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198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钱苹，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端伟，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路7号附4号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5343008B。法定代表人：刘国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实王后才获得了对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的授权，也未举示证实在记录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加盖人身份”系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虽然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并不以此否认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本案中，上诉人从签订合同至施工完成，长达几个月之久，在施工的同时，也有其他相应的班组一起进行施工。因王后才系项目部管理人员对上诉人等班组进行实际管理，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王后才能代表被上诉人公司进行验收和结算。本案《零星用工工作内容记录单》虽仅有王后才的签字，但王后才并非在上诉人一人举示的记录单中签字。荣隆工业园区项目班组的结算均有王后才签字；二、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楼梯梯步合作协议》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零星用工工作内容记录单》上载明了相应的方量。上诉人认为该单据上不仅是对方量的确认，更是对工程质量的确认和验收。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海特公司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建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海特公司支付刘建工程款394445.1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以394445.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二、判决海特公司退还刘建人工保证金及质量保证金5000元;三、诉讼费由海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特公司于2003年1月20日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等。2016年9月1日，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恩公司）与海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东恩公司将荣隆工业园区3#组团20#-28#标准厂房未完工程发包给海特公司施工。9月3日，海特公司以《项目管理人员任命书》任命廖申旺担任荣隆工业园区3#组团20#-28#标准厂房未完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任命书载明：“为确保荣昌荣隆工业园3#组团20#-28#标准厂房未完工程项目顺利进行……，根据项目合伙人罗后勇与廖申旺签订的合伙协议，经公司研究决定，现任命廖申旺为该项目扫尾工程的全权负责人，全面负责该项目扫尾工程的施工管理、负责该项目扫尾工程的总体协调、负责该项目扫尾工程的所有班组劳务合同签订、负责该项目扫尾工程的决算、负责该项目扫尾工程的班组结算、负责该项目各分包单位或班组的进度款支付和进度款支付比例的确定。任命日期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本工程竣工结算后各劳务分包班组拿完该工程的所有款项为止。”2017年4月27日，海特公司荣昌荣隆工业园项目部（甲方）与刘建（乙方）签订《室内砂浆找平层协议》约定，甲方将重庆荣隆工业园3#组团20#-28#标准厂房的室内所有砂浆找平层发包给乙方施工，实行包干价每平方米37元；乙方交人工保证金5000元，在付第一次工程款时退还全部保证金；在甲方第一笔款到后，付工程款的50%，在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第二笔款到后，付清工程余款。协议甲方项目负责人处有廖申旺签名，并加盖“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荣昌荣隆工业园项目部”印章。2017年5月9日，刘建向项目部交纳保证金，廖申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建交民工保险及质量保证金5000元人民币，大写伍千元人民币。廖申旺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7年7月底，前述荣隆工业园3#组团20#-28#标准厂房“未完工程”停止施工。之后双方对刘建施工工程价款等发生争议。经重庆市荣昌区重大矛盾调解委员会2017年11月10日、12月12日主持调解：由海特公司支付给刘建劳务工资款60000元。一审法院以（2017）渝0153民特1003号、114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前述调解协议效力。2018年2月13日，荣昌法院划转案款3万元给刘建刘建。2019年1月28日，海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建3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建举示王后才2017年6月9日向刘建出具的“零星用工工作内容记录单”，拟证明：刘建施工工程于2017年6月9日前竣工，王后才对刘建施工工程进行了收方结算。记录单写明：荣隆工业园区3#地块20#-28#楼底层地坪米石砂浆找平层，20#-28#楼共计12282.3平方，每平方按37元计算，合计454445.1元整。王后才在记录单上签名。经质证，海特公司对记录单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王后才不是海特公司员工，海特公司也未授权王后才处理工程事宜，王后才出具的记录单不能证明刘建与海特公司对刘建施工工程作了验收结算。海特公司举示有刘建签名的《承诺书》（2019年1月25日），拟证明：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刘建、海特公司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海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承诺书》的内容有：承诺人对海特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异议，并认可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可调计价方案，承诺人认可：承诺人与海特公司也按该结算方案执行；若业主、海特公司或第三方审计单位确认结算方法下浮一定比例，则承诺人与海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也下浮相同比例……。经质证，刘建对在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承诺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承诺书》是海特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且损害刘建合法权益，故《承诺书》应当无效。《承诺书》签订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对刘建施工工程未作结算。2019年1月14日，海特公司以东恩公司为被告，就荣隆工业园区3#地块20#-28#楼“未完工程”的施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现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海特公司任命廖申旺为海特公司荣隆项目部负责人，并以项目部的名义将荣昌区荣隆工业园3组团20#-28#号楼“未完工程”中的室内砂浆找平层工程分包给刘建施工。因刘建是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室内砂浆找平层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且经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刘建举示王后才出具的《零星用工工作内容记录单》，拟证明：刘建施工工程经王后才验收合格并结算。因刘建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王后才获得了对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的授权，结合刘建2019年1月25日签名确认并交海特公司收执《承诺书》的情况，可以认定刘建、海特公司对刘建施工工程尚未最终验收结算，加之刘建本案中未举示其他足以证明其工程价款的证据。据此，海特公司支付刘建工程尾款的条件现不具备，工程价款也不确定，故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退还的问题。廖申旺以项目部名义向刘建收取人工保证金并出具收条，收条载明金额同分包协议约定金额一致，海特公司荣昌荣隆工业园项目部收取刘建5000元人工保证金的事实清楚。因海特公司荣昌荣隆工业园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故海特公司应当承担向刘建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分包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退还保证金，2019年1月28日海特公司转账支付刘建3万元工程款，参照分包合同的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现已经具备，海特公司应当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刘建保证金5000元；二、驳回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2元，由刘建负担7200元，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重庆海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隆工业园3#地块未完工程验收收方汇表》（以下简称《收方汇表》）及《地面垫层混泥土班组收方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已经收方并竣工验收；二、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件[公司办（2018）第060号]，拟证明海特公司在2018年12月10日前授权了王后才履行职务，且王后才除在本案所涉项目的结算单中签字外，其还代表海特公司在其他班组所做工程的结算中进行签字。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海特公司对《收方汇表》及《地面垫层混泥土班组收方记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收方汇表》内容反映的系海特公司和东恩公司之间对其双方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收方，且其中抹灰工程部分的工程量不能完全对应刘建与海特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量，案涉工程并未完成收方；《地面垫层混泥土班组收方记录》的内容也反映不出系刘建所做工程，该记录上载明的工程面积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记录单载明工程面积不一致。海特公司对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判决中对王后才签字的部分不在法院查明的事实内容，王后才的身份并未查明，且王后才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得到海特公司相应授权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对海特公司（2018）第060号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文件不能反映王后才就案涉工程得到过海特公司的验收和结算的授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刘建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本案中，首先，根据刘建于2019年1月25日签字确认并交海特公司的《承诺书》内容，可以认定刘建向海特公司作出承诺，就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方案以海特公司与东恩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为前提，该《承诺书》的内容海特公司也予以认可，故能够认定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方案和条件已达成新的合意。上诉人刘建虽称该承诺是海特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且损害刘建合法权益，故《承诺书》应当无效。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出具该承诺时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刘建认为《承诺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该《承诺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刘建施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的验收结算，上诉人请求海特公司支付的工程尾款的具体价款也尚未确定，故其请求支付该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2元，由上诉人刘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于 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