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深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818号辛庄经济服务中心2288D。 法定代表人：黄小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发，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瑶，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民，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深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发、方瑶，被上诉人中建八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民、刘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八局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错误。1.诉争工程2016年12月22日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被上诉人2018年12月4日起诉，已经丧失优先权。2.按照双方在《总承包结算文件》中的约定，应给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日期是2017年12月12日，也已经丧失优先权。3.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曾七次向上诉人发送《关于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城）项目工程款催收事宜的函件》（以下简称“催款函”），其在催款函中从未主张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双方也没有协商一致的文件对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进行变更，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底前仍发了两次催款函催要工程款。（二）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双方给付工程款的日期发生了变化，则原审判决给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就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遗漏关键事实。《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城”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总承包文件》）第二条约定总工期为381天，原审法院认定实际施工期限为559天，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总承包文件》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金，并将该违约赔偿金从上诉人应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关键事实进行实质性审查。 中建八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并排除中建八局公司对四家甲指分包单位的付款义务。（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应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上诉人主张竣工日期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不具法律依据。2018年4月9日，深南建设公司发函称“……所欠付工程款于九月底前支付至结算额的97.5%，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018年7月25日中建八局公司回函催促尽快按照承诺付款，双方由此达成新的合意，对应付款时间重新做了约定，故中建八局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起诉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工程工期延期系深南建设公司的原因造成，其在一审中并未就工程延期问题提起反诉，亦未进行相应抗辩，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三）因一审法院未将甲指分包工程价款纳入总包结算款范围，亦未明确排除中建八局公司对四家甲指分包单位的付款义务，根据公平原则，二审应明确排除上述付款义务。 中建八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深南建设公司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工程款193665084元及违约金55513554.2元，合计249178638.2元（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最终根据实际履行之日据实调整）；2.依法确认中建八局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由深南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了《总承包文件》，约定由中建八局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城项目总承包工程进行施工，工期为381天，合同价款为349563485元。双方在《总承包文件》第九项“付款”第二阶段第1条中约定，结算完成后90天内深南建设公司支付至中建八局公司结算金额的95%，其余尾款做为质保金。第2条中约定，结算后尾款（5%的结算金额）作为质保金2年内分两次支付乙方，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次日开始计算。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结算金额的2.5%；余款于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由雇主支付给承包商。合同中关于其他条款部分约定，如业主在中期付款中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给总承包商应付至款项，则按照“应付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包含3年）的贷款年基准利率上浮30%（即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30%）作为利率支付利息。 2015年5月19日，建设单位深南建设公司确定中建八局公司为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5月20日，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了《备案合同》，约定由中建八局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建设单位所发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中全部内容，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4日，合同价款为461107845元。该合同于2015年6月5日办理了备案登记。合同中专用条款工程款支付中约定，在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按工程进度拨付经监理和招标人确认的已完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交完成全部竣工资料后，支付至合同总造价的85%；工程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证金，如果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承包人所完成的工程没有出现质量缺陷或出现的质量缺陷或由承包人在规定的时间内予以修复并通过发包人组织的验收，待各分部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合同中质量保修期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1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约定如下：无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2015年12月1日，中建八局公司与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通风空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29日，合同价款为18115979元。2015年12月1日，中建八局公司与天津市汇和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天津市汇和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消防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29日，合同价款为23151666元。2015年12月18日，中建八局公司与天津市圣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天津市圣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外檐门窗、幕墙、钢结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3日，合同价款为23190997元。2016年5月20日，中建八局公司与天津市邯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天津市邯津装饰工程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精装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16日，合同价款为4020362元。 2015年10月，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天津市圣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深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城”项目外檐门窗、幕墙、钢结构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深南建设公司指定天津市圣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外檐门窗、幕墙、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工期75天，合同价款为23190997元。2015年11月，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天津市汇和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深特广场一期消防分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深南建设公司指定天津市汇和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消防工程进行施工，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为23151666元。2015年12月7日，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深特广场一期通风空调系统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深南建设公司指定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通风空调工程进行施工，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为18115979元。2016年4月，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天津市邯津装饰工程公司签订了《深特广场项目一期永旺商城精装修分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深南建设公司指定天津市邯津装饰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工期60天，合同价款为4020362元。 2015年6月12日，中建八局公司进场施工，涉案项目工程于2016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勘察单位天津市地质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天津市建筑设计院，施工单位中建八局公司，监理单位北京赛瑞斯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深南建设公司均加盖公章。 2017年9月11日，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了《总承包结算文件》，确认涉案工程中建八局公司承建部分结算造价为357160650元。后，双方又签订了《最终结算账目表》，确认全部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440159072元。中建八局公司与四家甲指分包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分包工程结算协议》。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均认可，357160650元为中建八局公司自行结算金额，两个结算文件之间的差额82998422元为甲指分包的四项工程造价，其中天津市圣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应工程造价29514978元、天津市邯津装饰工程公司对应工程造价4020362元、天津市汇和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应工程造价27042403元、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应工程造价22420679元。双方均认可，深南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6493988元，其中支付给中建八局公司2亿元，四家甲指分包公司46493988元，深南建设公司经由中建八局公司账户将工程款支付给四家甲指分包公司，并由中建八局公司开具发票。 另查，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中建八局公司多次发函向深南建设公司索要工程款。