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6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百旺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200006946577H。负责人：刘清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少英，女，汉族，1973年9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意，广东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赖少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92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关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直接改判支持韶关市公安局的一审诉讼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由赖少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没有法律法规和政策依据。第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微利商品房定义为“深圳市政策性住房”没有依据，甚至什么是“深圳市政策性住房”一审法院都没有定义；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房产后应当根据住房政策将涉案房产分配给符合条件的自己员工没有依据，根据哪个住房政策没有说明，甚至是否存在所说的住房政策都不确定；第三，一审法院认为韶关市公安局通过委托他人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赖少英名下，已经违反了深圳市住房政策，但具体违反了深圳市哪条住房政策没有说明，甚至是否存在所说的住房政策也不确定；第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依法应由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依法处理也没有提供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韶关市公安局起诉没有法律法规作为依据，甚至连政策依据都没有。二、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但本案涉及的微利商品房并不属于上述规定情形，本案房屋最初由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向原深圳市福田区房产管理局购买所得，从双方1994年4月12日签订的《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名称可知，该房屋性质上属于“商品房”，并非政策性住房，也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等情形。根据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福田区房产管理局1994年4月12日签订的《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规定，购买该商品房后，对产权在一定期限受限制，具体限制内容，按《深圳经济特区微利商品房管理办法》执行。也就是说，只要受限期届满，该房屋就可以自由流通。且从目前该房屋所办理的产权证（红本证）来看，该房屋已经是市场流通的商品房，因此一审法院以该房屋属于政策性住房而排除在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之外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做裁定没有依据，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依据，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作出公正裁判。赖少英答辩称，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韶关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深圳市XXB座3203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韶关市公安局；2.赖少英配合韶关市公安局办理转让深圳市XXB座3203房产的相关事宜（包括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授权委托书》、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韶关市公安局副局长潘某友找到赖少英请求帮忙购买并代持一套房产，赖少英表示同意。2006年8月29日，韶关市公安局经办人员李某（曾为韶关市公安局干警，2013年2月调离韶关市公安局）与巫某波、某伟签署《协议书》，约定李某委托巫某波、某伟办理房产过户事宜，如最终取得红本的市场商品房，李某同意支付巫某波、某伟13万元。2006年8月20日，某伟、李某一起作为甲方与乙方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办理13万元资金支付的监管手续，如房产已成功办理绿本，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就按照约定将13万元转入双方约定的人员名下，具体为：某伟15000元、王某平7500元、梁某明35000元、巫某波7500元。之后如成功办理红本，则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应按照约定将余下65000元再分别转给以上人员。上述手续办完之后，2006年11月许，赖少英与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签署了《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约定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号社会微利房（建筑面积108.81平方米）出售给赖少英，价款为500526元，落款日期为2002年11月13日。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买卖合同签署日期为2006年，该落款日期为倒签日期。双方同时确认赖少英在购房时并非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06年11月13日，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付清房款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单位职工赖少英同志向我公司购买的XXB座3203号微利房，已由赖少英个人交清了微利房价款500526元，房款已全部付清全款。特此证明。2006年11月1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对上述购房行为作出批复，同意申请人（赖少英）购买此房，产权单位与购房申请人签订的购房合同从本批复之日起生效。2006年11月27日，涉案房产过户至赖少英名下，房产性质为非市场商品房。