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59041F。法定代表人：范志全，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海伦，男，199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住所地景洪市。经营者：刘孝丽，女，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锴泉，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与被上诉人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广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李小曦，上诉人车海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黎，被上诉人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锴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广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对深圳广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车海伦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广田公司将其承包的告庄西双景湄公河人家酒店室内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车智彬，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后车智彬组织其儿子车海伦及其他工人对该项目工程提供劳务，在此过程中，车海伦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进行食品采购但未付清货款，在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向其催收货款的情况下，车海伦称其代表深圳广田进行采购，但深圳广田从未与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有买卖行为，也从未授权车海伦对外采购食品，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无权要求深圳广田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并非深圳广田，深圳广田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显示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人仅为车海伦，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也当庭陈述，从始至终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对象为车海伦，并非深圳广田。根据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均为车海伦，而且车海伦购买货物的最终受益人也均为车智彬召集的工人，深圳广田自始至终没有在本案买卖合同中获益。二、深圳广田与车海伦不存在任何足以导致两者共同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承担付款义务的内部关系。1.车海伦与刘孝丽禽肉销售摊的买卖行为未得到深圳广田的有效授权、事后追认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深圳广田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车海伦与深圳广田之间没有直接代理关系。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并未举证证明车海伦有深圳广田的授权，代表深圳广田向其购买货物。而且车海伦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购买货物的行为事后也没有受到深圳广田的追认，本案车海伦无权代理深圳广田，在深圳广田没有追认的情况下，由车海伦承担责任。其次，车海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自始至终都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车海伦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形式证据，且车海伦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深圳广田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购买货物。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车海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且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对车海伦是否具有深圳广田的授权也没有进行过核实，其对自己受到的损失也具有过错。2.车海伦不是深圳广田的员工或代理人，其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采购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车海伦与深圳广田之间没有劳动关系。首先，车海伦并非深圳广田的员工，无论是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车海伦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车海伦与深圳广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车海伦与深圳广田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其雇主为其父车智彬。深圳广田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深圳广田将项目劳务分包给了车智彬，公司仅和车智彬进行结算，车智彬与深圳广田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车海伦则是车智彬的雇员，其行为即使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结果也应当归属于车智彬，而非深圳广田。3.车海伦的职权范围为装修工程，并非食品采购。在合同的订立、履行的过程中，车海伦与深圳广田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即使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采购行为不在其职权范围内，深圳广田也没有因其采购行为而获利，车海伦的行为后果不应由深圳广田承担。三、一审法院以深圳广田和车海伦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出卖人的信赖利益为由判决深圳广田对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承担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的逻辑，深圳广田即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深圳广田为本案合同的买受人，相反，本案所有证据均证明车海伦是本案唯一的买受人。在本案买卖合同中，若要不论车海伦和深圳广田的内部关系，共同支付货款，则需要存在深圳广田和车海伦同为本案合同的买受人，或本案买卖合同的受益人为深圳广田与车海伦的事实，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车海伦与深圳广田之间没有代理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利益没有及于深圳广田，一审法院所谓的“内部关系”并不存在。而且一审法院在已经明确认定了“车海伦为直接买受人”的情况下又判定深圳广田承担共同责任，前后相互矛盾，让深圳广田承担车海伦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车海伦辩称，1.车海伦采购食品的行为,是代理深圳广田公司的职务行为,车海伦并非直接买受人。2.车海伦采购食品行为过程及一审原告将食品送至深圳广田公司的工程项目地场所，深圳广田公司支付货款充分证明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取得是因单位对某个岗位人员的安排，不需要另外追认，车海伦的行为依法应由深圳广田公司来承担。3.深圳广田公司辩称其与车智彬为分包合同关系，车海伦的职权为装修工程，并非食品采购等其他理由，严重歪曲事实，侵害了公司员工利益。请判决驳回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对车海伦的诉讼请求及深圳广田公司对车海伦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车海伦的上诉请求。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海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深圳广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深圳广田公司、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深圳广田公司的员工，上诉人采买食品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行为和深圳广田公司授权行为，不是直接买受人。一审以车海伦和深圳广田公司之间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出卖人的信赖利益为由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车海伦告知了被上诉人其是代表广田公司采购食品，被上诉人同意后即向深圳广田公司供应粮油。