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平阳南街53号。法定代表人：翟冬玲，该经销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庆，男，汉族，1947年11月13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先国，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潘新军，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潘新学，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以下简称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因与被申请人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于2014年5月14日向民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先国停止侵权，归还房产，支付房屋占用费20万元，拆除非法建筑，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民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临汾供销公司经销部不服，于2015年10月30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丘中院）申请再审。商丘中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238号民事裁定，由商丘中院进行再审，商丘中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豫14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4）民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重审后，作出（2016）豫142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马先国均不服，向商丘中院提起上诉，第三人潘新军、潘新学申请参加诉讼，商丘中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豫14民终197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42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中，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赔偿全部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1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不服，向商丘中院提起上诉。商丘中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14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豫民申71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庆，被申请人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二审程序违法，遗漏了清空房屋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12间房屋式样用材一致，现有两间房屋尚存，可以作为鉴定依据以鉴定房屋价值。（三）案涉房产附近有房屋出租，可以作为房屋占用费鉴定的依据。（四）马先国等人是在查封后搬入的以房抵债合同也是查封后编造的。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辩称，（一）二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房屋已全部灭失，经鉴定机构审查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三）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未曾取得过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马先国及潘新学、潘新军已事实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四）马先国、潘新学、潘新军占有案涉房屋及院落系合法占有。马先国与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之间所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商丘中院作出的（2015）商民再终字3号民事判决认定其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撤销该判决。（五）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从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六）马先国、潘新学所居住房屋因年久失修倒塌，潘新军所居住房屋失火，案涉房屋的物权已经灭失。一审法院认定，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因欠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煤款，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法院（以下简称新浦区法院）审理，作出（2001）新经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2002年7月24日，连云港市新浦区法院裁定查封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砖木结构办公用房12间。2005年10月15日，连云港市新浦区法院裁定将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的办公用房12间，过户给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冲抵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所欠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的全部款项。2009年6月22日，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办理了民权房权证2008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256.20平方米，南北宽6米，东西长42.7米，其中马先国占用十间（东西长35.7米，南北宽6米），自东向西第1、2间由案外人使用。2011年10月份，马先国占用的十间房屋中的西侧三间房屋着火，致使原房屋灭失，现建有三间两层半楼房一幢。但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对该房屋的相关土地未办理使用权手续。现在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诉请的案涉房屋均已经毁损。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因2002年度企业营业执照未办理年检，营业执照被临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尧都分局依法吊销，现一直处于吊销状态没有注销。另查明，2001年11月25日，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因补发工人工资，向马先国借款14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到期后，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双方于2002年3月27日达成协议，约定将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的房产及部分土地抵偿给了马先国，并由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为马先国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因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在土地和房屋交付给马先国后，没有给马先国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据此，马先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履行协议，并确认土地使用权、房屋使用权（即本案案涉房地产）归马先国所有，2005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民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马先国与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位于民权县车站西路116号的房屋11间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马先国所有。此后，双方一直因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处于纠纷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要求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赔偿房屋损失，因案涉房屋已经全部灭失，经法院两次委托评估，均因标的物已经毁损不存在，所涉及的技术测算问题难以处理，评估工作后续无法有效进展，故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本次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有新的证据后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1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负担。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不服，向商丘中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搬出房屋清空房子，拆除非法建筑；3.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恢复案涉十间房屋的原状；4.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支付自2005年10月至清空房屋期间的占用费；5.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对恢复房屋原状承担连带责任；6.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7.法庭向公安机关提出司法建议，以毁坏财物罪追究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的刑事责任。商丘中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商丘中院认为，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价值已委托评估，该委托因被鉴定的标的已毁损不存在、所涉及的技术测算问题难以处理，评估工作无法有效进展为由，分别被两评估机构退回，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现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申请对自2005年10月至侵占房屋清空时止十间房屋的占用费进行评估，经委托，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郑州众合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均以估价时间跨度大、时间长，从2005年起搜集到的历年租金案例缺乏客观准确性；鉴定对象已灭失，众多估价要素已无法确定，致使委托评估工作无法进行为由退回。因案涉房屋价值及占用费无法确定，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主张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赔偿损失，无法确定其请求的数额，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二审中要求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搬出房屋、恢复原状，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不予审理。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所主张的损失及占用费，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要求向公安机关提司法建议问题，不具有可诉性，不予审理。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如果有证据证明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的行为构成犯罪，可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商丘中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14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浦区法院）在2005年10月11日作出（2002）新执字第859-3号民事裁定，载明案涉12间房屋经估价总价值为112728元，因无人竞拍，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申请以112728元接受上述房屋，冲抵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所欠货款9613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执行费4600元、评估费700元、公告费3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过户办证费等全部款项。新浦区法院裁定将案涉12间房屋过户给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冲抵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所欠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全部款项。（二）2015年7月17日，商丘中院作出（2015）商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与马先国签订的转让11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撤销一审法院（2005）民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先国的诉讼请求。（三）本院再审庭审中，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称案涉10间房屋马先国占用4间，潘新军占用3间，潘新学占用3间。现10间住房已灭失。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审理程序问题。1.二审或再审的审理范围均不能超出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一审时，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全部损失，故其在二审、再审中提出的“清空房屋”等超出一审范围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2.潘新军、潘新学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但未交纳诉讼费，一、二审也未审理其诉讼请求，故二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关于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案涉12间住房在2005年经新浦区法院裁定过户给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并于2009年办理了房产证，故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对12间房屋有所有权。而马先国与民权县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故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占有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其占有10间住房已构成对临汾建材公司经销部所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案涉10间住房已经全部灭失，一、二审委托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均被退回，但新浦区法院2005年时曾经对案涉12间房屋进行过评估，价值112728元，折合每间9394元，本院以此为基础酌定马先国、潘新军、潘新学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即马先国应赔偿9394元×4＝37576元，潘新军应赔偿9394元×3＝28182元，潘新学应赔偿9394元×3＝28182元，并应自2005年10月11日起，参照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相应的损失。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和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二、马先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37576元及利息（自2005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潘新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28182元及利息（自2005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潘新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28182元及利息（自2005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临汾市供销建材物资公司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金钱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马先国负担1760元，潘新军负担1320元、潘新学负担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马先国负担1760元，潘新军负担1320元、潘新学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