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初907号?? 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李国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坤，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丙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兖州经济开发区智源路北。 法定代表人：陈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旺，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本志，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被告：刘金凤，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贤，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坤、曹丙新，被告永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旺，被告朱本志、刘金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669万元及利息172866.94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以后的利息，包括欠息复利及贷款本金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12001（以下简称001号）、20181112002（以下简称00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0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年利率为4.3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计息方式为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同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创佳新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12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3号），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年利率为7%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三份合同第9.6条约定，甲方（创新公司）出现违约行为，乙方为了实现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永华公司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1号、1112002-1号、1112003-1号《保证合同》，朱本志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2号、1112002-2号、1112003-2号《保证合同》，均为创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刘金凤（系朱本志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及2000万元整，贷款借据编号为20181112001和20181112002，2018年12月12日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69万元整，贷款借据编号为20181112003。2019年1月18日，创佳公司资不抵债破产重整，未履行还款义务，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也未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为维护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永华公司辩称，本案的主债务人为创佳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进入破产程序，对于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均应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此后不应当再继续计算。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人，因此永华公司不应当承担2019年1月1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另外，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就本案涉及的债务向创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永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创佳公司破产终结后未能清偿的部分，而非本案的全部债务。 朱本志答辩意见同永华公司。 刘金凤辩称，刘金凤不应为本案的被告，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证据中仅有刘金凤对其丈夫朱本志作为担保人的认可，而其本人没有签署保证合同，也没有证据证实本人为有关的借款出具担保，所以根据本案的证据，刘金凤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交以下证据：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创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永华公司、朱本志保证合同各三份；朱本志与刘金凤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送达地址确认书、《贷款借据》、《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提款申请书》各三份；借款人创佳公司账号为238101201010057481的账户明细账、利息计算表（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18日）三份；刘金凤作为朱本志配偶在三份《保证合同》上签字；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兖州区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通知书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支付系统入账凭证各一份。 永华公司质证认为，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应对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做出不利解释。编号为001、002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两笔贷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编号为003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资金流水中并未体现出该笔借款已支付。对于编号001、002借款合同的利息计算不准确。对于编号001的借款合同本金为1500万元，计息天数为38天，年利率为4.35%，按照一年365天计算，利息金额应为67931.5元。编号002的借款合同本金为2000万元，计息天数为38天，年利率为4.35%，按照一年365天计算，利息金额应为90575.34元。对于兖州区法院民事裁定书、通知书均无异议。对于律师费相关证据无异议。 朱本志的质证意见同永华公司质证意见。 刘金凤质证认为，刘金凤只是了解丈夫提供担保的情况，但本人未实际提供担保，也没有设立刘金凤的保证责任。 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论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创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12001、20181112002、20181112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000万元、25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其中编号为20181112001、20181112002两份合同4.2条约定，年利率为4.3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计息方式为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编号为20181112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为7%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三份合同第4.1条约定，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9.6条甲方不按照本合同的还款期限偿还（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9.6条约定，甲方（创佳公司）出现违约行为，乙方为了实现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8年12月11日，永华公司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1号、1112002-1号、1112003-1号《保证合同》；朱本志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2号、1112002-2号、1112003-2号《保证合同》，均为创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在三份自然人保证合同末尾处载明：“配偶确认：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提任何异议，（签字）刘金凤，2018年12月11日”。 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2000万元整，2018年12月12日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69万元整，以上三笔贷款本金为3669万元。贷款发放后，创佳公司未偿还本金及利息。 截至2019年1月18日，三笔贷款产生的利息分别为68875元、91833.33元、12158.61元，共计172866.94元（日利率=年利率÷360天），本息合计36862866.94元。 2019年1月18日，兖州区法院依据创佳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鲁081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创佳公司的重整申请。2020年1月22日，兖州区法院作出（2019）鲁0812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确认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债权36862866.94元。 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次诉讼，向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本院认为，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创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永华公司、朱本志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经向创佳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创佳公司在借款期间，兖州区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了创佳公司的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创佳公司的借款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 永华公司、朱本志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创佳公司的本金366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金凤应否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本志和刘金凤系夫妻，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签订时，刘金凤虽未记载为担保人，但刘金凤作为朱本志的配偶，在《自然人保证合同》尾部签字确认：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提任何异议，表明刘金凤是作为配偶对朱本志提供担保行为的确认。