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意木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泸闵路9818号1幢606室。 法定代表人：汤燕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承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朴，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景，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意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木广告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晓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冀0634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原告意木广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冀06民终5674号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冀063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意木广告公司与王晓朴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意木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第10页“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有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其因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在被告应付未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 1、上诉人对工期顺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十条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照本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如因款项不及时影响工程的进度，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顺延相应的工期。因此，工期顺延是因为被上诉人严重逾期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导致的，工期顺延有明确合同依据，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拨付工程款严重逾期，应当对工期顺延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赚取了100多万的高额差价，因此并无实际损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业主方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样板，包括布展和雕塑在内的工程总包合同价款为288.74万元。被上诉人以130万元将布展部分分包给上诉人，以50万元将雕塑部分分包给曲阳新蕾雕塑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赚取了100多万的高额差价，因此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 二、退一步讲，一审判决第10页“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有:部分项目不合格被扣工程款469600元，支付原告拖欠工人工资48000元，合计517600元，该款项应在被告尚欠原告合同价款623286元中扣除。故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07686元（含质保金65000元)”，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上认定不清。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对上诉人的工程量项目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只负责布展部分，雕塑部分由曲阳新蕾雕塑集团有限公司负责。2016年7月12日业主方469600元《扣款说明》中的“艺术装饰柱未制作(属于雕塑)”等项目并非上诉人工程量计价项目，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却不加区分的将业主方关于布展和雕塑的全部扣款均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认定事实不清。 2、被上诉人主张代上诉人支付拖欠工人工资48000元，却并没有提供付款凭证等基本证据材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代付过工资以及代付工资金额是否为48000元的情况下，即认定48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证据不足。 特提起上诉，请判如所请。 王晓朴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施工至2014年6月，因其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被扣款469600元；我方支付了拖欠工人汪某4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我方于2014年6月后另行组织工人继续施工，自行承担费用，且支付了上诉人所拖欠工人工资7万元和后期电子设备款2万元，工程虽于2016年8月验收，但与意木广告公司无关。上诉人支取的费用已经超过其应该得到的数额。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该退还已经收取的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意木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驳回。 王晓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争议金额为1076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期保质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己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须于 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并通过甲方的综合验收。被上诉人庭审中自认施工至2014年6月，即表明并未如其诉状陈述按时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拖延施工至2014年6月，存在违约情形。2014年6月后，被上诉人再未到现场，无奈之下，上诉人重新组织工人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对其质量不合格的工程进行整改，上诉人支付了施工费，并支付了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所拖欠的部分工人工资。张某1、汪某证人证言能对上诉人的施工及支付费用情况予以证实。尽管如此，因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项目，且已施工项目粗糙制作简易且多次发生故障，与合同约定规格明显不符，导致乙方被总发包方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扣款469600元。