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02民再11号 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侯殿杰，男，1956年6月2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宝全，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海艳，女，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现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钟砚，男，1964年8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扶余县，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迎春，（系钟砚表妹），女，1976年12月1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原审原告侯殿杰与原审被告黄海艳、钟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吉070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吉070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8）吉0702民再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吉070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侯殿杰的起诉，侯殿杰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吉07民再2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吉0702民再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侯殿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宝全、钟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迎春到庭参加诉讼，黄海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侯殿杰在原审中诉称：黄海艳、钟砚系夫妻关系。二人以经商为由，先后五次向侯殿杰借款，分别于1，2015年6月12日向原告借款299万元、2，2015年10月15日向原告借款65.75万元、3，2015年11月5日向原告借款287万元、4，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5，2015年12月14日向原告借款12.5万元，约定超过三个月仍无偿还能力，自愿以自己的房产、物资、收入等财产，经法院拍卖，偿还对方，并承担由此过程中一切费用。二被告逾期未能给付。现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14.25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黄海艳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没有诉状说的数额那么多。被告钟砚辩称，黄海艳借钱的时候我不知道，所以不同意偿还。 原审查明：被告黄海艳和被告钟砚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21日离婚。2015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黄海艳账户转款30万元、170万元各一笔，被告黄海艳于2015年6月12日就上述借款为原告出具299万元借据一枚，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月利息3.5%。2015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黄海艳账户转款50万元，被告黄海艳于2015年10月15日就上述借款为原告出具65.75万元借据一枚，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月利息3.5%。2015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黄海艳账户转款70万元、128万元各一笔，被告黄海艳于2015年11月5日就上述借款为原告出具287万元借据一枚，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月利息3.5%。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黄海艳账户转款40万元，被告黄海艳于2015年12月8日就上述借款为原告出具50万元借据一枚，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8日，月利息3.5%。2015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黄海艳账户转款10万元，被告黄海艳于2015年12月14日就上述借款为原告出具12.5万元借据一枚，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月利息3.5%。综上，原告共向被告黄海艳账户转款5笔，合计本金498万元。另查明，被告黄海艳为原告出具的借据上载明的数额均为本息合计。每笔借款到期后，被告黄海艳均未还款。 原审认为：依据庭审调查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被告黄海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黄海艳应按约定给付原告借款。本院依据原告举证，确认借款金额为本金498万元。借据上约定月息3.5%，原告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主张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且不损害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发生在被告黄海艳和钟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被告黄海艳和钟砚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钟砚庭审中辩称，对被告黄海艳借原告款不知道，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海艳、钟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给付原告侯殿杰借款本金498万元，并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就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就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就本金198万元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就本金40万元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就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61,798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再审过程中，侯殿杰诉称：要求黄海艳、钟砚偿还借款本金498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其中：本金200万元自2015年6月12日起，50万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198万元自2015年11月5日起，40万元自2015年12月8日起，10万元自2015年12月14日起）。