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4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定州市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革，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冀0682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冀06民终2549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17）冀068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王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原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闰俊书（二被上诉人之母）在华康保险代理公司是否有股权，股权数额为多少，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原审案件受理过程中，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4月22日一份、2010年8月10日两份、2011年12月31日一份，共计四份《华康激励股份认购权授予通知书》授予闰俊书1748股激励股份的认股权，但是该部分证据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抵顶协议中“闰俊书同意将其持有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股权（1748股）及全部股份转让给王某”内容不相符，按照抵顶协议内容，闰俊书除上述1748股股权外仍有其他股份，但是关于其他股份是否存在，如存在数额为多少，原审法院尚未查明。二、虽然上诉人就盛世豪庭小区10-1-1002室房屋与案外人张丽红、王秀英达成调解。但上述房屋房产价值的70%份额显然不够偿还上诉人的96万元借款，差额部分的债权原审法院应予认定。 周某1、周某2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原告借款本金96万元；2.由二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以其母亲闫俊书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未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告周克清、周某2的母亲闫俊书于2016年6月5日因病去世。闫俊书生前多次借原告款，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9份，具体借条内容及原告出借款的方式为：1、2015年7月3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期一年，利息2分上达租，现已付上半年利息240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1月3日（2016.1月3日）2016年1月3日已付利息240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年7月3日”。原告主张系2011年分两笔各10万元出借，都是现金给付，后来倒成一个借条。该借款无转款记录佐证。2、2015年8月14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拾万元整利息2.2分上达租借期一年已付上半年利息132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年.2月14号付1320元。”。原告提交了2015年8月14日的银行转款凭条，金额为62250元。3、2015年8月15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期一年，上达租，利息2分，上半年利息已付240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5.8.15日（利息已付）下次付息时间：2016.2.15日”。原告主张系2011年分两笔各10万元出借，都是现金给付，后来倒成一个借条。该借款无转款记录佐证。4、2015年9月13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壹贰万元整（1200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2分，上半年利息已付144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5年9.13日（利息已付）下次付息时间：2016.3.13日”。原告提交2011年9月14日银行转账凭条，金额为105550元，系2011年的借款，2015年9月13日倒的借条。5、2015年12月13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2分，上达租，已付上半年利息72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年6月13日”。原告提交2014年12月13日银行转账凭条，金额为52750元。6、2016年1月4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期一年，上达租，利息2.2分，现已付上半年利息132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年.7.4号”。原告提交2016年1月4日银行转账凭条，金额为54550元。7、2016年1月8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期一年，上达租，利息2分，现已付上半年利息72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年7月8日”。原告提交2014年1月9日转账给闫俊书的转款记录，金额为25750元。8、2016年1月14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期一年，上达租，利息2.2分，现已付上半年利息7920元，下次付息时间是2016年7月14日”。原告提交2016年1月14日和1月16日银行转账凭条，金额分别为37000元和10000元。9、2016年1月27日闫俊书给原告王某书写借条，内容：“今借王某款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期一年，上达租，利息2分，现付上半年利息7200元，下次付息时间：2016年.7.27日”。原告提交2013年7月27日银行转款凭条，金额为53110元。上述借款，按照借条所写的金额为96万元，原告提交的银行实际转款金额为400960元，其余款项原告均主张为现金给付。结合闫俊书所写借条的内容、原告与闫俊书之间的多次借贷关系的存在及闫俊书对借条的认知、后果的判断等因素综合考量，闫俊书欠王某款96万元的事实存在。虽然其中可能含有利息转入的本金，但闫俊书认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述借款中，初始借款的利息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不能确定超过了年利率24%，因此，应按照96万元计算借款本金。但在上述借款中，预先扣除了利息，预先扣除的部分应从96万元的本金中扣除，即应扣除118320元，借款本金即为841680元。利息闫俊书又于2016年1月3日偿还24000元，2016年2月14日偿还1320元。关于闫俊书的遗产，二被告均同意继承。二被告主张其母亲的遗产中房产已抵账给其他债权人，现只有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股权，且该股权及股份已经与原告协商抵给原告，债务清结。无其他遗产。原告表示对闫俊书的具体遗产内容不清楚，对其遗产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原审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闫俊书生前用大道观街一处平房置换的盛世豪庭小区10号楼1单元1002室（96.18平米）和1201室（116.64平米）两套单元楼房。其中，1201室的房屋闫俊书于2013年8月6日以41.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陈永祥，并在开发商处办理了更名手续，交纳了更名费、维修基金、房屋契税等费用，开发商将该房屋直接交付给了案外人陈永祥，此后由陈永祥一直居住使用。另一1002室在闫俊书去世后，因闫俊书生前借王秀英18万元、张丽红10万元，未还本息，在王秀英、张丽红找二被告协商还款时，二被告同意将1002室房屋抵给王秀英和张丽红，双方于2016年6月11日订立了书面协议，订立协议当日，二被告即将该房屋及相关手续交给了王秀英、张丽红。