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品义，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蓬溪县赤城镇妍雨副食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蜀北上路。 经营者：孔敏，女，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孔敏公公），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杨品义因与被上诉人蓬溪县赤城镇妍雨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妍雨副食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品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春、被上诉人妍雨副食经营部的经营者孔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品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99363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6日支付的30000元，系合同约定的未付转让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王曦于2014年9月29日向杨品义出具欠条时确认仍欠付合同未付金额30000元，且王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辩解重复出具欠条没有事实依据；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杨品义收款时均向对方出具了收条，但对于2014年7月6日支付的该笔款项却未出具收条；该款系支付的欠付货款，有杨品义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杨亚林于2014年7月3日收取的16769元是王曦出具欠条中盘点货物的欠款18931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王曦出具欠条的欠付货款16831元是盘点库存货物的货款及两家超市在7月1-3日的营业款，而收条上载明的货款是徐福记货款，两笔款项不具关联性；3.被上诉人至今仍欠付合同转让款30000元，应承担向杨品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违约责任。 妍雨副食经营部针对杨品义的上诉辩称，1.其于2014年7月6日支付的30000元系支付的合同未付转让款，金额与欠付合同转让款一致，杨品义认为是支付的欠付货款没有依据；2.2014年7月3日支付的16769元是给付的盘点库存货款，双方对库存所有货物进行了盘点，杨品义认为与欠条中载明的货款无关没有事实依据；3.妍雨副食经营部已经付清合同转让款及所有库存货款，不存在违约。 妍雨副食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妍雨副食经营部的反诉请求（判令杨品义交付营业网点冰柜70台；判令杨品义承担1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经营损失500000元）；3.杨品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妍雨副食经营部从2014年7月1日开始经营康师傅方便面后，杨品义就再未经营康师傅方便面，厂家所返赠品就应当由妍雨副食经营部取得，且因孔敏不懂如何经营康师傅业务，杨品义即派其侄女杨亚林帮孔敏经销，而杨亚林并未将赠品货款交予妍雨副食经营部，所以不存在欠付康师傅返赠品货物42580.5元；2.经核实，杨品义在市场上的冰柜不足30台，且多数还收取了押金，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杨品义应当将70台冰柜交予妍雨副食经营部，并提供经营渠道和相关资料；3.杨品义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营损失的责任；4.妍雨副食经营部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杨品义的诉讼请求都不能成立，案件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由杨品义承担。 杨品义针对妍雨副食经营部的上诉辩称，1.妍雨副食经营部的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2.康师傅品牌的经营权已实际转让给妍雨副食经营部，经营网点及冰柜也是由其在经营管理及使用；3.杨品义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妍雨副食经营部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杨品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妍雨副食经营部支付其下欠货款99363.60元；2.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妍雨副食经营部承担。 妍雨副食经营部提出反诉请求：1.责令杨品义承担1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500000元经营损失费；2.要求杨品义交付营业网点冰柜70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杨品义经营的左冰糕经营部与妍雨副食经营部签订协议，双方约定杨品义将相关业务及网点、机具转让给妍雨副食经营部，转让费158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128000元，下欠30000元于2014年8月底付清，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承担1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500000元经营损失。合同签订当天，妍雨副食经营部支付128000元，并由左定中（系杨品义之夫，现已去世）出具收条。后杨品义未再经营该项业务，全部由妍雨副食经营部接收经营。2014年7月3日，孔敏与杨品义侄女杨亚林对库存进行盘点移交，总金额为50478.22元。杨亚林、左定中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5日出具了收条，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妍雨副食经营部徐福记货款16769元”，“今收到王大冰货款32038元”，两张收条金额为48807元。