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0793号原告：马飞，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磊，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王莹，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素红，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楠，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飞与被告范素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磊、于王莹，被告范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素红返还马飞股权转让款60万元；2.判令范素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1日，马飞与范素红签订《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范素红）实际控制北京军联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联达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该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即马飞）所有。或者甲方虽不持有全部的股权，但其他股东亦完全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49%转让给乙方持有。在本合同期满后甲方无偿将该公司51%的股权转给乙方，不附带任何附加条件。甲方将军联达公司49%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为此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费60万元整。（该公司的原有股东张凯退出该公司并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后由乙方担任军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双方签署本合同后，乙方支付上述费用的首款50万元给甲方。双方在工商部门及其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全部的过户或变更手续后（以领到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为准），乙方应将剩余的10万元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保证乙方能在该场地实际经营至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即到2018年3月31日。如果在此期间不是因为乙方的原因造成租赁合同被解除的（比如：场所所有人擅自解除租赁合同或者因为拆迁、军事需要等原因而被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等情况），则甲方应无偿退股。同时，该合同约定股转后，马飞享有实际经营公司的权利，有权自主决定经营范围及经营方式等，范素红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利润分配。合同签订后，马飞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先后汇至范素红账户。经工商查询，股转前原股东张凯将对军联达公司的出资2.5万元转让给马飞，范素红将对军联达公司的出资6.5万元转让给马飞。股转后，马飞、范素红持股比例为45%：55%，范素红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9月18日，范素红作出军联达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决定：马飞经理任期届满后，不再聘任为经理。自2016年7月18日起，军联达公司由范素红担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8日，范素红代表军联达公司向马飞发出《告知书》，告知其上述执行董事决定情况，要求其自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新任经理移交公司证照、印章、文件、财务凭证、会计账簿及相关法律文件。此行为严重违背股权转让合同对范素红约定义务，严重干扰了马飞的正常经营活动。此外，军联达公司所承租经营场地为军属房产，由于受中央军委禁止出租军事行政区房产以及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影响，无法进行正常经营，并于2017年3月31日接到产权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学院作出的《通知》，告知双方的租赁合同自2017年3月31日解除。综上所述，范素红的行为严重损害马飞利益，且由于场地所有人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目前已满足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范素红无条件退股条件，故马飞诉至法院。被告范素红辩称，马飞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2013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2013年7月18日的两份《出资转让协议书》，其中均没有说范素红应当以60万元的价格将马飞的股权进行回购的约定。马飞自2013年7月24日成为军联达公司的股东至今，没有与范素红发生新的股权转让，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有关“范素红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马飞的股权”这样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马飞要求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马飞恶意提起诉讼，歪曲合同条款内容。合同第3.3条约定：如果在此期间不是因为乙方的原因造成租赁合同被解除的（比如场地所有人擅自解除租赁合同或者因为拆迁、军事需要等原因而被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等情况），则甲方应无偿退股。该条款本意系若非马飞原因导致租赁合同被解除，则范素红无偿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马飞，马飞却将“无偿”曲解成“无条件”，将“范素红无偿将股权转让给马飞”曲解成“范素红应当返还马飞60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范素红认为马飞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1日，范素红（转让方、甲方）与马飞（受让方、乙方）签署《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的军联达公司及其租赁场地转让给乙方继续经营事宜，达成本合同。一、甲方对完全持有军联达公司股权的承诺。军联达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凯、范素红。甲方实际控制该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该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或者甲方虽不持有全部的股权，但其他股东亦完全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49%转让给乙方持有。在本合同期满后甲方无偿将该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不附带任何条件。二、转让股份的比例、金额及支付时间。甲方将军联达公司49%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为此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费60万元。