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0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新锦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政六街二十七号院。 法定代表人：赵爱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冬，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267号。 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河南新锦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锦绣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驳回中建七局的诉讼请求；3.改判中建七局给付新锦绣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及相应损失共计4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判决新锦绣公司给付中建七局剩余工程款5420704.08元及利息没有依据。1.二审法院认定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5420704.08元没有依据。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虽经司法鉴定，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新锦绣公司垫支的商品砼款80万元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2.中建七局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不仅导致工程竣工不能备案，还致使人防、防雷工程至今尚未能进行验收，新锦绣公司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首先，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32、33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中建七局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新锦绣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之后，新锦绣公司才予以结算，然后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1#、2#、3#、4#、5#楼竣工资料及所涉地下室人防工程及防雷装置工程至今尚未能进行备案和通过竣工验收，原因是中建七局未向新锦绣公司交付该5栋楼主体工程及人防、防雷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因此现在还不能结算，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次，给付工程款和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是同样重要同种性质的合同义务。因工程竣工资料及人防、防雷工程涉及到公共安全，中建七局拒不移交竣工验收资料，致使该两项工程无法验收，新锦绣公司在另案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中建七局仍然拒不移交，显然是在恶意阻碍验收，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二审认定新锦绣公司不能证明整体工程逾期竣工验收系中建七局单方面原因造成，从而未认定逾期竣工违约金及损失没有依据。庭审中已查明涉案工程约定交工时间为2010年5月10日，而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庭审中查明并认定的证据足以证实中建七局应给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及相应损失共计400万元。二审法院要求新锦绣公司来证明整体工程逾期竣工验收系中建七局单方造成的，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中建七局提交意见称：（一）关于剩余工程款数额问题。二审法院认定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5420704.08元证据确实充分。剩余工程款为工程价款减已付工程款所得。本案工程款数额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一、二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中论据充分部分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对有待进一步核实部分根据证据和证据规则，逐一核实认定。已付工程款新锦绣公司与中建七局在一、二审中已核对无误确认，故剩余工程款数额确定无误。（二）关于新锦绣公司主张的80万元商品砼问题。新锦绣公司关于其再审申请中所提及的关于80万元商品砼的证据，如2008年5月4日的《确认函》及《对账单》《票据》等证据均为不符合证据要求的证据，连同新锦绣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证据均没有证明力，而没有证明力的证据之间再怎么互相印证都不会产生证明力，反而更能表明证据的不真实性。（三）关于新锦绣公司称中建七局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等，其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及其主张的损失问题。1.首先，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中建七局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只是中建七局的附随义务，与新锦绣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相对应的中建七局的主要义务为建造并移交符合要求的建筑工程，中建七局已经完成该主义务，且新锦绣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建筑。其次，新锦绣公司已就中建七局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另案起诉并申请执行，中建七局已向新锦绣公司移交所持有的全部18册竣工验收资料，并对资料整理及部分资料不完整的情况向法院作出了说明。如给新锦绣公司造成损失，新锦绣公司可在损失发生并确定中建七局的责任后主张损害赔偿，而不能以此拒绝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2.一、二审法院认定新锦绣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整体工程逾期竣工验收系中建七局单方面原因造成，并无不当。诚如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因双方及其他原因多次延期，并不可单独归咎于中建七局，二审生效判决虽论述为新锦绣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整体工程逾期竣工验收系中建七局单方面原因造成，实际是中建七局已证明整体工程逾期竣工验收不是中建七局单方原因造成，新锦绣公司造成涉案工程延期。故新锦绣公司对二审判决理解不当。3.新锦绣公司要求中建七局支付竣工违约金和相应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新锦绣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人民防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流程图》《2019年济源市人民防空办公室通知》《济源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系中建七局原因造成涉案工程没有完成人防工程竣工验收。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审认定的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依据；认定新锦绣公司向中建七局支付相应工程款是否有事实依据；二审未认定新锦绣公司诉请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及损失有无依据。 关于二审认定的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依据问题。新锦绣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的剩余工程款5420704.08元应扣除80万元商砼款。经查，一审认定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5387536.30元，并未扣除该80万元商砼款，二审在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上增加了人防工程给排水4734.45元、人防强电部分28433.33元。一审宣判后，新锦绣公司并未就剩余工程款数额问题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的认可，且新锦绣公司提交的该部分付款凭证未经中建七局签章确认，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剩余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故新锦绣公司认为二审认定的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认定新锦绣公司向中建七局支付相应工程款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中建七局的合同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建成质量合格的涉案工程，新锦绣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按进度支付相应工程款。现中建七局已经建成涉案工程并交付使用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中建七局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新锦绣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至于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应属中建七局的从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的履行在于保障合同目的更好地实现，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新锦绣公司已经实现合同目的。从合同义务的履行不符合双方约定并不能成为新锦绣公司拒付工程款的依据，且新锦绣公司就该从合同义务的履行已经另案诉讼。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1日作出（2013）济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建七局向新锦绣公司交付锦绣水岸·名家1#、2#、3#、4#、5#楼主体及人防、防雷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两套，该判决已经生效。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中建七局已经向法院移交了18册规范资料，另就资料整理及部分资料不完整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故新锦绣公司认为中建七局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认定新锦绣公司向中建七局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未认定新锦绣公司诉请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及损失有无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曾多次协商延迟工期，最终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3）济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1#、2#、3#、4#、5#及裙楼（不包含地下室人防工程及防雷装置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1月5日。完工日期与竣工验收日期并不是同一概念，建设工程完工以后具备相应条件才能进行竣工验收，故完工日期在前，竣工验收日期在后。新锦绣公司混淆了完工日期与竣工验收日期的概念，其依据主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2012年1月5日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及损失没有依据。且中建七局提交的经五大责任主体盖章确认的涉案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故二审对新锦绣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及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新锦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新锦绣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