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学乐加分站（深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樟树布社区上园深马小区1号楼附楼101、102。法定代表人：曾小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彪，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军昌，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陆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日恒，男，汉族，1982年6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上诉人学乐加分站（深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乐教育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军昌、李日恒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学乐加分站（深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在一审确定各项损害赔偿金额计算方式的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戚军昌承担过错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李日恒承担雇主的主要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戚军昌在一审中明确放弃对被上诉人李日恒诉讼请求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日恒所负的责任比例分担。其上述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戚军昌不具有合格的木工身份，且在施工过程中明显存在使用电锯不当，违反了谨慎义务，理应对自身的受伤结果负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戚军昌自称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第二十条规定，从事技术工种的职工，上岗前必须经过培训。被上诉人戚军昌至今既未能提供技术培训的从业资格证明，也未能提供作为木工的从业经历证明。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戚军昌不具有从事木工职业的资格。被上诉人戚军昌操作电锯不规范，违反了谨慎义务。根据《电锯的操作规程》，电锯操作有严格的七个规范步骤：操作前检查电锯各种性能是否良好，安全装置是否齐全并符合操作安全要求；检查锯片不得有裂口，电锯各种螺丝应上紧；操作要戴防护眼镜，站在锯片一侧，禁止站在与锯片同一直线上，手臂不得跨越锯片；进料必须紧贴靠山，不得用力过猛，遇硬节要慢推，接料要待锯片15cm，不得用手硬拉；短窄料应用推棍加工，接料使用刨钩，超过锯片半径的木料，禁止上锯；电锯检修应断电作业维护；为安全起见，使用完毕后须拆除锯片。可见，使用电锯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必须严格按照上述的操作规程使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戚军昌使用电锯造成受伤的后果存在多种原因，电锯由被上诉人方自行提供，电锯如存在瑕疵的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使用电锯时，要求被上诉人戚军昌具有谨慎的义务，根据被上诉人戚军昌在医院主诉和起诉状中的自认，发生事故是其不慎导致。从五指受伤严重程度看，被上诉人戚军昌明显存在操作不规范的情况，至少存在用力过猛的情况，如果被上诉人戚军昌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使用了电锯，即使发生意外，也仅是皮外伤，根本不可能导致手指断裂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戚军昌操作不当造成严重受伤，其自身存在明显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被上诉人李日恒作为共同侵权人，在一审中已被追加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却未将被上诉人李日恒的侵权责任进行一并审理，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查明事实，厘清本案共同侵权人之间的责任承担，无端增加诉累。在共同侵权案件中，被追加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必须统一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中，经上诉人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同意追加被上诉人李日恒为共同被告，且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亦对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李日恒作为雇主身份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但在一审判决中仅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却不对共同侵权人之间的身份认定和责任承担比例进行认定。三、被上诉人李日恒为被上诉人戚军昌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装修办公场所需要，在中间人石俊环的介绍下，将涉案装修项目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李日恒施工（俗称“包工头”），约定包工包料，工程款根据工程量计算，预算大概6万左右，最终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考虑本身工程量不大，且为熟人介绍，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李日恒作为项目承包人，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所有的施工工人均由其聘请而来，工人只受其安排和管理，上诉人根据进度向被上诉人李日恒直接支付工程款和验收结算。对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证人证言、工程款的微信转账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工程量验收单佐证。上诉人李日恒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也仅承担选任的过错责任，仅为次要责任。四、被上诉人戚军昌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放弃对被上诉人李日恒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其放弃诉讼请求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责任。经了解，被上诉人戚军昌与被上诉人李日恒之间为亲属关系（被上诉人戚军昌为被上诉人李日恒的亲姐夫），被上诉人戚军昌为帮助被上诉人李日恒逃避责任，刻意隐瞒双方的雇佣关系、亲属关系，起诉时故意不将被上诉人李日恒列为被告，且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面前，仍歪曲事实，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李日恒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戚军昌完全不顾自己的诉讼地位，极力帮助被上诉人李日恒辩解，试图帮助被上诉人李日恒逃避责任。同时，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戚军昌释明共同侵权人的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戚军昌同意追加被上诉人李日恒为共同被告，但明确表示不要求被上诉人李日恒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戚军昌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放弃对被上诉人李日恒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其放弃诉讼请求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责任。在计算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时，理应扣除被上诉人李日恒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被上诉人戚军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戚军昌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是对上诉人的办公地点深马小区负一楼101、102两个房间进行全面装修，总装修的工程包括土建、木工、油漆、水电等，被上诉人李日恒是油漆工，被上诉人戚军昌是木工，被上诉人李日恒并不是被上诉人戚军昌的雇主，双方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戚军昌是在为上诉人做踢脚线时被电锯锯伤，本身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日恒未作答辩。戚军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7147.8元，其中:医疗费73335.80元、术后拆除费20000元、住院伙食费900元、护理费11184元、误工费270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94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948元、交通费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原告在为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装修琴房使用电锯时，不慎被电锯锯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经诊断为:1、左拇指电锯伤并远节指骨骨折及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左食、中指近指间关节平面完全离断伤；3、左环指电锯伤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4、左小指电锯伤并伸肌腱、甲床损伤。