（该公司的原股东张凯退出该公司并配合乙方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变更后由乙方担任军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双方签署本合同后，乙方支付上述费用的首款50万元给甲方。双方在工商部门及其他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完全部的过户或变更手续后（以领到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为准），乙方应将剩余的10万元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三、关于军联达公司的设备、物资及场地的约定。……2、该公司现在的经营场地甲方是承租方，即租用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23号“后勤学院印刷厂”的场地，租赁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房租费甲方已经交至2013年9月30日。乙方同意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年租金40万元整，每年分两次以半年为期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支付转租费。3、在房屋租赁合同期内，乙方应每年按时向甲方支付公司经营场地的承租费、否则甲方有权随时收回公司经营场所的使用权和公司及全部资产的经营管理权，责任由乙方自负。甲方应保证乙方能在该场地实际经营至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即到2018年3月31日。如果在此期间不是因为乙方的原因造成租赁合同被解除的（比如：场地所有人擅自解除租赁合同或者因为拆迁、军事需要等原因而被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等情况），则甲方应无偿退股。因场地租赁过程中需要和场地的产权人协商沟通的事情，由甲方负责。甲方应最大限度保证乙方能实际使用该租赁场地。四、关于经营事项的约定。双方签署本合同由乙方支付首笔费用后，乙方享有依法实际经营公司的权利，有承担公司经营全部风险的义务，比如一切纠纷及日常事务，债权债务等等。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均由乙方负责。因经营该公司产生的经营风险均由乙方承担，和甲方无关。乙方有权自主决定经营范围及经营方式等，甲方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利润分配，不承担公司经营的任何风险。马飞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8月5日、2014年2月22日向范素红尾号为7140的账户汇款50万元、9万元、3万元。2013年7月24日，军联达公司的股东由范素红、张凯变更为范素红（认缴出资额11万元，持股比例55%）、马飞（认缴出资额9万元，持股比例45%），法定代表人由张凯变更为马飞。此后军联达公司实际由马飞负责经营管理。军联达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现仍为马飞。2016年9月18日，范素红作出军联达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决定：马飞经理任期届满后，不再聘任为经理。自2016年9月18日起，军联达公司由范素红担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军联达公司曾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为由将马飞诉至本院，要求马飞返还公司证照等公司文件材料。马飞在该案中辩称“根据范素红与马飞当时的约定，范素红将军联达公司全部转给马飞，也就是马飞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由于范素红将场地转租给马飞，怕马飞不能按期支付其房屋租金，所以手中持有51%的股权没有转给马飞。待合同履行期满之后，将手中的51%的股权全部转给马飞。”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军联达公司2013年7月18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记载：同意选举范素红为执行董事职务，同日的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记载：同意聘用马飞为新经理。2016年9月18日，范素红作出军联达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决定：马飞经理任期届满后，不再聘任为经理。自2016年7月18日起，军联达公司由范素红担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同月28日，范素红代表军联达公司向马飞发出《告知书》，告知其上述执行董事决定情况，要求其自告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新任经理移交公司证照、印章、文件、财务凭证、会计账簿及相关法律文件。该案判决判令马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军联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社保登记证、公章、财务专用章、2013年7月之后的财务账簿及财务原始凭证返还给军联达公司（具体方式为给其法定代表人范素红）。后马飞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京01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联合勤务学院（以下简称联合勤务学院）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军联达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军联达公司支付案涉房屋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租金、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占用使用费及滞纳金。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5064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马飞在2017年12月13日向军队承诺军联达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腾退房屋。该案判决书认定联合勤务学院在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出租房产交接单》的明确载明双方无债权债务，表明联合勤务学院在军联达公司拖欠部分租金的情况下签署交接单的行为视为其放弃对租金的追索，判决驳回联合勤务学院的全部诉请。2019年1月，范素红曾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马飞起诉至本院，要求马飞支付《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项下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46.7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9年4月作出（2019）京0108民初11582号民事判决书。后马飞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09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马飞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范素红支付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房屋租金40万元。上述判决书认定有马飞因经营军联达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至2018年5月31日。