理由为：1、黄海艳与钟砚系夫妻关系，黄海艳从侯殿杰处低息借款并高息转借给案外人于俊清谋取利息差，而且这种行为从2014年就开始，至2015年大部分借款本息均由于俊清偿还完毕。在此期间黄海艳转借谋取利息差的行为应被认定为其夫妻二人的经营行为，因此债务也应由二人共同偿还。2、黄海艳、钟砚同期另有多次向侯殿杰借款近1,000万元。黄海艳不能仅凭转给于俊清450万元就统统认定借款未用于家庭经营及共同生活。3、黄海艳、钟砚名下有大量的房产及两辆名车，钟砚是上述巨额家庭财产的共有人，却对黄海艳的借贷行为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4、黄海艳、钟砚在侯殿杰起诉后，大量、恶意的无偿赠与财产给自己的子女，逃避承担债务的意图十分明显。 黄海艳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再审中答辩称：1、侯殿杰所说的高息转利不存在，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中黄海艳只是作为中间人将借款全部转给了于俊清，黄海艳分文未占，也没有得到任何利息。2、原告所称黄海艳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不存在，因为黄海艳在与钟砚离婚之前即约定将财产赠与子女，所以不存在恶意转移之说。3、侯殿杰所诉的上述五笔借款与事实不符，其中50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70万元属于重复诉讼、128万元在其他案件中已经执行完毕，原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不应是498万，而应该是250万，且250万也已经偿还完毕，所以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偿还借款，请求驳回侯殿杰的诉讼请求。 钟砚申请再审，并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再审中答辩称：1、原审对借款金额认定错误。原审认定的50万元并非侯殿杰借给黄海艳的50万元，而是黄海艳偿还侯殿杰的50万元；70万元已经由（2016）吉070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又在本案中重复认定；128万元已被（2017）吉07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本案中一次借款事实被重复认定。2、原审对借款性质认定错误。事实上钟砚并不知晓黄海艳的所有借款行为，并且二人于2016年8月12日已经离婚，侯殿杰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认定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通过黄海艳及侯殿杰二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5年6月12日30万元，2015年6月12日170万元，2015年10月23日10万元，三笔款项进入黄海艳银行账户后当天便全部转出，2015年11月5日128万元、2015年1月6日40万元两笔款项进入黄海艳账户后第二天便全部转出，由此可见上述五笔借款黄海艳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2018）吉0702民再13号再审认为，因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侯殿杰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本院2019年第十一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吉070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侯殿杰的起诉。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侯殿杰诉称：与（2018）吉0702民再13号案件一致。原告先与钟砚相识，与钟砚、黄海艳之前也有经济往来，借的钱也偿还了，原告觉得二被告有信用，所以出借的本案借款。关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原告做生意20余年，开金店年收入500-600万元。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黄海艳和钟砚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共同参与获利，是利益共同体，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借款时没有分居，借据上没有钟砚签字亦能认定借款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向黄海艳出借资金的时间与黄海艳转账给钟砚的时间点是一致的，买房、买车银行流水时间也与原告转账时间一致。原告提供的2014年9月3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一天原告向黄海艳汇款200万元，2015年4月1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与2015年3月31日原告向黄海艳汇款150万元、4月1日汇款200万元的时间对应。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黄海艳未出庭、未答辩。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钟砚辩称：与（2018）吉0702民再13号案件一致。本案是侯殿杰与黄海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钟砚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法律明确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贷而且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的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黄海艳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小额贷款，钟砚并不知情，故本案不能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侯殿杰的出借目的是用于小额贷款，从事非法经营，出借人明知借款人用于非法途径，而继续大量出借，真正的借款人已经服刑，本案不应支持侯殿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存在高利贷，属于高额利息和套路贷。于俊青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了侯殿杰、黄海艳、于俊清三人之间是小额贷款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中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的当事人经审理查明属于非法放贷行为的，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应当驳回侯殿杰的诉讼请求，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黄海艳与钟砚原是夫妻关系，双方离婚前已分居三年半，自己花自己的钱，双方之间的账目是子女抚养费、学费、生活费等（现无法指认具体款项和用途），不能因钟砚与黄海艳及于俊清之间的银行流水来证明钟砚对本案借贷关系知情，亦不能认定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有自己的合法收入，2008年至今的营业额是29,625,316.76元，实际获取利润额为40%。