2018年4月9日，深南建设公司发函至中建八局公司，称“……我司承诺，所欠付工程款于2018年9月底前支付至结算额的97.5%，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若我单位至2018年9月底前仍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贵单位工程款，我单位愿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8年7月25日，中建八局公司发函至深南建设公司，称“……贵单位也于2018年4月9日向我单位发送……的承诺函，贵单位承诺于2018年9月底之前连本带利支付工程款至97.5%……，否则我单位将通过法律等手段保障我单位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二）深南建设公司应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的工程欠款金额；（三）深南建设公司是否应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中建八局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应得到支持。 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 2015年3月，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了《总承包文件》，约定由中建八局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城项目总承包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349563485元。双方签订的《总承包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2015年5月19日，深南建设公司确定中建八局公司为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2015年5月20日，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了《备案合同》，约定由中建八局公司对深特广场一期（永旺商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461107845元。从上述情况可知，双方确实存在中建八局公司投标之前串通投标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标行为应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即中标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争议焦点（二）：关于深南建设公司应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的工程欠款金额的问题 1.关于涉案工程结算造价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形成了两份结算协议，其中《总承包结算文件》确认由中建八局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57160650元，双方对上述造价数额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2.关于已付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深南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6493988元，其中直接支付给中建八局公司2亿元，经由中建八局公司支付给四家甲指分包公司46493988元，对此予以确认。 3.关于应付款数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总承包结算文件》确认由中建八局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57160650元，扣除深南建设公司已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的2亿元，欠付工程款为157160650元。鉴于双方在《总承包文件》第九项“付款”第二阶段第1条中约定，结算完成后90天内深南建设公司支付至中建八局公司结算金额的95%，其余尾款做为质保金。第2条中约定，结算后尾款（5%的结算金额）作为质保金2年内分两次支付中建八局公司，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次日开始计算。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结算金额的2.5%；余款于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由深南建设公司支付给中建八局公司。涉案工程竣工验牧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现已过两年质保期，故深南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应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57160650元。 争议焦点（三）：关于深南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中建八局公司主张深南建设公司应依照《备案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但《备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建八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违约责任问题进行过其他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建八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经向中建八局公司示明，中建八局公司表示若《备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则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总承包文件》中约定，如业主在中期付款中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给总承包商应付至款项，则按照“应付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包含3年）的贷款年基准利率上浮30%（即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30%）作为利率计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双方在《总承包文件》第九项“付款”第二阶段第1条中约定，结算完成后90天内深南建设公司支付至中建八局公司结算金额的95%，其余尾款做为质保金。双方在《总承包文件》第九项“付款”第二阶段第2条中约定，结算后尾款（5%的结算金额）作为质保金2年内分两次支付中建八局公司，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次日开始计算。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结算金额的2.5%；余款于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由深南建设公司支付给中建八局公司。双方签订《总承包结算文件》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按照上述约定，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22日利息计算基数应为139302618元；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为148231634元；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为157160650元。综上，深南建设公司应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1393026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1482316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7160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利息。 争议焦点（四）：关于中建八局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 首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中建八局公司作为总包方对涉案工程中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了《总承包结算文件》，后双方通过函件形式协商一致将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变更至2018年9月底，中建八局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并未超过6个月。虽然深南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中建八局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间，但其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后，深南建设公司自签订《总承包结算文件》后,长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且数额巨大，基于公平原则中建八局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亦应得到支持。综上，中建八局公司享有对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深南建设公司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工程款15716065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1393026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以1482316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7160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 三、中建八局公司在深南建设公司欠付其工程款157160650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中建八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769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2694元，由深南建设公司负担1034155元，由中建八局公司负担258539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并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八局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 据原审查明，2016年12月22日涉案项目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9月11日深南建设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签订《总承包结算文件》，根据《总承包文件》第九项“付款”第二阶段第1条的约定，深南建设公司本应在结算完成后90天内即2017年12月12日支付至中建八局公司结算金额的95%，但深南建设公司一直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12月20日起，中建八局公司多次向深南建设公司发催款函索要工程款。2018年4月9日，深南建设公司发函至中建八局公司，称“……我司承诺，所欠付工程款于2018年9月底前支付至结算额的97.5%，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若我单位至2018年9月底前仍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贵单位工程款，我单位愿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8年7月25日，中建八局公司发函至深南建设公司，称“……贵单位也于2018年4月9日向我单位发送……的承诺函，贵单位承诺于2018年9月底之前连本带利支付工程款至97.5%……，否则我单位将通过法律等手段保障我单位权益。”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在中建八局公司多次追索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深南建设公司在2018年4月9日的函件中承诺所欠付工程款于2018年9月底前支付至结算额的97.5%，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等，中建八局公司对上述承诺函予以函复，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了《总承包结算文件》，后双方通过函件形式协商一致将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变更至2018年9月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本案，于2019年10月31日审结，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应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建八局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出六个月的期限，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八局公司在深南建设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当事人就推迟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时间达成了合意，但根据2018年4月9日函件，造成支付时间迟延，导致中建八局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取得相应工程价款的主要原因在于深南建设公司“项目贷款资金未落实……完成合证工作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贷款，并支付贵单位工程款”，二审庭审时，深南建设公司亦承认自2016年7月后未再支付工程价款，其在2018年4月9日的函件中承诺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意味着利息起算点并未发生变化，故深南建设公司应当按照《总承包文件》约定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此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深南建设公司应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30%给付利息，并无不当，与认定中建八局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矛盾。 综上，深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03元，由天津深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挺 审判员  汪军 审判员  潘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冉 书记员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