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刑初15号 自诉人张某某1，男，194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毕业，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麻柳街。 自诉人李某某1，女，1948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户籍地四川省青神县，住四川省青神县麻柳街。 自诉人张某某2，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毕业，农民，户籍地四川省青神县，住四川省青神县麻柳街。 被告人车某，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麻柳街（原麻柳村4组）。2019年9月3日，经眉山市青神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2日经眉山市青神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车某某，男，193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麻柳街。 辩护人车晓，男，汉族，出生于1964年6月23日，住四川省青神县。（系车某某儿子） 被告人杨某某1，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麻柳街（原麻柳村4组）。 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诉被告人车某、车某某、杨某某1侮辱罪一案，由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14刑辖5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被告人车某及其辩护人胡建华，被告人车某某及其辩护人车晓，被告人杨某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诉称，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系夫妻关系，自诉人张某某2系张某某1、李某某1之女。被告人车某、杨某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人车某某系车某之父。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与被告人车某、杨某某1、车某某系邻里关系。双方因房屋宅基地边界长期存在纠纷，虽经社区、乡司法所多次调解未果，致被告人对自诉人怨恨在心。被告人经事前预谋，于2018年8月29日上午8时许，趁当天是赶场日，人口众多时，在青神县麻柳街自诉人经营的“麻柳村第一卫生室”门市（亦是自诉人的家）处，被告人纠集在一起，先后用装在桶中的粪泼自诉人的身体，其中张某某1、张某某2身体上的粪是车某所泼，李某某1身体上的粪是车某某所泼，杨某某1既向李某某1身体泼粪，又唆使车某向张某某1、张某某2身体泼粪，车某、杨某某1还分别向自诉人家门市内泼粪，导致门市地面、药柜、办公桌到处是粪。自诉人遭受三被告人泼粪事件以来，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极大伤害。 自诉人认为，三被告人当众公然采取以泼粪的暴力手段、贬损他人人格、手段恶劣，严重损害了自诉人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情节严重，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侮辱罪。三被告人均没有主动承认错误和认罪认罚，请求以侮辱罪分别判处三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车某辩称其不构成侮辱罪，理由是：1.自诉人多次阻止被告人家修房，引发纠纷，存在严重过错；2.自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向自诉人身体上泼粪；3.自诉人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车某只实施了向自诉人家门市内泼粪的行为；2.自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监控视频不完整，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律师调查笔录无律师签名，故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自诉人阻止被告人家修房，侵犯被告人合法权益，存在严重过错。综上，自诉人控诉被告人车某某、车某、杨某某1犯侮辱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诉不成立，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车某某辩称，向李某某1身上泼粪是为了驱离李某某1离开其房屋施工现场，维护其合法权益，不构成侮辱罪。 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还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后果，自诉人存在严重过错。 被告人杨某某1辩称其不构成侮辱罪，理由是：1.自诉人多次阻止被告人家修房，侵犯被告人合法权益，存在严重过错；2.被告人只向自诉人门市内泼粪，自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向自诉人身体上泼粪；3.自诉人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系夫妻关系，自诉人张某某2系张某某1、李某某1之女。