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路与兰州路北大中原国际汽车城D区20号。法定代表人：堵传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赵志阳，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9号院17号楼4、5、6层。法定代表人：许耀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保润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54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保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保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赵志阳、被申请人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保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驳回瑞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判令瑞华公司赔偿东保润公司各项损失共计7038426.65元。理由如下：1、案涉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未经征收、出让或审批不能作为建设用地。且东保润公司提交相关规划由郑州市政府经法定程序报批后公布，该土地被规划为绿地，依法不能进行任何建设使用。案涉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2、东保润公司的损失应当由瑞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地块总体规划内容最早在2011年5月4日已经上传到百度文库，瑞华公司应该知道绿地规划以及土地使用能力被限制的实际情况,其明知而隐瞒该情况导致东保润公司投入巨资建设4S店，投入的建设资金和开办费用的损失均是客观存在的，损失应当由瑞华公司承担。在拆除地上钢构部分之后，多次联系瑞华公司请求拆除地下部分，但瑞华公司一直不同意，对于扩大损失部分东保润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东保润公司的再审请求。瑞华公司答辩称，1、案涉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瑞华公司对案涉租赁土地拥有使用权,依法有权对外出租。双方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即使案涉土地被规划绿地,但未实际成为绿地。另外，案涉的租赁合同虽然约定租赁期限为12年，但政策调整、政策拆迁导致合同解除租赁期限可能为0年，即使案涉土地规划为绿地，也未超过双方预判范围和初衷，不影响合同效力。2、瑞华公司的损失应当由东保润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租赁合同即使无效，也可以按照租金标准主张占用使用费。3、东保润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担。双方租赁期限是0-12年，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只能为临时建筑。案涉土地上可以建设4S店。东保润公司明知土地规划情况,只是因为找到更便宜的土地,意欲转换地点,才故意以绿地规划为由找茬起诉的。东保润公司因非法建设而导致的建设损失和瑞华公司无关。东保润公司在拆除了可以使用的部分后,故意不拆除地下建筑物,应当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东保润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无效；2、瑞华公司退还租金3487050元及利息165635元（暂计算一年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7日。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水电押金100000元；3、瑞华公司赔偿东保润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1055731.19元；4、瑞华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东保润公司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拆除其所建郑州保时捷4S店工程地下建筑物，将所挖出黄土回填，或者按照实际发生的拆除回填费用赔偿损失；2、东保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租至土地恢复原状之日；3、东保润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三分之一比例计算；4、诉讼费用由东保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25日，瑞华公司（甲方）与东佳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享有本合同土地使用权，确保乙方能够使用本合同项下土地。甲方将郑州中州大道与连霍高速口向北800米路西的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总面积约为1107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2年1个月，从2015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每月35元/㎡，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再次递增在上一个周期的基础上增加10%的租赁费用，2015年12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3487050元，2017年的租金为4649400元，2018年的租金为5114340元。租金的缴纳采取按年支付的方式，由乙方于每年的11月30日前向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付清租金。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水电押金100000元。在租赁期间，如因国家政策调整、政府拆迁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双方均可解除合同，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建店期间，规划局、城建局等行政部门对建店施工有阻扰、阻碍、妨碍影响乙方建店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照约定向甲方交纳租金。如逾期交纳租金30日以内，乙方除应补交所欠租金外还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年租金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年租金每天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月13日，瑞华公司、东佳公司、东保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瑞华公司和东佳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所签《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中东佳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东保润公司承受，原合同条款不变。同日，东保润公司和瑞华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租赁合同中瑞华公司承诺东保润公司可以使用合同标的土地，而经现场测绘后，瑞华公司所持有的土地证无法全部覆盖租赁场地，造成部分拟建建筑坐落在土地证范围外，双方对土地证范围内的土地没有争议。关于土地证范围之外的土地瑞华公司承诺:保证东保润公司在承租期内正常使用该部分土地。如因政府拆迁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东保润公司、瑞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相同。上述协议签订后，东保润公司向瑞华公司支付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3487050元，并开始施工。