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公益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康，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寿公益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公益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康、赵黎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城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主要事实和理由：1.合同中约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有关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虽未明确指名是长寿区审计局，但按照通常意义理解审计部门应指具有相应行政职能的国家审计机关，不应包含社会机构。案涉项目系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工程，按照相关规定，应由区审计局进行审计。公益公司委托重庆天翔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是内部审计，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发包人审核义务，之后提交长寿区审计局进行行政审计，该审核结果应当作为工程结算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关于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的施工量及涉及的其他相关费用均无异议，系事实认定错误。城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益公司立即支付城建公司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2209195.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城建公司（承包人）与公益公司（发包人）签订了《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施工合同》（CGJ-GYSG-﹝2013﹞078号），约定由公益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城建公司进行施工，计划工期150日历天。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4.1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金额或比例：工程审定结算价款的5%作质量保修金，缺陷责任期二年满后无质量缺陷的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该部分的质量保修金。第17.5.3条约定：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执行交通部《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算预算编制办法》（JTGB06-2007）、《公路工程预算定额》（JTG/TB06-02-2007）、《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用定额》（JTG/TB06-02-2007）和《重庆市交通委员会关于执行交通部（JTG/TB06-02-2007）的通知》等及相应配套文件计算。其中材料价格、人工价格按照2013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第7期信息价中长寿区信息价执行，如无长寿区信息价的按照2013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第7期信息价执行，若造价信息中没有的材料价格由发包人核定，总价下浮11%后进行结算（其中发包人核定的材料的价差不予下浮）。第17.5.4条约定：交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在28日内向发包人提交一式三份交工结算书，经发包人审核后交有关审计部门审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有关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发包人在接到有关审计部门的正式结算审计报告后28日内向承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城建公司进场施工并施工完毕。2014年11月25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竣工图纸显示案涉工程中包括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两个子项，公益公司的现场代表在竣工图纸上签字确认。公益公司已经向城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390000元。2015年10月12日，天翔公司根据公益公司的委托，对案涉工程出具了《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送审金额为19332160元，审核结果的审定金额为15924745元，审减3407415元。该报告后附的建筑安装工程费计算表抛石挤淤项目的工程量为7395m³，单价为118.69元，该项工程款共计为877722元；换填片碎石项目的工程量为19710.64元，单价为95.54元，该项工程款共计为1883122元。2018年4月28日，受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的委托，重庆鑫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鑫昊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送审金额为15924745元，审定金额为13817930元，审减金额为2106815元。审减金额中，包括抛石挤淤以及换填片碎石两个项目。抛石挤淤送审工程量为7395.35m³，送审单价为118.69元/m³，审核工程量为7395.35m³，审核单价为29.39元/m³，审减金额为667736元。换填片碎石送审工程量19710.64m³，送审单价为95.54元/m³，审核工程量为19710.64m³，审核单价为27.88元/m³，审减金额为1333672元。该报告后附的建筑安装工程费计算表抛石挤淤项目的工程量为7395m³，单价为28.39元，该项工程款共计为209986元；换填片碎石项目的工程量为19710.64元，单价为27.88元，该项工程款共计为549450元。2018年5月22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出具长审报﹝2018﹞77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三部分审计发现的问题及处理意见载明：本工程结算送审金额15924745元，审定金额13817930元，审减金额为2106815元。据此，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出具长审报﹝2018﹞77号《审计决定》，责成公益公司核减结算价款2106815元。审理过程中，城建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中的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两个项目进行勘验和造价鉴定，后于2020年4月21日自愿撤回鉴定申请。城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以鑫昊公司审定的13817930元，加上审减的抛石挤淤项目的667736元下浮11%及换填片碎石项目审减的1333672元下浮11%的总金额，减去公益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其请求的金额。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城建公司提交了《关于申请调整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结算二审报告中部分项目的报告》，拟证明城建公司不认可审计调减的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造价。