被告人车某、杨某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人车某某系车某之父。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与被告人车某、杨某某1、车某某系邻里关系。多年前，自诉人家改建住房时，两家因房屋宅基地边界发生纠纷，被告人家曾阻止过自诉人家修房，两家为此产生隔阂。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车某、杨某某1、车某某拆除旧房后准备修建新房。自诉人李某某1便以多年前被告人曾阻止其修房，并强占了其宅基地为由，多次阻止被告人修房。经双方所在社区、青神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2018年8月29日，系当地赶集日，赶集群众较多，上午7时50分许，自诉人李某某1从其家到被告人建房工地阻止施工，车某某及其妻辜某遂与李某某1发生争吵，双方矛盾激化，车某某遂将装在瓜瓢中的粪泼到李某某1身上，后杨某某1介入纠纷，并向自诉人家门市内泼了一桶粪，张某某2之夫丁某某随即打电话报警。张某某1、张某某2随后亦介入纠纷，双方发生争吵，车某将装在一黑色桶中的粪泼到站在自家门市台阶处的张某某1、张某某2身体上，随即车某又提了一桶粪泼到自诉人家门市内。8时27分许，青神县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进行了摄像、拍照。事后，民警进行了调查取证。 本院受理本案后，即对随案移送的自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组织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查阅、复制，并要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答辩状，审理期间，三被告人拒绝本院主持调解。 另查明，自诉人张某某1系退役人员，肢体三级残疾；自诉人李某某1系视力盲二级残疾；被告人车某某系肢体二级残疾。 上述事实，有如下在案及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复印件 证实：三自诉人和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2.残疾证、复员军人证 证实：自诉人张某某1、李某某1、被告人车某某残疾及张某某1系退役人员的情况。 3.青神县公安局白果派出所受案登记表 证实：2018年8月29日7时58分，该所接处警情况。 4.青神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车某某与丁某某（自诉人张某某2丈夫）房屋边界纠纷的处理意见” 证实：青神县人民调解委员会、新柳社区两委于2018年8月3日、14日两次就自诉人和被告人两家边界纠纷进行调解未果，建议经过民事诉讼解决边界纠纷。 5.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 证实：麻柳村第一卫生室系自诉人所开门市，法定代表人系丁某某，主要负责人系张某某2。 6.自诉人张某某1的陈述 证实：2018年8月29日上午，他和战友在其门市门口的台阶上聊天，此时，车某、杨某某1又提起粪过来准备泼他家，车某某拿着瓜瓢端着粪也过来准备泼他家，他上前去挡，车某抓了他一下，致他差点摔倒。然后车某开始泼粪，他从头到脚都是粪，他爱人李某某1、女儿张某某2身上也被泼了粪。他女婿丁某某报了警后，民警来到了现场。 7.自诉人李某某1的陈述 证实：2018年8月29日早上7时50分许，她听到有人在敲她家的墙，出去看到车某用“二火锤”在敲，她便过去坐在围墙边的条石上，车某就辱骂她，她与车某等人理论时，看到车某提了两个灰桶过来，车某某用瓜瓢去舀桶里面的东西，她才发现是粪水，这时车某某的妻子辜某过来扯她帽子，她刚把帽子从头上取下来，车某某就将手中的一瓢粪水泼在她头上和身上。她仍坐在原地和车某某等人理论。过了会儿，她朝家中走去，到门口时看到杨某某1在扯她女儿张某某2的头发，便推开杨某某1，然后发现老公张某某1、女儿张某某2身上以及药铺门市内都被泼了粪。 8.自诉人张某某2的陈述 证实：2018年8月29日上午8点过，她和丈夫丁某某在自家铺子上，因她家与车某、杨某某1有边界纠纷没有解决，车某等人要修新房，她母亲李某某1去坐在红条石上。她听到有人在敲她家的墙，就用手机拍视频，看到是车某用“锤子”敲墙，社区杨主任将“锤子”给车某拿了，并说“这样要不得”。然后，她看到母亲身上被泼了粪。她在退到自家门市台阶上时发现铺子内已经被泼了粪，车某提着粪过来准备又泼，她去挡时，车某将粪泼到她身上。因粪溅到眼睛里，又听到杨某某1在说“就泼她的粪”，所以才在民警询问时说是杨某某1向她泼的粪。后来发现父亲张某某1身上也被车某泼了粪。丈夫丁某某报了警，随后民警到了现场。 9.证人杨某某2的证言 证实：他与车某某很早就认识，但与车某某的儿子及儿媳都不熟悉，与丁某某亦认识。2018年8月29日上午7点过，他到赶场时看到丁某某家外面围了很多人，有争吵的声音。他走过去看到丁某某的老丈母坐在车某某建房工地上，身上被泼了粪。车某某的儿媳手中拿一个装了粪的瓜瓢泼到丁某某的老丈母身上。他继续往前走，看到丁某某家一楼药店已经被泼了粪。车某某的儿子手里提了一个工地上用的灰桶，里面装有粪，丁某某的老婆站在药店门口，两个人在相互争吵，车某某的儿子对坐在药店里面的丁某某说“你给老子出来，整死你全家”，丁某某没有理会。车某某的儿子提起灰桶把粪往丁某某的老婆身上泼去，粪还溅到他身上。丁某某的老丈人挨的近，身上也溅了粪。车某某的儿子又去提了一桶粪泼到丁某某的药店里面。 10.丁某某的证言 证实：他是张某某1、李某某1的女婿，张某某2之夫。他们和车某某、车某、杨某某1两家系邻居。2007年，他家改建住房时遭车某某家阻止修建，并发生边界纠纷，他家退让了一尺左右才得以修建住房。两住房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巷子。2018年车家拆除旧房新建住房时就想将小巷子全部侵占，他家肯定不同意，两家为此发生纠纷。