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1674号原告：李桂芝，女，1944年9月17日出生。原告：王春水，男，1971年7月6日出生。原告：王秋硕，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原告：褚春杰，女，1968年2月7日出生。四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芳，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秀英，女，1949年2月27日出生。被告：王淑荣，女，1949年12月1日出生。被告：王秀媛，女，1956年3月9日出生。被告：王秀玲，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被告：王秀荣（亦系被告王秀英、王淑荣、王秀媛、王秀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53年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武（系北京市密云区鼓楼街道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男，1957年7月6日出生。原告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与被告王秀英、王淑荣、王秀荣、王秀媛、王秀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薛芳，被告王秀玲，被告王秀荣（亦系被告王秀英、王淑荣、王秀媛、王秀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1999年1月2日王福与王志（致）刚签订的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王福与何庆绵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六名子女，即王致刚及五被告。王致刚与原告李桂芝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子，即王春林与原告王春水，原告王秋硕系王春林与原告褚春杰之子。1999年1月2日，王福书写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王福年岁已高，生命垂危，妻子久病不愈，将不久于人世。告知王志（致）刚照看、家中一切全部归王志（致）刚所有，赡养责任由王志（致）刚承担起来。如果王志（致）刚同意则在收到协议后盖章生效，将原信寄回作法律公正。如果不同意则不用盖章，直接将信退回即可。1999年1月4日，王志（致）刚收到协议后，已经盖章签字，并将原信寄回给王福作法律公正。四原告认为，第一，该文字材料系王福与王致刚签署，符合赠与合同的性质，属于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合同，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调整。王福在书信中明确表示“家中一切全部归你所有……如你同意由你来签字盖章生效，将原信退回法律公正……如不同意就不签字盖章立即将信退回”，王致刚收到书信后表示同意接受赠与，在落款处签字盖章，因此，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王致刚夫妻二人在签订该协议后不久，便搬到王福家中照顾其晚年生活，且在王福去世后，仍居住在内直至王致刚去世后，其妻子李桂芝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可见上述赠与合同生效且已经履行；第二，王福出生于建国前，少年时期上过私塾，根据其语言表达的方式、书写习惯和文化水平，可以推断出，其所表达的意思是：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如王致刚同意接受财产赠与，签字盖章，该赠与合同就发生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而不是去公证处进行公证的意思。否则王福完全可以书写成“你我二人去公证”。从王福的书信中写道“由你来盖章生效”，即合同的生效条件是签字盖章。此外，签订合同后，王福也从未要求王致刚与其共同去将合同进行公正（证），由此看来，王福并没有去公证处进行公证的意思表示;第三，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发生效力，双方当事人即受合同的约束。王福与王致刚达成了赠与和接受赠与的合意，均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何庆绵不识字，甚至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其生前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知悉赠与合同内容，并同意作为一家之主的丈夫王福与儿子签订赠与协议，作为处理家中财产的依据，根据当时王福夫妻二人所处的社会环境和双方的文化水平，上述情况合情合理。因此，涉案的赠与合同一经签字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自1999年签订协议至2019年，双方履行了协议内容，王福没有撤销赠与，且没有证据表明王福或第三人曾提出异议，证明了赠与行为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王秀英、王淑荣、王秀荣、王秀媛、王秀玲辩称，第一，我五人曾于2019年9月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向法院提交了本案涉诉的由王福书写的文字材料，并表示此为王福的遗嘱，当时我五人认为该文字材料的形式、内容均不符合遗嘱的法定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为遗嘱。后法定继承案件进入评估鉴定程序。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认为该文字材料面临被不予采信的情况后，提起本案诉讼，意图扰乱原法定继承案件的审理。第二，针对所涉的王福书写的文字材料，从文字表述的格式、表述的内容根本与合同不沾边，不能作为合同来使用，请求依法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王福与何庆绵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六名子女，即王致刚与被告王淑荣、王秀英、王秀荣、王秀媛、王秀玲。王致刚与原告李桂芝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名子女，即王春林与原告王春水。王春林与原告褚春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即原告王秋硕。双方均认可，2001年6月4日王福去世、何庆绵于1999年5月15日去世。王致刚于2011年3月25日去世、王春林于2018年2月11日去世。1992年7月，密云县市政管理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王福（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了《密云县建设拆迁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依据密云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京密拆告字（92年）23号《房屋折迁许可证》进行建设拆迁。乙方住址东菜园村（居）农民全家2口人，现住公（私）房3间，建筑面积48．5㎡,补偿项7561．15元，附属物款2058．10元、搬家补助费300元，自行周转的补助费共14个月，合款840元(到期如不能上楼继续发放）……王福安置到行宫小区6号楼2单元……57．