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1031号原告：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200米。法定代表人：谢德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琰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春芸，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城，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北京圣泉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481号。法定代表人：赫首君，总经理。原告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山公司）与被告杨春芸、第三人北京圣泉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泉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圣泉山公司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工资17045.14元；2.判令圣泉山公司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89.83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被告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加班费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劳动仲裁裁决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工资及加班费，并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理由如下：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故被告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未支付工资及加班费等报酬。二、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截至目前被告仍然受第三人的管理与支配，根据第三人的安排操作原告银行账户为被告代缴社保。由于前财务等员工一直拒不交还办理社保的账号密码及财务资料，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也无法为被告停止缴纳社保。具体而言，原告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7月之前没有任何经营收入，每月仅有一笔五万元左右的社保费用进账，该笔款项每月都会被作为员工的社保自动扣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进账。原告在接手景区的过程中曾要求被告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遭到被告拒绝。即被告实际受第三人的管理。三、仲裁裁决认定赫首君有权代理原告经营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工资，亦应当按照约定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裁决所裁定的数额与被告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的标准、银行流水相矛盾，不应当予以采纳。杨春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圣泉寺公司述称，交接单、部分员工工资发放记录及社保缴费记录均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该支付员工的工资报酬。同意仲裁裁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9日，甲方（出租方）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与口头村委会、乙方（承租方）皇品霖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品霖园公司）、丙方北京红螺寺圣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螺圣泉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圣泉山旅游区（土地、林木）及相关设施为甲方口头村所有，原由丙方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经丙方同意，甲方将圣泉山旅游区（土地、林木）、地上房屋、建筑等相关设施出租给乙方皇品霖园公司，丙方红螺圣泉公司亦由皇品霖园公司租赁经营。皇品霖园公司拟在桥梓镇成立新的公司作为合同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德圣担任。乙方皇品霖园公司在项目公司成立后，其在《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项目公司。乙方拟以红螺圣泉公司作为运营公司，经营圣泉山景区。《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交接”第2项约定：甲方移交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圣泉山景区承租范围内的承租物，包括红螺圣泉公司（含红螺圣泉公司原有管理人员、各岗位工作人员），由乙方全面接管。上述《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中的乙方皇品霖园公司系一家注册于香港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德圣；《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中的丙方红螺圣泉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9日，公司股东为北京红螺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持股51%、口头村经济合作社持股49%，2015年2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翁顺利变更为谢德圣；圣泉山公司于2008年8月27日由口头村委会投资成立，赫首君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德圣。2016年11月2日，公司投资人由口头村委会变更为杜铭凤个人，现圣泉山公司系由谢德圣持股79%、杜绮新持股10%、谢飘持股10%、杜铭凤持股1%；圣泉寺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2日，股东为赫首君持股60%，李金城持股20%，赫建海持股20%，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赫首君。《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签订当日，即2015年7月29日，圣泉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向赫首君出具《授权委托书（接管前的授权）》，内容为“委托事项：兹委托受托人，在委托人接管红螺圣泉公司前，全权管理该公司。受托人赫首君，具有以下权限：1、有公司财务、人事管理权。2、负责企业经营，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对公司的盈亏负责。”此后，赫首君一直在圣泉山景区实际管理经营。圣泉寺公司的收入来源于圣泉山景区经营所得。2018年11月25日，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将圣泉山公司及红螺圣泉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企业资质文件移交给谢德圣，双方在《北京圣泉山旅游景区与谢德圣交接材料清单》上签字。2019年9月16日，杨春芸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圣泉山公司支付欠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9年12月19日，怀柔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9】第2208号裁决书，裁决：圣泉山公司支付杨春芸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工资17045.14元；圣泉山公司支付杨春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89.83元；驳回杨春芸其他申请请求。圣泉山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圣泉寺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至11月工资表，经质证，圣泉山公司表示这些都不是圣泉山公司员工，工资表也显示加盖的是圣泉寺公司的公章；杨春芸对工资表无异议。上述工资表显示杨春芸的工资构成包括：本月工资、考勤奖、办公费、岗位工资、加班费和过节双工资等项。本院调取了怀柔区劳动监察大队《关于举报圣泉山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卷宗材料，其中2019年3月15日的询问笔录内容如下：“问：需要你单位提供的材料今天是否都带来了？