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丽，女，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原籍项城市李寨镇大王行政村老娄自然村七组，现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庆（曾用名熊新民），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原籍项城市李寨镇大王行政村老娄自然村七组，现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常春丽、熊国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玉川，项城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同安，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春丽、熊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娄同安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春丽及常春丽、熊国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玉川，被上诉人娄同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春丽、熊国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娄同安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在常春丽、熊国庆宅基地上所建造的房屋，恢复常春丽、熊国庆原来房屋原状或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用由娄同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就意味着双方当事人之问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存在,那么就应该让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恢复到没有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下的情形,就是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本案中,熊国庆与娄同安于2017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已经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豫1681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该《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后娄同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2019)豫16民终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既然两级法院均认定熊国庆与娄同安于2017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那么该《房屋转让合同》即自始无效,双方的财产状况等均应当恢复到2017年11月10日该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即:娄同安应当将重新建造的房屋予以拆除,恢复原状后，常春丽、熊国庆返还娄同安3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既然已经确认熊国庆与娄同安于2017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就应当对常春丽、熊国庆的物权即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原房屋所有权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拆除娄同安新建房屋,势必会造成原买卖合同履行时3万元价款的数十倍以上价值损失,且常春丽、熊国庆无法提供恢复原房屋外观状况、形态标准。娄同安已将该房屋全部建造完毕并入住,本着维护社会和谐,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节约资源。据此,对常春丽、熊国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与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豫1681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书也明显自相矛盾。2、熊国庆与娄同安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熊国庆的妻子常春丽在得知房屋被卖之后,即向娄同安明确表示将其缴纳的购房款30000元现金返还给娄同安,娄同安将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返还给常春丽、熊国庆,娄同安并没有理会。在娄同安拆除原常春丽、熊国庆房屋时,常春丽、熊国庆的嫂子及侄媳妇均进行了阻止,但是娄同安不顾常春丽、熊国庆的阻止,强行将常春丽、熊国庆的嫂子及侄媳妇抬出,将常春丽、熊国庆原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而且拆除房屋当天也进行了报警备案。因此事发生纠纷后,经项城市李寨镇政府、李寨镇司法所、李寨镇老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多次进行调解均未果,李寨镇政府镇长白宇也向老娄行政村支部书记多次表示,在纠纷未解决之前,要求娄同安不能在拆除常春丽、熊国庆房屋的宅基地上重新建造房屋,常春丽、熊国庆也一再进行阻止,但是娄同安一意孤行,不顾常春丽、熊国庆、镇政府、行政村的阻止,执意重新建造房屋,房屋虽然已经建成,但是是在常春丽、熊国庆的一再阻止下建成,即使拆除娄同安新建房屋,势必会造成原买卖合同履行时3万元价款的数十倍以上价值损失,但是该事实是娄同安自身过错造成,再大的损失也应当由娄同安承担,常春丽、熊国庆及时进行了阻止,在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能因为娄同安的刻意存在的过错,而损害剥夺常春丽、熊国庆所享有的物权即常春丽、熊国庆所享有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贵院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常春丽、熊国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常春丽、熊国庆的合法权益。娄同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二、常春丽、熊国庆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虽然被确认为无效协议，但由于常春丽、熊国庆已不是村集体组织的成员，其宅基地使用权自然消失。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宅基地属于村集体共同所有。本案一审中，娄同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常春丽、熊国庆不属于项城市李寨镇大王行政村老娄庄自然村村民，常春丽在李寨派出所常住人口系统中不存在户籍信息，熊新民在该村的户籍信息已于2012年8月4日被注销，现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区。故此，常春丽、熊国庆已不是李寨镇老娄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其接受娄同安30000元房屋转让款后，同意将该房产拆除，常春丽、熊国庆对该房产享有的权利因在获得充分补偿后同意娄同安拆除而灭失；土地的权利从其丧失村集体成员资格之日起而消灭。所以常春丽、熊国庆依法在本村已不再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另外，本案所涉宅基地，在2018年初已被项城市李寨国土资源所及土地确权部门予以注销，常春丽、熊国庆作为非老娄庄自然村村民，充分说明其二人已不具备对本案所涉宅基地的使用权。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3条之规定，常春丽、熊国庆根本不能证明该争议土地归自己所有，故此娄同安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即使主张权利，也应该是村集体来进行处置，而不是常春丽、熊国庆。所以常春丽、熊国庆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常春丽、熊国庆的上诉。