经麻柳社区4次、综治办1次调解未果。2018年8月29日上午，车家又开始修房，直接侵占小巷子，他岳母李某某1便去阻止，他妻子张某某2在门市内，听到自家房屋的墙壁被人敲的“咚咚”响，张某某2便走出门市，他仍留在门市内。没多久，杨某某1拿着一个桶就朝其门市内泼粪，他走到门口，看到岳母李某某1、岳父张某某1、妻子张某某2全身上下都被泼了粪，后来车某又过来朝他家门市内泼粪。因他手机被张某某2拿去拍视频了，他便向别人借手机报警。当天是赶场天，附近的很多百姓都在围观，新柳社区干部也在现场。他家有监控以及手机视频可以证明车家人泼的粪。 11.证人辜某的证言 证实：2018年8月29日上午，她家修房时邻居丁某某的丈母娘李某某1过来阻止，她劝说其离开未果，双方开始争吵，她上去想拖开李某某1未果，她和丈夫车某某想赶走李某某1，便向李某某1身上和门市内泼了粪。当天是逢场天，围观的人很多。 12.证人骆某的证言 证实：他不认识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也不认识车某某、车某、杨某某1，与双方都没有关系。2018年8月29日上午，他到赶场时，在丁某某卫生室门口看到一个男的提着一个装沙灰的泥桶，桶中装有黑色的粪，准备往卫生室门口方向走，一个女的（后来才知道是丁某某的爱人张某某2）就去挡该男子。另一个女的（后来才知道是另一方的女主人）就说“就泼到她身上，就泼到她身上”。于是这个男的就将满桶粪从头上泼到了张某某2身上，旁边还有人被溅了粪，该女的还向丁某某的门市上泼了粪。 13.证人陈某的证言 证实：他不认识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也不认识车某某、车某、杨某某1，与双方都没有关系。2018年8月29日上午，他到赶场，走到丁某某门市处时，看到一个女的（大约四十几岁）提着一桶粪朝丁某某门市上泼去。后来，一个男的（大约四十几岁）也提着一桶粪先是朝张某某2身上浇去，弄得她头上、脸上、身上都是粪。后来，这个男的又提着一桶粪朝丁某某门市上泼去。 14.证人张某某3的证言 证实：他与张某某1是战友，李某某1是张某某1家属，这次事情发生后，才知道张某某1的女儿是张某某2，他认识车某某，但不认识车某、杨某某1。2018年8月29日上午7点过，他到了麻柳场，他和张某某1、杨仲明、袁明成共四人坐在张某某1门市门口聊天时。一个女的提着一桶粪朝门市上泼去。后来，一个男的朝张某某2身上泼了一桶粪，几个人身上都被溅了粪。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 证实：她与两家人都认识，但都没有亲戚关系。事发当天，她在现场看热闹，看到车某往张某某2身上泼粪，还溅到了杨某某2身上，车某又往门市上泼粪。张某某1身上的粪是哪个泼的她没有看到。 16.证人郭某的证言 证实：他与两家人都认识，但都没有亲戚关系。事发当天，他听到张某某2门市上吵闹，就去看热闹。他看到一个男的（大约四十几岁）用的一个灰桶装的粪朝张某某2身上泼去，致张某某2头上、脸上、身上都是粪。后来这个男的还向张某某2的门市上泼了粪，他不知道张某某1身上的粪是哪个泼的。 17.证人李某某2的证言 证实：她认识张某某1、张某某2，对李某某1不熟悉，她认识车某某俩口子，不认识车某、杨某某1，都没有亲戚关系。当天早上，她在张某某2门市旁边喝茶，听到吵闹声就出去看，看到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男的往张某某2身上泼粪，一个女的也往门市泼了粪。 18.证人曹某的证言 证实：他系新柳社区文书，与两家都是邻居关系。事发当天早上他在家中听到吵闹声，出去看到李某某1坐在车某修房靠墙的红条石上，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张某某1在旁边站着，李某某1身上有粪。张某某1说“你看嘛，明目张胆的朝我们泼粪”。他看到车某提着粪朝张某某2家走去，就劝车某冷静些，社区的张某某4也在劝车某，但没有劝住，车某提着粪就去了，他没跟上去，看不到门市那边的情况。十几秒后他过去看到张某某2身上有粪，门市也有粪，旁边有人身上被溅了粪。 19.证人张某某4的证言 证实：他与两家人都认识，但没有亲戚关系。事发前一天，社区安排他关注两家情况。当天他先到了现场附近，大约早上7点过，看见李某某1从门市中出来坐在车某家施工的工地上，车某一家人让李某某1走开，李不走，于是发生了争吵、泼粪等行为。他看到车某、杨某某1泼了张某某2的粪，没有看到车某某泼粪。 20.证人阳某的证言 证实：他与两家都系邻居关系。事发当时，他不在现场，张某某4给他打电话后才到了现场，看见已经泼了粪。听说是车某、杨某某1泼了张某某2的粪。他还阻止过车某用大锤打张某某2家墙。 21.证人黄某2的证言 证实：她与两家都系邻居关系。事发当天，她看到车某站在沙堆上用桶提着粪进朝张某某2身上泼，没有看到杨某某1泼粪。 22.证人严某的证言 证实：她与两家人都认识，但没有亲戚关系。事发当天，她听说泼了粪，出去看到张某某2的门市上都是粪，接着看到车某（“车老四”）提着粪往张某某2的头上浇，她没有看到杨某某1泼粪，也没有看到张某某1身上的粪是谁泼的。 23.证人罗某的证言 证实：她是新柳社区网格员，认识两家人，但都没有亲戚关系。事发前一天，乡政府负责人要求她们关注两家情况，她到现场以前已经有人报警，在现场看到地上都是粪，车某提了一个空的粪桶，车某爱人在抓沙子扔。她没有看到泼粪的过程，估计是车某某、车某、杨某某1中的一个。 24.证人穆某的证言 证实：她认识两家人，但都没有亲戚关系。事发当天，她到现场时看到张某某2头发上、身上、脸上都是粪，张某某1、李某某1身上也有粪，她没有看到谁泼粪，听说是车某某的儿子泼的。 25.被告人车某某的供述 证实：2018年8月29日8时许，他家组织工人修房，邻居李某某1过来坐在工地上阻止施工，他再三劝李某某1让开未果，双方争吵起来，他很生气，便用瓜瓢舀粪泼到了李某某1身上。当天是逢场天，人很多。 26.被告人车某的供述 证实：因张某某1、李某某1多次阻止他家修房，双方发生纠纷，但他没有向任何人泼过粪。 27.被告人杨某某1的供述 证实：因张某某1、李某某1家阻止她家修房，她才向张某某1、李某某1家门市内泼过粪，但她没有向张某某1、李某某1、张某某2身上泼粪。 28.