被告不认识于俊清，与于俊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举证的于俊清转给钟砚的钱是黄海艳使用钟砚的卡。钟砚之前与侯殿杰无经济往来。被告买房、买车的时间与原告转账时间不相符。吉粮康郡的房屋现由钟砚居住，购房款是从钟砚借他人资质所开办的公司转给黄海艳，因双方之间还有子女，买房是由黄海艳操作的，合同上写的黄海艳的名字，路虎车实际是钟砚购买的，行车证是黄海艳的名字。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6月12日，黄海艳给侯殿杰出具借据两枚，载明借款金额为299万元，月利3.5分，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关于此笔借款侯殿杰称本金为200万，侯殿杰提供2015年6月12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储蓄凭证两枚，证实向黄海艳的账户中存入30万元，提供2015年6月12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向黄海艳账户中汇入170万元。黄海艳于（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此笔借款无异议，认可收到200万本金。 2015年10月15日，黄海艳给侯殿杰出具借据两枚，载明借款金额为65.75万元，月利率3.5分，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关于此笔借款，侯殿杰称借款本金为50万元，侯殿杰提供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的存款明细账，证实其于2015年6月15日向黄海艳账户中转入10万元，于2015年10月15日向黄海艳账户中转入40万元。黄海艳、钟砚于（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此有异议，认为侯殿杰原审中提供的存款明细系黄海艳向侯殿杰偿还50万元，再审中又拿出双方之间其他的流水账来冲顶所谓的50万元，借款时间和金额不符。 2015年11月5日，黄海艳给侯殿杰出具借据两枚，载明借款金额为287万元，利息为月利3.5分，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关于此笔借款，侯殿杰称借款本金为198万元，提供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的存款明细账，证实其于2015年6月10日向黄海艳账户中转入145万元，于2015年6月15日转入90万元，合计235万元，本次诉讼中按本金198万元主张。黄海艳、钟砚于（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此有提出异议，认为侯殿杰原审中关于此笔借款提供的交付证据：2015年11月5日70万元与（2018）吉0702民初5061号案件中的交付证据重复，2015年11月5日128万元与（2017）吉0702民初2678号案件中的交付证据重复，已执行完毕。再审中又拿出双方之间的其他流水账来冲顶，借款时间和金额不符，证实不了此笔款项的交付。 2015年12月8日，黄海艳给侯殿杰出具借据两枚，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约定月利息3.5分，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8日。关于此笔借款，侯殿杰称借款本金为40万元，其提供2015年11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向黄海艳交付40万元。黄海艳于（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此笔借款无异议。 2015年12月14日，黄海艳给侯殿杰出具借据两枚，载明借款金额12.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3.5分，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关于此笔借款，侯殿杰称借款本金为10万元，并提供2015年10月23日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证实交付给黄海艳10万元。黄海艳于（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此无异议。 关于以上五笔借款，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再审审理过程中，黄海艳提供个人储蓄凭条、转账凭条、银行结算单、电汇凭证共计13枚，证实：其于2015年6月26日转入100万；2015年7月15日转入110万；2015年11月25日转入140万；2015年7月21日转入35万；2015年7月24日转入65万；2015年8月13日转入56,925元；2015年11月13日转入204,000元；2015年11月25日转入28,000元；2015年12月7日转入3万元；2016年2月4日转入56万元；2015年7月15日转入40万元；2015年11月18日转入5,000元；2016年12月31日转入1万元。以上13笔合计还款：579.3935万元。侯殿杰对十三枚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侯殿杰与黄海艳之间除本案外有多笔债务往来，且黄海艳并未收回借据，以上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双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在工商银行、农村信用社等银行的银行流水记录，经双方各自核对，侯殿杰认为：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6日，黄海艳在其处多次借款，其通过转账交付给黄海艳3,660.5余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4日，黄海艳通过转账偿还其2,523.1415万元。黄海艳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案件中认为：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其在侯殿杰处多次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收到侯殿杰交付3,640.5万元，自2012年7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已通过银行转账及向案外人霍荣才、霍荣兴转账的方式共计偿还侯殿杰3,040.8665万元。在本次再审庭审中，侯殿杰变更陈述为：自2012年7月4日至2016年1月6日，其向黄海艳转账39笔，交付借款本金3,790.5万元，自2012年7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黄海艳向侯殿杰转账40笔，偿还2,359.4915万元。 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侯殿杰向本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三份，用以证实原告向黄海艳汇款与二被告购置家庭共同财产在时间和数额上的高度关联性，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钟砚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自己有合法收入，不需要向原告借款购置家庭财产，并称借款金额不足以购买房屋。