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13民初15922号原告：昝勇男，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秋，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28号蓝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710060。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莉，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岭，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东京都港区新桥1-5-2汐留CityCenter，公司法人等编号0104-01-099027。法定代表人：平子裕志，代表取缔役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明，北京市大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辉，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昝勇男与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以及第三人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以下简称全日空）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昝勇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告国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莉、王岭以及第三人全日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明、许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昝勇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按照会员权益补登飞行里程；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补偿由于其工作失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10万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凤凰知音”银卡贵宾会员，根据被告出具的《贵宾会员手册》和《补登说明》，原告可以补登实际乘机之后5天至6个月的里程。2019年2月9日，原告乘坐被告CA166号航班从墨尔本飞往北京，2月10日原告致电被告要求进行里程补登，被告要求原告按照规定在5日后再进行补登。当原告按照规定再次致电要求进行补登时，被告以里程已被其他航空公司补登为由，拒绝为原告办理里程补登，且绝不提供解决方案，推诿责任。原告认为，其飞行里程被其他人补登系航空公司的过错，按照《补登说明》，原告并不存在过错，被告不能因为公司内部的漏洞而让实际乘机人承担损失。国航辩称：一、国航完全履行了和原告签订的航空旅客运输合同义务，已经为其补登了里程。原告为国航凤凰知音卡会员，其登记的会员信息为：英文姓名ZAN/YONGNAN，性别男，国籍中国，身份证号×××，凤凰知音卡号×××，于2015年2月8日使用身份证入会。原告在2019年2月1日乘坐国航实际承运北京到悉尼CA173航班和2月9日墨尔本到北京CA166航班，机票号9992877140855，使用乘机证件为中国护照，号码×××，并且顺利成行。由于原告在乘机前未将护照号添加至会员账户，并且在购票和值机环节也都没有输入凤凰知音卡会员卡号，导致该两段航程里程未自动累计进入其会员账户。2019年2月10日原告来电补登了北京至悉尼航段里程。2019年3月18日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北京办事处向国航申请补登了原告2019年2月9日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由于国航和全日空都是星空联盟的成员航空公司，依据星空联盟的规则，不管旅客是星空联盟哪家成员航空公司会员，都可以在星空联盟的成员航空公司累计和兑换里程，所以国航和全日空可以互为累计及兑换里程。国航根据全日空提出的申请将原告2019年2月9日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补登至全日空注册的原告会员账户，完全履行了和原告签订的航空旅客运输合同义务。二、国航向旅客姓名为ZANYONGNAN的会员卡（卡号×××）补登里程的行为及程序无过错。现原告提出其在全日空的会员账户非由其本人注册，其2019年2月9日在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被补登至其他人在全日空注册的会员账户。就原告投诉情况，国航对全日空为原告向国航申请累计里程的审核过程进行了复核，确认2019年3月18日全日空向国航申请补登里程的会员信息为：会员卡号为×××，申请的旅客姓名为ZANYONGNAN，申请累计的航段里程是2019年2月1日CA173北京至悉尼航段和2019年2月9日CA166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国航按照星空联盟指南的规定，将全日空累计里程请求中的信息与CRM系统（客户关系管理系统）中会员ZANYONGNAN的个人信息及航班信息核查，经核查，其中2019年2月1日北京至悉尼航段里程已由国航为该会员在国航会员账号内进行累计，因此仅同意全日空为其补登2019年2月9日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国航严格履行了里程补登的核查义务，不存在工作失误。