视频资料及现场照片（丁某某手机视频、自诉人家监控视频、罗某手机视频） 证实：2018年8月29日7时50分36秒，李某某1手拿斗笠走出自家门市来到被告人建房工地，后李某某1与车某某、辜某发生争吵，车某某站在稍远处，手中拿有一个红色瓜瓢，里面装有粪，车某某喊辜某让开后将瓜瓢中的粪泼到李某某1身体上。7时54分18秒，杨某某1拎着一桶（黑色）粪便泼在自诉人家门市内，丁某某随即打电话报警。7时56分30秒至8时8分，辜某到自诉人门市门口，来回走动并指责自诉人。7时56分34秒，车某某将门市门口花盆扔到街面上，此时车某某左手持一个明显装过黑色污物的红色塑料瓜瓢。7时57分，张某某2走到门市门口疑似与他人争吵。7时57分36秒至44秒，车某将装在一黑色桶中的粪泼到站在自家门市门口处的张某某1、张某某2身体上，致二人身上满是粪便，后提着粪桶退往沙堆处。7时58分5秒，杨某某1到自诉人门市门口与张某某2发生短暂抓扯，此时李某某1身带粪便与杨某某1吵闹，杨某某1抓沙石往张某某2、李某某1身上扔。7时58分至58分49秒，车某某抓沙石往张某某1、张某某2身上扔，又将扔在街面上的花盆往门市内扔。8时43秒，车某又拎着一桶粪便对自诉人门市内泼洒。8时1分24秒，一戴工作牌的男子对双方劝阻，指挥来往车辆。8时8分16秒，有硬物击打自诉人墙体的声音，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视频现场围观群众众多，随后民警出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某、车某某当众以泼粪的方式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侮辱罪。三自诉人控诉被告人车某某、车某犯侮辱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自诉人控诉被告人杨某某1犯侮辱罪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酌定对被告人车某某、车某从轻处罚；被告人车某某系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车某、杨某某1及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自诉人存在严重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视频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证实，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案发时只有自诉人李某某1到被告人修建房屋工地，其行为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严重过错行为，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车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杨某某1提出，证人未出庭、律师调查笔录无律师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的收集有笔录制作时间、地点、证人身份信息、证人联系方式、证人的签名、捺印，收集人姓名、职业，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自诉人已尽举证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事实和理由，证人证言应作为定案证据，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车某的辩护人提出，监控视频不完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视频资料由自诉人家监控视频、手机视频、民警出警视频共同组成，辩护人未提交该视频系伪造、变造的证据，视频资料应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车某及辩护人、被告车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车某、车某某不构成侮辱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自诉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车某、车某某当众以泼粪的方式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构成侮辱罪，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车某犯侮辱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3个月折抵刑期3个月）。 二、被告人车某某犯侮辱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杨某某1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惠敏 审 判 员  杨德勇 人民陪审员  李兴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红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款前款罪，告诉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法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二个月。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了以下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