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385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海英，男，1985年2月5日生，汉族，个体，现住白城市。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郭雪雪，女，1985年11月1日生，汉族，个体，现住白城市。上述二人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系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董大伟，男，1984年5月26日生，汉族，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瑶，女，1986年3月3日生，汉族，住址白城市。上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系吉林储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雪雪、赵海英因与被上诉人吴瑶、董大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雪雪，赵海英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被上诉人吴瑶，董大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雪雪、赵海英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拖欠的货款574294.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将二被上诉人拖欠二上诉人574294.00元货款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于洮北区人民法院对于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伙投入和盈余分配没有进行清算的事实认定予以认可，双方之间虽然解除了合伙关系或者视为解除合伙关系，但双方之间至今未就合伙投入和合伙盈余进行最终清算和分配,二被上诉人虽在多起案件中主张双方进行了清算和分配,但是均没有提出任何一份最终清算的证据予以证明，包括在本次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在法庭多次询问双方之间是否最终清算和分配,二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一份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对此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但是，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审查过程中，将二上诉人主张的574294.00元货款,错误的认定为双方合伙的债权债务关系，将明晰的债务与双方之间不明确的合伙债权债务分配混同，该笔拖欠的货款是二上诉人替二被上诉人先行垫付给货主的货款,二被上诉人也为二上诉人出具了欠据，该笔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清晰明了，并不能混同在双方的合伙清算中,属于是合伙关系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综上，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出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吴瑶、董大伟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不是合伙协议纠纷是债权债务纠纷；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款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就本案而言，尽管本案574294元欠款的发生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但该574294元欠款已经体现在吴瑶、董大伟出具的赵海英的欠据中，可以认定吴瑶、董大伟与赵海英、郭雪雪已经通过欠据的形式，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了清算。其次，根据被答辩人在2014年5月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第一份庭审笔录中，被答辩人当庭自认574294元双方合伙行为已经终止，双方停止合作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7日，在11月17日之前是对方职务，吴瑶和董大伟进行货款的代收。11月17日之后是收款574294元是双方一起核算的，双方认可之后形成的欠款数额。在接受审判长对七笔汇款是什么性质的询问时，明确答称七笔汇款基本都是11月17日之前的货款，在其庭审中的代理意见中明确强调574294元是被告欠原告的货款、利润，由此可见，574294元不单纯的是货款，是双方经过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另外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庭审时，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由被答辩人书写的截止到2014年11月16日五张结账单。也就是对账单，充分证明该欠据是双方清算后形成的，达成的一个债权债务协议，该欠据中不仅仅是货款，还包括了运费、检测费、车辆贷款以及利润等等。由此可见，该欠据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关系清算以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双方当事人是具有约束力的。不受当事人之前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性质的影响，也就是说本案不是合伙纠纷，而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的574294元，不是货款。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574294元属于合伙关系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证据支持，且其上诉理由与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是不能成立的；第四点、本案证人李某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庭证言，明确证明了双方之间的欠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的11月16日半夜，因此可见，原审认定是正确的。另外本案的上诉人至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海英主张答辩人拖欠574294元是货款，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那么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0条以及最新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海英、郭雪雪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原审裁判文书（2017)吉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虽已经中止但是双方对于合伙期间的收入、账目没有进行结算，对于合伙财产没有进行清算、分配。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据是拖欠合伙关系经营期间的货款，不是双方之间的合伙清算款和利润结算，该款项与合伙清算不存在任何关系，是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2、该判决的程序违法。虽然判决书认定了双方合伙关系存在，而未经结算，但未将法定诉权交代给本案原告3、该案的法律适用错误，该案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错误，原被告间是自然人合伙，不在《合伙企业法》的调整范围之内，应适用“民法通则”和“总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将普通债权债务混同为合伙清算，判决结果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此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协议;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574,29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海英、郭雪雪系夫妻关系，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董大伟、吴瑶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开始，双方口头协商约定，由赵海英、郭雪雪负责从长春物流配货，由董大伟、吴瑶负责乌兰浩特货物运送,并由董大伟、吴瑶负责代收货款。双方合伙期间约定利润各得50%。2014年11月17日，被申请人董大伟、吴瑶为赵海英、郭雪雪出具欠据一枚，载明:“董大伟、吴瑶欠赵海英、郭雪雪574,294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欠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该欠据系原被告对账之后在“晚上十点后”形成，但对该欠据形成的具体时间（是11月16日晚还是11月17日晚）双方存在争执。原被告双方均认同从2014年11月17日起，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经庭审确认，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由法院解决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针对574,294元欠据是否支付问题)，经本院释明，双方同意另诉解决入伙车辆投入及盈余分配问题。另查明: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被申请人董大伟、吴瑶于2014年11月18日给原告郭雪雪转账149,364元。在此之前，二被告于2014年11月17日给郭雪雪转账108,768元和75,748.00元，于2014年11月17日给王某分别转账40,826元、38,948元、48,753元、29,489元，以上合计491,896元，二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承认尚欠原告82,398.00元，称因双方未进行清算，合伙利润未进行分配，被告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本次再审庭审中，二被告否认尚欠原告82,398.00元款项。