2016年9月1日、9月6日、2017年3月17日，惠济区花园口镇人民政府三次下发的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载明：东保润公司建钢结构未经批准，无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等三证，属违法建设，要求立即停工，限于3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后果自负。2016年8月21日、9月5日、9月18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三次下发暂停施工通知书载明：东保润公司建设钢结构房屋一处的行为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责令立即暂停施工。2017年3月18日京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案涉土地位于该村内集体所有，先由郑州重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征用，其中约38309平方米办理了邙土集用（2003）字第09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剩余的约20419平方米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后经该村同意，将该宗88.18亩土地由郑州重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转给瑞华公司使用。其中，土地证变更为瑞华公司名下的惠土集用（2011）字第0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剩余的约20419平方米土地仍未办理土地证。瑞华公司对该88.18亩拥有土地自行使用权和对外出租的权利。2011年4月22日，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有关批复载明：同意该宗地依法流转给瑞华公司使用。原则同意将邙土集用（2003）字第09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的使用用途工业用地更改为商业用地。一审法院认为，瑞华公司经土地所有者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委会同意对88.18亩土地均享有自行使用权和对外出租的权利。东保润公司提交的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总体规划（2011-2020年）将案涉土地规划为绿地的情况不能否定瑞华公司在2011年办理的案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综上，瑞华公司对出租给东保润公司使用的土地具有合法权利亦并非东保润公司所称的绿地，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东保润公司、瑞华公司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建店期间规划局、城建局等行政部门对建店施工有阻挠、妨碍东保润公司建店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东保润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在东保润公司明知涉案土地相关情况后签订的，因此对由惠济区花园口镇政府、惠济区国土资源局、郑州市城乡规划局下发的停建及拆除通知书造成的东保润公司的损失由东保润公司承担，对东保润公司要求瑞华公司赔偿其他各项损失11055731.19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东保润公司已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拆卸拉走，瑞华公司亦要求东保润公司恢复土地原状，双方均具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东保润公司主张瑞华公司退还水、电押金10万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对瑞华公司要求东保润公司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拆除其所建郑州保时捷4S店工程地下建筑物，将所挖出黄土回填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东保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时向瑞华公司缴纳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瑞华公司主张东保润公司支付租金至恢复原状之日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4649400元，折合每日租金为12738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东保润公司应向瑞华公司每天支付年租金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该院酌定按照东保润公司应付租金的30%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05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1、瑞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东保润公司水、电押金100000元。2、东保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拆除其所建郑州保时捷4S店工程地下建筑物，并将所挖出黄土回填。3、东保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每日12738元向瑞华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土地恢复原状之日的租金。4、东保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判决第三项计算租金的30%向瑞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驳回东保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瑞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65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保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重新核算为33553元，由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667元，由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886元。东保润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保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瑞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认为，由瑞华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京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知，瑞华公司对其出租给东保润公司的全部案涉土地均享有对外出租权，故东保润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东保润公司还上诉称，其从瑞华公司处承租的案涉土地已于2011年被政府规划为绿地，故其不可能取得项目建设审批，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针对该上诉理由，该院认为，由东保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1-2020年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总体规划及郑州市金水区刘庄村、杓袁村城中村改造（一期）控制性详细规划，以及二审中提交的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总体规划（2011年-2020年）》的批复可知，东保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郑州市金水区的规划及批复，而案涉土地位于郑州市××区，且东保润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相关部门申请了项目建设审批、项目审批因案涉土地被规划为绿地而未获批准，故东保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东保润公司还上诉称，一审法院允许瑞华公司于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已经解除，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针对该上诉理由，该院认为，瑞华公司虽于一审庭审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东保润公司针对瑞华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且瑞华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是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为前提的，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54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04元，由东保润公司承担。