4、2016年7月12日，郑持兵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所有欠（借）条中的息金，有约定的按约定，无约定的按百分之二十四（年利率）年利息支付息金。5、2017年5月15日，经黄兴鸣与郑持兵双方结算，郑持兵向黄兴鸣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黄兴鸣人民币伍拾贰万贰仟柒佰元整（522700），并注明，郑持兵与黄兴鸣现金往来自2014年底至2017年5月1日止。6、黄兴鸣、黄丽峰系父子关系。7、关于本案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黄兴鸣认为，根据2017年5月15日黄兴鸣与郑持兵双方结算，双方对本金认定为522700元，郑持兵应当按照月息2分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15日的欠条可以视为黄兴鸣与郑持兵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该欠条并未约定利息，故2017年5月1日之后黄兴鸣与郑持兵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黄兴鸣与郑持兵于2017年5月1日前发生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177800元（250000元×0.02÷30天×805天+50000元×0.02÷30天×808天+50000元×0.02÷30天×501天）。本案中，黄兴鸣与郑持兵2017年5月15日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认可本案的借款本金为522700元。8、2017年5月15日黄兴鸣与郑持兵双方结算后，郑持兵并未偿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郑持兵、谭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持兵尚欠黄兴鸣借款本金5227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偿还。三、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确定郑持兵自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兴鸣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该利息应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计算。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兴鸣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郑持兵与谭艳系夫妻关系且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郑持兵与谭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兴鸣要求谭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郑持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兴鸣借款本金5227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兴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37元，减半收取5119元，由被告郑持兵承担。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郑持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郑持兵儿子的账户的银行凭证及流水，2017年6月15日向黄兴鸣账户存款2000元，2017年8月5日向黄兴鸣账户存款35000元，2016年7月19日转账5000元，2016年9月23日转账5万元，2016年10月27日转账1万元，证明郑持兵分五次向被申请人黄兴鸣归还102000元的借款事实；证据2、承诺书，证明借款本金是25万元。证据3，黄兴鸣的电话录音，证明2018年，郑持兵打给黄兴鸣，双方对25万元进行协商，证明借款本金为25万元。被申请人黄兴鸣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不是原件，两张凭证是付利息的凭证，双方结算是2017年5月15日，具体断账日的时间是2017年5月1日，所以在2018年3月起诉，10个月时间，按照郑持兵的承诺应付利息7万元，实际只付了37000元。证据2，不合法，借款本金是35万元，双方结算日期是2017年5月15日，承诺书应该在黄兴鸣手里，却由对方举证，不具有真实性，承诺书是假的。证据3，录音没有作假，但录音并没说明欠款本金是25万元，黄兴鸣在电话里说以双方书面结算依据为准。原审被告谭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发表其他质证意见。被申请人黄兴鸣、原审被告谭艳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郑持兵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两张存款凭证，黄兴鸣对此无异议，认可为支付利息的凭证，本院对该两份存款凭证予以确认；银行流水，黄兴鸣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承诺书仅有郑持兵签名，黄兴鸣不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录音资料，黄兴鸣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借款本金为25万元，该录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19日郑持兵通过银行ATM机向黄兴鸣转账5000元；2016年9月23日，郑持兵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兴鸣转款50000元；2016年10月27日，郑持兵通过银行ATM机向黄兴鸣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65000元。2017年6月15日，郑持兵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兴鸣转款2000元，2017年8月5日，郑持兵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兴鸣转款35000元，黄兴鸣认可上述37000元系郑持兵在结算后偿还利息，且在一审起诉时未将该部分还款予以剔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郑持兵与黄兴鸣之间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5年间，黄兴鸣向郑持兵交付的借款本金为3500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进行结算，将本息结算为522700元。如果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黄兴鸣与郑持兵于2017年5月1日前发生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177800元（250000元×0.02÷30天×805天+50000元×0.02÷30天×808天+50000元×0.02÷30天×501天）。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间，郑持兵分三次向黄兴鸣支付650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进行结算，将本息结算为522700元。双方结算后，郑持兵分二次向黄兴鸣支付37000元。本院认为，双方结算之前2016年间郑持兵分三次支付的65000元，应当视为郑持兵向黄兴鸣支付的利息，应当从结算款中予以剔除。双方结算之后，郑持兵分二次向黄兴鸣支付的37000元，应视为郑持兵偿还部分款项。该五笔款项共计102000元，根据偿还时间，均是偿还当时欠付利息，尚不足以超过应付利息以冲抵350000元的本金。双方结算时的利息计算应为177800元-65000元=112800元。双方结算之后，郑持兵支付的37000元，应视为对结算债务的偿还，根据偿还时间来看，仍是偿还当时欠付利息，尚不足以超过应付利息以冲抵350000元的本金。综上，郑持兵尚欠黄光鸣款项应为425800元，计算方式为：350000元本金+177800元利息-65000元利息-37000元利息。再审申请人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原审中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抗辩已偿还金额，原审根据当时的证据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二、限郑持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兴鸣借款425800元及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兴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237元，减半收取5119元，再审受理费10237元，合计15356元，由郑持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