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2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三之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5号25层2503号。 法定代表人：马超，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文辉，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城关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郭鑫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辉，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开封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润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通许县。 法定代表人：姜林，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爱因基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49号绿地原盛国际3号楼A座5层68号。 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郑州市三之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之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贾文辉、被申请人漯河市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一审被告张辉、一审被告河南润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一审被告河南爱因基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之合公司申请再审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贾文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三之合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60万元、违约金及利息（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1月22日以本金79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此后利息以本金79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改判华东公司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且三之合公司有权依法申请拍卖、变卖漯河华东森林湖项目约3400平方米的整体售楼部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并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及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贾文辉没有签名的外部表象就认定其不是借款人缺乏证据支持。2015年10月14日贾文辉出具的借条虽系复印件，但张辉认可该借条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同日，贾文辉同意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其借条内容与《借款担保合同》一致，能够相互关联，且与贾文辉自行提交的《结清证明》相互印证。另2016年4月30日以贾文辉、张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协议书》修改稿中的修改笔迹为贾文辉的，即贾文辉全程参与了2016年5月2日《协议书》的拟稿与修订，贾文辉虽未在2016年5月2日的《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当时承诺会积极还款，而且该协议仅是三方对剩余借款的再次确认，并不消灭、变更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贾文辉是否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不能否认其共同借款人的身份。2016年8月底或9月初，贾文辉再次向张德裕书写借据一份，该借据的内容与2016年5月2日张辉向张德裕出具的借据内容高度一致，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之合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高度盖然性证据链，应当认定贾文辉为共同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二、华东公司与马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房屋的具体信息、价格、交房方式等，但能够确定房屋的唯一性，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正式合同，该合同符合2016年5月2日的《协议书》中关于“正式售房合同”的形式标准。“网签后生效”这一合同条款，系华东公司工作人员单方涂改、变更的结果，该涂改行为并未经合同相对方张德裕及其代理人马超同意，且该涂改内容双方均未签章确认，系无效条款。另即便“网签后生效”条款有效，华东公司在案涉房屋已经具备“网签”条件的情况下，拒绝为三之合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已生效。此外，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鑫鑫代表公司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该调解协议约定华东公司无条件地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三之合公司，该约定是对2016年5月2日《协议书》内容的追认，应视为华东公司同意履行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华东公司与张德裕指定的马超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对《协议书》约定内容进行了追认，形成了将案涉房产转让至债权人名下的一致意见。上述合同及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和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关于让与担保的要件，三之合公司有权依据该条规定申请拍卖、变卖案涉房产并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贾文辉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应否与张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华东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之合公司是否有权依法申请拍卖、变卖案涉房产并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贾文辉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应否与张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三之合公司主张贾文辉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贾文辉应与张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三之合公司应提交贾文辉为案涉借款之共同借款人的证据。但是，三之合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14日借款人张辉、出借人张婷、张德裕、担保人润辉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以及2016年5月2日借款人张辉、出借人张德裕、担保人爱因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均没有贾文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签名及确认。故三之合公司依据《借款担保合同》《协议书》主张贾文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至于三之合公司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因三之合公司未提交原件，且贾文辉对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不认可该借条（复印件）的证明力并无不妥。另，三之合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30日以贾文辉、张辉作为共同借款人，张德裕作为出借人的《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签字，该协议并未成立；三之合公司提交的借据一份，其间未载明借款人及借据出具的日期。因三之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贾文辉是共同借款人，故其要求贾文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华东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之合公司是否有权依法申请拍卖、变卖案涉房产并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之合公司主张华东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要证据是2016年5月2日借款人张辉、出借人张德裕、担保人爱因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华东公司与马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2016年5月2日的《协议书》中载明：借款本息合计为1.146亿元，张德裕同意张辉以现金3500万元及案涉房产偿还上述借款，并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期限，及逾期未签订正式售房合同，张辉仍对剩余796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华东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故该协议对华东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华东公司与马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约定所购房产为A1售楼部，合同其余主要内容及签订日期等均系空白；该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在漯河市住房保障和管理局网签后生效，由于该合同并未网签，故尚未生效。关于三之合公司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三条系华东公司相关人员私自涂改，其未对涂改部分签章确认的问题。因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三之合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内容及证明力应是认可的，故其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三条系华东公司相关人员私自涂改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虽然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鑫鑫代表公司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是华东公司对该调解协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也未据此制作调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华东公司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因此，三之合公司主张该调解协议中的约定是华东公司对2016年5月2日《协议书》内容的追认，应视为华东公司同意履行该《协议书》约定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华东公司虽与马超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间并没有华东公司愿意以其名下房产偿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三之合公司主张华东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其有权依法申请拍卖、变卖涉案房产并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三之合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州市三之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