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坤，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萍，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法定代表人：王战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乾安县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法定代表人：汪家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松原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乾安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负责人：汪家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振坤因与上诉人乾安县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乾安县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房地产公司）、松原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乾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振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萍、上诉人德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被上诉人宏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负责人汪家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坤上诉请求：1.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乾安镇福地居二期综合楼楼下南侧11号车库，并解除对该车库的查封，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德建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案涉车库查封之前，刘振坤于2016年在宏源房地产公司处购买了案涉车库，并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1.5万元，宏源房地产公司开具了购房收据。刘振坤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和交纳物业费、电费等费用总计3,000元的证据，足以证明在查封案涉车库前，刘振坤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车库至今。上述证据得到了宏源房地产公司的认可，说明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刘振坤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德建房地产公司辩称，同上诉状意见，应裁定驳回起诉。宏源房地产公司及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辩称，与刘振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德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2.裁定驳回刘振坤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振坤、宏源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以刘振坤超过执行异议之诉15日除斥期间为由，驳回刘振坤的起诉。本案中，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21执异53号裁定后，刘振坤未在15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以宏源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德建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确认之诉。虽然其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排除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但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15天，其已经丧失了提起执行异议的权利，因此应当裁定驳回刘振坤的起诉。刘振坤辩称，依据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的，或者是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除外。存在前款情形的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并且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德建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合法。宏源房地产公司及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辩称，对德建房地产公司上诉意见不认可。刘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源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乾安县福地居小区二期综合楼楼下南侧11号房屋（车库）确认为刘振坤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建房地产公司因与宏源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乾安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吉0723民初213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车库。乾安法院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吉072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判令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给付德建房地产公司998万元，宏源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德建房地产公司向乾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德建房地产公司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提级执行，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执监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前郭县人民法院执行。前郭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吉0721执1486号执行裁定，对案涉车库进行了续查封，并张贴了查封公告。刘振坤于2019年3月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21执异5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振坤的异议，刘振坤在法定期限内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依据现有证据刘振坤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案涉车库为不动产，现登记在宏源房地产公司名下，应视为宏源房地产公司财产，这亦是法院查封该车库的法律基础。宏源房地产公司出售案涉车库，对外形成债权合同，在债权合同得到履行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物权才发生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刘振坤主张排除执行必须符合上述规定的全部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刘振坤应就其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车库买卖合同关系负有证明责任。刘振坤为证实存在车库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款收据，宏源房地产公司对此当庭予以认可。但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能仅凭宏源房地产公司的认可即认定双方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刘振坤仍应提供例如房款转账凭证、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车库等其他证据来佐证房屋买卖合同在查封前已合法签订、履行的事实，而刘振坤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且立案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没有刘振坤签字，而庭审时提交的原件又有刘振坤签字，刘振坤提交的物业费收据收款人是侯铁，对此刘振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刘振坤应承担以上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刘振坤主张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振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振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刘振坤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振坤以115,000元的价款购买乾安镇福地居小区二期综合楼楼下南侧11号车库。2016年7月4日宏源房地产公司为刘振坤出具车库款收据，金额115,000元。2016年7月4日宏源房地产公司物业管理人员侯铁为刘振坤出具收据，载明：南车库11号物业费、电费等，金额3,000元。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供热费收据，载明：梧桐佳园车库4栋南侧11号车库，交费时间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4月10日，交款人刘振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振坤作为德建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宏源房地产公司及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案外人，请求对执行标的物11号车库停止执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库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刘振坤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振坤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上述规定。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刘振坤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案涉车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宏源房地产公司为刘振坤出具了收取购房款收据，宏源房地产公司认可该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德建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振坤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虚假买卖车库的事实，应认定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刘振坤之间的车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振坤提交的物业费收据和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供热费收据，能够证明其于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库。未能办理车库产权变更登记非刘振坤的过错。故刘振坤请求停止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合同关系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以及不能对物业费收据的收款人侯铁作出合理解释为由，驳回刘振坤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德建房地产公司提出刘振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15日的起诉期间问题。刘振坤在收到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2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的15日内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车库为刘振坤所有，在庭审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停止对案涉车库的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德建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刘振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坐落于乾安县福地居小区二期综合楼楼下南侧11号车库。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2,600元×2），合计5,300元，由乾安县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100元×2）元，剩余5,000元由乾安县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牟凤桐审判员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