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良，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先宏，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临安兴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临安兴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街960号6楼。 法定代表人：陈晓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增华，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萍，女，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先宏，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良，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先宏，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娟，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谨言，浙江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向日葵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白云路26号261室。 法定代表人：程壮。 上诉人陈晓良、杭州临安兴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因与被上诉人张风娟及原审第三人向日葵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金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张风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案件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不全、不妥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全面客观审查。本案本质上系因一起金融合作所引发的借贷纠纷。首先，陈晓良等有意从事农村互联网金融服务，张风娟系从事互联网金融的平台，双方有意合作开展临安区的农村金融服务业务。陈晓良曾向张风娟及第三人借款96万元，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即已解决了20万元，所以，各方一致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欠款为76万元”，《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又向第三人偿还了20万元，所以，自2016年4月29日，陈晓良与张风娟及第三人的借款余额应为56万元。其次，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有三辆高端机动车抵押在张风娟及第三人处，至今没有归还，该项事实有第三人出具的两份说明为证，其中，根据抵押的车辆名称、车牌号可以确定，其中一辆较新的宝马轿车系抵在张风娟处；另二辆机动车抵押在第三人处，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支付第一笔款项10日内，张风娟及第三人需归还3辆被抵押的机动车。而由于在准备偿还第一笔款项时，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得知3辆被抵押的机动车已被卖往他省，出于防范自身风险考虑，行使合同法赋予的不安抗辩权，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才对第一笔款项略有逾期，且暂停了后两笔款项的偿还。再次，本案争议的10万元借款，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张风娟借款的介绍人）程壮的个人借款，与本案张风娟无关。庭审的整个过程中，出现了极为反常的现象，即全案的知情人程壮始终不肯出席法庭。况且是在他本人还有1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一再提请法庭注意本案的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之处，但未引起法庭足够的重视。最后，一审对本案关键证据《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理解、认定有误。尤其是对“甲方”的认定，根据该《还款协议书》的文义表述，甲方指的是张风娟及第三人，而张风娟诱导法庭人为的进行切割，将共同债务进行分割，使其转化为按份之债，割裂甲方的整体关系；同时，对整体抵押的三辆机动车也却不加相应的区分，统一归集到第三人名下，让张风娟逃避了还车义务。二、本案在诉讼主体和诉讼程序上，均存在错误。鉴于本案关键书证《还款协议书》中的甲方包括了张风娟及第三人，案涉借贷债权系张风娟及第三人的共同债权，其中，并未明确双方的债权份额，具有不可分性，因此，本案一审原告应该包括张风娟及第三人；本案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程壮曾向陈晓良出借10万元，其也应该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而不应该仅凭其与张风娟的特殊关系，认定该10万元由张风娟主张权利;程壮系陈晓良与张风娟之间的借款担保人之一，按照正常程序，张风娟应该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由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这样，既符合合同逻辑，又有利于张风娟的债权的实现。而张风娟却放弃对程壮的起诉，使得一审诉讼事实难以查清，个别担保人因此逃避了担保责任。三、人为切割债权债务关系，增加了当事人讼累。由于一审程序和主体方面的错漏和人为切割，导致了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的案涉3辆机动车返还的抗辩请求无法实现，也是由于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方面的偏颇，致使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不得不针对该3辆机动车返还事项再次起诉，予以主张，这无异于增加了案涉当事人的诉累，也浪费了本已紧张的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张风娟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了很长时间，其中所有事实都在庭审笔录中，对方承认并且认可的。对于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的上诉理由，一审已经审理并进行查明，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的上诉请求。 向日葵金融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风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陈晓良偿还张风娟借款本金600000元；2.陈晓良支付给张风娟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利息为621764.38元（以尚欠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3.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向张风娟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5.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24日，张风娟（甲方）与陈晓良（乙方）、林爱萍（丙方）、程壮（丁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月利息2%；丙方、丁方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等等。张风娟在落款处打印其名字，陈晓良、林爱萍、案外人程壮在落款处签名，兴农投资公司加盖公章。同日，张风娟将50万元转账至陈晓良账户；2014年12月2日，从案外人程壮账户转账10万元至陈晓良账户。2016年4月15日，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出借人，甲方）与临安兴农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担保公司）、陈晓良（借款人，乙方）、兴农投资公司（保证人，丙方）、林爱萍（保证人，丁方），陈雪良（保证人，戊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兴农担保公司及陈晓良分别向向日葵金融公司和张风娟个人借款合计96万元，经协商达成协议条款：截止2016年4月13日，乙方共计欠甲方人民币76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76万元分期偿还：2016年4月22日前偿还甲方20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16万元；2016年10月15日前偿还40万元；乙方逾期未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应按逾期应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果乙方在还款过程中，有其中任何一期欠款未按时或足额支付，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归还原借款协议本金96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原借款协议结算）；丙方、丁方、戊方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乙方未按协议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丁方、戊方追偿；保证期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将借款全部归还日止；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等等。 