《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第七条对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第6.2条约定所有布展设施制作完毕并运至安装现场，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初验，初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期制作，也没有及时书面通知上诉人王晓朴初验，没有如期履行合同，其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工程延期的相应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迟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期，没有事实依据。《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第五条5.2约定乙方保证所提供的材料全部符合国家有关标准，使用前应先行向甲方提供材料的质检报告、合格证等相关材料;第五条5.5则明确了验收方式:即项目完工后，乙方整理相关资料并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被上诉人不但未提供质检报告等材料，更未整理相关资料书面通知上诉人验收，反而于2014年6月离开现场，由此可见系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导致工程无法及时得以验收。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项目工程，不能证明布展的制作材料、制作内容、制作方法以及规格与合同约定相符，且未按合同约定整理书面材料通知上诉人，存在重大违约的情形。尽管上诉人努力弥补，代为支付了被上诉人所拖欠的工资118000元，支付了后期的整改维护费用，但最终仍被扣款469600元。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包括认定涉案工程基本于2014年9月完工（实际上被上诉人施工至2014年6月，之后则是由上诉人重新组织工人整改施工），即已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同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工期延误及所制作的部分项目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业主扣除上诉人工程款469600元，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至于被上诉人称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2月共维修两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应不予认定。基于以上基本理由，被上诉人已不具备向上诉人再主张款项的任何条件，被上诉人因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已致上诉人被业主扣除工程款469600元，而且也没有进行后期维护，当然更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汪某48000元工资外，还代支付了拖欠胡忠阳工费70000元，六安市金安区宇航网络科技中心后期维护电子设备的费用20000元（出具了证明以及营业执照），以及张某1负责后期整改维护费用358ＯＯＯ元，另外被上诉人部分项目未做（地面塑形等），而是由上诉人施工，相应款项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即已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诸多违约情形，却仍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判决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即便按期保质完成工程项目，现上诉人主张权利也超出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工程项目，事实上被上诉人拖延施工至2014年6月，不但未能按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项目，且不提交相关材料导致无法及时通过验收。被上诉人若认为权利受到侵害，认为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2014年6月起算。被上诉人此次主张权利己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按期保质完成项目工程，应退还所收取的全部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即使被上诉人按期保质完工，因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现起诉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己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意木广告公司辩称，1、关于扣除款469600元里面的扣款通知第二项备注是没有制作“艺术装饰柱”，该项属于雕塑项，不是我方工程项目，不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都没有进行总价记载，“合价”栏是空的，雕塑不属于我方项目。关于总包合同，要求对方提交关于总包方和业主方的总包合同，我们提交2014年3月10日与王晓朴的声明承诺，王晓朴是总包方，剩余款转入其账户，开发商与我方签订的项目是王晓朴总包。从打款看，收到款后将70%款给了王晓朴，也可看出王晓朴是总包。我方还申请证人，证人是验收人，可证实王晓朴是总包。根据民事证据47条规定，要求王晓朴提供总包合同，构成案件基本事实，请求王晓朴出示该证据。2、业主方按照总包合同288万多元扣款，不是按照130万的合同扣除的，业主扣除的款项按照我方的分包价款差了40多万。关于48000元的工资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证言，但证人和王晓朴有利害关系，可信度不高，没有提供付款凭证，证据不足，一审没有查明王晓朴是否代付款及代付金额。涉案项目2016年8月份经过验收使用，我方没有违约，一审王晓朴没有反诉应该另行起诉。关于诉讼时效，双方没有单独进行验收，王晓朴承认没有验收能力，以业主验收时间为准，2018年8月份验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意木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560,286元及利息113,916.12元（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质保金65,000元及利息7,552.91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人民币746,755.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1、原、被告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2、汤燕红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张、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3张、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3张；3、原告整理的其与王晓朴之间的打款明细（载明：被告王晓朴共向原告打款1,768,500元，原告向被告王晓朴打款1,093,7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1、皋陶五礼园完工后现场拍摄照片3页，2、皋陶五礼园照片2页，3、兴茂集团官网关于皋陶五礼园的报道一份，4、糯米团购网对外出售皋陶五礼园门票截图一份，5、ＣＣＴＶ7关于皋陶五礼园的报道截图一份，6、设计原始底稿、完工照片以及施工现场图Ｕ盘一个。拟证实原告按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布展工程已经完成，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皋陶五礼园已经开园且门票对外公开销售。7、甲方为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意木广告公司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样板及附件。