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54号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2号（南院）10号楼五层522室。法定代表人：方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景三路30号3楼。法定代表人：朱亚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婷，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孩子气公司”）与被告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捷瑞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孩子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宾，被告义乌捷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亚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吴巧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孩子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的《十岁前和爸爸一起完成的100件事》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产品库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万元，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1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80元及律师费5000元；后原告在庭审中增加公证费为2000元，以上共计2570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明知涉案美术作品系原告研发并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www.1688.com及淘宝平台上销售使用该美术作品的产品，且两个平台上的侵权店铺销售金额巨大，库存量巨大，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原告认为被告线下也有销售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特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义乌捷瑞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现场笔录可以证实被告并没有印刷被控侵权产品的车间，被控侵权产品最主要的部分“印刷纸即半成品”均是向“温州印刷厂”采购的，所以被告的行为并不属于生产行为。其次，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在阿里巴巴店铺和淘宝店铺加起来仅是4400多套，其余的16000套因为没有供货能力，而被珠海市小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取消订单并且全额退款了。所以原告指控被告已经实际销售了侵权产品2万多套的说法是根本不能成立的。再次，根据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现场笔录可以证实被告现场仅有从“温州印刷厂”购买的纸张半成品3700张，1件成品需要由2件半成品合成在一起才能形成，故该3700张半成品如果加工成成品则只有1850件，而该3700张半成品均已经被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收，被告并没有任何其他库存。所以原告指控被告有16.6万套的库存是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的。最后，被告的公司形式虽然说是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实际上是夫妻店，经营规模很小、获利很少，加之今年疫情的影响几乎没有什么生意，被告根本负担不起赔偿。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仅实际销售了4400多套产品的事实，扣除成本获利很少，并且被告并没有任何库存。所以原告的绝大部分的诉讼请求尤其是赔偿金额的依据明显不足，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绝大部分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9日，原告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21624，作品名称为《十岁前和爸爸一起完成的100件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8年5月10日。原告的作品形式呈现为绘制的彩色印刷品。2019年7月3日，经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对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浙杭之证字第6783号公证书载明：被告义乌捷瑞公司在www.1688.com平台（店铺名称为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销售使用该美术作品的产品，在该平台的店铺显示销售的以原告作品制作的挂历产品“30天成交19839套”，“已售19962套”，库存量为40975。网站中黄页显示被告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原告通过购买商品取证方式花费42元。2019年7月26日，原告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对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浙杭之证字第7585号公证书载明被告义乌捷瑞公司在淘宝平台（店铺名称为美森礼品）上销售使用该美术作品的产品，在该平台的店铺显示销售的以原告作品制作的挂历产品累计评论1605、交易成功775，库存量125695件。原告通过购买取证方式花费34元。被告在上述二平台店铺中销售的产品为将原告作品制作为挂图形式，增加了挂杆和绳子。被告对其中的销售记录不认可，认为上述记录中有大量的退款，理由是其无法供应买家所要求的货量，并提供了（2020）厦鹭证内字第20723号公证书，记载了被告登录阿里巴巴网站查看后台数据情况。关于买家为珠海小牛科技有限公司的退款记录内容，其中显示退款编号TQ30908034299805101的订单2019年7月8日退款成功，退款金额为122040元，退款服务为退货退款，退款原因为不想买了，已于卖家协商一致；退款说明不要了。退款编号TQ30948640775805101的订单退款金额76599元，退款服务为退货退款，退款原因为不想买了，已于卖家协商一致；退款说明为协商好。退款编号TQ31043874944805101的订单2019年7月10日退款成功，退款服务为仅退款；买家是否已收到货“已收到全部或部分货品”；退款金额45765元；退款原因不想买了，已与卖家协商一致；退款说明为不要了。退款编号TQ31092672273805101的订单2019年7月12日退款成功，退款金额15255元，退款服务为退货退款，退款原因为不想买了，已于卖家协商一致；退款说明为不要了。退款编号TQ31031233277805101的订单2019年7月12日退款成功，退款金额15255元，退款服务为退货退款，退款原因为不想买了，已于卖家协商一致；退款说明为不要了。被告表示上述退款原因均是没有那么大的库存，无法发货因而协商退款。原告则表示点击退货的选项是由购买人操作，其对于属于何种情形最为清楚，不同操作关乎自身利益，不会随意操作，被告与案外人发生了实际的交易，销量巨大，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向本院申请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义市监管罚字【2019】00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现场调查笔录。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22日接到投诉后前往义乌市北苑街道景三路30号3号楼3楼检查，发现当事人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加工销售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亲子挂历，经批准予以立案调查。当事人于2019年6月中旬通过网络从温州一印刷厂（具体信息不详）购进印有“十岁前和爸爸一起完成的一百件事”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621624）的纸张，而后在位于义乌市北苑街道景三路30号3号楼3楼的公司内用木条制作成挂杆将上述纸张做成亲子挂历成品。至案发时止，当事人共加工了印有“十岁前和爸爸一起完成的一百件事”美术作品的亲子挂历成品60盒，剩余印有“十岁前和爸爸一起完成的一百件事”美术作品的纸张半成品3700张，案发后，上述亲自挂历成品尚未售出，准备通过其位于阿里巴巴网络平台的店铺进行销售，其中亲子挂历成品的成本价为9元/盒，销售价为16元/盒，半成品的亲子挂历纸张采购价为0.5元/张，现已全部被我局查获在案，截至我局指定的举证期限，当事人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著作权合法证明，当事人加工销售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亲子挂历的非法经营额为2810元，无违法所得。2019年8月22日依法决定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涉案侵权复制品；罚款3000元，上缴国库。原告亦据此主张被告存在线下销售行为。原告主张义乌捷瑞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公证费发票共2000元，并主张购买侵权产品费用80元。原告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以及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义市监管罚字【2019】00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义乌捷瑞公司是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用木条制作成挂杆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做成亲子挂历成品后在涉案两个网络店铺进行销售，该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义乌捷瑞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印刷涉案作品对外进行复制发行的行为，因此，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复制权、发行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后续若有相应证据可另案主张。原告孩子气公司要求被告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产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然在网络店铺上显示了库存量，但某种情况下这个数量是一个虚拟数量，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并获知被告是否仍存在库存产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据此，被告涉案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应向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举报查实主张。另，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产品在被告店铺的库存量以及被告的实际销售数额，本院认为，被告涉案店铺显示的库存量无法查证属实，且在行政部门现场执法中发现的库存数亦与网店显示的数额不符，不能作为衡量赔偿的依据。关于涉案产品的销售数额，被告并不能举证证明数额有造假、刷单等情况，可以作为参考，双方争议的珠海小牛科技有限公司的订单数量，无论是否实际发生货物的移转均已进行了退款，亦不能单独作为被告销量的考量因素，因此，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义乌捷瑞公司的违法所得，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告在销售产品前的半加工性质、多平台销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亦存在线下销售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且与线上销售属于不同的管辖范围，原告可依据其搜集的证据另案起诉。原告主张义乌捷瑞公司赔偿其支付的购买产品的费用、律师费和公证费，考虑到确系为维权进行了支付，本院将予以酌情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被告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及合理开支3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8元（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42元，由被告义乌市捷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北京孩子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