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福迈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西湖工业园二区****。法定代表人：周靖隆，该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燕，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容华，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02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福迈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容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3民初1478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崔容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崔容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一、福迈公司已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并没有明确规定工伤赔偿后再行主张侵权责任的权利。崔容华主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的依据是《职业病鉴定书》和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赔偿依照的是《工伤保险条例》，而福迈公司已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二、本案的情形没有有关法律规定可另行获得民事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并没有明确赋予劳动者患职业病可以获得双重赔偿的权利。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外，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有其他的事实及其他的法律规定崔容华对福迈公司有其他民事赔偿权利。原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支持崔容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的赔偿项目。但该解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因为用人单位与工伤人员包括职业病患者之间是因劳动关系形成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调整的侵权者与被侵权人的侵权赔偿法律关系并不等同。故崔容华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赔偿项目的标准予以赔偿的请求权不能成立。在没有新的相关的民事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崔容华对福迈公司的赔偿请求不应再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崔容华辩称：一、新法优于旧法、法律优先于司法解释。根据新法优于旧法、法律优先于司法解释的法律适用原则，职业病患者的权益保护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中“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并未排除或限制权利人向侵权者主张民事侵权赔偿的权利。该条款应理解为劳动者就职业病工伤赔偿在程序上应先主张工伤保险责任，并未否定劳动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还享有就其他损失向用人单位主张赔偿的实体权利。二、法律并不限制工伤患者有获得双重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其他民事法律”指的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另外，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外，安全生产法亦有类似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可见，法律并没有限制工伤患者有获得双重赔偿的权利。三、工伤赔偿不足以救济职业病患者，禁止职业病患者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有悖“损失填平原则”、“公平原则”。工伤待遇属于无过错责任，职业病病人单位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分析用人单位对造成职业病损害事实有无过错。福迈公司对崔容华患职业病存在巨大过错。工伤保险赔偿金也是劳动者参加工伤保险应得的待遇，不能因社保机构、用人单位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而剥夺劳动者的侵权损害赔偿主张权益。四、福迈公司对崔容华患职业病存在过错。福迈公司的过错表现在：1.崔容华所处工作岗位存在职业危害因素，福迈公司并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提供无毒无害的工作环境、提供有效的劳动保护措施，福迈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崔容华因长期接触有毒有害物质而患病，劳动能力鉴定部门鉴定伤残等级为7级。3.职业病诊断、鉴定部门给出了崔容华所患病与其职业有关的结论，证实了崔容华患病与福迈公司的工作环境存在因果关系。4.福迈公司并没对其具有免责事由进行充分有效举证。五、一审法院判决福迈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也与司法实践相符。详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印发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发【2017】147号）第15条之规定。崔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迈公司赔偿崔容华残疾赔偿金28920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58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医疗费2507.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鉴定费3174元；2.福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福迈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崔容华492375.5元；二、驳回崔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5.45元，由崔容华负担1019.45元，福迈公司负担403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478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福迈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福迈公司应否向崔容华承担因职业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从此规定来看，职业病病人除了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后，还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其他民事赔偿要求。因此，虽崔容华在另案中已获得了有关的工伤赔偿，但其在本案主张的是民事赔偿部分，其提起本案的诉讼亦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福迈公司主张其已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崔容华无权再向其主张民事赔偿，其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此条的规定并非是指职业病人同时享有工伤保险和民事赔偿的双重救济，而是指获得工伤保险后在民事赔偿方面还有未获得赔偿的权利才可以向用人单位请求民事赔偿，因此，在确定民事赔偿数额时应扣除工伤保险赔偿已覆盖的项目，对于性质相同的项目不应当重复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崔容华伤残等级为七级并将性质相同的项目已予以扣除，各项损失计算无误，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福迈公司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5.63元，由东莞福迈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志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