1㎡,优惠购房款8069．53元，个人应交纳维修基金571元，合计交纳8640．53元。以上各项合计甲方付给乙方差价款2118．72元，并于92年7月22日之后全部交齐。乙方需在92年7月21日前将原房腾空交甲方拆除，甲方付给乙方奖金……依据1998年11月2日《房屋产权登记书》记载，坐落于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建筑面积59．48㎡）原产权人为密云县人民政府，现产权人为王福，产权来源交换，安置协议92年7月3日。1999年3月17日，王福取得该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964、1965年间，王福、何庆绵、王致刚在东菜园村共同建设了五间房屋。经过分家，王福、何庆绵分得三间房屋，后经拆迁安置至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后王致刚、李桂芝搬至此处居住，现该房屋由李桂芝居住使用。四原告表示在何庆绵去世后，王致刚、李桂芝就搬至此处；五被告表示在何庆绵去世后，王致刚搬至此处，王福去世后，李桂芝才搬至此处。另李桂芝表示其与王致刚于1968年结婚，1969年4月经分家其与王致刚分得两间房屋，后经申请再建一间房屋。拆迁后其与王致刚安置至密云区X小区X1号楼X1单元X1号房屋。四原告表示王福与王致刚曾订立赠与协议一份，将包括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在内的家中一切赠与王致刚，且已实际履行，故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为证明其主张，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书证一份，其上记载：志（致）刚吾儿见字知悉：你父王福现年老多病、命在陲（垂）危。你母久病不愈堪了不久于人事（世）矣。■今给你去信、应知■心、不可歪意。你是■儿理应由你照看．家中一切全部归你所有、瞻（赡）养责任由你承担起来。如你同意由你来盖章生效、将原信退回法律公证。是你父母之万兴（幸）也。如不同意就不签字盖章立即将信退回。命你最好来一趟为盼。你父王福命笔。尾部第一行所列：“王福”字样及签章，“于1999年1．2号”；第二行所列：“儿王志刚”、“王致刚印”、“王致刚99．1．4号”字样。另四原告表示，该协议仅此一页，且尾部第一行、第二行印章之前字样均系王福书写，第二行印章及之后字样系王致刚同意后签章、书写；协议中■指代部分的文字应当为“家”，代表王福、何庆绵夫妻二人，故应属于夫妻二人处理夫妻财产的合意，对此何庆绵知晓；书写协议时，王福、王致刚居住在各自回迁安置的楼房内，因王福有些文化、岁数大行动不便、没有其他通讯工具，平时亦有书写书信的习惯，加之想保存书面证据，故通过该种形式进行赠与；王福去世后王致刚在其遗物中找到该协议后，由王致刚保存但未告知他人。直到王致刚去世后，四原告在其遗物中发现该协议；2019年第一次找五被告协商房屋分配问题，也系第一次出示该文字材料。对此，五被告不予认可，并表示不敢确认是否为王福笔迹及书写习惯，2019年李桂芝找到五被告要求配合办理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过户手续时，才告知五被告有文字材料。直到五被告提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在庭审中第一次见到该文字材料，且父母生前未说过此事。就该文字材料文字记载内容而言，第一，从文字书写架构、文义解释及联系上下文来看，协议中■指代部分的文字应当为“我”。由此可见，该书信是父子之间思想沟通的方式，该内容不代表何庆绵，更没有王福夫妇共同意思表示。第二，“将原信退回法律公证”，这里的公证应当指的是办理公证手续，用公证的手续确定财产关系及属性。此为简短书信中最核心、最重要的地方。如果没有法律公证为前提，其他做法都不成立。第三，李桂芝在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内居住生活至今，但该套房屋现仍登记在王福名下，不符合赠与不动产的法律规定，应当属于王福、何庆绵的遗产。故该协议既不是遗嘱、也不是赠与合同，且不受合同法的调整。第四，赠与合同需要对受赠人、赠与财产予以清晰明确的约定，该文字材料并不符合以上构成要件。另查一，双方均认可，王福书写以上文字材料时，何庆绵仍在世，但何庆绵不会书写，何庆绵未留有遗嘱，现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仍登记在王福名下。四原告表示何庆绵至去世时意识清醒，五被告则表示何庆绵至去世前意识不太清楚。另四原告表示王福、何庆绵由王致刚、李桂芝赡养，且王致刚在收到前述协议、签字盖章后，每天白天就前去照顾。对此，五被告不予认可，表示王福、何庆绵系子女共同赡养。另查二，2019年9月10日，王秀荣、王秀英、王淑荣、王秀媛、王秀玲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诉至本院，要求依照法定继承分割坐落于密云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五原告每人分得六分之一。2019年10月9日谈话笔录中，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不同意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本案不属于法定继承，被告有遗嘱，稍后向法庭提交，本案应为遗嘱继承纠纷……”，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向本院提交了“王福于1999年1月2日书写的遗嘱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应由王致刚遗嘱继承。”该案尚在审理中。对以上笔录的真实性，双方均表示认可，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另表示庭后经研究，该份协议形式上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应当为赠与合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火化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结婚证、独生子女证、户口本、证明、密云县建设拆迁安置协议书、房屋产权登记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应当在符合以下要件时，才构成要约：1．要约必须是特定人的意思表示；2．要约必须是向要约人希望与之缔结合同的受要约人发出；3．要约必须有订立合同的意图；4．要约的内容必须具体和明确；5．须有受约束的意思表示。四原告所持文字材料，从形式上看为一封家书。从内容上看，有“你是…儿理应由你照看．家中一切全部归你所有．瞻（赡）养责任由你承担起来”、“如你同意由你来盖章生效、将原信退回法律公证。是你父母之万兴（幸）也”、“命你最好来一趟为盼”的记载，“理应”的文义系照理应当，结合王福家庭成员的结构，可以看出，该封家书系秉持着传统、朴素的家庭伦理观念的父亲对儿子的殷切希望与谆谆教导。通过联系上下文，该封家书表达的系父亲王福希望与儿子王致刚就赡养老人、照料家庭及家庭财产分配问题进行沟通的意愿。纵观整封书信，不具有受约束的意思表示，引起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设立、变更的意思并不明确，从后续行为上看，亦并未进行书信中所记载的“法律公证”或者变更登记等引起物权变动的其他行为，不应构成要约，更遑论合同成立与生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原告李桂芝、王春水、王秋硕、褚春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栗 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东冉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