公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城建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公益公司送达了上述报告，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与公益公司签订的《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城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公益公司应向城建公司支付包含质量保修金在内的全部未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需要确定合同中工程款支付时间条款中约定的“经发包人审核并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中的“发包人审核”、“有关审计部门审计”是否明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公益公司委托天翔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该审核报告中对工程造价作出了意见，虽然公益公司认为是其公司内部行为，是其单方委托，但天翔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是受公益公司委托，且相关资料均由公益公司提供，在天翔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后，公益公司又将审核报告送达给城建公司，如按公益公司所称的其委托天翔公司进行审计的行为是其公司内部行为，则其根本无需将审核报告送达给城建公司，故对公益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公益公司委托天翔公司进行审计，并将天翔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送达城建公司的行为，恰恰符合合同约定的“经发包人审核后交有关审计部门审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有关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的约定，公益公司送达城建公司后，城建公司并无异议，故天翔公司的审核报告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已无必要再次进行审计。即使能够推定该约定的“有关审计部门”就是长寿区审计局，但在双方未对合同有关约定进行变更的情况下，有关审计行为亦不能违反合同约定。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5.3条约定：......材料价格、人工价格按照2013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第7期信息价中长寿区信息价执行，如无长寿区信息价的按照2013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第7期信息价执行，若造价信息中没有的材料价格由发包人核定，总价下浮11%后进行结算（其中发包人核定的材料的价差不予下浮）。公益公司在委托天翔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核时已经对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两个项目的材料费价格已经进行了核定，双方对两个项目的施工量及涉及的其他相关费用均无异议，故长寿区审计局及其委托的鑫昊公司将上述两个项目的材料费审减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有违公平原则，应将上述两个项目的材料费计入总工程价款内。综上，公益公司应按照天翔公司的审核报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公益公司认可全部工程款（含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城建公司自愿按照长寿区审计局及鑫昊公司审定的金额13817930元，加上被审减的抛石挤淤项目的材料费594285.04元（667736元*0.89）及换填片碎石项目的材料费1186968.08元（1333672元*0.89），合计15599183.12元，作为总工程价款，并自愿放弃其余审减部分的工程价款，该金额未超过天翔公司审定的总工程价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益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3390000元，还应支付2209183.12元（15599183.12元-13390000元）。一、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市长寿公益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209183.12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7元，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公益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城建公司的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还查明，公益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其于2020年5月12日按照网上获取的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地址信息邮寄了上诉状，邮件信息填写的收件人：许武星，联系电话：023402××××6，地址：重庆市长寿区。邮件寄出后，公益公司于当日将以邮寄上诉状的情况告知了一审承办法官许武星。一审承办法官就本案上诉情况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邮寄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向公益公司送达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4月29日，上诉状落款时间是2020年5月8日，公益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但将一审法院地址和电话填写错误，后该邮件于2020年5月17日被退回。2020年5月19日，公益公司将该邮件连同上诉状一并交至一审法院。二审庭询时公益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施工量是以天翔公司的审核报告中的施工量作为最终依据，但该数据与城建公司实际施工量不符，遂请求对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的施工量进行司法鉴定，并以鉴定结果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根据诉辩主张，且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应以哪一份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城建公司与公益公司签订的案涉《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公益公司应当向城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到期的质保金。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案涉《长寿区殡仪馆迁建项目专用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第17.5.4条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条件为：经发包人审核后交有关审计部门审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有关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发包人在接到有关审计部门的正式结算审计报告后28日内向承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据此，双方仅约定经“有关审计部门”审定，但并未明确约定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依据，公益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约定。天翔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虽系公益公司单方委托，但天翔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后，公益公司由将该审核报告送给城建公司，城建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表示认可该审核结果，故天翔公司的审核报告应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无再次进行审计的必要。关于公益公司认为其第一次委托天翔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是公司的内部审核行为，应以之后提交长寿区审计局进行的行政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准许鉴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结算应以公益公司委托的天翔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为依据。该审核报告中已对抛石挤淤和换填片碎石的施工量进行了核定，故对公益公司在本案中关于对该两项项目的施工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公益公司提出的其他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3.46元，由重庆市长寿公益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