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文苑大道1号9幢1单元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071498X0。法定代表人：李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林，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林,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又，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37250B。法定代表人：黄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男，汉族，1991年1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正林、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八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蒋正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创宇公司与蒋正林之间通过《承诺书》的方式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承诺书》系蒋正林的单方意思表示，而创宇公司并未作为承诺人承诺该《承诺书》的内容。且《承诺书》并无创宇公司公章，也无创宇公司合法授权人的签章。《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能代表创宇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具有合同性质，不能约束创宇公司。依据《承诺书》内容，本案是发生过工人闹事事件，进一步印证《承诺书》是在被逼迫的情形下签订。一审判决据此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以鉴定结论为准。《结算清单》无创宇公司公章，无合法授权人签章。结算单的结算价与合同约定价不一致，故《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以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蒋正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建工八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蒋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8913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随本付清。事实和理由：创宇公司在建工八建公司处承建重庆市朝天门雷士大厦项目。2016年9月6日，创宇公司将该项目的裙楼泥工承包给蒋正林施工。2018年1月26日，经与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结算，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该项目泥工班组劳务费为1710840元，已付988000元，余下189136元未付。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但该期限届满后，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至今未付。创宇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有效的结算；事实上创宇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了所有的工程款项。建工八建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建工八建公司的支付系基于创宇公司的委托支付。蒋正林举证如下：1.《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拟证明：蒋正林在2016年9月6日与创宇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并约定单价等。2.《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拟证明：2017年10月19日，蒋正林与劳务负责人何良友、罗其，建安负责人宋明德对雷士大厦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单价、面积及总金额。3.《承诺书》，拟证明：蒋正林与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就结算清单及整个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说明，建工八建公司承诺余款189136元在2018年6月31日前付清，并加盖了建工八建公司的公司印章，建工八建公司系债的加入。创宇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算清单上没有公司签章，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且创宇公司没有向何良友、罗其出具结算该工程的授权委托书。该二人结算并不能代表创宇公司，且何良友签署该份结算清单系基于蒋正林组织人员闹事，在逼迫的情形下签订。建工八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份证据系蒋正林与创宇公司之间的合同。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无建工八建公司加盖公章。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蒋正林的证明目的。因建工八建公司承诺并未指明支付对象，并不表示款项支付给蒋正林，且支付款项属于基于创宇公司委托代为支付，支付款项性质为农民工工资，并非原告个人工资。创宇公司举证如下：1.顺丰速运款单2份、运单详情3张及《通知》，拟证明：创宇公司发现工程量在结算时有误，两次邮寄通知蒋正林进行重新核对。2.图纸，拟证明：结算时，砌体总量不正确，正确的砌体总量为4158立方米；抹灰面积不正确，正确的抹灰面积需重新核对。计时工日（大工）不正确，存在重复计算，需重新计算。3.《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同蒋正林举示的证据1），拟证明：合同第2.2条中双方约定的砌体分项工程量中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按照200元每立方米计算，裙楼按照220元每立方米计算，而计算单中均系按照220元每立方米计算。4.蒋正林砌体组保量，拟证明：蒋正林对工程量进行报送，但并未扣除门洞等方量。蒋正林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寄件人、收件人、邮寄内容等。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已经办理结算，具体的工程量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为准，不同意重新进行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合同系甲方将整个项目的裙楼承包给蒋正林，故应当按照220元每立方米计算；且该项目停工过久，双方对合同单价进行了重新确认，其中存在补偿蒋正林的性质在其中，为补偿蒋正林的停工损失。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方量系因创宇公司表示要支付款项进行的粗略估计，没有具体计算，且尚处于施工中，具体应当以结算单载明的数据为准。建工八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4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与其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恰能证明蒋正林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创宇公司，与建工八建公司无关。建工八建公司举示《通知》一份，拟证明：蒋正林举示的《承诺书》中建工八建公司的付款系基于创宇公司的委托，该《通知》载明：创宇公司不再委托建工八建公司支付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雷士大厦项目部蒋正林泥工班组的余下劳务费189136元。蒋正林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系创宇公司、建工八建公司之间的行为，与其无关，对其不产生约束力。且该《通知》作出时间为2018年6月，与蒋正林举示的《承诺书》制作时间2018年1月产生矛盾。创宇公司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在2018年6月30日前多次通知蒋正林重新进行方量核对，但蒋正林拒绝，故通知建工八建公司暂时不予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创宇公司在建工八建公司处承包重庆市朝天门雷士大厦项目。