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8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命学，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萍，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友，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忻，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邱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东郊街道光明选区。 负责人：张宇峰，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汤命学、李萍因与被申请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霍邱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霍邱县供电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汤命学、李萍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均已查明,双方在供用电过程中并未签订书面供用电合同,对供电设施的安全维护责任约定不明,而二审法院又认定申请人未能就被申请人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尽到举证责任并基于此判定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二审法院及被申请人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认定事故发生点电力线路维护责任全部由申请人负担,明显系法条理解与适用错误。第四十七条列出的主体是公用低压线路用户,而申请人经营的浴场用电不属于此列。此外,被申请人粘贴于电表箱外的公示标识上注明的是“居民用户产权分界点”,而申请人处用电显然是经营性用电,非居民用电,因此,被申请人基于此主张的其不负有事故发生点电力线路维护责任观点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该规定并未限定电力企业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的范围,因此被申请人有维护电力设施安全的义务,而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提供其履行了维护义务的证据,应当视为其没有履行电力设施的维护义务,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触电地点在申请人经营的浴室内,发生安全事故即与被申请人无关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供电营业规则》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条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新装用电必须先向供电企业提出申请,由供电企业办理用户的用电申请和报装接电工作,包括用电申请书的发放及审核、供电条件勘查、供电方案确定及批复、有关费用收取、受电工程设计的审核、施工中间检查、竣工检验、供用电合同(协议)签约、装表接电等项业务,未经供电企业审核同意,供电企业将不予接电。《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应当采用先进技术、采取科学管理措施,安全供电、用电,避免发生事故,维护公共安全。《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五条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都应经常开展安全供用电宣传教育,普及安全用电常识。综合以上条款可见,供电企业承担的义务不仅仅是供用电能,还包括供电前的用户端供电条件勘查、供电方案确定及受电工程的审核、检查、检验,牢牢把握安全接电、用电的第一道基础硬件关口,也包括供电服务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管理,定期对电力设施检修维护,凭借自身的企业优势条件做到安全第一、预防为主,并做好安全用电宣传教育。即便在本案所涉安全事故发生前,申请人所经营的浴场有用电不规范行为,申请人经营该浴场已多年,供电企业也应当上门检查、提示、宣传安全用电常识甚至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六条第三项、第七项中断供电,通过被申请人提供的公示帖证据也明确反映出被申请人的员工曾上门张贴公示帖,并对申请人经营的浴场环境了解,其次公示帖的公示内容中也明确注明服务范围包括“用电业务咨询、上门走访、供电设备巡视”,被申请人应当对其知悉的违反安全用电规定的危险行为司予以劝阻,并负有敦促用户排除危险后再予以供电的义务。被申请人在本案所涉安全事故发生后,辩称自己无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其应当承担供电企业未履行上述义务相对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国家规范规定,漏电保护实行三级保护,分为总保、中保和未保,案涉事故发生时该三级漏电保护器均未起作用,且漏电保护器均由被申请人提供。而本案事故发生当时未有任何一级漏电保护器起发生漏电保护作用,被申请人应当对此承担不可推卸的相应责任。此外,申请人处系生产经营性用电,是专用线路供电合同,因此供电企业所负担的管理、服务标准应当高于一般农电用户。但被申请人却降低标准逃避自身责任又要求申请人按生产经营者承担安全管理义务,自相矛盾。即使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次要责任承担在40%以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不为过。事实上,无论电力设施的控制、专业知识和技能上,被申请人相对申请人都处于明显优势低位,如被申请人适当对案涉线路进行了维护、检查义务,此次事故也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因此被申请人辩称自己无过错显然与事实不符。另,申请人的过失并不能免除被申请人的过错。诚然申请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失,申请人也为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但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体仅能是个人而不能是单位,因此被申请人不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民事上共同侵权的事实认定。被申请人与事发地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整改文件等系后补制作,也因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利益关联而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即便申请人存在过错,也不能免除被申请人应当负担相应责任,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赔偿义务。综上,汤命学、李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双方在供用电过程中，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供用电合同。案涉事故发生后，引起了刑事诉讼，已生效的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2刑初35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汤命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在该刑事判决书中，记载了同案被告人汤命成的供述，其供述称：“两口井里的水泵的线路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经过漏电保护器，一直都是从漏电保护器上方直接的，只有照明线路经过漏电保护器，因为从井里抽水的时候水泵接上漏电保护器就容易跳闸，所以不接了。抽水泵的线路重新接到漏电保护器上是他接的，他害怕继续跑电，发现两个人被电死之前接了一根，发现打死人后又接了另外一根”。该判决书同时认定了，在发现两位被害人触电死亡之前，曾经有过两次洗浴人员反映有漏电现象，均没有引起经营者汤命学的重视，没有立即停止经营。因而，从上述供述及经营过程来看，造成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汤命学在经营过程中违反安全维护、管理供电设备的义务，自行将水泵线路有意不通过末级漏电保护器，不尽检修义务，发现存在漏电危险时，轻信能够避免，没有及时停止经营造成的。综上，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汤命学、李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汤命学、李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永会 审判员  张华春 审判员  张希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丁铎 书记员李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 （一）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的； （二）人民法院逾期未对再审申请作出裁定的； （三）再审判决、裁定有明显错误的。 人民检察院对当事人的申请应当在三个月内进行审查，作出提出或者不予提出检察建议或者抗诉的决定。当事人不得再次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