2016年12月8日，涉案房产通过安居房换证由绿本转为红本，即转为市场商品房，登记权利人依然为赖少英。上述房产过户及换证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税费均由韶关市公安局承担。李某于2008年曾向韶关市公安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04年出售深圳市罗湖区XX大厦4F、4G房产，大套面积房产售34万元，小套面积房产售24万元，合计58万元，款项存入深圳招商银行账号62×××03。期间发生费用合计9362.74元，其中中介费用6000元，各项办证杂费3362.74元。刑警支队移交深圳市福田区XXB座3203号房产，无所有权文件，有相关资料，办理房地产证费用合计137144.47元，其中中介费用13万元，各项办证费用7144.47元。领导交办该房产装修用于出租。期间发生费用合计59460元，其中清缴历年管理费用33200元，装修费用11974元，购置物品13506元，各项杂费780元。以上费用均由深圳招商银行账号62×××03支出。装修后每月的租金存入中国建设银行账号72×××00。刑警支队移交深圳市福田XX市场C20号商铺，每月租金存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40×××21。2016年8月9日，赖少英向韶关市公安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尊敬的韶关市公安局领导：按照贵单位要求，为尽快妥善地处理本人名下“不明房产”，现将有关情况进行说明：一、2006年，贵局的工作人员潘某友（时任贵局副局长，以下简称潘）找我商量能否借用一下我的深圳户籍身份证，协助韶关市公安局处理深圳的一处房产业务，且强调这是为公家办事，完全合法。我与潘相识多年，他为人诚恳，热心，值得信任。为此事他问了我几次，考虑到是为韶关市公安局办事，本人便勉为其难地答应借身份证给他使用。因本人工作繁忙，需要经常到外地出差，而办理房产购、过户手续繁杂需要本人多次到场。为了减少对我工作的干扰，他们建议办理一个公证手续，后续房产的转入和转出等相关手续由韶关市公安局派人直接办理即可，此外还强调只是短期的借用我的身份证，落户在我名下的这套房产很快就会过户走的。记忆中是一位姓李的警官来与我办理相关的公证手续,此后我便没有过问此事，以为韶关市公安局早已妥善处理了我名下的这套“不明房产”。二、大概到了2010年底，本人计划在深圳购置房产，在看好房子交付定金后，办理房产手续时被告知不符合购房政策，按照深圳相关政策要求，每个家庭只能限购两套房子。经过到房产交易中心查询，我名下多了一套位于福田区××路的房产，经核实该房产系韶关市公安局当年借用本人身份证过户的房产。当时我非常着急，因为多了这处房产我被限购，此事事关切身利益,于是我三番几次催促潘处理此事，他也表示会尽快处理，但此事一直没能得到解决。后了解到他工作遇到了困难有难言苦衷,我也不好苦苦相逼了。随着时间推移，我从买不了房，变成买不起房。深圳房价从原来我要买房子时的每平方1万多元上涨到目前的7-8万元。三、此外，该套“不明房产”还严重影响了我家的正常生活，包括不能提取住房公积金供楼、事业单位个人财产申报、办理某些国家签证个人财产申报等都受到极大的影响（这个房产在申报个人财产时无法合理申报)。鉴于以上情况，本人恳请贵局领导百忙中尽快处理此事：1.尽快地将此房产转出本人名下；2.适当地补偿本人的经济损失（该处房产大大的升值了，但占用了我的购房指标，致使我不能购房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3.如果政府要出售该房，可否优先考虑本人。2017年12月13日，韶关市公安局将涉案房产的产权资料移交韶关市财政局保管，李某于2017年12月25日将涉案房产出租所获收益57066元上缴财政。近来，因赖少英不愿配合韶关市公安局办理房产的出售事宜，故双方发生争议，韶关市公安局将赖少英诉诸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房产来源一审法院曾向韶关市公安局提出几个问题：1.涉案房产为微利商品房，为何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要将房产出售给韶关市公安局？2.韶关市公安局是否已经支付对价，有无凭证？3.李某出面办理购房手续有无韶关市公安局的书面委托授权？4.根据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房产是刑警支队移交过来房产，那涉案房产是否属于罚没资产？5.涉案房产在购买之后有无列入韶关市公安局的资产目录？就上述五个问题，第1、2、4问题，韶关市公安局庭审中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要求庭后核实回复，韶关市公安局亦未回复。第3个问题，韶关市公安局称不清楚有无书面授权，但确认李某是根据韶关市公安局的指派处理购房事宜。对于第5个问题，韶关市公安局称在购房之后，涉案房产并没有列入韶关市公安局的资产目录，可能在2016年赖少英提出房产处置意见之后涉案房产才被列入韶关市公安局资产，现涉案房产资料已移交给韶关市财政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为社会微利房，属于深圳市政策性住房，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房产后应当根据住房政策将涉案房产分配给符合条件的自己员工，但赖少英并非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并不符合购买涉案房产的资格，韶关市公安局通过委托他人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赖少英名下，已经违反了深圳市住房政策，涉案房产依法应由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依法处理，韶关市公安局起诉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韶关市公安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2160元（韶关市公安局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发出调查取证函，咨询如下问题：在本案情形下，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对上述房产应当如何处理？是否应由政府或者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回收？深圳市住房保障署于2020年4月28日复函称：“赖少英涉嫌违规购买政策性住房，我署将予以立案调查处理。”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属于深圳市政策性住房，赖少英并非深圳市汇涤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深圳市住房保障署已经明确函告我院：“赖少英涉嫌违规购买政策性住房，我署将予以立案调查处理”，即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已对当事人是否违反相关规定启动了认定和处理的程序。当事人可待深圳市住房保障署的调查处理结束后，视处理结果决定是否再次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韶关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韶关市公安局已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