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仕坤，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委托代理人：陈波，红花岗区延安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186号泰祥国际商办楼1单元1层4号、5-9层、2单元22-23层【大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761388396C。负责人：雷建明，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俊伶，女，199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蒋仕坤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仕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判决新华保险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9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16100元、支付其自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30日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差额61873元、补发2019年7月份工资21900元、支付其安装空调费2400元、支付2018年1月至3月份续期工资2611.7元、支付2019年参加开门红启动会往返车费600元，补交2019年7月、8月企业年金，并由新华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已签订两次固定期限的合同，其已属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多次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第三份合同，但该公司拒不提供，该公司现提供的劳动合同上没有订立时间，且重要内容有涂改，其不认可；2.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该公司让其出钱装空调，但现在都未报销，安装空调费为2400元，2017年一季度结束，该公司强迫其转为代理合同，不愿转，该公司就想方设法迫使其自动离职，故2017年1-5月份平均工资（扣除五险一金、个人所得税）为每月9802.61元，2017年下半年，工资从8月份的1243.25元、9月份1347.83元、10月份131.81元，至11、12月工资为0，为此，其找该公司领导交流，该公司就叫其转为代理合。2018年一整年的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1680元；3.2019年其和蒋仕容从赤炎到贵阳往返车费二人600元，参加公司开门红启动会，至今未报销，2019年的工资未发足，2019年6月起企业年金也就停了；4.该公司单方故意解除其劳动合同违反程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华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蒋仕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向其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产生的赔偿金416100.00元；2.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873.00元；3.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向其补发2019年7月份工资21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仕坤于2010年4月15日入职新华保险公司，双方每三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已实际签订三次。合同约定蒋仕坤的工资组织形式为基本工资加业绩考核。工作期间，蒋仕坤曾经领取过的最高月工资为21900.00元。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蒋仕坤应发月工资均已超过1680.00元。2019年1月至8月，经新华保险公司补发6211.20元后，蒋仕坤应发月平均工资为1680.00元。2019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2019年9月9日，新华保险公司向蒋仕坤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蒋仕坤以新华保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遵义市红花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34193.35元、补足2017年下半年未达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1902.75元、补发2019年7月工资。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如下裁决：1.由新华保险公司向蒋仕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5960.00元；2.蒋仕坤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3.驳回蒋仕坤的其余仲裁请求。后，新华保险公司已按裁决内容于2019年11月27日向蒋仕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5960.00元；蒋仕坤对裁决结果不服于2019年12月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但合同期限已于2019年8月31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之规定，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后，新华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蒋仕坤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及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因新华保险公司未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故蒋仕坤要求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产生的赔偿金416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我省目前一类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680.00元，该最低工资包括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而不限于劳动者实际领取的工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因劳动关系终止前蒋仕坤应发月平均工资已达到我省最低工资标准，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21900.00元，故其要求补发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873.00元及2019年7月份工资21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仲裁机构所裁决的经济补偿15960.00元均不持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蒋仕坤的诉讼请求。二、蒋仕坤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三、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蒋仕坤支付经济补偿15960.00元（已实际履行）。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0元，由蒋仕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蒋仕坤提供录音证据，新华保险公司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仕坤关于新华保险公司向其支付安装空调费2400元、2018年1月至3月份续期工资2611.7元、2019年参加开门红启动会往返车费600元，补交2019年7月、8月企业年金的请求，属二审中新增内容，且经本院组织双方不同意调解，该请求已超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支持。双方对蒋仕坤的工资组织形式为基本工资加业绩考核的内容不持异议，应予确认。蒋仕坤关于新华保险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向其所支付的月工资不足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的主张，是从实领工资为依据提出的。但，劳动者的月工资不仅指实发工资，还包括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同时还涉及考勤、绩效等因素，且新华保险公司的举证已证明其该期间的应得月工资均已超过1680元。因此，蒋仕坤关于该期间月工资不足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新华保险公司向蒋仕坤补发2019年1月至8月6211.20元后，蒋仕坤应得月均工资为1680元，意味着到2019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蒋仕坤每月应发工资均超过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蒋仕坤关于补发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873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蒋仕坤在诉讼中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2019年7月份工资为21900元，故其请求新华保险公司向其补发该工资的上诉理由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已签订过两次三年一期劳动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应予确认。新华保险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第三次劳动合同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蒋仕坤认可该合同的签名，但称该合同上载明的时间并非当时填写，双方应当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导致双方已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即使蒋仕坤关于第三次劳动合同载明的期限由新华保险公司事后填写的说法成立，亦属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并不能改变双方第三次签订的是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这一事实，故其关于双方应当签订的第三次劳动合同属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新华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所签订的第三次劳动合同期满前或期满日向蒋仕坤发出了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且亦未举证证明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至2019年9月9日期间，蒋仕坤未在该公司工作，故该公司在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期满后，在双方成为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以在前签订劳动合同的期满为由，向蒋仕坤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签订的第三次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又产生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以2019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为由，认定新华保险公司向蒋仕坤出具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合法，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新华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蒋仕坤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属违法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蒋仕坤请求新华保险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蒋仕坤就新华保险公司向其出具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诉请违法解除赔偿，应认定蒋仕坤接受违法解除的事实，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9月9日。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蒋仕坤工龄9.5年的事实并无异议，新华保险公司解除蒋仕坤劳动关系之前12个月的工资，依据该公司举示证据，蒋仕坤自2018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4372.05、1755、1755、1875、1491、1662.1、1591、1642.8、1561.9、6211.2、1491、2685，蒋仕坤被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均工资为2341元，包括该公司已支付15960元在内，该公司依法应向蒋仕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44479元（2341元*9.5年*2倍）。综上所述，蒋仕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2278号民事判决；二、蒋仕坤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9日解除；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蒋仕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79元（包括已支付经济补偿15960元在内）；四、驳回蒋仕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