2016年4月29日，案外人程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晓良个人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签名为“程壮代张风娟收款”，并加盖向日葵金融公司公章。2019年5月28日，向日葵金融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张风娟对陈晓良等人享有6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权和对应利息的债权；向日葵金融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收到陈晓良20万元人民币的还款，该款项已入账。 另查明，1.庭审时，各方均确认：⑴《还款协议书》载明欠款金额从96万元变成76万元，是因为双方约定如果陈晓良等人按约定时间还款，出借人同意减免20万元，若未按期还款，就按照原借款本金96万元主张，该20万元系减免应归还向日葵金融公司的借款。《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陈晓良等人又偿还20万元。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均自认该76万元包括欠向日葵金融公司16万元，程壮10万元，张风娟50万元。⑵张风娟和陈晓良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车辆抵押，车辆系张风娟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进行的抵押。2.庭审时，第三人称陈晓良等人归还的20万元系归还向日葵金融公司的钱；庭后，经与案外人程壮核实，经其账户向陈晓良打款的10万元系张风娟借给陈晓良的钱，其写的《收条》中称“代张风娟”，是因为张风娟系《还款协议书》一方当事人，不是指20万元归还张风娟，该20万元已入向日葵金融公司账户。3.张风娟因本案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4.2018年4月12日，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起诉陈晓良、兴农担保公司、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要求陈晓良、兴农担保公司归还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借款本金799206.03元、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因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未交诉讼费，本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6月4日，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再次起诉陈晓良、兴农担保公司、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要求陈晓良、兴农担保公司归还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借款本金799206.03元、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期间，向日葵金融公司、张风娟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裁定准许张风娟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张风娟据此主张陈晓良归还60万元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承担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辩称，向张风娟的借款只有50万元，另10万元系向案外人程壮的借款，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又归还张风娟借款20万元，且抵押的车辆张风娟尚未归还的意见，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风娟主张自2014年11月24日起计算利息，经审核，6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系2014年11月24日转账，10万元系2014年12月2日转账，故10万元应从2014年12月2日起计息。自2014年11月24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的利息应为629866.66元。鉴于张风娟主张利息为621764.38元，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晓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风娟借款本金600000元；二、陈晓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风娟利息621764.38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之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陈晓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风娟律师代理费35000元；四、杭州临安兴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爱萍、陈雪良对陈晓良的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1元，由陈晓良、杭州临安兴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爱萍、陈雪良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风娟、陈晓良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张风娟向陈晓良出借6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风娟将50万元转账至陈晓良账户，案外人程壮转账10万元至陈晓良账户，结合程壮陈述该10万元系张风娟出借给陈晓良的款项，本案应认定陈晓良向张风娟借款60万元的事实。2016年4月15日《还款协议书》约定兴农担保公司、陈晓良分别向向日葵金融公司和张风娟借款合计96万元。本院认为，该《还款协议书》涉及两笔借款，扣减向张风娟借款60万元，应认定兴农担保公司、陈晓良向向日葵金融公司借款36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本案各方均确认《还款协议书》中的欠款金额从96万元变成76万元，是因为各方约定如果陈晓良等人按约定时间还款，出借人同意减免20万元，若未按期还款，就按照原借款本金96万元主张，该20万元系减免应归还向日葵金融公司的借款。但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陈晓良仅于2016年4月29日支付20万元，实际并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故所欠向日葵金融公司的借款20万元不应视为减免，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上诉主张借款余额应为56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上诉称其有三辆高级汽车抵押在张风娟、向日葵金融公司处，本院认为，双方并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至于有无所谓车辆抵押事实以及车辆处理问题，双方应另行处理。对于陈晓良2016年4月29日支付程壮的20万元，程壮与向日葵金融公司均称该款并非归还张风娟，而系归还向日葵金融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鉴于此前陈晓良确实欠向日葵金融公司借款36万元，故该款不应认定为归还张风娟借款。虽然案涉《还款协议书》涉及两个债权人，但本案能查清陈晓良向张风娟的借款数额及尚欠款项情况，一审判决依法处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晓良、兴农投资公司、林爱萍、陈雪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1元，由上诉人陈晓良、杭州临安兴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爱萍、陈雪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