拟证实被告以原告的名义与业主方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为2887740元，被告赚取了大额差价，因此被告并无实际损失。8、原、被告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声明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表明：王晓朴借用意木广告公司名义与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当中所有事宜均与意木广告公司无关。原、被告以双方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为准，双方共同遵守。合同中王晓朴的各种款项需打到意木广告公司账户，意木广告公司必须在第一时间扣除自己事实合同内的应付款项并把剩余数额转到王晓朴指定账户。9、原告申请证人寿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其系原告负责涉案工程调试、维护、设备更新等工作的员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至10月完工，完工后原告共维护过两次，一次是2014年，另一次是2015年2月份。王晓朴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为：对证据1、2、3、4、5、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照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不能证实原告施工部分质量合格，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门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宣传报道系从网络下载，对其来源有异议。证据7，该合同及附件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和印章，该合同并不存在，不是有效证据。证据8，被告并没有以原告名义与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布展合同，被告只是借用了原告的账户转款，本承诺书不涉及其他关系。证据9，证人与原告具有职务隶属关系，双方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此外，被告称事实是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且部分工程整体效果不达标，制作工艺简陋，视频不能显示真实效果，电子显示屏及投影机等设计简单、像素过低、多次出现故障，且原告从未进行更换和后期维护，并拖欠工人工资，是被告进行了项目工程的后期整改、维修，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直接损失965600元。并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张某1和汪某出庭证言。（1）张某1证实2014年6月份其受雇于王晓朴负责涉案工程的监工，工程没有完工原告就走了，遗留下很多问题，张某1在现场看着工人施工，与汤燕红沟通她不来，到了9月份工人施工部分基本完工，因为触摸屏、广告布还有一些电子产品不合格，使用方一直不给验收，后期的由被告进行了维修、整改，直到2016年8月份使用方才验收合格。（2）汪某证实2014年4月份其受汤燕红雇佣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并召集班组，2014年6月份汪某负责的木工部分基本完工，之后联系不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汤燕红，工资无人结算，后找到了被告，被告说如果原告不能结算工资由被告结算工资，后来被告给付其工资四五万元，涉案工程总体完工是在2014年9月份左右。2、汪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自2014年4月受汤燕红雇佣从事涉案工程的有关工作，到2014年9月份完工时，汤燕红欠工费48000元，经多次索要未给，后期由王晓朴分三次代为支付现金48000元。3、张某1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自2014年6月王晓朴委托张某1负责全面整改工作，到2016年8月通过使用方验收并付款，在此期间张某1工资，每月6000元，共计168000元；住宿、交通、生活费等，大概为每月4500元，共计90000元，雇佣零工、维修工、生产费用大概100000元左右，合计358000元，此费用全部由王晓朴支付完成。4、胡忠阳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由汪某介绍到汤燕红工地做木工工程，到2014年9月份完工时，汤燕红欠工费70000元，后期由王晓朴代为支付。5、六安市金安区宇航网络科技中心经营者何顶瑞证明及该中心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其受张某1雇佣从2014年起到2019年1月多次维修及更换电子设备配件，共收到维修费用约20000元。6、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不合格部分及扣款通知。拟证明涉案工程部分项目：顶灯字体、艺术装饰柱、道具、文化艺术墙面、艺术装饰玻璃、ＬＥＤ电子显示屏、原清单中ＬＥＤ显示及电子触摸屏软件设计制作、制定成品展柜及独立展柜、展台、通柜和投影机互动场景不合格，且多项未按要求制作、制作工艺简单粗糙、严重延误工期，致使在验收时经综合核定业主扣除被告工程款469600元。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为：证据1，二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性不足，且二证人之间陈述的有矛盾；证据2、3、4、5，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曾为原告支付工人工资18000元，其他费用不予认可。证据6，该扣款通知中涉及的扣款项目并非原告与被告合同约定中的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提交的证据：其证据1、2、3、4、5、6，因均系书面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2、5、6没有证据的形成时间，证据3从其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该报道时间在2017年11月之后，系涉案工程验收之后的时间，证据4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据此，上述证据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且施工项目质量合格的依据。证据7，因原告提交的合同及附件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及印章，不符合证据要件，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8，因该承诺书由原、被告的签名、盖章，并结合双方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打款明细等，对原、被告承诺以双方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为准，共同遵守，被告王晓朴的各种款项打到原告意木广告公司账户，原告必须在第一时间扣除自己应付款项并把剩余数额转到王晓朴指定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9，被告对出庭证人的证言虽不予认可，但综合本案情况，其证言与其他关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效力予以认定。（二）被告王晓朴提交的证据：证据1，因二出庭证人所证明的事实与其他关联证据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证据2，该证据虽为证人证言，但其证明原告所欠工资48000元，由被告支付的事实，与其出庭所证明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3、4、5，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证明的内容又无其他证据相作证，故对其效力不予认定。