东保润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其将4S店迁址河南大中原国际汽车城，与河南大中原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原汽车城所有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和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工许可证等证件，证明其迁往新址的合同价格略高于案涉合同的租赁价格，是市场价格租赁，新址所在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规划许可及建设许可,证明不存在东保润公司为了租赁更便宜土地恶意违约的事实。另外，原审中其提交了郑州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复函及该局基于金水区庙里镇总体规划的证明、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州市金水区庙里镇总体规划（2010-2020）》的批复、《郑州金水区庙里镇总体规划（2010-2020）》、郑州市金水区刘庄村、杓袁村城中村改造（一期）控制性详细规划、郑州市××区花园口镇人民政府、郑州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等，证明案涉地块被规划为公共绿地和生产防护绿地，不在规划建设用地范围内，不能用于建设项目。东保润公司租赁土地上建设4S店被下令停工，无法继续进行建设；还提交东保润公司与设计、咨询、建设单位合同、付款凭证、税务发票、收据等，证明其实际损失，包括支付2016年年租金3487050元，支付水电押金100000元，支付工程款建设费用和开办费用、拆除地上和地下部分的费用等，扣减地上拆除后可利用的价值，共计7038426.65元。另外，提交东保润公司工作人员发给瑞华公司副总王光银的微信截图、发给瑞华公司的联系函及邮递回执、东保润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等，证明东保润公司一直试图与瑞华公司联系拆除地下部分，并向王光银提交了基础恢复协议，但瑞华公司均未答复、协商并签订相关协议，致使损失扩大，东保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瑞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和代理意见称，案涉土地规划为绿地，是金水区人民政府误将属于惠济区的土地规划所致，即使规划为绿地，仍仅仅是总体规划而非详细性、控制性规划，也未实际实施。东保润公司之所以被政府有关部门下发停工通知，是因为其自己未办理相关手续所致。东保润公司建设的4S店是临时建筑，即使规划为绿地，也不影响在案涉土地上建设4S店。东保润公司的损失只是单方面举证，不应当被采信，其因为恶意违约造成损失应当由东保润公司自己承担。瑞华公司除了提交原审中证明其拥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据之外，还提交了《郑州市城乡规划局赴惠济区现场办公会备忘录》、杨东方局长到惠济区现场办公新闻报道一篇证明因金水区庙李镇绿地规划，惠济区政府向郑州市规划局提出异议，规划局领导前往惠济区开会，区领导一致同意“结合产业规划提升该土地利用价值”，证明同意按产业使用土地，不存在只能按绿地规划使用。另外，提交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一份，证明瑞华公司要求拆除基础部分，不存在拒绝拆除的情况。还提交郑州市建筑设计院工作联系函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上的4S店只能为临时建筑。东保润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瑞华公司提交的办公会备忘录、新闻报道不能证明东保润公司提交的城市规划有误，也未改变案涉土地规划为绿地、无法进行建设的事实。执行笔录显示，东保润公司的代理人向执行机关陈述拆除行为多次受阻，因此产生的扩大损失不应当由东保润公司承担。对于工作联系函，临时建筑根据法律规定存续时间不能超过两年，东保润公司建设的4S店明显不是临时性建筑。再审中，本院对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马州平进行了询问，其确认了案涉土地被规划为公共绿地和生产防护绿地，案涉地块不在郑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建设用地范围内，在该土地上不能建设房屋，总体规划公布后，在上面不允许建设新建筑，不能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建设、开工手续，不能作绿地以外性质的规划许可。原来存在的建筑要逐步拆除。东保润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的内容予以认可，瑞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工作人员的陈述不具有权威性。针对上述举证、质证、查证情况，再审中查明以下事实：1、根据政府公布的规划文件，案涉土地被规划为公共绿地和生产防护绿地。2、东保润公司与案外人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拆除再利用协议，于2017年6月23日将拆迁款388470元支付给拆除公司。东保润公司提交2017年9月20日的卫星照片显示，场地大部分已经平整完毕，瑞华公司已经将该场地做停车场使用。因此，认定地上部分于2017年9月30日拆除、平整完毕。对于地基部分，在再审中，经本院做工作，双方协商于2019年8月1日拆除完毕，东保润公司支付拆除费用390000元。另外，地上建筑部分可利用价值为2630374.54元。3、东保润公司提交了其损失数额的证据，其损失主要包括建设4S店支付的建设结算费用6158330元、开办费用2705631.19元。建设结算费用有建设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及支付凭证，真实、客观，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开办费用2705631.19元，东保润公司自认其中的980017元系东保润公司支付瑞华公司用以项目推进、协调、公关等用途，没有票据，对此部分不予认定；对于剩余的开办费用1725614.19元系支出的设计费、人工费、燃油费等费用，其中以下项目提交了支付凭证、税票等证据，包括：建设项目避雷接地费用8000元、建设项目店前彩钢板、钢骨架、围挡费用42100元、向同济大学设计院支付设计费463565元、向保时捷（中国）支付设计费106000元、向河南正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76000元、与上海淳赫建筑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116000元、支付管理费174000元、向尹丽敏支付主体预算费用7500元，另有支付的人工工资和燃油、差旅等费用255340.74元，以上费用共计1248505.74元，东保润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税票等证据客观真实，且可以认定与本案4S店建设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余无票据或者无法判定费用支付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另外，东保润公司地上部分可利用价值为2630374.54元应从损失中扣减，相应的拆迁费用778470元也应当计入损失，因此，东保润公司的损失为6158330元+1248505.74元+778470元-2630374.54元=5554931.2元。