因而，朱本志因担保行为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刘金凤应当作为保证人对创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首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中国人民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第三条规定日利息=年利率÷360，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主张日利息既符合银行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永华公司、朱本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第二条规定，当主债务人进行破产程序，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如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鉴于借款人创佳公司已被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业已申报债权，因此，如创佳公司破产重整程序未终结之前，保证人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履行了保证责任，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得到部分或全部清偿，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将其分配的破产债权，退还给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如在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履行本案保证责任之前，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经通过破产分配程序实现了部分债权，则实现部分的债权额，应从本判决所确定的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承担的债务额中扣减。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诉请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对创佳公司的债务本金及截止主债务人破产重整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破产债权停止计算利息系受破产法调整，是破产制度的特殊安排，而保证责任所从属的基础债权，是破产程序以外的一般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破除保证人与债务人在责任范围上的从属性，故保证人仍应当依据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故，三保证人除对2019年1月18日之前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对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亦应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创佳公司破产重整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借款期限届满前的利息，001号、002号应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4.35%，003号应按7%计算；借款期满后的罚息及复利分别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加收50%计算。三保证人关于创佳公司裁定重整之后的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天津银行济南支行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在各方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时均有约定，因此该费用应由三保证人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20181112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68875元；嗣后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2019年12月11日前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未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 二、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20181112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91833.33元；嗣后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2019年12月11日前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未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 三、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201811120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6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12158.61元；嗣后利息以1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2019年12月11日前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未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7%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 四、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31214元，由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审 判 长 王农泽 审 判 员 刘永刚 审 判 员 宋文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哲 书 记 员 韩卓典 ??（2020）鲁01民初907号?? 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李国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坤，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丙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兖州经济开发区智源路北。 法定代表人：陈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旺，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本志，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被告：刘金凤，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贤，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坤、曹丙新，被告永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旺，被告朱本志、刘金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669万元及利息172866.94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以后的利息，包括欠息复利及贷款本金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向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山东创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12001（以下简称001号）、20181112002（以下简称00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0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年利率为4.3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计息方式为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同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创佳新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12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3号），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年利率为7%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三份合同第9.6条约定，甲方（创新公司）出现违约行为，乙方为了实现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永华公司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1号、1112002-1号、1112003-1号《保证合同》，朱本志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2号、1112002-2号、1112003-2号《保证合同》，均为创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刘金凤（系朱本志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及2000万元整，贷款借据编号为20181112001和20181112002，2018年12月12日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69万元整，贷款借据编号为20181112003。2019年1月18日，创佳公司资不抵债破产重整，未履行还款义务，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也未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为维护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永华公司辩称，本案的主债务人为创佳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进入破产程序，对于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均应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此后不应当再继续计算。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人，因此永华公司不应当承担2019年1月1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另外，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就本案涉及的债务向创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永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创佳公司破产终结后未能清偿的部分，而非本案的全部债务。 朱本志答辩意见同永华公司。 刘金凤辩称，刘金凤不应为本案的被告，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证据中仅有刘金凤对其丈夫朱本志作为担保人的认可，而其本人没有签署保证合同，也没有证据证实本人为有关的借款出具担保，所以根据本案的证据，刘金凤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交以下证据：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创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永华公司、朱本志保证合同各三份；朱本志与刘金凤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送达地址确认书、《贷款借据》、《流动资金借款委托支付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提款申请书》各三份；借款人创佳公司账号为238101201010057481的账户明细账、利息计算表（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18日）三份；刘金凤作为朱本志配偶在三份《保证合同》上签字；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兖州区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通知书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支付系统入账凭证各一份。 