答：带来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北京圣泉山旅游景区与谢德圣交接材料清单》复印件……支付袁淑玲等15人工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问：请介绍你单位基本情况？答：我单位全称是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我单位是2018年11月26日将北京圣泉山旅游景区的经营权收回管理，目前主要经营该景区，但实际经营权还在口头村赫首君等管理人员手中，没有真正的接管，具体职工人数不太清楚。问：你单位是否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答：我单位在2018年11月26日接管后没有与圣泉山景区工作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因员工拒绝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未签订成功。据了解，这些员工以前是和圣泉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这些员工也是为该公司服务的。问：你单位每月几日发放工资？答：每月30日发放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工资。问：其它材料为何没有带来？答：今天没有带来《企业规章制度》、《职工花名册》、《全体人员劳动合同书》、《2019年2月社保缴费凭证》、2019年2月工资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考勤表，主要原因是该景区实际管理权并不在我们公司，员工也拒绝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工资、考勤都在赫首君等管理人员手中，所以我们无法提供。问：通过审查你单位报送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表……发放这两个月的工资全部是按照2018年12月份的工资乘以2倍发放的，请说一下原因？答：这两个月工资表是赫首君下面会计孟阳提供给我公司谢女士（英文名字Jennifer，谢德圣的远房侄女）发放的，2019年1月工资表明显大幅上升，我公司并不认可，所以我们按照2018年12月工资发放的。问：你单位现在职工多少人？答：2018年11月26日，我们交接时初步了解是32名职工，但这32人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问：为什么你单位只发了15人的工资？答：这32人中有4到5位是山里的租户，只要求上保险，不领取工资，我们发放了15人工资，还有12人左右工资未发，主要是这些人对我公司管理人员采取无理的行为，非法拘禁限制我公司工作人员的人身自由，我们认为他们也没有实际为我公司工作。问：你公司下一步将如何确立圣泉山景区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工资发放等？答：我公司认为2019年2月以后，景区工作人员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闭园，我公司不同意2019年2月以后与现在景区这些工作人员存在劳动关系，下一步将委托新的管理团队进驻景区，若这些员工愿意为我公司工作，我们也愿意录用。”经质证，圣泉山公司认为卷宗中明确说明圣泉山公司在2018年11月底就与圣泉寺公司员工协商要求他们签订劳动合同，但遭到拒绝。在圣泉山公司要求协商后遭到圣泉寺公司拒绝。从怀柔区劳动监察大队撤销立案审批表可以看出圣泉山景区实际经营者是口头村村委会，圣泉山公司至今没有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杨春芸认为非不愿续签劳动合同，而是没有看过员工手册；圣泉寺公司认为可以证明圣泉山公司提交的景区交接单、花名册和部分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员工是圣泉山公司员工，圣泉山公司没有将完整的劳动合同给员工签订，只让员工看部分条款，是不真实的劳动合同。另查一：2015年1月1日，杨春芸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后于2017年1月1日续签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杨春芸与圣泉寺公司签订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的《劳动合同书》。杨春芸工作地点为圣泉山景区。另查二：原告圣泉山公司的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月底支付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圣泉山公司为杨春芸发放了2017年12月之前的工资，圣泉寺公司为杨春芸发放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圣泉山公司为杨春芸缴纳了2010年4月至2012年12月、2015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如何认定欠付被告工资的数额；三是应否支付被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应从审查判断原告主张的理由是否成立后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理由之一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标准工时制的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单从劳动合同表征看原告主张貌似合理，但纵观全案则不然。首先，《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签订合同的主要宗旨是由皇品霖园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经营圣泉山景区为目标项目；拟以红螺圣泉公司作为运营公司，经营圣泉山景区；拟成立新的公司作为本合同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由该公司对圣泉山景区进行投资……”，此后发生的一系列如“红螺圣泉公司和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谢德圣、原告公司股东变更、谢德圣在2018年11月26日接手的公司资质资料中包括红螺圣泉公司和原告公司两个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事实，可以佐证圣泉山景区开展实际经营活动时系以原告和红螺圣泉公司两个公司同时进行，故本院认定谢德圣对赫首君的授权委托及于原告公司。第三人公司成立后的经营活动、收入来源等均与原告一致，劳动者与原告或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均未发生任何变化，故原告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后即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2018年11月25日《北京圣泉山旅游景区与谢德圣交接材料清单》、谢德圣给部分员工发放工资等证据均可证明，谢德圣接手景区准备建立新的管理团队经营时已着手接收员工，此点亦可与原告在怀柔区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的内容相印证。第三，根据劳动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开始建立，劳动合同与实际用工不一致的，应以实际用工认定。本案中，原告仅强调被告与第三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忽略了被告始终在圣泉山景区工作的事实。综上分析，本院对原告主张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虽约定被告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但并非说明被告工资就是北京市最低工资，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工资数额应以北京市最低工资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综合考虑到本案实际和各方发生争议的时间系自2018年11月26日以后，故本院认为以被告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银行流水计算月平均工资较为合理，并据此计算被告的欠付工资数额。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向法庭提供圣泉山公司安排其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不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其未实际控制景区经营权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通过另诉或其他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春芸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工资15000元；二、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春芸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89.83元；三、驳回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丽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郝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