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女，1972年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芳，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木，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南川区，现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廷镜，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黄静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木、胡廷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胡廷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胡廷镜与陈永木共同偿还上诉人黄静借款本金145500元，从2018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利随本清为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尚欠本金是145500元并非145448.71元。二、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非陈永木个人债务。三、胡廷静的书面答辩意见并未向其他当事人送达。陈永木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无异议。胡廷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胡廷镜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系陈永木以个人名义在胡廷镜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得，并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用于了陈永木个人在外经营开支，且陈永木未将经营收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胡廷镜并未以任何形式向黄静作出其将对陈永木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三、本案中胡廷镜向黄静的转款均发生于陈永木出具借条之前，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不能认定胡廷镜的转款系归还本案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永木、胡廷镜偿还黄静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永木、胡廷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黄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永木转款145500元。2015年9月2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5年12月2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1月2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3月2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4月2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5月24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7月8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7月2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11月1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11月28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6年12月29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2月14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4月2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5月2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6月4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7月3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8月15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9月15日，陈永木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9月25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10月31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7年11月25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1月4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2月14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3月14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4月9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5月8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6月7日，胡廷镜向黄静银行账户转款4500元。2018年7月25日，陈永木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静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借款时间2018年7月25日，还款时间2019年7月25日，过期不还，黄静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我陈永木、胡廷镜就放弃辩护权，以法院判决为准。同日，陈永木出具承诺书，载明：此借条利息每月按0.03元计算，本金壹拾伍万元，于2018年7月25日开始付息4500元，肆仟伍佰元，此后每月25日还息4500元，肆仟伍佰元付黄静帐户，到最后还本金。2018年12月22日，黄静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陈永木邮寄催款通知书，以陈永木、胡廷镜未按约支付利息，且于2018年9月14日办理协议离婚为由要求陈永木、胡廷镜限期归还借款15万元和拖欠的利息。一审另查，陈永木与胡廷镜于2001年12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静与陈永木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证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当庭陈述，能够认定陈永木向黄静借款15万元，约定利息月利率3%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黄静向陈永木实际提供借款145500元，预扣利息4500元，故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145500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以实际借款数额145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超出部分抵充本金。对于未付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予以计付。按上述方式计算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45448.71元。黄静主张从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尚欠借款本金145448.71元为基数，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陈永木辩称已经支付了151000元利息，但并未对除前述转款外的其他利息支付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陈永木已经连续多期未按约定支付利息，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仍未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故可以认定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黄静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黄静主张的要求陈永木返还借款145448.7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45448.71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胡廷镜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黄静应对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证明责任。黄静举示的证据胡廷镜转款情况，均发生于陈永木出具借条之前，故仅凭该转款情况尚不足以认定该债务系基于胡廷镜与陈永木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黄静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了陈永木、胡廷镜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陈永木、胡廷镜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本案的债务不能认定为陈永木、胡廷镜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黄静以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胡廷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永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黄静返还借款145448.7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45448.71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共计3170元，由陈永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静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人力劳务费结算单，欲证明：陈永木、胡廷镜在借款期间共同经营货物运输；2.陈永木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陈永木收到黄静借款以后多次向胡廷镜转款合计148499元。陈永木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均能达到证明目的。胡廷镜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黄静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渝0108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陈光忠受雇于陈永木、胡廷镜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期间，胡廷镜多次以个人账户向陈光忠转账支付款项若干。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永木向黄静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尚欠本金金额；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尚欠本金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陈永木与胡廷镜向黄静的还款呈现明显规律性，除个别月份未还款外其余所有还款均系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而黄静转账金额145500元与陈永木、胡廷镜单月支付金额4500元相加即等于陈永木所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15万元。结合陈永木所出具承诺书的内容，本院认为陈永木与胡廷镜向黄静按月支付的4500元即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的借款利息。其次，一审法院以实际出借本金145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将每月实际还款超出上述计算结果部分抵扣本金得出尚余借款金额为145448.71元，黄静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一审该计算结果有误或者本金抵扣过多，故本院对黄静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上述27笔利息还款中有14笔系胡廷镜向黄静支付。胡廷镜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其向黄静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均能与本案中陈永木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相对应。胡廷镜并未举示其与黄静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亦不能对其规律性付款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胡廷镜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本案借款与利息支付事实均发生于借条与承诺书出具之前，但借款与还款的金额均能与借条、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相印证，足以证明2018年7月25日借条指向的就是2015年8月25日实际发生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本案借条并无胡廷镜签字，但该借款实际发生于陈永木与胡廷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如胡廷镜主张陈永木借款当时其并不知情，但胡廷镜已以连续多笔还款的方式对该笔借款进行了追认。再次，胡廷镜在书面答辩状中主张陈永木将涉案借款用于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陈永木与胡廷镜系共同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结合胡廷镜对于陈永木借款系用于经营的主张，本院认为黄静关于涉案借款系用于陈永木与胡廷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主张成立。综上，本案借款系陈永木与胡廷镜的夫妻共同债务，胡廷镜应当与陈永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黄静的该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另外，黄静在二审中请求自最后一次还款月的借款对应日即2018年6月25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此系对一审部分诉讼请求的放弃，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因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黄静的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3982号民事判决；二、陈永木、胡廷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静归还借款145448.71元；三、陈永木、胡廷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静支付利息（以145448.7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共计3170元，由陈永木、胡廷镜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胡廷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