永华公司质证认为，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应对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做出不利解释。编号为001、002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两笔贷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编号为003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天津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资金流水中并未体现出该笔借款已支付。对于编号001、002借款合同的利息计算不准确。对于编号001的借款合同本金为1500万元，计息天数为38天，年利率为4.35%，按照一年365天计算，利息金额应为67931.5元。编号002的借款合同本金为2000万元，计息天数为38天，年利率为4.35%，按照一年365天计算，利息金额应为90575.34元。对于兖州区法院民事裁定书、通知书均无异议。对于律师费相关证据无异议。 朱本志的质证意见同永华公司质证意见。 刘金凤质证认为，刘金凤只是了解丈夫提供担保的情况，但本人未实际提供担保，也没有设立刘金凤的保证责任。 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论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创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12001、20181112002、20181112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000万元、25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其中编号为20181112001、20181112002两份合同4.2条约定，年利率为4.3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计息方式为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编号为2018111200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为7%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贷款到期一次性结息，利随本清。三份合同第4.1条约定，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9.6条甲方不按照本合同的还款期限偿还（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9.6条约定，甲方（创佳公司）出现违约行为，乙方为了实现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8年12月11日，永华公司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1号、1112002-1号、1112003-1号《保证合同》；朱本志与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签订2018年天银济保字第1112001-2号、1112002-2号、1112003-2号《保证合同》，均为创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在三份自然人保证合同末尾处载明：“配偶确认：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提任何异议，（签字）刘金凤，2018年12月11日”。 2018年12月11日，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2000万元整，2018年12月12日向创佳公司发放贷款169万元整，以上三笔贷款本金为3669万元。贷款发放后，创佳公司未偿还本金及利息。 截至2019年1月18日，三笔贷款产生的利息分别为68875元、91833.33元、12158.61元，共计172866.94元（日利率=年利率÷360天），本息合计36862866.94元。 2019年1月18日，兖州区法院依据创佳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鲁081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创佳公司的重整申请。2020年1月22日，兖州区法院作出（2019）鲁0812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确认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债权36862866.94元。 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次诉讼，向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本院认为，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与创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永华公司、朱本志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经向创佳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创佳公司在借款期间，兖州区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了创佳公司的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创佳公司的借款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 永华公司、朱本志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创佳公司的本金366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金凤应否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本志和刘金凤系夫妻，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签订时，刘金凤虽未记载为担保人，但刘金凤作为朱本志的配偶，在《自然人保证合同》尾部签字确认：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提任何异议，表明刘金凤是作为配偶对朱本志提供担保行为的确认。因而，朱本志因担保行为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刘金凤应当作为保证人对创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首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计息方式为“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中国人民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第三条规定日利息=年利率÷360，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主张日利息既符合银行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永华公司、朱本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第二条规定，当主债务人进行破产程序，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如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鉴于借款人创佳公司已被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天津银行济南分行业已申报债权，因此，如创佳公司破产重整程序未终结之前，保证人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履行了保证责任，天津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得到部分或全部清偿，则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应将其分配的破产债权，退还给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如在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履行本案保证责任之前，天津银行济南分行已经通过破产分配程序实现了部分债权，则实现部分的债权额，应从本判决所确定的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承担的债务额中扣减。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天津银行济南分行诉请永华公司、朱本志、刘金凤对创佳公司的债务本金及截止主债务人破产重整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破产债权停止计算利息系受破产法调整，是破产制度的特殊安排，而保证责任所从属的基础债权，是破产程序以外的一般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破除保证人与债务人在责任范围上的从属性，故保证人仍应当依据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利息。故，三保证人除对2019年1月18日之前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对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亦应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创佳公司破产重整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借款期限届满前的利息，001号、002号应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4.35%，003号应按7%计算；借款期满后的罚息及复利分别合同约定的年利率加收50%计算。三保证人关于创佳公司裁定重整之后的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天津银行济南支行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在各方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时均有约定，因此该费用应由三保证人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20181112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68875元；嗣后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2019年12月11日前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未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 二、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20181112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91833.33元；嗣后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2019年12月11日前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未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 三、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201811120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6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月18日为12158.61元；嗣后利息以1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2019年12月11日前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未支付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7%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收复利）。 四、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2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31214元，由被告山东永华机械有限公司、朱本志、刘金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审判长王农泽 审判员刘永刚 审判员宋文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哲 书记员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