2014年7月6日，妍雨副食经营部通过银行向左定中转款30000元。2014年9月29日，孔敏之夫王曦（王熙）向杨品义写下欠条三张，分别载明“今欠杨品义康师傅7、8月返赠品货物，共计42580.50元”；“今欠杨品义合同未付金额30000.00元”；“今欠杨品义盘点库存金额14521.00元，物美联营7月1-3日营业与新世纪散货7月1-3日营业额2310.00元，总计金额16831.00元。附加：黄泥阳光明罚款2100元，此款项由康师傅公司由政策形式补给妍雨副食”。2014年12月5日，孔敏写下欠条，载明“今欠杨品义德惠货款785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熙向杨品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如何认定；2.妍雨副食经营部是否下欠杨品义货款，下欠多少；3.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一方或双方违约，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对货物进行盘点交接，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及交接事宜履行自己的义务。2014年9月29日、2014年12月5日，王熙、孔敏夫妇二人分别向杨品义出具了欠条，二人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对双方交接过后的结算。妍雨副食经营部辩称王熙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因妍雨副食经营部在工商公示信息中显示虽系孔敏个人经营，但王熙作为孔敏的丈夫，参与了双方协议的制定并签字，参与了妍雨副食经营部经营以及对双方的交接、结算；王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能够预期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妍雨副食经营部辩称2014年7月3日杨亚林收到妍雨副食经营部徐福记货款16769元系对应的盘点欠款18931.6元，是因有少量过期或即将过期的食品进行了扣减而实际支付金额的理由予以采信。该款与左定中于2014年7月5日出具收条收到王大冰货款32038应为对2014年7月3日盘点货款的结算。对王曦（王熙）向杨品义出具的“今欠杨品义康师傅7、8月返赠品货物，共计42580.50元”欠条问题。因该欠条表明不属于盘点货物，系返赠品货物，有证人证明该赠品货物交与了妍雨副食经营部，妍雨副食经营部辩称该赠品货物未收到，是杨品义驾驶员私下卖掉无证据证明，故对此笔欠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孔敏向杨品义出具的欠德惠货款7852.6元问题。妍雨副食经营部承认此款未付，未付理由是杨品义在“新世纪”和“君利来”超市收取了妍雨副食经营部应收取的钱，但妍雨副食经营部并未提交杨品义收取了该款的证据，对妍雨副食经营部对此笔欠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杨品义要求妍雨副食经营部支付附加罚款2100元的问题。因对食品经营者的罚款需由工商管理和质量监督部门作出处罚决定，被处罚的对象和事由应明确，但该笔款项应由妍雨副食经营部承担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杨品义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合同未付金额30000元问题。双方在2014年7月2日转让协议中约定下欠30000元于2014年8月底付清。2014年7月6日，妍雨副食经营部向左定中转款30000元。妍雨副食经营部主张该款即给付的合同未付金额30000元，杨品义虽然主张该款是给付的2014年7月3日盘点库存的余款32038元，但与左定中在2014年7月5日出具的收条金额不一致，杨品义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给付的盘点库存的余款，故被告主张的2014年7月6日转账的30000元是给付的合同未付金额更为可信，该笔款项应当在欠条总金额中予以品迭。妍雨副食经营部既已付清协议约定的转让费，不能适用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杨品义据此请求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妍雨副食经营部反诉称杨品义违反了合同约定，未将网点冰柜以及康师傅、徐福记、三全速冷食品经营权交付给妍雨副食经营部，要求杨品义交付营业网点冰柜70台，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左冰糕经营部无条件将业务渠道，经营相关资料提供给妍雨副食经营部，并协助妍雨副食经营部办理康师傅、徐福记、三全速冷食品经营权的合同签订工作。杨品义所举证虽不足证明其将冰柜交付妍雨副食经营部的事实，但从双方的证据显示，双方对货物及其他设备、机具均盘点交付，妍雨副食经营部已实际使用左冰糕以前的康师傅、徐福记、三全速冷食品的经营权；左冰糕经营部也并未再参与后续经营，不可能继续拥有、使用各网点冰柜，故杨品义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不承担违约责任。妍雨副食经营部反诉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蓬溪县赤城镇妍雨副食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偿还原告杨品义欠款50433.10元；二、驳回原告杨品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蓬溪县赤城镇妍雨副食经营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4元（原告已垫付1142元），反诉费2284元（被告已付1142元），合计4568元，其中由原告杨品义负担550元，由被告蓬溪县赤城镇妍雨副食经营部负担40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妍雨副食经营部是否已付清全部协议转让款；二、货款是否已全额付清，欠付金额是多少；三、杨品义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协议转让款是否已经全部付清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费金额共计158000元，同时约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签订协议同时支付128000元，余款30000元应于2014年8月底之前付清。