证据6，该证据系经业主验收时发现的不合格项目，并由验收方盖章确认，符合证据要求，故对其效力予以认定。原告虽称该不合格项目并非原告与被告合同约定中的工程，但经与原告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列明的涉案工程项目核对，该扣款通知载明的不合格项目在原告承包的工程项目中均有与此相同的项目名称。对此，原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实该不合格工程项目与其承包的相同名称的工程项目非同一工程，故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0日，王晓朴（甲方）与意木广告公司（乙方）签订《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及实施兴茂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事宜，合同总价款为130万元，包干结算；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的时间安排进行陈列布展，乙方必须于2014年4月30日前按照约定的质量标准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并通过甲方的综合验收。验收方式为：项目完工后，乙方整理相关资料并书面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限期积极整改，直到甲方验收合格；如甲方七日内没有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或未提出验收异议的，视为该项目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所有雕塑及布展设施设备制作完毕并运至安装现场，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初验，经甲方初验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70%；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初验，工期予以顺延；经甲方初验不合格的，乙方应立即整改，合同款项支付予以顺延，但工期不予顺延；布展完毕，经甲、乙双方检验合格并办妥所有验收、移交及结算手续后七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自甲方开具质保金收据之日起两年期满且无质量问题，甲方于10个工作日无息付清。同时约定：乙方制作的工程项目及完工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其违约金和损失，甲方有权在应付未付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可继续向乙方追偿；若甲方同意乙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无偿进行更换、整改直至通过验收；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并于当日原、被告签订声明承诺书，双方承诺，被告的各种款项打到原告账户，原告必须在第一时间扣除自己应付款项并把剩余数额转到被告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在履行期间，被告分次向原告账户转款1,768,500元，原告分次向被告账户转款1,093,786元，实际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674,714元，原告对涉案的工程项目进行了制作、安装，2014年9月涉案工程基本完工，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2月份共维修两次，但未按约定整理相关资料并书面通知被告进行验收，2016年8月通过业主验收。期间，被告支付原告所拖欠的工人工资48,000元，因工期延误及原告所制作的部分项目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业主扣除被告工程款469,600元。另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顺延，且被告没有验收能力，要等业主验收为准。被告称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施工，在原告撤离施工现场后，被告曾电话催促原告让其对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整改，但原告方不到场，后期由被告方进行了更换、维修和整改，最终工程才得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意木广告公司与被告王晓朴之间签订的《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合同约定，布展完毕，经双方检验合格并办妥所有验收、移交及结算手续后七个工作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到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被告于10个工作日无息付清。因原、被告双方没有单独进行项目验收，故验收时间以业主验收时间为准。而该项目于2016年8月通过业主验收并移交使用。据此，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告主张的款项均已具备了支付条件，且未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价款及质保金，依法予以支持。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有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其因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在被告应付未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有：部分项目不合格被扣工程款469,600元、支付原告拖欠工人工资48,000元，合计517,600元，该款项应在被告尚欠原告合同价款625,286元中扣除。故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07,686元（含质保金65,000元）。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项目验收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6年8月，没有具体日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质保金65,000元的计息时间定为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其他应付工程价款42,686元计息时间定为自2016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对原告的其他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07,686元（含质保金65,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42,686元为基数和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107,686元（含质保金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的其他之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晓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意木广告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07,686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42,686元为基数和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107,6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8元，由原告上海意木广告有限公司负担9,643元，被告王晓朴负担1,625元。 