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5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秀英大道第一看守所新楼1栋203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蓝海嘉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秀西路179-1号瑞园商住楼A栋二层201铺面。   法定代表人：洪某，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孙某因与被申请人海南蓝海嘉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嘉兴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1民终471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某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第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海口市第一第二看守所迁建拆迁补偿协议（实物补偿）》（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为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孙某与蓝海嘉兴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一份，海口市公安局一份，房屋拆迁主管部门一份，国土主管部门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时，双方均同意先让海口市公安局盖章，房屋拆迁主管部门盖章，国土局主管部门盖章后，再把《拆迁补偿协议》交回孙某，但蓝海嘉兴公司未把《拆迁补偿协议》交给孙某。孙某是基于相信组织而在空白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已经成立，因协议原件一直被蓝海嘉兴公司扣留，协议未正式交接，无法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该协议不能认定为生效协议。孙某与海口市公安局签订购房协议书，孙某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地随房走。孙某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蓝海嘉兴公司后来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但蓝海嘉兴公司作为后来的土地使用权人不能侵犯孙某通过房改取得土地合法使用权（蓝海嘉兴公司只能在孙某收到相应的房屋补偿款后，才有权要求孙某搬离涉案房屋）。孙某对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未满之前，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就将涉案土地以出让的方式出让给蓝海嘉兴公司，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由市、县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因此，征收工作的职责在于政府，其他公民和单位不得与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故蓝海嘉兴公司并不具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政府向孙某征用土地使用权，不是蓝海嘉兴公司与孙某之间合同约定转让房屋土地使用权。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经海口市政府批准，委托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土地使用权公开挂牌交易，蓝海嘉兴公司通过竞买取得……本案因拆迁补偿安置引起纠纷，不涉及政府征用环节……上述认定错误。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为有效合同并不涉及政府征用环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2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从一审、二审提交证据材料表明，蓝海嘉兴公司于2014年6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2019年才起诉至法院要求孙某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孙某并未向任何有关部门反映拆迁安置问题，蓝海嘉兴公司亦未找过孙某协商，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二审判决认定孙某向有关部门反映涉案房屋拆迁安置的情况就是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即使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现今市场价格差异巨大，根据公平原则，二审判决也不应判决孙某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及搬离涉案房屋等。本案中，孙某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并将合同交于蓝海嘉兴公司，导致蓝海嘉兴公司后来在空白处填写低于市场价格标准的房屋安置各项数据，明显显失公平，孙某有权请求予以撤销。涉案《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已经修改了《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即修改了孙某可要求增加房屋套内面积不超过20平方米，按2011年度政府发布的经济适用房指导价计算（2011年度政府指导价约3450元/每平方，但补充协议为4185元/每平方）。即使《拆迁补偿协议》有效，在未签订《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强制孙某继续履行该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为：一、本案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拆迁补偿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再审申请期间，孙某提供《关于海南蓝海嘉兴置业有限公司新建海瑞园二期项目公示持以下异议》等证据，欲证明孙某反映的事项系涉案土地侵权的问题，并未向有关单位反映与本案有关《拆迁补偿协议》的问题。上述证据载明：该项目用地是原海口市第一、第二看守所办公楼，监仓和驻守中队住所，二栋干警宿舍。干警宿舍属于公房已出售给干警，属于100%产权的房改房，土地为业主所有。该土地转让时将属于业主土地转到蓝海嘉兴公司名下，造成土地侵权，希望市规划局阻止侵权行为等等。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该证据表明，蓝海嘉兴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在土地上开发建设项目。孙某认为其对涉案房产占有的相应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蓝海嘉兴公司的建设行为侵犯了其土地权益，反映至海口市规划局。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为了推进搬离工作，蓝海嘉兴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以公告形式向34户住户公布新补偿标准和通知所有住户限期签订补偿协议、实施搬离。后有30户住户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搬离，孙某未签订《补充协议》也未搬离。蓝海嘉兴公司新建蓝海瑞园一期项目已经完工并出售，但孙某仍未迁出涉案房屋，导致工程无法办理验收。换言之，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为推进项目建设，蓝海嘉兴公司一直积极催促住户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孙某称，蓝海嘉兴公司未找过其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二审判决认为，孙某一直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有关部门一直组织双方协商，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该认定并无不妥。孙某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拆迁补偿协议》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孙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与蓝海嘉兴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一份，海口市公安局一份，房屋拆迁主管部门一份，国土主管部门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孙某、蓝海嘉兴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后该协议生效，上述部门所持合同具有备案备查作用，不影响该协议效力。二审判决认为，孙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空白合同中签字的法律风险及后果，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是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二审判决上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孙某称，上述部门在协议上未完成盖章且孙某系基于相信组织而在空白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成立但并未生效，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海口市政府批准，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决定将面积为32423.86平方米的两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整体挂牌方式出让并发布《出让公告》，该《出让公告》载明：土地竞得人应在《出让合同》签订后30日内，与该土地上房屋等附属物产权人协商补偿事宜，签订房屋等附属物补偿协议书。蓝海嘉兴公司在公开拍卖中竞买成功，并与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遂蓝海嘉兴公司与孙某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征收涉案土地系经海口市政府批准，由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的。根据《出让公告》的内容，蓝海嘉兴公司与孙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政府征用土地后由土地竞买者对地上建筑物所有人的补偿。因此，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经海口市政府批准，委托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土地使用权公开挂牌交易，蓝海嘉兴公司通过竞买取得……本案因拆迁补偿安置引起纠纷，不涉及政府征用环节，上述认定正确。孙某称，征收工作的职责在于政府，其他公民和单位不得与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故蓝海嘉兴公司并不具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孙某称，关于增加房屋套内面积不超过20平方米的单价问题，补充协议单价为4185元/每平方，超过了协议约定的2011年度政府发布的经济适用房指导价。首先，孙某仅在其再审申请书中阐述2011年位于秀英区向荣路北侧的福秀小区售价为3450元/每平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1年度政府发布的经济适用房指导价单价”的数额。其次，孙某作为上诉人在二审上诉期间，并未就此问题提出主张，再审申请期间提出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孙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爱玲   审判员 唐赐伟   审判员 邱 忠     二○二○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敏   书记员 何碧丹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