2016年9月6日，蒋正林与创宇公司签订《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创宇公司承包的雷士大厦项目裙楼主楼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事项达成一致；工程地址为朝天门大桥、出版集团旁边，建筑面积110万平方米左右；创宇公司将雷士大厦项目裙楼主楼砖砌体、内抹灰、楼层地面、楼层屋面工程的人工费以单价单项包干的形式分包给蒋正林自主组织人员施工，并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劳动力组织、生产进度、施工安全、文明施工、后勤治安管理”等实施全面自主管理，同时承担其作业内容的全面责任；砌体分项工程单价为200元/m³、裙楼单价为220元/m³，室内抹灰风险工程（含女儿墙内侧）单价为13元/m³，楼地面瓜米石基层及细石混凝土地面单价为8元/m³，拉毛地坪在20000每平方米内；以上单价为包干价，已包含蒋正林施工过程中的各项费用（如高温补贴、加班及停工待料等）；蒋正林合同内的工作内容2016年春节前必须全部完成，如因蒋正林劳动力不足无法完工，创宇公司按50%支付给蒋正林，创宇公司原因除外；在春节前，创宇公司支付砌体、抹灰、地坪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蒋正林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完成后，经有关职能部门预验收合格后在次月三个月内支付蒋正林全部劳务费的95%，竣工验收合格后如有需整改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劳务工程款。签订上述合同后，蒋正林于2016年9月7日进场施工，2017年12月施工结束。在此期间，蒋正林与何良友（创宇公司的劳务负责人）签订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写明：项目总计1710840元，已付85万元，还欠860840元。2018年1月26日，蒋正林与何良友（以创宇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及建工八建公司形成《承诺书》，载明：本人蒋正林系泥工劳务班组长，本次蒋正林班组已收到建工八建公司支付的雷士大厦项目的农民工工人工资533704元；班组结算金额为1710840元，从开工至今累计收到农民工工人工资988000元，余下农民工工资189136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付清后蒋正林班组在该项目收到的所有农民工工资必须按时如数支付给班组工人，同时保证不存在任何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在尾款付清后，蒋正林班组与建工八建公司城建的雷士大厦项目工程在无任何劳务及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建工八建公司承诺本次付款533704元在2018年2月8日前支付，余下农民工工资189136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诉讼中，创宇公司和建工八建公司称双方之间的费用已经结清。2018年6月13日，创宇公司通过何良友向蒋正林寄发通知，要求对雷士大厦项目泥工班组工程量和结算价进行重新核对。创宇公司已通过建工八建公司委托支付988000元。因剩余款项189136元至今未付，故蒋正林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具体到本案中，蒋正林与创宇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系创宇公司违法分包给蒋正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蒋正林与创宇公司订立《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后，其已按约进场施工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蒋正林的劳务工程已经竣工，且质量合格。施工过程中和施工结束均通过创宇公司的劳务负责人何良友进行沟通，先后形成了由双方签字确认的《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和《承诺书》，两份文件已明确蒋正林的劳务费用共计1710840元。与此同时，《承诺书》还明确了剩余款项189136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上述文件均系两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和保护。同时，蒋正林与创宇公司通过《承诺书》的方式最终确认两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蒋正林当可以此为据主张创宇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86136元。创宇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结算时工程量有误、导致结算价错误，但其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工程量存在偏差有效直接的基础性证据，仅凭其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工程量有误、结算错误。故对于创宇公司提出该项辩称理由和司法鉴定申请，该院不予采信和支持。与此同时，建工八建公司在三方签署《承诺书》约定，支付劳务费988000元。基于上述评析，该院认为，《承诺书》确定的金额应为蒋正林与创宇公司之间关于劳务费的结算金额，创宇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剩余未付劳务费189136元。现蒋正林主张创宇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89136元，该院予以支持。同时，蒋正林诉请自2018年7月1日起即《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至次日计算利息，属法律允许范围之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和《承诺书》中就此并未进行约定，故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计算至付清时为止。关于建工八建公司的责任。该院认为，与蒋正林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创宇公司，创宇公司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主体。《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工八建公司基于创宇公司的委托代创宇公司向蒋正林支付劳务费，建工八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创宇公司的应付款项，并非其自身担负的付款义务。进而言之，创宇公司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支付款项并非作为合同相对方或者债务加入的形式，与创宇公司并行成为债务人担负支付劳务费。同时，在诉讼中，创宇公司与建工八建之间的合同价款已经结清。现蒋正林诉请建工八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正林支付劳务费18913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随本付清；二、驳回蒋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蒋正林与创宇公司签订的《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虽因蒋正林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的《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独立于《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且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理应合法有效。创宇公司辩称《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系《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的从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故其主张因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良友是否有权进行结算的问题。何良友不仅是甲方（创宇公司）与蒋正林签订《围护结构与楼地面劳务承包合同》的代表人，还是案涉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案涉工程的施工均由何良友负责，蒋正林完全有理由相信何良友可以代表创宇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另外，创宇公司认为该结算错误，不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创宇公司又未对《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申请撤销，故创宇公司认为《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雷士大厦泥工班组结算清单》载明的结算金额，结合《承诺书》中创宇公司、蒋正林、建工八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确认，创宇公司还应支付蒋正林劳务费189136元。综上，创宇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蒋正林劳务费189136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72元，由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肖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