审理中，马飞主张其系依据《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三款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具体为：马飞主张其已依涉案合同第二条向范素红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比例为45%，范素红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马飞主张其向范素红支付的最后一笔3万元中的1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范素红认可其已收到股权转让款59万元，认为马飞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且最后一笔3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相应的股权比例系经过各方确认，2013年至今马飞从未对此提出异议。诉讼中，马飞主张案涉承租场地系军属房产，受相关政策影响，后勤学院房地产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3月31日告知其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故符合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范素红应无偿退股的情形，对此马飞提交了后勤学院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通知》予以佐证。该《通知》显示：北京军供联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现名称军联达公司）、马飞，根据军委禁止出租军事行政区房产以及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要求，现正式通知你公司，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自2017年3月31日终止。范素红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31日终止，提交了联合勤务学院员工田兵与军联达公司范素红于2018年5月31日签署的《出租房产交接单》予以佐证。该交接单载明：甲方联合勤务学院，乙方军联达公司，双方确认租赁合同已终止，现已停业，搬迁完毕。甲方检查验收符合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无债权、债务遗留问题，一切手续完备，交割清楚，并于2018年5月31日交还了所租赁的房产。马飞主张《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第三条第三款中的“甲方应无偿退股”系指如因非马飞的原因导致无法再经营，范素红应不附带任何条件的将马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予以退还。范素红不予认可，认为该条款系指范素红应将其持有的军联达公司股权在合同期满后返还给马飞，而非返还马飞股权转让款。同时，马飞主张范素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军联达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决定由范素红担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并提起相应的公司证照返还诉讼，马飞已依据（2017）京0108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书向范素红返还军联达公司证照，故范素红并未依据合同约定保证其实际经营。范素红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公司证照返还案件终审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此前马飞并未返还证照，马飞一直实际控制涉案场地，直至2018年5月31日才腾退。另查，马飞曾于2018年5月以股权转让纠纷将范素红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马飞享有军联达公司100%股权，并要求范素红协助办理剩下55%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该案马飞主张的事实同本案，但认为范素红的行为满足《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中范素红退股的条件，应将范素红持有的55%股权变更登记至马飞名下，后马飞撤回该案起诉。本院认为，马飞与范素红签订的《股权、经营权转让及场地转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现就马飞要求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的不同依据，本院分别论述如下：第一，马飞主张范素红未依约向其转让49%股权、擅自变更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其返还公司证照，影响其正常经营，故要求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首先，合同并未约定当登记在马飞名下的股权比例未达到49%时，其有权要求范素红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其次，现登记在马飞名下的股权比例为45%，马飞在合同签订后实际控制并经营了军联达公司，且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未达到合同约定比例，所涉及的应为要求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与实际经营无关。故马飞现认为股权比例的差异影响其正常经营而要求范素红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马飞应按期向范素红支付公司经营场地的承租费，否则范素红有权随时收回公司经营场所的使用权和公司及全部资产的经营管理权。根据另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马飞未如约支付自2017年3月31日之后的房租。之后，范素红作为公司执行董事通过相应决议，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并由军联达公司对马飞提起了返还公司证照纠纷诉讼，均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马飞以此为由主张范素红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马飞主张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符合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范素红应无偿退股的情形，故要求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可知，合同内容包含了股权转让、经营权的转让及场地转租等多项内容。马飞此前在双方另案纠纷中亦表达了因场地系范素红转租给马飞，为保证马飞按期支付房屋租金，故范素红留51%股权，待合同期满后全部无偿转给马飞。结合合同全文理解，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系为了保证马飞能够在范素红已承租的场地实际经营至2018年3月31日。范素红应无偿退股的情况应理解为范素红未保证马飞在该场地实际经营至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即2018年3月31日，在此期间非因马飞原因造成租赁合同被解除。现（2019）京01民终1091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马飞在该场地实际经营军联达公司至2018年5月31日。马飞现仅以后勤学院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通知主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主张符合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继而在本案中要求范素红退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该款所约定的条件达成，所导致的后果亦非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马飞主张此处的“无偿退股”应理解为无条件返还股权转让款，与该款应有的文意不符，亦与其此前的主张矛盾，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飞在本案中要求范素红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马飞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