4、对于瑞华公司的损失数额，主要系其租金损失。关于租金的时间计算截止点，2017年9月之后，地上部分已经拆除，地下部分未拆除不影响瑞华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且案涉土地上不能建设任何永久建筑，不能为承租人带来建设建筑进行经营的经济收益。另外，东保润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瑞华公司联系，要求拆除地下部分，鉴于东保润公司对于拆除地基部分采取了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在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损失不再承担。因此，瑞华公司的租金损失为2016年租金3487050元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3487050元+（2017年租金4649400元÷12×9）,即6974100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再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行为的评判，即双方责任和损失应当如何承担？第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案涉土地不是国有土地，而是京水村所有的集体土地，该地块未规划在建设用地范围内。瑞华公司虽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土地性质和用途更改的审批，其将未规划为建设用地的集体土地出租建设4S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非建设性农村集体土地用途的强制性规定。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七条：“规划区范围、规划区内建设用地规模、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用地、水源地和水系、基本农田和绿化用地，环境保护、自然与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以及防灾减灾等内容，应当作为城市总体规划、镇总体规划的强制性内容。”案涉土地规划为绿地，将规划为公共绿地的土地出租进行4S店建设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案涉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第二，关于双方的行为评判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首先，东保润公司租赁案涉土地建设的4S店不能认定为临时性建筑。根据《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临时建设的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确需延期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在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原批准机关申请办理延期使用手续。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一年。”东保润公司租赁案涉土地建设的4S店总的预算资金过亿，建设预算资金1100余万元，从4S店投入的资金、使用年限、用途等判断，案涉4S店应当为永久性建筑而非临时建筑，瑞华公司所称案涉4S店应当为临时性建筑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再审期间，东保润公司提交了迁址后所签租赁合同及新址的相关证件，可以证明其迁往新址的合同价格略高于案涉合同的租赁价格，是市场价格，新址所在土地具有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划许可及建设许可等，故瑞华公司主张东保润公司为了租赁更便宜土地恶意违约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案涉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后果，因此，瑞华公司请求判令东保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双方的责任及损失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东保润公司向瑞华公司支付了2016年的租金3487050元及水电押金100000元。双方因为合同无效均有一定的损失。关于双方的责任，租赁合同对于建设4S店有明确约定,作为出租人的瑞华公司所负的基本义务是确保案涉土地可以建成4S店并在合同租赁期内正常使用该土地。虽然瑞华公司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用途也确定为商业用途，但因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且被规划为城市公共绿地，在案涉土地上依法不能建设任何永久性建筑，该土地用途不符合合同目的，瑞华公司对合同无效、不能继续履行负有责任。对于承租方的东保润公司，在明知是集体性质的土地情况下，凭着原来土地上建设有4S店的经验法则，没有调查案涉土地的规划情况，采取“先建后补手续”的方式，对承租土地、签订协议没有尽到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于案涉合同无效、不能继续履行亦有责任。在合同无效及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形下，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瑞华公司收取的财产应予返还，东保润和瑞华公司的损失分别各自承担，即瑞华公司向东保润公司返还3487050元及水电押金100000元，对于东保润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及其他损失由东保润公司自己承担，瑞华公司的租金损失亦由瑞华公司自担，而案涉土地地下部分建筑物在再审中已经拆除且案涉土地已经恢复原状，因此，双方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关于合同效力、责任及损失承担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东保润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5452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即第二项：“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拆除其所建郑州保时捷4S店工程地下建筑物，并将所挖出黄土回填”；第三项：“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每日12738元向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土地恢复原状之日的租金”；第四项：“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判决第三项计算租金的30%向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五项：“驳回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六项：“驳回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租金3487050元及水、电押金100000元”；三、驳回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651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8128元，由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5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为33553元，由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04元，由郑州东保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4750元，由河南瑞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9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