在一审法院查封上述两套单元楼房后，案外人陈永祥和王秀英、张丽红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做出了陈永祥异议成立的裁定和王秀英、张丽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王秀英、张丽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以（2019）冀06民终632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调解结果为：一、闫俊书名下的定州市盛世豪庭小区10号楼1单元1002室涉案房产双方按如下比例分配：王某一方占涉案房产价值份额的70%，张丽红、王秀英一方占涉案房产价值份额的30%。二、涉案房产改名或过户到周某1名下后，由第三人周某1协助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张丽红、王秀英处置（出售）该房产。涉案房产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7:3的比例分配房款。三、涉案房产出售后，房款打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王硕、刘明珠的联名账户；四、涉案房产改名、过户及中介费，双方按照7:3比例支付；五、诉讼费用仍按原各方所交费用各自负担。六、若双方未按本调解协议执行，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七、其他双方互不追究，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关于二被告所称股权，二被告提交了广州华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给闫俊书出具的2009年4月22日一份、2010年8月10日两份、2011年12月31日一份、共计四份《华康激励股份认购权授予通知书》，该通知书授予闫俊书可等额转换认购在本公司或本公司关联公司未来上市时对应拟上市公司共计1748股激励股份的认购权，该认购权可在上市前按特定的认购价格认购拟上市公司一定比例股份的权利。但对后续是否有公司上市及该股份认购权对应的价值，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在2016年5月底6月初，闫俊书生病住院期间，原告到医院找闫俊书还款，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将口头协议整理成了书面协议，内容为：闫俊书同意将其持有华康保险代理公司的股权（1748股）及全部股份转让给原告，作为还原告的款66万元（以借据为准），并将闫俊书为李瑞霞借原告款所作的担保取消，因闫俊书病重，不能写字，由她儿子代办，协助办理闫俊书的股权转给王某手续事宜。特立此据，以上所有事情办完后生效。被告周某1在该协议上签名并书写同意二字，时间为2016年6月5日。对原告书写的该份抵顶协议，原告仅认可系其书写，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称是由于闫俊书当时重病，原告代替闫俊书将闫俊书的意思进行了表达，待其明白意思后，不同意该抵顶方案，因此，也未在该协议上面签字。二被告认为，依据该协议，其母闫俊书欠原告的款已抵清，闫俊书已再无遗产。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闫俊书名下四个银行账户的余额及闫俊书去世后的银行流水进行查询，经查，原告提供的四个账户中尾号为3089的未查询到该卡号存在；尾号为3735的银行卡中闫俊书生前余额为98.71元，加上结息收入及2017年2月28日扣除账户管理费10元，至2017年9月21日账户余额为89.04元，没有与他人的交易流水记录；尾号为3708的银行卡中闫俊书生前余额为11.18元，没有与他人的交易流水记录，2017年3月28日银行收取账户管理费11.21元，账户余额为0元；尾号为5628的银行卡中，闫俊书生前的余额为5063.78元，2016年6月13日该款中的5000元转账给梁亚娟，剩余60元于2016年7月1日支取，余额为0元。二被告称转给梁亚娟的5000元系其母亲住院期间梁亚娟垫付的住院费，在其母亲去世后，将钱偿还，另60元为被告周某1支取。据此，闫俊书生前的存款有5173.67元，闫俊书去世后，扣除账户管理费和转给梁亚娟的5000元外，闫俊书的遗产存款尚有149.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33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债务以其死亡时遗留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进行清偿，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的债务，继承人没有偿还义务。本案中，被继承人闫俊书欠原告王某款841680元及分别从借条所写明的借款时间至2016年6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25320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闫俊书的遗产有盛世豪庭小区10号楼1单元1002室房屋一处、银行存款5173.67元、《华康激励股份认购权授予通知书》。在闫俊书去世后，二被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已将银行存款5000元转给案外人梁亚娟，被告主张系偿还的其母闫俊书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因款项金额不大、闫俊书实际住院情况存在，故对被告所称的偿还住院费，予以采信。盛世豪庭小区10号楼1单元1002室房屋在本案诉讼期间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12月26日调解按照7:3的比例进行了分配，原告王某一方占涉案房产价值份额的70%，案外人张丽红、王秀英一方占涉案房产价值份额的30%，闫俊书的该遗产已经偿还给原告王某和案外人张丽红、王秀英。二被告持有其母闫俊书的《华康激励股份认购权授予通知书》并无实际价值，原告也未主张被告阻碍其认购，原告可自主按通知去认购，如有继承人妨碍或不配合，原告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予以排除妨碍或配合认购，一审法院将依法减免缓原告应交纳的诉讼费用。盛世豪庭小区10号楼1单元1002室房屋的价值无具体数额，原告王某的债权能够实现的数额不能确定，因此也不能确定其不能实现的债权的数额，可待原告证实其不能实现债权的数额后再行主张，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亦将依法减免缓原告应交纳的诉讼费用。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依此，除非自愿，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遗产时对被继承人债务的清偿以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上诉人表示对闫俊书的具体遗产内容不清楚。从一审法院及本院所查明的闫俊书的遗产看，其遗留的盛世豪庭小区10号楼1单元1002室（96.18平米）已由本院生效的（2019）冀06民终632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定王某一方占涉案房产价值份额的70%，案外人张丽红、王秀英一方占涉案房产价值份额的30%。对于上诉人提供的闫俊书的银行帐户，经一审法院查询，并无存款可供执行。关于闫俊书遗留的所谓“股权”，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广州华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给闫俊书出具的四份《华康激励股份认购权授予通知书》内容来看，该通知书只是授予闫俊书可等额转换认购在该公司或本公司关联公司未来上市时对应拟上市公司共计1748股激励股份的认购权，该认购权可在上市前按特定的认购价格认购拟上市公司一定比例股份的权利，对后续是否有公司上市及该股份认购权对应的价值，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此，闫俊书遗留的所谓“股权”只是认购公司股份的权利，并不是真正的股权，不具有财产价值。而对于闫俊书在该公司中是否还有其他股份，从上诉人在诉状中“关于其他股份是否存在，如存在数额为多少”中表述来看，说明其自己对此亦不知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就目前上诉人所举证据及一二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尚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还继承了除本案所涉闫俊书遗产之外的其他财产。也因此原因，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盛世豪庭小区10-1-1002室房产价值70%的份额与上诉人债权之间的差额部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