关于被申请人董大伟、吴瑶为赵海英、郭雪雪出具欠据574,294元具体时间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根据欠据书面记载的内容看，该欠据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内容是:“董大伟、吴瑶欠赵海英、郭雪雪574,294元。”，被告称该欠据形成的真正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晚，该时间系被告为其雇佣的人员开支（2014年15日）的后家日，因此其记得特别清晰，同时其在一审时提供了其雇佣的人员出庭进行作证。被告在再审答辩时称，董大伟、吴瑶在原被告合伙关系解除后为原告赵海英、郭雪雪出具574,294.00欠据后，原被告之间便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574,294.00欠据，双方共同承认:欠据的形成时间是晚上22:00之后。是11月17日晚还是11月16日晚，双方各执一词。另外二被告向王某所汇的4笔款项，该款的汇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被告称应从被告为原告出具的574,294元欠据中冲减，原告称该笔汇款系王某与二被告的单独往来，与原告无关。原告称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收到被告的汇款149,364元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另外一笔货款，与该欠据无关、不能从总欠据中冲减，原一审判决认定该款149,364.00元形成在欠据之后，系被告的还款，从欠据中冲减，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24,930.00元（574,294元-149,364元)，原告对原一审判决（2015）白洮平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经双方口头协商共同合伙经营物流配送业务至2014年11月7日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个人合伙关系，并没有共同成立“公司”进行合作，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应根据相应法律进行调整和解决原被告合伙期间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并未订立相应的合伙协议，对合伙关系解除后，盈余分配、双方债务承担并没有做出特别约定，使得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持续多年未有彻底解决，特别是双方在诉讼案件经历一审、重审及再审的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有不诚信的事实表述，使得案件相关事实暂未查清，需要第三方介入进行对账和审计确认予以解决，本院在上述“事实”查证和确认过程中已作出了详细说明。关于原告诉讼主张中要求被告偿还574,294.00元货款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在本次再审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同意由法院解决原被告之间的574,294元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也同意另诉解决入伙车辆投入及盈余分配，但双方在原审诉讼及重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对此提出相应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本次案件再审应围绕原被告之间原审及重审提出的相应诉讼主张和抗辩主张进行审理，因此，原被告在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及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对账清算和审计鉴定进行确认，原被告应另诉解决纠纷。本案在重审时,本院所作出的（2017）吉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未有向双方当事人交代诉权，应予纠正。该判决虽然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裁判结论，原告申请再审并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2017)吉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会讨论通过，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吉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海英、郭雪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2.00元，保全费3,391.00元，由赵海英、郭雪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上诉人赵海英、郭雪雪系夫妻关系，二被上诉人董大伟、吴瑶亦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开始，双方口头约定，由二上诉人负责从长春物流配货，二被上诉人负责乌兰浩特货物运送，并由二被上诉人代收货款。双方对合伙关系均无异议。约定合伙期间利润各得50%。 在经营期间，双方之间产生分歧，2014年11月17日经双方核算，二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出具一枚“欠据”，载明：“人民币（大写）伍拾柒万肆千贰百玖肆元整574294元。款项说明：董大伟、吴瑶欠赵海英、郭雪雪。经手人董大伟、吴瑶。2014年11月17日。”该核算结果双方无异议。关于“欠据”中落款时间，双方均认可是在双方对账后“晚上10点后”形成，但对具体日期是11月16日晚还是11月17日晚存在争执。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应以“欠据”中标明的2014年11月17日为准。 2014年11月17日二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转账108，768.00元和75748.00元两笔款，给案外人王某分别转账40,826.00元、38,948.00元、48,753.00元、29,489.00元四笔款。 出具“欠据”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8日给二上诉人转账149,364.00元。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诉求解除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二被上诉人同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应予准许。本案属个人合伙关系纠纷，应根据相应的法律进行调整和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产生的纠纷。 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物流业务产生分歧后，经双方对其共同经营期间有关经济往来进行核算，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晚10时后为二上诉人出具“欠据”一枚，载明董大伟、吴瑶欠赵海英、郭雪雪574,294.00元。对该“欠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该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故二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给付尚欠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上诉人在诉讼中诉讼请求解除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及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欠款574,294.00元，该诉讼请求明确，（2019）吉08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未对此提出相应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被上诉人抗辩主张该“欠据”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晚10时后，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对抗书证“欠据”，故应以“欠据”中载明的落款时间为准，确认“欠据”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晚10时后。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出具“欠据”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8日给二上诉人转账149,364.00元，二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其使用二被上诉人的账户给自己打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发生在“欠据”出具之后，应冲减案涉欠款。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偿还的其它几笔款项，均发生于2014年11月17日晚10时前，在“欠据”出具之前，不应冲减案涉欠款。关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分别转账给案外人王某四笔款项，系合伙关系解除当天所形成的汇款，均发生于2014年11月17日晚10时前，在“欠据”出具之前，且二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二上诉人同意该几笔款项转汇给王某视为偿还“欠据”中欠款的授权或者追认的证据，故该款项亦不能冲减案涉欠款。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数额应为424,930.00元（574,294.00元-149,364.00元）。 关于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问题，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郭雪雪、赵海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08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 二、董大伟、吴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海英、郭雪雪424,930.00元（574,294.00元-149,364.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4.00元，由董大伟、吴瑶负担13358.80元，赵海英、郭雪雪负担5725.20元，保全费3391.00元，由董大伟、吴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杨剑虹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