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兴，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玉青，女，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桥顺发特油经销处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永山，山东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柳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105B48502026G。法定代表人：魏福泉，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发勇，济南天桥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德兴、窦玉青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柳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云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兴、窦玉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属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或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选择的案由错误，对案由定性不准确，审理程序违法；2、柳云居委会的诉讼请求第一条为“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收购合同：向原告交付标的物（价值20万元的钢材，以起诉时的当前钢材市场价格3760元/每吨，计算为53.19吨）并承担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却判决返还20万元，且没有经过张德兴、窦玉青允许私自改变诉讼请求，没有给张德兴、窦玉青答辩期，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柳云居委会为了尽快完成天桥区北湖片区拆迁改造工作，落实市、区政府关于迅速扫尾、拆迁“清零收尾”工作的会议精神，与张德兴、窦玉青多次协商房屋拆迁事宜，张德兴、窦玉青因为在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天桥区北湖片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并没有对拆迁房屋中的钢材损失进行补偿，一直不同意拆迁房屋，后经过双方多次协商沟通，柳云居委会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对张德兴、窦玉青中的房屋钢材一次性补偿20万元。从柳云居委会向法院所提供的2019年9月2日的“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内转账回单”中也可以体现出来，上面备注一栏明确写着“付拆迁损失费”，如果柳云居委会是购买钢材，就不可能写“付拆迁损失费”。签字的“申请”是柳云居委会提前打印好的，张德兴、窦玉青相信居委会主任不可能欺骗居民，于是在2019年8月31日，居委会主任魏福泉让工作人员提前打印好申请，并告知窦玉青，签个字柳云居委会走个流程就把20万元补偿款支付，张德兴就在上面签了字，当天就把拆迁房屋交付给了柳云居委会，然后第二天柳云居委会就把房屋进行了拆除，具体是如何把房屋中的钢材拆除拉走的，张德兴、窦玉青不清楚。因为双方已经办理了交接，再说如果柳云居委会不答应支付20万元房屋钢材损失费，张德兴、窦玉青也不可能同意进行房屋拆迁，于情于理不通。2、柳云居委会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购买20万元钢材的事实，一审法院只是根据柳云居委会提供的一个“申请”就草率的认定是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申请”本意就是对张德兴、窦玉青拆迁的房屋钢材进行赔偿，根据柳云居委会所向法院提供的“收条”也明确表明为赔偿款，而非购买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要求柳云居委会提供拆迁房屋的评估报告和20万元的审批流程记账单，但柳云居委会直到下判决也没有向法院提供，因为柳云居委会知道涉案的20万元是拆迁损失补偿费，柳云居委会向当地财政局申请的该笔款项也是拆迁损失费。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件不属于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规定下发判决书错误的，本案应该是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应该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柳云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买卖纠纷，不是拆迁纠纷。拆迁房屋是张德兴、窦玉青与拆迁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如果屋内或屋上有钢材成分会由拆迁办给予补偿。柳云居委会不是拆迁主体，不会代替拆迁办单独以补偿方式给张德兴、窦玉青钢结构上的钢材款。张德兴、窦玉青上诉状中称，双方已办理交接手续，请对方予以明确是交接给了谁？交接之后又未交给居委会是构成刑事犯罪。如张德兴、窦玉青认为没有交付，请退还钢材款，柳云居委会将本案判决结果转交派出所结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云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收购合同：向原告交付标的物（价值20万元的钢1-材，以起诉时的当前钢材市场价格3760元/每吨，计算53.19吨）并承担违约金；庭审中，柳云居委会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张德兴、窦玉青将钢材款20万元退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德兴、窦玉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张德兴向柳云居委会提交书面申请，载明：我是张德兴，按照北湖工程拆迁安排，我予以配合，并于2019年8月31日完成签约。但我在2013年8月北湖片区征收冻结公告以后存放在房内的异性（型）钢材，请求居委会收购解决和赔偿损失，共计200000元（计贰拾万元整）。请领导批准。同日，张德兴、窦玉青向柳云居委会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异性（型）钢材收购和赔偿款贰拾万元正（200,000）。2019年9月2日，柳云居委会向张德兴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张德兴、窦玉青陈述，上述书面申请及收到条上，窦玉青的签名及手印是其本人所为，张德兴的签名及手印也系窦玉青所为。庭审中，张德兴、窦玉青提交2017年9月30日柳云居委会与张德兴、窦玉青签订的补偿协议一份，欲证明柳云居委会并没有对张德兴、窦玉青房屋上的钢材进行补偿。柳云居委会对该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当中所记载的房屋补偿款174279元就是对房屋上的补偿，并不是张德兴、窦玉青所称“房屋上的钢材”没有补偿，凡是房屋上的建筑材料已经全部包括该补偿款内。同时，张德兴、窦玉青亦陈述，上述补偿协议上张德兴的签名及手印亦是窦玉青所为，张德兴、窦玉青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德兴、窦玉青陈述本案书面收购钢材申请及其收到条上张德兴及窦玉青的签名及手印均系窦玉青所为，但上述收购钢材行为是在拆迁过程中发生的，且张德兴、窦玉青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张德兴的签名及手印也是窦玉青所为，本案涉及20万元款项亦是转入张德兴账户，在结合张德兴、窦玉青之间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收购钢材是柳云居委会与张德兴、窦玉青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柳云居委会亦依照约定向张德兴支付了购买款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约定义务。上述书面申请中，载明是收购张德兴、窦玉青“存放在房内的异性（型）钢材”，该约定明确具体，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抗辩系柳云居委会是购买其房屋拆除后的钢材，不予采信。现张德兴、窦玉青无证据证明其向柳云居委会提供钢材，柳云居委会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20万元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德兴、窦玉青返还柳云居委会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德兴、窦玉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德兴、窦玉青提交《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济政办发（2015）16号文，拟证明房屋拆迁上面的旧料应归原主所有。柳云居委会质证称，对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说明涉案的款项就是拆迁补偿的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并非拆迁补偿合同纠纷，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北园街道办事处需拆迁张德兴、窦玉青房屋，并向其支付补偿款，柳云居委会的义务为督促搬迁，委托有资质的队伍拆除房屋。2019年9月2日，柳云居委会向张德兴的转账回单备注载明“付拆迁损失费”。柳云居委会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变更了诉讼请求，张德兴、窦玉青明确表示不需要重新指定答辩期。本院认为，根据张德兴、窦玉青一审时提交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柳云居委会不是拆迁补偿费用的支付主体，无付款义务，张德兴、窦玉青主张本案系拆迁补偿合同纠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开庭时，柳云居委会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张德兴、窦玉青明确表示不需要重新指定答辩期，故张德兴、窦玉青上诉主张一审未指定答辩期，程序错误，与事实不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德兴2019年8月31日出具内容为“在2013年8月北湖片区征收冻结公告以后存放在房内的异性（型）钢材，请求居委会收购解决和赔偿损失”的申请；同日，张德兴、窦玉青出具收条；9月2日，柳云居委会支付20万元且付款备注中写明“付拆迁损失费”。可见，本案并非单一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包含有柳云居委会为促使张德兴、窦玉青的房屋能够尽早拆除，而对其房内的钢材收购补偿的意思表示。柳云居委会支付20万元之后，张德兴、窦玉青离开房屋，房屋随后拆除。因此，作为负有拆除房屋义务的柳云居委会在进行房屋拆除时，就应视为对案涉钢材进行了接收。在柳云居委会无证据证明是由张德兴、窦玉青将钢材搬离的情况下，其再要求张德兴、窦玉青交付钢材，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德兴、窦玉青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柳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柳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