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中兴东大街1888号。 法定代表人李超英，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扬。 委托代理人马建辉，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波，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火炬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中兴东大街8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羽，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原审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雪绒片区改造指挥部。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中兴东大街888号。 负责人陈德全，该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因刘金波诉其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该决定载明：因改造需要，参照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按照邢台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城乡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现就雪绒片区所涉及房屋作出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划定了征收范围确定了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同日，邢台经济开发区雪绒片区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雪绒指挥部”）发布《雪绒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了征收补偿方式、补偿标准、安置楼建筑标准等事项。2015年11月5日，雪绒指挥部发布《通知》，对黄家屯新村住户告知了核实评估报告、拆迁政策等事项。刘金波在该征收范围之内拥有一处宅基地及房屋，宅基证为冀字第XXXXXX号，证载面积为XXX平方米。2016年5月17日，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刘金波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2016年11月3日，刘金波就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称“邢台开发区管委会2016年5月17日单方作出的补偿决定与事实不符，且刘金波于2016年7月2日发现自己的房屋被强拆”，后刘金波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对该诉讼撤诉。2017年11月9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冀政转征函（2017）609号《关于邢台县2017年第二十四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将邢台经济开发区火炬办黄家屯社区集体土地4.1049公顷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刘金波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在该征地范围内。刘金波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开发区管委会、雪绒指挥部、邢台经济开发区火炬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火炬办事处”）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形成本诉。 另查明，刘金波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开发区管委会、雪绒指挥部、火炬办事处于2016年7月2日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刘金波将雪绒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列为被告，经庭审查明，该指挥部正确名称为邢台经济开发区雪绒片区改造指挥部。该指挥部系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设立，由开发区各局、办等在其职权范围内各自负责，没有独立的经费、编制及行政管理职能的临时性机构。 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做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名义作出的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雪绒指挥部系开发区管委会设立，由开发区各局、办等在其职权范围内各自负责，没有独立的经费、编制及行政管理职能的临时性机构，故雪绒指挥部不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其所实施的行为应当以设立机关即开发区管委会承担，雪绒指挥部不具备本案被告资格。同时，根据本案的证据，刘金波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火炬办事处对其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故火炬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需要指出，开发区管委会、雪绒指挥部、火炬办事处均否认实施了拆除刘金波房屋的行为，亦均无法提出是哪个主体实施的拆除行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了《征收决定》，在庭审中认可本次征收系对刘金波的案涉房屋进行征收，并未对案涉宅基地进行征收。故开发区管委会是本次征收的主体，亦是本次征收中刘金波房屋被拆除的受益主体，故该院推定开发区管委会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关于拆除刘金波房屋合法性的问题。本案中，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征收决定》及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刘金波案涉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尚未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故开发区管委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刘金波房屋进行征收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刘金波未获得相应补偿安置的情况下，房屋被拆除违反法律规定。故开发区管委会拆除刘金波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7月2日强制拆除刘金波房屋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一、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诉行政行为并不存在，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我区是否拆除了被上诉人的房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始终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是我区拆除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不需要证据证明，可以直接推定的事实包括：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以及日常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本案中，仅因上诉人系房屋征收主体，就“推定”出房屋是由上诉人拆除的，显然没有法律规定；而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出的事实应当具有唯一性、必然性。被上诉人房屋的毁损，在理论上存在多种可能，可能是自行倒塌、自然灾害，也可能是第三方拆除等原因，通过“日常经验法则”并不能推定出该房屋一定是由我区拆除的结论。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受益主体”并以此作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该片区进行棚户区改造，受益的是辖区内的广大居民，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为履行职责、改善国计民生实施征收行为，并没有自身的利益，也没有必要为此去实施违法行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案例与本案没有任何相似性，不能参照适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房屋是在夜间损毁的，事实发时被上诉人并不在现场。如前所述，该房屋的损毁在理论上有多种可能，被上诉人所谓的“强拆”本身就事实不清，不能查明，本案与该案例没有相似性，且该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不能参照适用。三、被上诉人发现其房屋损毁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在公安机关尚未就此作出调查结论之前，法院亦不应受理本案。四、一审判决认定我区进行的房屋征收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而且超越了审理范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刘金波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雪绒指挥部、火炬办事处未提交参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主体拆除的，否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委托实施，由市、县级人民政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具体到本案，刘金波的房屋在雪绒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开发区管委会作为雪绒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主体，一审庭审中既然否认对刘金波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就应对房屋被拆除确系其不知情由其他主体拆除承担举证责任，但开发区管委会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推定开发区管委会委托实施了强制拆除刘金波房屋的行为，开发区管委会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开发区管委作出《关于刘金波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后，在既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未与刘金波就房屋征收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刘金波的房屋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7月2日强制拆除刘金波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振刚 审判员  韩锦霞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清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