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5刑初215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长钦，男，1985年7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在津无固定住所。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玉军、梁云宇，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9〕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长钦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长钦及其辩护人张玉军、梁云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因案情复杂及疫情原因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郑长钦多次以帮助他人就医、归还高利贷款等为由，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在天津市河北区门前及附近银行等处，骗取被害人李某人民币共计62万元，后以网络赌博等方式挥霍。经被害人报警，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28日10时许在天津市东丽区顶好快捷酒店门前将被告人郑长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长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郑长钦对起诉书指控的借款62万元的数额无异议，辩称其没有虚构事实，其行为不是诈骗，是民间借贷。被告人郑长钦的辩护人张玉军、梁云宇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一起纯粹的民间借贷纠纷，郑长钦没有诈骗李某的犯罪事实。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长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基于郑长钦的行为陷入错误认识而交付钱款。4.公诉机关指控关键事实不清、部分关键证据存在疑问。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郑长钦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对被告人郑长钦作出无罪判决。为证明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还款协议照片复印件、债务保证协议照片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照片复印件、平阳县西海镇加丰村委会证明各一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长钦2006年来天津，后在天津乔皓模具皮纹蚀刻有限公司从事模具加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某。被告人郑长钦与被害人李某因业务熟识。2017年5月，被告人郑长钦与被害人李某等人合伙经营天津钢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7月因公司经营不善散伙。自2017年5月20日到2018年7月26日期间，被害人李某在天津市河北区门口等地，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给付被告人郑长钦人民币62万元（以下币种同）。截至案发被告人未曾归还被害人钱款。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郑长钦虚构老乡陈某委托其找李某借款及“小龙”找其借钱给朋友看病的理由，分别于2018年2月3日、3月7日骗取被害人李某共计23.5万元。2.被告人郑长钦以替伍某偿还高利贷为由，分别于2017年5月20日、2017年10月、2018年1月22日向被害人李某借得人民币共计20.5万元。3.被告人郑长钦以办急事所需，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7月26日向被害人李某借得18万元。经被害人李某报案，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28日10时许在天津市东丽区顶好快捷酒店门前将被告人郑长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围绕上述指控的诈骗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在2017年其与郑长钦一起合作机械加工生意。从2017年5月20日到2018年7月26日期间，郑长钦以偿还伍某高利贷、他的老乡陈某打架打官司需要钱、“小龙”朋友看病等为由多次找其借钱。其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在本市河北区万柳村大街富方园小区门口等地将借款共计62万元支付给郑长钦。这些借款中银行转账的都有转账记录，其他的都有郑长钦给其打的借条。其就是认为郑长钦一直在骗他，其找过郑长钦索要欠款，而且让郑长钦写过还款计划，但是郑长钦一直不还，还曾有一段时间找不到郑长钦。2.借条复印件证明，2017年10月，被告人郑长钦从被害人李某处借款9万元并约定二年内还付；2018年1月22日，被告人郑长钦从被害人李某处借款10万元并约定同年8月底还清；2018年2月3日，被告人郑长钦从被害人李某处借款11万元；2018年3月7日，被告人郑长钦从被害人李某处借款12.5万元；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郑长钦因办急事所需从被害人李某处借款15万元并约定同年8月15日还付及逾期支付利息等。3.被害人李某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其借给郑长钦钱时郑长钦所讲的借款用途，2017年5月20日其女儿通过银行转账给郑长钦1.5万元，用于偿还伍某高利贷；2017年10月给了郑长钦9万元，用于偿还伍某高利贷；2018年1月22日给了郑长钦10万元，用于偿还伍某高利贷；2018年2月3日给了郑长钦11万元，用于给“小龙”朋友治病；2018年3月7日给了郑长钦12.5万元，用于给“小龙”朋友治病；2018年7月26日给了郑长钦15万元，用于偿还郑长钦所借高利贷；2018年4月16日转账3万元未能说明理由。4.纸条照片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郑长钦称陈某让其持该纸条以陈某名义找李某借款。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郑长钦是老乡，与李某在业务上互相介绍过生意。与李某和郑长钦均没有债务纠纷。其没有委托过郑长钦找李某借钱，也不认识一个叫“小龙”的人，其也没有委托过任何人找郑长钦借钱给朋友看病。6.陈某等人聚众斗殴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6月8日陈某、邢某因债务纠纷发生口角，后聚众互殴。2018年8月10日被判刑的情况。7.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伍某所经营的公司与被害人李某经营的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被害人李某认识伍某的情况。8.转账汇款单、郑长钦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2017年5月20日被害人李某之女李欣向被告人郑长钦转账1.5万元，当日郑长钦通过财付通、支付宝等形式多笔全部支出；2018年4月16日被害人李某账户向被告人郑长钦转账3万元，当日通过支付宝、财付通等形式分三笔全部支出。被告人郑长钦名下的农业银行卡（绑定其支付宝账户）在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5日存在同一天向同一账户多笔支出上千元转账的情况。工商银行流水账单显示，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1月25日，该银行卡总收入为430余万元，至2017年11月25日其卡内余额为91.77元。9.被告人手机支付宝账户及账单截图证明，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被告人郑长钦支付宝向服装商行、熊猫优惠、阿灿酒楼账户及王某、雷某、刘某、张某等人有多笔上千元的转账。10.