三、国航积极协调全日空共同核查原告会员账户2019年5月17日，国航向全日空发出《关于共同就张钰雯、昝勇男里程积分被盗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函》，该函主要内容内容有：2018年7月4日，张钰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3月29日，原告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两起民事诉讼案件的原告均主张其乘坐国航航班的里程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非其本人的其他人员在全日空客户服务系统中兑换。国航及全日空均负有核查各自公司累计兑换客户里程的服务系统是否存在程序漏洞，是否按相应规则履行了里程补登及里程兑换的审核责任。建议如果经国航及全日空核查，发现存在不法人员利用其窃取的旅客信息在全日空注册会员并盗用旅客里程积分，根据中国相关法律规定，其已涉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国航认为全日空与国航及原告均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报案，以维护国航、全日空和原告的合法权益。目前暂未收到全日空就该函的回复。综上，关于原告2019年2月9日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国航根据全日空申请，已经把相应里程支付到原告在全日空的账号（会员卡号×××）内，所以国航已全部履行累计原告航段里程的合同义务，不能为其就同一次飞行记录再次进行累计补登。原告提出的损失1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全日空述称：1.在本案并未虚假诉讼的前提下,导致本案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是由于原告乘坐被告航班的航程信息被身份不明的不法组织或不法分子盗用、进行了里程补登并兑换使用。该盗用行为属于犯罪行为,因此本案应当由公安机关启动刑事诉讼程序予以侦办,并由实施犯罪行为的主体赔偿原告的损失。2.被告在出售机票以及后续执行承运活动的过程中,就原告如不及时累积里程将面临被不法分子盗取使用的风险,没有向原告进行告知,没有尽到对消费者的告知义务,也是造成原告里程被盗用的重要原因。3.第三人不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因本案的判决而承担任何不利后果。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以ZANYONGNAN名义兑换原告里程的相关事实,第三人可以提供第三人所存有的相关记录,但实际使用者的真实身份不能确定。1.已查到兑换原告里程的操作是在网络上完成的,大致为以下三个步骤:(1)以ZANYONGNAN的个人信息,在全日空官方网站上注册会员账户(AMC账户);(2)登录该ZANYONGNAN的AMC账户,提交要补登的国航里程相关信息。第三人向被告发送这些里程相关信息,被告确认并反馈全部信息均无误后,第三人将相关里程在该AMC账户中进行补登;(3)登录该AMC账户,将补登的里程用于优惠商品兑换。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用于里程补登的原告航程信息完全正确；某些个人或组织在第三人的网站上使用了原告的个人信息(包括其身份信息和航程信息)。但是,第三人无法基于现有的信息确定使用原告个人信息的个人或组织的真实身份。如果原告起诉的权利基础真实、合法(排除虚假诉讼的情况),那么存在原告的个人信息被非法泄露、盗用甚至有偿转让的可能性很大。对此,只能由公安机关利用刑事侦查技术手段才能查明里程盗用者的真实身份。据第三人了解,目前已经由中国国内的公安机关受理了此类案件并开展了刑侦工作。二、原告事先没有获得充分的风险提示,也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该法第十三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获得有关消费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的知识的权利。”原告的知情权和消费者权益受到保护的权利,是首先需要得到保护、维护的。并且,由于航空运输业有关的系统、操作方法和执行体系的复杂性和专业性,使得旅客的身份信息及航程信息容易成为不法分子的盗取对象,因此旅客的风险提示和告知显得更加重要。如果被告在原告购票时或者开始乘机之前或者结束航程之后,能够以任何一种方式及时提醒原告尽快累积里程的话,原告就很可能会采用最为实用和可行的方式去累积里程,比如直接累积到已有的国航账户或者其他星空联盟航空公司账户。一旦原告自行将里程累积完毕,就不会发生不法分子成功盗用原告里程的情况。第三人不定时地会在官方平台上发布风险提示信息,提示自身的旅客及时累积或补登里程并查询自己的里程信息。但在本案中,原告并非第三人航班的旅客,第三人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向原告本人发送风险提示信息。显然,告知义务应当由向原告出售机票、对原告个人信息负有管理义务、并作为实际承运人的被告履行。截至目前已经发生了大量乘坐被告航班旅客的里程被盗用的案件,第三人为此不得不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和时间,以应对国航旅客的问询、投诉甚至诉讼。