二审中，意木广告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我公司与王晓朴签订了总包合同，工程款大概有几百万；在验收时扣了王晓朴工程款，但扣了多少记不清了。王晓朴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言内容使用了推测的形式为由不予认可。王晓朴认可与业主方签订了总包合同。本院查明，1.上诉人王晓朴提交的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合格部分及扣款通知”载明：“多项未按要求制作、制作工艺简单粗糙、严重延误工期。综合核定扣款469600元”。2.王晓朴于2014年3月26日第一次向意木广告公司转款3万元。”3.双方《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第10.4条约定：“甲方照本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如因款项不及时影响工程的进度，甲方承担责任并顺延工期。”4.王晓朴在其提交的关于汤燕红欠汪某工费，王晓朴委托张某1施工所欠工资、住宿、交通、生活费及雇佣零工、维修工、生产费用，汤燕红欠胡忠阳工费，六安市金安区宇航网络科技中心经营者何顶瑞收到的维修费用等的“损失清单”中注明：都是自然人之间结帐，基本上没有书面结算单据。5.作为案涉合同附件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有“艺术装饰柱”项目，项下记载有数量、单价，只是无“合价”款。6.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雕塑使用材质要求1.不锈钢采用304型材（标号1.5㎜厚度）；2.铜采用不低于60%含量铸造；3.铜材采用国标标准；4.漆采用氟碳漆；5.玻璃钢采用国家标准。”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意木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一）关于意木广告公司是否承担违责任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皋陶五礼园陈列布展工程合同》中关于完工时间的约定、案涉工程项目最终通过业主验收的时间、证人汪某及张某1出庭证言、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合格部分及扣款通知”等事实和证据来看，不仅证实意木广告公司未按时完成案涉工程，而且还证实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依约完成案涉工程、及时提交验收资料、顺利通过验收本是意木广告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意木广告公司显然未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给被上诉人王晓朴造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王晓朴被业主因意木广告公司施工项目缺失及所完工程质量不合格而被扣划的款项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由违约方意木广告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关于被业主扣掉的“艺术装饰柱”部分是否为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的施工范围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双方合同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内容来看，记载有“艺术装饰柱”项目，且项下记载有数量、单价，只是无“合价”款；第二，从“艺术装饰柱”的字面含义来看，该标的更具有装饰功能，与双方合同目的相符合；第三，从双方合同内容来看，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意木广告公司关于雕塑的施工项目；第五、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所有记载“合价”款项目的价款汇总结果来看，也无法将“艺术装饰柱”从上诉人应施工项目中排除。故此，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以“艺术装饰柱”未记载“合价”款为由而否认此为其施工项目的理由不足。故，一审法院关于“该扣款通知载明的不合格项目在原告承包的工程项目中均有与此相同的项目名称。对此，原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实该不合格工程项目与其承包的相同名称的工程项目非同一工程”为由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将被业主扣除的469600元从被上诉人王晓朴应给付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妥。（二）关于王晓朴代支付的汪某48000元工资问题。作为该笔工资受领人的汪某对上述事实不仅出庭作证，且汪某本身就是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技术工人，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并无当。（三）关于意木广告公司工期延误及工程质量瑕疵的责任问题。从王晓朴的汇款记录来看，其确有未依约支付30%的预付款的情形，存在违约行为，但其也存在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并且，对工程瑕疵及时进行整改乃是承包人的义务，但上诉人意木广告显然未尽到此义务。故此，上诉人意木广告公司关于对工期延误及质量瑕疵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关于上诉人王晓朴的上诉请求部分。（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首先，从上诉人王晓朴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记录来看，其本身并按照合同中“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具有违约行为；其次，从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合格部分及扣款通知”记载来看，扣划项目已包括“严重延误工期”损失，故上诉人因延期交工所造成的损失于此可得到赔偿。（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代支付拖欠胡忠阳工费70000元、六安市金安区宇航网络科技中心后期维护电子设备费用2000元、张某1后期整改维护费及上诉人施工的其他款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王晓朴所主张的上述损失项目仅是自己陈述及记录，自己都认可“都是自然人之间结帐，基本上没有书面结算单据”，更无银行转帐记录、正式住宿费票据、正式维修票据等证据加以证实，且相关“债权人”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故此，上诉人关于其上述损失发生的待证事实的真实存在未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意木广告公司的诉讼时效。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通过业主验收，故此，案涉工程款于2016年8月才满足结算条件，故只有在此时意木广告公司才可以明确主张工程款，故其诉讼时效应从此时算起。并且，意木广告公司主张一直向上诉人王晓朴索要工程款，但王晓朴拒接电话，上诉人于庭审中并未明确否认，亦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此，意木广告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意木广告公司、王晓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3元，由上诉人上海意木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1268元，上诉人王晓朴负担1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