钟砚向本院提交吉林省某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欧亚支行）2008年-2018年银行流水、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钟洪波），用以证实其收入情况。原告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银行流水记载的均为货款及收款记录，不代表二被告具有这些资产，不能证明记载的金额最终形成家庭财富，银行流水所指向的企业与二被告没有关联，营业执照无法证实投资人及投资比例。黄海艳未出庭对以上证据予以质证。 另查明，侯殿杰提供其与黄海艳、钟砚的银行流水，证实：1、黄海艳收到侯殿杰的汇款后，将大部分款项转借给于俊清，另有部分款项转至钟砚账户；2、于俊清将偿还的借款转至黄海艳的账户，黄海艳收到于俊清偿还的借款后，将部分款项转至钟砚账户；3、于俊清曾向钟砚的账户中直接汇款；4、黄海艳向其他第三人借款，收到第三人偿还的借款后，又将部分款项转给钟砚。侯殿杰认为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海艳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该往来汇款中有与王闯的往来，该账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黄海艳在给于俊青等借款过程中钟砚并未参与，黄海艳也从未与钟砚沟通过此事，钟砚不知情，不能认定为共同参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钟砚在（2018）吉0702民再13号庭审中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从银行流水中不能确认侯殿杰所称接受款项的账户为钟砚所有，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述款项转给了钟砚；即使上述账户确定为钟砚所有，根据黄海艳账户所存有的现金来看，转给上述账户的钱款也不能够确定为是从侯殿杰处所借款项转给钟砚，因为钱币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除此之外，于俊青及其他第三人与上述账户之间的来往款项，是否是因为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不得而知。同时转入以上银行账户的钱款确为转给钟砚的情况下也不能证实上述款项用于黄海艳及钟砚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以上证据存在诸多的不确定性，钟砚经营民营企业，其个人经济上的能力完全可以负担整个家庭的花销。 再查明，黄海艳、钟砚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12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约定：双方无共同债务及债权，夫妻共同财产由长子钟洪涛、长女钟雅楠各分得50%。本案涉及的五笔借款发生在黄海艳、钟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未对夫妻财产问题进行明确约定。 另，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本案无犯罪事实发生，侯殿杰、钟砚对该《不予立案通知书》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的问题。黄海艳在（2017）吉0702民初2677号及（2018）吉0702民再13号案件中辩解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于俊清，黄海艳只是介绍人、名义借款人，因侯殿杰提供的借据及转账明细等，能够证明签订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黄海艳与侯殿杰，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并交付款项的事实，黄海艳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辩解，故本院对其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黄海艳作为借款人应依法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本案所涉的五笔借款中，第一笔200万元、第四笔40万元、第五笔10万元因黄海艳对借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笔50万元、第三笔198万元在再审过程中，侯殿杰重新提交了交付款项记录，其交付时间与借据形成时间不相符，且第三笔交付的数额亦不相符，但因双方除本案五笔借款外，尚存有其他债权债务，黄海艳辩解已通过十三次转账偿还侯殿杰579.3935万元，侯殿杰对收到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偿还二人的其他债务，因双方除本案五笔借款外，尚存有其他多笔债权债务，在本案五笔借款期间，除交付本案借款外，另有其他笔借款转账，侯殿杰自认转账给黄海艳3,790.5余万元，认可已偿还本息合计2,359.4915万元，黄海艳自认收到侯殿杰借款3,640.5万元，已以转账及偿还霍荣才、霍荣兴的方式偿还侯殿杰3,040.8665万元，黄海艳认可偿还的数额尚低于借款本金，且现侯殿杰执有债权凭证，黄海艳偿还本案借款不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黄海艳对偿还每笔借款的时间及数额亦不清楚，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98万元。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约定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黄海艳应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给付利息。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第三条也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于俊清、黄海艳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黄海艳向侯殿杰借款后转借于俊清赚取利息差，黄海艳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行为属于赚取利息差的投资经营行为，虽黄海艳、钟砚辩解未收到于俊清的利息，钟砚个人有经济收入，对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黄海艳个人行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但借款发生在黄海艳、钟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侯殿杰提供的黄海艳的银行流水显示黄海艳在收到侯殿杰的借款和于俊清的还款后，将部分款项转至钟砚账户中，且于俊清也直接向钟砚的账户中汇过款，故本院对黄海艳、钟砚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侯殿杰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第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吉070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爽 审判员 母欣明 审判员 李方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