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继红，女，汉族，1975年3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海生，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灿辉，广东晟典（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广东晟典（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十一路8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554359218G。法定代表人：丁会玲。原审被告：曹霞，女，汉族，1983年8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深圳市宇生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田区滨河路与彩田路交汇处联合广场A栋塔楼A3505，A35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2706133K。法定代表人：曹霞。上诉人朱继红因与上诉人巫海生、被上诉人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藤苑公司”）、原审被告曹霞、深圳市宇生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生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继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2018)粤0304民初4148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朱继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巫海生承担。事实与理由：青藤苑公司已为朱继红出具《担保保证书》，其为巫海生与朱继红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青藤苑公司并未对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出异议，也未提交公司章程证明其章程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经股东会决议。而且《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是否出具股东会决议并不影响担保的效力。且公司法规定公司为其他企业或者个人提供担保需经董事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该规定约束的对象是公司而非相对人，尤其朱继红作为自然人不宜苛责其承担审查担保人股东会决议的严苛义务。故一审法院以青藤苑公司未出具股东会决议为由判决不予支持青藤苑公司为巫海生对朱继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青藤苑公司向朱继红出具的《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青藤苑公司依法应为巫海生对朱继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继红的诉求。巫海生辩称：青藤苑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担保无效，朱继红无权要求青藤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巫海生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304民初414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朱继红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朱继红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及担保费是其自行支出且并非必要费用，与巫海生无关，不应由巫海生承担。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的律师费及担保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巫海生支付朱继红的律师费及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巫海生的诉求。朱继红辩称：律师费、担保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一审法院对于律师费、担保费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巫海生的上诉。青藤苑公司、曹霞、宇生富公司二审对对方的上诉均未作答辩。朱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巫海生清偿朱继红借款本金100万元；2、巫海生向朱继红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巫海生向朱继红支付律师费25000元及担保费1100元；4、曹霞、宇生富公司、青藤苑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巫海生、曹霞、宇生富公司、青藤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朱继红与巫海生、宇生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巫海生向朱继红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实际出借日期为准。（资金占用费）利率为月利率2%，巫海生自愿用其所拥有的财产向朱继红做担保，作为到期偿还资金占用费用与借款本金的保证。巫海生到期不能如数偿还借款时，朱继红有权处置与借款本金及相关费用总额相当的巫海生财产。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朱继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宇生富公司自愿用公司的资产为巫海生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巫海生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朱继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若巫海生未能在2018年5月1日前还清上述借款金额，视为巫海生违约，其必须向朱继红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应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朱继红与曹霞、宇生富公司分别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朱继红提供宇生富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与会股东一致同意为巫海生向朱继红借款100万元提供担保，直至如数还清借款。以上决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宇生富公司及股东在上述决议上签章予以确认。之后，朱继红分别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11月2日向巫海生在借款合同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人民币50万元、港币503000元。朱继红与巫海生双方一致认可上述港币503000元折合成人民币50万元，上述两次转款均各有借款借据和收款确认书予以确认。经查，2017年3月7日，巫海生向朱继红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内容中列有巫海生向朱继红借款50万元，保证按期如数归还本次借款。如果未能按期偿还，本人愿意支付逾期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并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借款时间从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同日，巫海生又向朱继红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已收到上述50万元借款。巫海生分别在上述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上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1月2日，巫海生又向朱继红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内容中列有巫海生向朱继红借款50万元，保证按期如数归还本次借款。如果未能按期偿还，本人愿意支付逾期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并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借款时间从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同日，巫海生又向朱继红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已收到上述50万元借款。巫海生分别在上述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上签字予以确认。曹霞向朱继红出具夫妻共同债务声明，内容中列有曹霞与巫海生为夫妻关系。巫海生与朱继红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用于经营活动，曹霞认可该项经营收入全部归家庭共同所有，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曹霞确认该笔借款属于曹霞与巫海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曹霞愿与巫海生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霞在申诉声明中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9月20日，青藤苑公司向朱继红出具担保保证书一份，内容中列有青藤苑公司为巫海生的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青藤苑公司在该保证书上签章予以确认。但经庭审询问，朱继红确认青藤苑公司并无相关股东会决议。朱继红称巫海生仅支付2018年8月1日（不含本数）之前利息，本金和2018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都未支付。朱继红另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等以主张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5000元，支付担保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转账凭证等，一审法院确认朱继红与巫海生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巫海生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朱继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朱继红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巫海生仅支付了2018年8月1日（不含本数）之前的利息，故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等，朱继红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5000元，支付担保费1100元，依据借款合同等相关约定，巫海生应向朱继红支付律师费25000元、担保费1100元。另根据曹霞出具的声明书相关内容，曹霞明确在该声明中确认对巫海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曹霞对巫海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宇生富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及股东会决议，宇生富公司应对巫海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藤苑公司虽向朱继红出具了担保保证书，但并未出具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故一审法院对朱继红主张青藤苑公司为巫海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巫海生、曹霞、宇生富公司、青藤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书面答辩，应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权利。综上，巫海生应向朱继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巫海生应向朱继红支付律师费25000元、担保费1100元。曹霞、宇生富公司对朱继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巫海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继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巫海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继红支付律师费25000元、担保费1100元；三、曹霞、宇生富公司对巫海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74.9元（已由朱继红预交），由巫海生负担，曹霞、宇生富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继红向本院提交青藤苑公司在（2018）鲁1602民初4283号一案中向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一份，在该起诉状中，青藤苑公司自述公司的两位股东丁会玲（兼公司法定代表人）、位义与巫海生均系朋友，系为巫海生代持股份；朱继红还向本院提交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鲁16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在该判决中，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26日，青藤苑公司股东变更为丁会玲（持股比例50.1%）、位义（持股比例49.9%），丁会玲、位义均认可是代巫海生持有股份。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巫海生及宇生富公司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朱继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因此一审判决巫海生支付朱继红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及诉讼担保费1100元于法有据，巫海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藤苑公司出具的担保保证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目的在于避免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向第三人投资或为第三人提供担保，增加公司的债务负担，进而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该条款系公司转投资及提供担保的程序规定，对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产生约束，但在没有证据证明担保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并不对公司对外所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况且，根据上述已经生效的（2019）鲁16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青藤苑公司的两位股东丁会玲、位义均系代巫海生持有股份。而青藤苑公司在本案中签订担保保证书的内容亦系为巫海生本人的借款提供担保，青藤苑公司也不存在其他普通股东，该担保行为对青藤苑公司的股东不可能产生损害。因此，本院认定，青藤苑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朱继红出具的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应当为巫海生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巫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朱继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曹霞、深圳市宇生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滨州青藤苑大饭店餐饮有限公司对巫海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1326.9元，由巫海生负担，曹霞、宇生富公司、青藤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