双方对于协议签订当日已由妍雨副食经营部按约支付12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存有争议的仅为余款30000元是否已经付清。妍雨副食经营部为此举示了其于2014年7月6日转账支付至左定中账户30000元的转账凭条，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看，与合同约定的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均吻合。杨品义虽辩称该款应系向其支付的“王大冰货款32038元”，但实际付款金额与其出具收条载明的金额并不一致，且左定中出具收条的时间为7月5日，而妍雨副食经营部的转款时间为7月6日，左定中在收款之前即向妍雨副食经营部出具收条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综上，妍雨副食经营部于7月6日转账支付的30000元，应认定为协议转让款，因其已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转让款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关于货款是否已全额付清及欠付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杨品义在本案中主张妍雨副食经营部欠付其货款的金额为69364.1元，即妍雨副食经营部经营者孔敏之夫王熙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及孔敏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欠付货款总金额（42580.5元+16831元+2100元+7852.6元=69364.1元），妍雨副食经营部辩称其已于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5日向左定中分别支付了货款16769元及32038元（金额共计48807元），且仅认可双方经盘点库存货物后欠付的货款总金额为50478.22元，并认为王熙出具欠条系在不清楚情况的情形下重复出具。本院认为，针对内容为“今欠杨品义盘点库存金额14521.00元，物美联营7月1-3日营业与新世纪散货7月1-3日营业额2310.00元，总计金额16831.00元。附加：黄泥阳光明罚款2100元，此款项由康师傅公司由政策形式补给妍雨副食”的欠条所涉及的款项是否已付清的问题。首先，双方对于2014年7月3日就库存货物进行盘点移交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均认可杨品义将其经营权转让给妍雨副食经营部后，于2014年7月3日后即未再继续经营，据此，杨品义原经营的左冰糕经营部在转让后将不再有其他库存货款产生；其次，从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看，欠付款项均指向盘点库存货款金额及发生于7月3日之前的货款金额，而妍雨副食经营部确于7月3日已支付货款16769元，杨品义对其于7月3日收取的款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实双方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若将该欠条载明的金额视为新产生的货款金额，则与杨品义于7月3日后即未再经营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对杨亚林于7月3日出具收条收取的16769元，应认定为是支付的王熙出具欠条所载明的18931元（16831.00元+2100元=18931元）。关于内容为“今欠杨品义康师傅7、8月返赠品货物，共计42580.50元”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是否已付清的问题。首先，该欠条载明的款项系“返赠品货物”，且产生时间为“7、8月”，据此，在双方于7月3日进行库存盘点时，返赠品货物数量及价值应尚未确定；其次，妍雨副食经营部在诉讼中辩称返赠品货物已由杨品义派遣的工作人员私自处理，未将货款交回，赠品货物应由其享有权利，该辩解意见亦未主张该款系盘点的库存货款。故该款与双方经盘点后确认的库存货值不具关联性，不应将该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计入前期经盘点确认的库存货款范围内。关于孔敏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欠杨品义德惠货款7852.6元”的欠条所涉及的欠款是否已经付清的问题。妍雨副食经营部未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及欠款的事实，但针对其抗辩不应支付的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将其计入欠款金额。综上，妍雨副食经营部现欠付杨品义的货款金额为：42580.5元+7852.6元=50433.1元。 三、关于杨品义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妍雨副食经营部在本案中要求杨品义向其交付70台冰柜，并据此要求杨品义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中关于“各经营网点（市场）上甲方所提供的冰柜70台归乙方（冰柜投放点见附件）”的约定，并未明确转让冰柜的所有权及杨品义的现实交付义务，且部分冰柜确仅系供货生产商提供给经销商使用的销售设备，直接由厂家或供货商投放至各经营场所供销售使用，而非杨品义享有完整所有权的经营设备，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上述销售设备转移至妍雨副食经营部在经营业务中进行使用；其次，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货物及其他设备、机具均盘点交付，妍雨副食经营部已实际取得康师傅、徐福记、三全速冷食品的经营权，同时，杨品义未再继续经营同类业务，不再享有继续使用原销售设备的可能性；再次，妍雨副食经营部作为买受方，负有清点转让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其在接手经营上述业务后至杨品义提起本案诉讼时，未提供相关依据证实其曾向杨品义主张过冰柜交付的合同权利。综上，妍雨副食经营部要求杨品义完成冰柜交付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品义、妍雨副食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二审反诉费2284元，由杨品义负担550元，由蓬溪县赤城镇妍雨副食经营部负担40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