车海伦不是直接买受人，其与深圳广田公司的关系是公司与员工的关系，被上诉人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了解知晓车海伦的身份及代表公司采买食品的事实，本案并不适用法律关于信赖利益的规定。2.一审中深圳广田公司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又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利用只有车智彬签字、没有深圳广田公司签字的不成立合同，以及深圳广田公司向工人个人支付工资、工人领取工资后由车智彬签字写收条这一发放工资手续，恶意捏造车智彬与肖传瑞系劳务分包关系的虚假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和顺利审理案件设置障碍。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辩称，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出卖人的信赖利益，如果双方还有其他的纠纷可以另案起诉。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广田公司辩称，1.深圳广田公司和车海伦之间只是劳务分包关系，并没有劳务劳动合同关系，车海伦不是职务行为，深圳广田公司并没有因为车海伦的行为获得任何利益。2.深圳广田公司和车海伦以及车智彬之间已经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所有的劳务分包合同义务。深圳广田公司与车智彬和车海伦之间在履行完毕合同之后就已经没有关系。3.本案的证据均指向买受人是车海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买卖合同的效力，深圳广田公司与车海伦之间不是职务关系，也不是表见代理关系，本案没有车海伦和深圳广田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支付货款4380元；2.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4.34元（自2017年12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共计458天，按年利率6%计算），并以此标准计算至全部本息偿清之日止；3、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从事禽肉及禽肉制品经营，深圳广田公司承建了告庄西双景湄公河人家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在此期间车海伦多次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赊购禽肉。根据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与车海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向车海伦陈述欠付货款金额为4380元，但车海伦以要和公司联系为由拒绝付款。现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以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未付清货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车海伦对于曾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赊购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其购买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深圳广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深圳广田公司则辩称未与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成立过买卖关系。车海伦在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购买货物时多次陈述系代表深圳广田公司，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亦是将货物送至深圳广田公司承建的告庄西双景湄公河人家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地，车海伦作为直接买受人，深圳广田公司作为项目承建方，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出卖人的信赖利益，故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要求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共同支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货款金额综合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与车海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为43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主张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支付货款43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采纳。但对于本案买卖关系发生的时间或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承诺付款的时间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均未能举证证明，故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要求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自2017年12月28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自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车海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支付货款4380元并支付利息（依本金438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孝丽禽肉销售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深圳广田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以下事实：1、深圳广田公司和车智彬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价款没有包含工人生活费。2、深圳广田公司已向车智彬完成结算，支付完所有工程款。3、车智彬、车海伦曾向深圳广田公司多次借款用于支付工人的生活费。上诉人车海伦对一审认定车海伦作为直接买受人有异议，车海伦并非买卖合同的直接买受人，这是一个职务行为。刘孝丽禽肉销售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海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深圳广田公司应承担对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支付货款的责任。首先，深圳广田公司是否和车智彬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是否已约定车智彬自己雇佣工人，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等均属于深圳广田公司和车智彬的内部关系,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且一般情况下作为外部的第三方是不知晓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中也无证据显示刘孝丽禽肉销售摊知道深圳广田公司和车智彬之间存在内部分包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车海伦在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购买货物时多次陈述其系代表深圳广田公司，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亦是将货物送至深圳广田公司承建的告庄西双景湄公河人家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地，车海伦出具的工作证上也显示其在深圳广田公司工作，刘孝丽禽肉销售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车海伦代表的是深圳广田公司,故该买卖合同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深圳广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深圳广田公司、车海伦共同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支付货款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孝丽禽肉销售摊支付货款4380元并支付利息（依本金438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孝丽禽肉销售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照二审判决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