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兴友，男，1976年10月1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思伦，男，1962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学亮，男，195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发开，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霖，男，1965年4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学书，男，1962年4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思学，男，1970年3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发书，男，1963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洪彪，男，1976年1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景祥，男，194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熊正梅，女，1977年8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成万，男，196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思会，男，197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洪相，男，197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瓮安县行政新区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桂林，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源林。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文志，男，196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文远，男，1975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文亮，男，1965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述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宏，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文霖、李思学、潘兴友、李思伦、胡学亮、蒋发开、胡学书、蒋发书、吴洪彪、李景祥、熊正梅、李成万、李思会、吴洪相与被申请人瓮安县人民政府、被申请人黄文亮、黄文远、黄文志林业行政登记一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1行初27号行政判决，黄文亮、黄文远、黄文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27行终171号行政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王文霖等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行申4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14户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代表人王文霖、刘思学，被申请人瓮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源林、被申请人黄文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文霖、李思学等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黔南布依族苗族治自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黔27行终171号行政裁定书。2、依法改判维持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3日依法作出的（2019）黔270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黄文志、黄文远、黄文亮、瓮安县人民政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律文书适用错误。再审被申请人瓮安县人民政府，在颁发给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登记的小地名“马头山”林地，宗地号为5227250502JDYMSY03075，面积为140.39亩，在颁证过程中，因未对颁证行政行为进行张榜公示，系程序违法，依法撤销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再审被申请人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在法定期内上诉。二审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违背客观事实，作出（2019）黔27行终17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二审法院适用裁定的方式来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实体问题，系适用法律文书错误，二审裁定的结论，并未对再审申请人的实体问题进行审理。恳请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裁定，判决纠正；维持都匀市人民法院的判决结论。二、涉案（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颁发于2007年11月10日，行政诉讼时效是6个月、2年、5年?1、一般性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2、一般性规定（2015年5月1日前尚未审结案件的案件）：从应当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3、特殊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三个月还是六个月就遵循前面的一般性规定），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4、最长时效的规定：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适用特殊规定的诉讼时效2年及最长诉讼时效20年，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6个月或5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均系原瓮安县建中镇冷水坪村兴桥组村民，本案争议的“马头山”林地属于原兴桥组集体所有。2007年林权制度改革时期，瓮安县人民政府经第三人之父黄明榜（已去世）申请，向黄明榜颁发了“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登记的小地名“马头山”林地，宗地编号为522725050202JDYMSY03075，面积为140．39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毛坪村兴桥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黄明榜等户，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黄明榜等户，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黄明榜等户。2017年3月，原告王文霖、蒋发书、李思学等人与第三人因“马头山”林地权属发生争议，经毛坪村村委组织协调，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协议，原告向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处理未果后，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向第三人颁发上述林权证中关于“马头山”的权属登记，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第三人之父黄明榜申请颁发林权证时，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载明“马头山”林地的面积为8．8亩，林权证中登记的面积为140．39亩。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村组将“马头山”林地发包给第三人管理使用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向第三人之父黄明榜颁发林权证前经过公示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自留山管理登记表、林业管理登记表，被告提供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及附图、林权证及附图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在没有证据证明组集体将“马头山”林地发包给第三人的情况下，将原属瓮安县建中镇冷水坪村兴桥组集体所有的“马头山”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登记为三第三人黄文志、黄文亮、黄文远之父黄明榜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在向第三人之父黄明榜颁发林权证前，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公示，属程序违法，依法亦应予撤销。原告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10日颁发的“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为522725050202JDYMSY03075号的“马头山”林地权属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黄文亮、黄文远、黄文志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林地一直由上诉人养护。自1982年开始，上诉人便已分得“马头山”林地，并获颁1982年颁的林权证。瓮安县政府在此基础上向上诉人颁发（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在经营管理期间，2007年前曾与黄友权签订协议，让其在“马头山”林地里挖泥土和石头，当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2．（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颁证程序合法。一审中，瓮安县政府积极寻找公告的存根证据，但在庭审中自认没有证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即使没有林权证的公告存根，上诉人认为也不至于导致林权证的撤销。瓮安县政府所颁发的林权证均存在程序瑕疵，但不至于导致林权证被撤销。综上，请求撤销（2019）黔2701行初27号行政判决；改判瓮安县政府2007年11月10日颁发的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涉（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颁发于2007年11月10日，一审原告潘兴友等人因对颁证行为不服且自始不知道该行政行为时，至迟应自颁证行为之日起五年内，即2012年11月10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潘兴友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6月27日知晓了案涉颁证行为，但是案涉颁证行为并非直接作用于不动产的行政行为，不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而应适用五年的起诉期限。所以，潘兴友等人于2018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五年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双方当事人如对案涉林地的权属有争议，可依法向相关部门申请行政裁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3日作出的（2019）黔270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潘兴友、李思伦、胡学亮、蒋发开、王文霖、胡学书、李思学、蒋发书、吴洪彪、李景祥、熊正梅、李成万、李思会、吴洪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潘兴友、李思伦、胡学亮、蒋发开、王文霖、胡学书、李思学、蒋发书、吴洪彪、李景祥、熊正梅、李成万、李思会、吴洪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黄文亮、黄文远、黄文志。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诉争的林权证涉及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系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此类案件的最长起诉期限应为二十年。经查，2017年3月，再审申请人王文霖等人与被申请人黄文志、黄文远、黄文亮因案涉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后，得知瓮安县人民政府向黄文志、黄文远、黄文亮之父黄明榜颁发“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据此，本案的起诉期限应当从当事人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二年。再审申请人在2017年3月得知瓮安县人民政府向黄文志、黄文远、黄文亮之父颁发本案诉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于2018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再审申请人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即使适用该司法解释，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从保护当事人诉权的角度，在2019年2月7日前起诉也应认定为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审判决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二、关于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程序是否合法，事实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被申请人瓮安县人民政府对颁发的“瓮府林证字（2007）第5227250501324-1/1号”林权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过三榜公示，应认定颁证程序不符合法定要求；且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载明，第三人之父黄明榜申请颁发的林权证面积为8．8亩，而林权证中登记的面积为140．39亩。对于林权证与申请表面积差异的原因，被申请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不能充分说明，应认定为颁证的事实依据不充分。 综上，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黔27行终171号行政裁定； 二、维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7号行政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申请人瓮安县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袁 慧 审判员  林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