三、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常春丽、熊国庆主张恢复原状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常春丽、熊国庆在2017年11月10日将所诉的房屋以30000元的价格自愿转让给娄同安，娄同安将老房扒掉后于2018年初将房屋全部建造完毕，所建房屋价值50多万元，全部是娄同安出资所建。娄同安主要用作为自己的住房和部分用作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排练场地，建房时得到了该镇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和大力支持。常春丽、熊国庆在上诉状中所述其曾阻止娄同安建房根本就不是事实。如果50多万的房屋被拆除，将会造成原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时3万元价款的数十倍以上经济损失，不利于生产生活，不利于节约社会资源，不符合公平合理的民法基本原则。综上所述，由于涉案宅基地老屋经常春丽、熊国庆同意后已经拆除，宅基地使用权也不属于常春丽、熊国庆所有，常春丽、熊国庆也无法提供原房屋的外观状况和形态标准，所以其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求明显是无理要求，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常春丽、熊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同安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在常春丽、熊国庆宅基地上所建房屋;2、判令娄同安恢复常春丽、熊国庆房屋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娄同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国庆与娄同安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娄同安拆除常春丽、熊国庆原址房屋,于2018年在其原位置建成220平方米砖混框架结构共一层房屋一栋,并实际使用。熊国庆于2018年7月9日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起诉,经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熊国庆和娄同安的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娄同安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5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常春丽、熊国庆以判令娄同安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在熊国庆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及要求娄同安恢复熊国庆房屋原状为诉求。常春丽、熊国庆、娄同安因存在矛盾纠纷,宅基地确权工作人员均未对该宅基地进行确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熊国庆诉求娄同安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在熊国庆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及要求娄同安恢复熊国庆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依据诚实守信、公平合理的民法基本原则,拆除娄同安新建房屋,势必会造成原买卖合同履行时3万元价款的数十倍以上价值损失,且熊国庆无法提供恢复原房屋外观状况、形态标准。娄同安已将该房屋全部建造完毕并入住,本着维护社会和谐,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节约资源。据此,对常春丽、熊国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常春丽、熊国庆可以主张娄同安赔偿损失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了进一步争取权益,熊国庆可另行提起赔偿损失之诉。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常春丽、熊国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常春丽、熊国庆负担。二审期间，常春丽、熊国庆提交如下证据：1、项城市公安局李寨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2、2018年4月13日熊国庆民事起诉状一份。3、2018年4月11日解除房屋转让合同一份。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根。5、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1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1、本案在一审提起之诉前和之诉后法院对双方纠纷审理中，娄同安不顾常春丽、熊国庆及其亲属、村委会、公安部门的阻止，强行拆除了娄同安的房屋，并在常春丽、熊国庆的宅基地上建房，对此，责任过错完全在娄同安。2、在本案一审之前，熊国庆于2018年4月13日曾经起诉过娄同安，由于漏列了主体（常春丽），被进行撤诉。娄同安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报警人是娄同安，阻碍娄同安建房的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和常春丽、熊国庆是否同意娄同安建房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一审中娄同安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熊新民的妻子常春丽说宅子卖了就卖了，我的房子我当家，卖一个得一个，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娄同安为了主张其合法权利向公安机关报警。对证据二、三、四、五，起诉状是熊国庆单方作出后又作出撤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房屋转让合同是熊新民单方作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于该存根不显示公章，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是1990年8月份制作，而常春丽、熊国庆的户籍是2012年就已被注销，不属于该村村集体组织成员，也丧失了宅基地的使用权。常春丽、熊国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村委会、公安或其亲属在娄同安建房时进行阻止，更不能证明娄同安是对常春丽、熊国庆房屋的强行拆除，娄同安是在征得常春丽、熊国庆的同意后对房屋进行拆除并对常春丽、熊国庆进行了足额的经济补偿，不存在过错。娄同安提交以下证据：1、中间人的证人证言，来源于原确认合同无效案卷中，证明常春丽、熊国庆是主动将房产售卖给娄同安，且娄同安建房过程中常春丽、熊国庆并未阻止也没有授权任何人阻止，所以常春丽、熊国庆对该合同无效具有严重的过错行为其应当承担对娄同安因合理信赖而产生的各项损失。2、图片一张，证明本案所涉宅基地已被娄同安建成房屋后占有使用，入住至今。常春丽、熊国庆质证意见：1、娄自安证言不予认可，娄自安和娄同安是一门的人，该证言不真实，有很大的片面性随意性，证明中所说常春丽同意，如果同意熊国庆就不会向娄同安写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如果常春丽同意，也不会有本案确认无效的判决结果。2、证据2对本案不能起任何作用，是强行扒掉房屋建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恢复原状主要针对物遭受损害的情况而适用，其目的在于使权利人恢复对物的原有支配状态，当物因遭受损害而处于灭失状态时，其丧失了作为原物的基本属性，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本案常春丽、熊国庆原房屋因拆除的事实行为导致物的灭失，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原审根据案件事实，本着维护社会和谐，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节约资源，在对常春丽、熊国庆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方式予以释明情况下，对常春丽、熊国庆本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常春丽、熊国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熊国庆、常春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常春丽、熊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何山审判员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