为了及时遏制不断出现的不法行为,第三人迫不得已于2019年下半年停止受理使用被告航程信息申请里程累积和补登的网络平台申请,想要将国航里程累积或者补登在全日空账户的国航旅客,须通过第三人的人工窗口进行申请,结果不仅大大增加了第三人的人力和时间成本,也使得旅客的消费体验大幅恶化。三、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并且,对于原告由于里程被盗用而产生的损失,第三人不存在主观过错、行为上亦无过失。假设原告的里程是被盗用的,当盗用者提供的原告航程信息等个人信息是正确的,第三人将按照正常的规则和程序提供里程补登和兑换。这些规则包括星空联盟规则、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协议、第三人的规章和规则。这些规则重要功能和目的是给星空联盟成员航空公司之间提供互惠合作机制、使其乘客能够便利地享受到其他成员航空公司的会员福利。具体到本案,原告乘坐被告航班而获得的里程可以被申请在AMC账户中进行补登,而且一旦被补登到AMC账户,就可以适用第三人提供给会员的福利,包括但不限于适用里程积分兑换优惠商品、服务、机票等。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在本案发生之前不是第三人的注册会员(即原告并未搭乘过第三人的航班、也未在第三人的网站上注册AMC账户),所以在本案发生之前,第三人并不知晓原告的个人信息,更不可能知晓、预见或者防范原告个人信息被盗用的问题。当有人在第三人网站上正确申报了ZANYONGNAN的相关个人信息时,将视为是ZANYONGNAN在行使其正当的会员权利。虽然在理论上,第三人拥有对会员进行管理的权力,就像全日空会员俱乐部规章所规定的那样,第三人可以禁止会员的不正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假冒第三方的行为。然而,第三人不仅是外国航空公司,也是民间企业,对于盗用者的真实身份(也即核实使用原告个人信息的人是否为原告本人)的核查既没有法律上的强制性义务、也没有技术上的可行性,即使全日空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此等权力和能力,实际上也是难以实现的,尤其是当用户是中国国籍的情况下。首先,第三人没有原告个人的联系方式,不能通知原告进行亲自核对;其次,第三人基于注册国法律(日本法律)收集和审核网络用户个人信息时遵循用户自愿、必要和最低限度的通用原则,而且与被告进行了补登里程信息的核对,尽到了约定的核查程序和合理的注意义务;再次,第三人提供国航里程补登和优惠兑换是基于履行其星空联盟会员义务而给予旅客相关优惠待遇,但并不能从中额外获益。综上,第三人在本案的纠纷中并未有任何过错行为。如果强加给全日空公司过于严苛的核对网络使用者身份等法律义务(即使按照中国的网络安全法,第三人也没有这方面的义务),将与第三人的法律地位、职责、权限和能力相违背,不仅违反平等、公平、正义的价值和原则,甚至将直接导致网络用户使用航空公司的服务时面临严格的审查机制,效果上会更加损害普通消费者的利益,从而走向另外一个不利的极端。第三人对于原告的遭遇深感同情,希望能够为原告的维权行动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第三人也希望通过本案的审理,为此类纠纷的解决提供合理的方案,以减少今后发生同类纠纷的数量。恳请贵合议庭查明事实、判明是非并依法作出判决,维护原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国航凤凰知音卡会员，英文姓名ZAN/YONGNAN，凤凰知音卡号×××，于2015年2月8日使用身份证入会。原告在2019年2月1日乘坐国航实际承运北京到悉尼CA173航班和2月9日墨尔本到北京CA166航班，机票号9992877140855，使用乘机证件为中国护照，号码×××，并且顺利成行。2019年2月10日原告致电国航补登了北京至悉尼航段里程。2019年3月18日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北京办事处向国航申请补登了原告2019年2月9日墨尔本至北京航段里程。后原告向国航提出申请补登2019年2月9日墨尔本到北京CA166航班里程时，被告知该段里程已由全日空向国航申请补登了里程，无法在国航会员卡内再次补登。原告提出其并未注册全日空会员，也未在全日空申请补登2019年2月9日墨尔本到北京CA166航班里程。经全日空陈述，行为人以ZANYONGNAN的个人信息,在全日空官方网站上注册会员账户(AMC账户);后登录账户,提交要补登的国航里程相关信息，全日空向国航发送这些里程相关信息,国航确认并反馈全部信息均无误后,全日空将相关里程7091英里在该AMC账户中进行补登;后行为人登录该AMC账户,将补登里程中的6804用于优惠商品兑换。经全日空核查，行为人申请补登时使用的IP地址位于美国旧金山，登记时使用的邮箱具有比较奇怪的形式，兑换的是两件化妆品，登记的收货地址是日本东京都，收货人姓名以外文记载。庭审中，国航及全日空均认为本案原告的个人信息有被人泄露、窃取以及行为人利用上述个人信息盗窃里程的犯罪嫌疑，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原告亦表示服从合议庭的裁决。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及双方陈述情况，存在涉嫌犯罪的可能，故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相关材料将由本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昝勇南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秀芝人民陪审员  秦海艳人民陪审员  赵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郭文攀书 记 员  王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