2017年10月3日，原告经治疗后出院，出院医嘱:1、禁烟，全休一个月。2、保持伤口干洁，定期换药，2日1次，术后十二天拆线，术后石膏托外固定四周拆除，开始功能锻炼。术后六周复查Ｘ光片，视骨折愈合情况拔出克氏针。3、随诊。原告共住院九天，产生医疗费73335.8元。2017年12月原告自行委托广东蓝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误工期为90日。原告主张其由李日恒介绍到学乐教育培训公司处从事木工工作，每天工资300元，由李日恒从学乐教育培训公司代领工资后再转发给原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主张其将涉案琴行装修工程发包给李日恒，李日恒聘请原告做木工，学乐教育培训公司从未向原告直接支付过劳动报酬。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对广东蓝天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没有异议，但对三期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诉讼中，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9月30日，该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戚军昌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原告系农业户口，无固定工作，其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受伤前一年的交易记录发生在深圳市或××、××自治区等多地；原告提交的《深圳市居住证》显示签发日期是2008年11月6日，但已于2010年8月9日失效；《内地居民采集表》登记首次来深时间和入住时间是2014年6月2日，注销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诉讼中，经法院向原告释明是否追加李日恒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以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同意追加李日恒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日恒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诉称是受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的雇佣在装修琴房时受伤，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抗辩其并非原告的雇主，仅是将装修的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日恒，由被告李日恒雇佣了原告进行装修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原告在装修中受伤一事并无异议，即使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不是原告的雇主，但其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李日恒，也应当与被告李日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法院释明后，原告坚持不要求李日恒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无论是作为雇主还是发包方，均应对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与被告李日恒之间的责任划分，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抗辩原告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告因提供劳务致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予以赔偿。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73335.76元。原告的医疗费诉请金额73335.76元，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2、术后拆除费：0元。原告诉请术后治疗费，并无实际发生，亦无医嘱，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9天，按照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0元／天／人×9天），原告该项诉请金额，予以支持。4、护理费：10919元。鉴定报告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60日，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证明，参照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919元（66426元/365天×60天），原告该项诉请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1000元。原告因涉案事故受伤住院，鉴定报告评定营养期为60日，结合原告九级伤残实际伤情，对此酌定1000元。6、误工费：15702元。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涉残的还应参考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2017年9月24日受伤住院9天，出院时医嘱全休1个月，鉴定报告评定误工期为90天，并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因此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为90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系从事木工工作，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808元。经计算，原告应得的误工费为15702元（62808元／12月／30天×90天）。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金额，不予支持。7、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伤情，酌定为500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6312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2；原告系农业户口，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居住证等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在深圳已连续居住满1年以上，故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63120元（15780元／年×20年×0.2），原告该项诉请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鉴定费：0元。原告在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而支出鉴定费3948元，依法委托广东龙城鉴定书进行鉴定，被告学乐教育培训公司已预交鉴定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原告因事故受伤造成九级伤残，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0元。以上1-10项共计185476.76元。原告超过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学乐加分站（深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戚军昌支付赔偿款185476.76元；二、驳回原告戚军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600元，由被告学乐加分站（深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72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戚军昌在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场地进行木工作业，工作内容、工作场所由上诉人限定，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挥与安排提供劳务，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戚军昌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将装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李日恒施工，被上诉人戚军昌系由被上诉人李日恒雇佣。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被上诉人李日恒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亦不能举证证明对被上诉人戚军昌劳务费如何支付与被上诉人李日恒作出约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戚军昌在从事木工工作时被电锯锯伤，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戚军昌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经查，被上诉人戚军昌受伤系因推送木料这一常规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诉人对一审确定的赔偿款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戚军昌的损失合计185476.76元，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4元，由上诉人学乐加分站（深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