手机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12月期间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郑长钦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郑长钦在手机微信中使用“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要不要我找李欣”“别让他们把你定位出来”“希望你们一家都能平安”“我要不死就弄死你们一家”“我们一起死”,多次威胁被害人李某。11.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光盘及补充材料证明，被告人郑长钦手机QQ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人郑长钦长期在“云顶娱乐”百家乐赌博网站赌博，充值次数及累计充值金额巨大。12.郑长钦个人征信报告证明，大众汽车金融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向郑长钦发放11.3万元个人汽车贷款，抵押担保，分17期每月归还4000余元。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还款全部逾期，2018年11月该贷款合同因违约提前终止。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郑长钦于2017年7月4日花了228800元购买了一套加丰村的安置房，只能本村村民选择购买，该房屋没有房产证，现其父母和郑长钦孩子居住等情况。14.被告人郑长钦的供述证明，其和李某曾经合伙经营天津钢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债务纠纷。其以还以前的欠款、替伍某还债、老乡陈某委托“小龙”找其借钱给朋友看病、还信用卡等理由，大概分七、八次找李某一共借了60多万元人民币。李某通过现金或者给其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的形式给其钱的，大部分都是给的现金，现金是分了好几次给的，每次给钱时其都给李某写个欠条。其供述从李某处借来的钱的去向：有15万还其以前所借的高利贷，还给一个姓“保”的人15万现金，有20万借给“小龙”。其他的借款用于其个人消费和网络赌博。在2017年9月份左右因老乡陈某委托“小龙”向其借钱用以给朋友治病，其没钱就向李某借钱，后借给了“小龙”20万现金，其跟“小龙”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赌博是在一个叫“云顶娱乐”的软件上玩百家乐赌博的，这个赌博软件上会自动生成二维码，其用支付宝识别二维码就能把钱冲进去用于赌博，每次充值时生成的二维码都不一样。其将从李某那骗来的现金存到其支付宝绑定的农行卡里，用支付宝识别对方给其的二维码，将钱打到赌博网站。网络赌博输了多少钱其记不住了，后来其玩网络赌博没钱了，就想着用之前找李某借钱的理由继续找他借钱用于赌博。其跟李某借钱时没有说是用于个人消费和网络赌博，怕说了他就不借给其钱了。其在2016年到2018年12月期间多次向服装商行、熊猫优惠、阿灿酒楼账户及王某、雷某、刘某、张某等人多笔上千元的转账，应该是跟赌博网站有关。最开始用微信跟李某借钱其是好好跟他说借钱，在2018年12月份的时候再找他借钱，他一直不给，其就说了一些例如“弄死你们一家人、咱们一起死”之类的威胁他的话。15.散伙协议及通知证明，李某与郑长钦等人于2018年7月17日散伙，不再合伙经营天津钢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6.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证明，本案案发、被告人到案的经过、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及自然人身份情况。1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被告人将赌博软件卸载，无法提供详细赌博信息，无法查证赌博资金往来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不能提供“小龙”、姓“保”男子详细情况，公安机关无法查实二人详细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诈骗数额认定的问题，1.被告人郑长钦虚构“小龙”找其借钱给朋友看病、以陈某名义找李某借款为由，分别于2018年2月3日、3月7日，以借款形式骗取被害人共计23.5万。经查，有被害人陈述，借款凭证，证人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郑长钦向被害人李某所出示的借条，其本人也不能讲清借条的来源，同时被告人在不清楚“小龙”的真实姓名、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向其提供大额钱款，与常理不符。被告人郑长钦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被害人基于该错误认识，处分自己财产，导致财产损失，数额巨大。被告人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郑长钦以替伍某偿还高利贷为由，于2017年5月20日、2017年10月、2018年1月22日向被害人借款共计20.5万元的事实。经查，证据显示被害人李某与伍某相识，并在公安机关提供了伍某的电话，公诉机关未对伍某证言进行核实，是否虚构事实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支付钱款证据不足。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郑长钦虚构为替伍某还债而借款的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此项指控数额不予认定为诈骗数额。3.关于被告人以偿还自己债务为由，于2018年4月16日、7月26日向被害人借款共计18万元的事实，经查，2018年4月16日转账的3万元，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郑长钦均不能讲述该转账钱款的性质和用途。7月26日的借条显示，被告人因办急事所需人民币15万元，向被害人寻求帮助，被害人同意借款，并约定借款时限，逾期增加利息，追究法律责任等内容。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虚构借款事实，不能认定为诈骗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此款项数额不予认定为诈骗数额。二、关于被告人的还款能力问题，经查，被害人李某陈述称其让郑长钦写过还款计划，但是被告人从来没有还过。被告人郑长钦工商银行流水账单显示账户所剩钱款几十元，个人征信报告证明其已经没有资金偿还贷款。被告人郑长钦姐姐郑某证言证明被告人名下现有房屋一套，无房本，是村里安置房，只能本村村民选择购买，现在由被告人的父母及孩子居住，房屋价值何时能够实现均不能确定，只是一种期待利益，以此不能视为被告人具有偿还能力。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具有还款能力的辩护意见及提交的还款协议照片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照片复印件和平阳县西海镇加丰村委会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人是否将借款用于网络赌博，经查，被告人供述称其在“云顶娱乐”的软件上玩百家乐赌博，但其支付宝账户及账单截图、郑长钦手机QQ聊天记录、郑长钦农业银行卡交易清单，无法表明被告人将从被害人借得的钱款用于网络赌博。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无法查实被告人将诈骗钱款用于赌博。经公诉机关补充证据亦未能证明借款资金用于赌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将借款用于赌博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长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现金23.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长钦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长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责令被告人郑长钦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23.5万元。三、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乔双红审 判 员  吕 垣人民陪审员  骆桂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晓蕊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