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93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娜，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朱某1之母。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某1，男，200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朱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明，男，195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朱某1之祖父。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桂兰，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颖，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申诉人李丽娜、朱某1因与被申诉人钟桂兰、李颖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5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4日以湘检民（行）监【2020】43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湘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俊、易剑锋出庭。申诉人李丽娜、申诉人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明、被申诉人钟桂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5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登记，且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双方诉争的房屋，初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均为朱某2，朱某2和李丽娜离婚后，又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了李丽娜、朱某1的名下，诉讼中，李丽娜提供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该房屋所有权系李丽娜与朱某1共有，可以证明其主张。钟桂兰提出该房屋实际上系其本人与李一钊出资购买，是该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但仅提供了购房收款收据，且该收据上载明的缴款人为朱某2，不足以证明其为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原审判决以钟桂兰的陈述比较自然，且该房屋的原始购房收据现由钟桂兰持有为由，认定李丽娜、朱某1仅凭房产权登记证书尚不足以确认钟桂兰对所涉房屋无权占有，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李丽娜、朱某1称，涉案房屋购房款51777元是朱某2的父亲朱建明出资交纳，考虑到当时朱建明妻子李晓玲的弟弟李一钊和钟桂兰提出要借住到涉案房屋，还曾提出为朱某2另购新房，就让他们住进去了，并把购房发票交给了李一钊夫妇，以便让他们办理房屋水、电、煤气手续。2005年，朱某2在李一钊的公司工作，为支持该公司发展，用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李一钊2008年去世后，因钟桂兰不愿意偿还贷款，也未给朱某2另购房屋，朱某2及其家人就主张钟桂兰、李颖腾退涉案房屋。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钟桂兰、李颖答辩称，1996年，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高溪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凤阳街开发商品房出售，因高溪集团与涟钢有相互依赖关系，高溪集团给原任涟钢副厂长的朱建明半买半送一套房产。朱建明要钟桂兰的丈夫李一钊出钱买下，钟桂兰、李一钊用报纸包10万元给朱建明和李晓玲夫妇，朱建明和李晓玲退回23000元，收下77000元，后又要钟桂兰、李一钊补交1810元，钟桂兰、李一钊先后共交朱建明和李晓玲夫妇78810元，除去朱建明交高溪房地产开发公司购房款51777元和其它费用外，还从中赚得2万元。朱建明将收据交李一钊后，钟桂兰对于交款人是朱某2不解，朱建明解释如果不以朱建明家的名字交钱就不能半买半送，否则只能按商品房市场价每平方1000元购买。之后钟桂兰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用去装修费30余万元，办理了水、电、网络缴费手续，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期间，朱建明的儿子朱某2因开公司需钱周转多次找李一钊要涉案房屋产权证去银行贷款，李一钊为支持外甥创业就把房产证给朱某2抵押贷了款而导致无法过户至自己名下。从1996至2008年，朱建明、李晓玲夫妇及其子朱某2从未提出该房是他们的，更没有提出此房是借给钟桂兰、李一钊居住，也从未要求钟桂兰、李一钊返还原物等。钟桂兰、李颖向原审法院提交了9份证据，还有相关邻居及单位的证言、证明，证据充分，而申诉人的抗诉申请只是虚拟及表面的事实，无实际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李丽娜、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从原告李丽娜（娄房权证：娄房字第××号）、朱某1私产（娄房权证：娄房字第××号）房屋内搬出，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原告朱某1之父朱某2（即原告李丽娜之前夫）以51777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娄底市建筑面积为ｌ08.63平方米的房产一套后，将该房屋借给其舅父李一钊与被告钟桂兰结婚居住，李一钊与被告钟桂兰对该房屋进行了适当装修。2002年7月1日，娄底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11月26日，娄底市国土管理局颁发了该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初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与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均系朱某2。2008年3月22日，李一钊因意外死亡，该房屋由被告钟桂兰与其子李颖居住至今。2013年6月19日，朱某2与原告李丽娜协议离婚，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朱某2于2013年8月13日将位于涟钢××街××该××房产的产权过户到了原告朱某1和李丽娜的名下。在李一钊去世后，原告李丽娜开始找被告钟桂兰要求其退房，因协商未果，2013年10月29日，原告李丽娜与朱某1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钟桂兰、李颖立即从该住房内搬出。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两被告搬出上述房屋，将房屋退还给两原告，两被告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即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钟桂兰、李颖在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搬出凤阳街5栋421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娄房权证娄房字××号、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娄国用（2013）第××号），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李丽娜、朱某1。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钟桂兰、李颖负担。钟桂兰、李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除“1996年10月，原告朱某1之父朱某2（即原告李丽娜之前夫）以51777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娄底市建筑面积为ｌ08.63平方米的房产一套后，将该房屋借给其舅父李一钊与被告钟桂兰结婚居住”之外的其他案件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所涉房产现一开始即登记在朱某2名下，现转登记在李丽娜、朱某1名下，李丽娜、朱某1依此主张物权，确有一定道理，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钟桂兰、李颖与李丽娜、朱某1确有特殊的亲戚关系，钟桂兰、李颖的陈述比较自然，且该房产自开发商交付后即由钟桂兰、李颖等装修与居住，且该房的原始购房收据现亦由钟桂兰、李颖持有，故李丽娜、朱某1现仅凭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尚不足以确认钟桂兰、李颖对本案所涉房产为无权占有，其要求钟桂兰、李颖立即从本案所涉房产搬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该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桂兰、李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丽娜、朱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合计4000元，由被上诉人李丽娜、朱某1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娄底市凤阳街5栋421号房屋购房收据上载明的缴款人为朱某2，初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与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均系朱某2，在朱某2与李丽娜离婚后，又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了李丽娜与朱某1的名下，故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系李丽娜与朱某1。钟桂兰主张其与丈夫李一钊向朱某2的父母朱建明和李晓玲交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自己系该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实际所有权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况且，从钟桂兰的陈述看，其称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却没有产生任何代购房屋的书面凭证；在已明知原始购房收据上的购房人以及房屋权属证书上的初始权利人均为朱某2的情况下，也不积极主张变更产权，甚至还允许朱某2为开办公司而以涉案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均有悖常情、常理。因此，李丽娜、朱某1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收回该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二审判决认为钟桂兰、李颖对涉案房屋并非无权占有，从而驳回李丽娜、朱某1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5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合计4000元，由钟桂兰、李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罗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沈雅书记员邓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