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秀禧，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美，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芳，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秀丽，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赖秀禧、陈金美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秀禧、陈金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文芳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二、三项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我国对于不动产物权转移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之前，并不发生物权转移，买受人享有过户登记请求权的基础不是物权，而是其与出卖人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故从性质上看，过户登记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4条规定：“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登记权利人请求物权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或者动产，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或内容，权利人请求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均应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请求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前提是受让人已经合法占有转让的标的物，但本案中，赖秀禧、陈金美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文芳使用，故张文芳请求过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房产买卖协议》并未约定双方的履行顺序，张文芳至今未将合同约定的剩余购房款14万元支付给赖秀禧、陈金美，就要求赖秀禧、陈金美履行房产过户义务，赖秀禧、陈金美有权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为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三、张文芳在起诉状中仅主张要求赖秀禧、陈金美承担诉讼费用，但并未主张保全费用，且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未就保全费的主张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直接将保全费判由赖秀禧、陈金美承担是错误的。 张文芳辩称，一、张文芳要求赖秀禧、陈金美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该请求权与案涉房屋有直接的关联，属于物权请求权，即是要使房屋所有权得以圆满，该请求权与债没有任何关系，故不属于债权请求权。即使是债权请求权，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为案涉房产于2009年8月17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并冻结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才被解除，故在诉讼前，张文芳主张办理过户已无可能，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情形。二、根据协议约定，赖秀禧、陈金美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但其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故一审判决认定赖秀禧、陈金美违约并无不当。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赖秀禧、陈金美应先办理过户手续，后由张文芳支付房价款，故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而张文芳起诉时已经主张诉讼费用由赖秀禧、陈金美负担，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张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张文芳与赖秀禧、陈金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赖秀禧、陈金美将德化县龙浔镇湖前龙湖路第11幢第七层套房一套(土地使用权证号8361，房产证号53-(4)-3-13)的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张文芳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址在德化县龙浔镇湖前龙湖路11幢7层套房一套［不动产权证书号：德房权证德化字第××号，德国用（1997）第18361号］，房屋建筑面积136.6平方米，权利人陈金美。2009年7月27日，赖秀禧、陈金美（甲方）与张文芳（乙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1、甲方赖秀禧、陈金美以人民币18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乙方张文芳；2、甲方应负责之前房屋所有债权债务和所有的银行按揭款，并付清所有款项，一切与乙方无关；3、乙方应先付给甲方房屋出售保证金4万元；4、若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4万元；5、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工作日内甲方应负责房产证及土地证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由乙方负责，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14万元；6、甲方保证该产权地没有经济纠纷，如因甲方原因，甲方应赔偿乙方的全部经济损失；7、甲方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对该房屋产权将不再有任何关系，包括乙方再转让、销售等，房屋所有权将永久归乙方所有。同日，张文芳向赖秀禧、陈金美支付购买上述房产的保证金4万元，但双方至今未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一审诉讼中，张文芳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闽0526民初3363号民事裁定，查封陈金美名下址在德化县的房产［德房权证德化字第××号，德国用（1997）第18361号］。 一审法院认为，赖秀禧、陈金美与张文芳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张文芳依约支付给赖秀禧、陈金美房屋出售保证金4万元，但赖秀禧、陈金美未按协议约定在一个月工作日内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的过户手续，显然违约。现张文芳要求赖秀禧、陈金美将址在德化县龙浔镇湖前龙湖路第11幢第七层套房一套［德房权证德化字第××号，德国用（1997）第18361号］的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张文芳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赖秀禧、陈金美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本案中，张文芳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诉讼请求并非债权请求权，而是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该辩解意见及其他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张文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赖秀禧、陈金美与张文芳于2009年7月27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赖秀禧、陈金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址在德化县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德房权证德化字第××号，德国用（1997）第18361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张文芳名下；三、赖秀禧、陈金美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文芳保全费162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赖秀禧、陈金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二审调查，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房屋自2009年7月27日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至今仍未交付给张文芳占有。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林淑英与被告陈金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案号：（2018）德民初字第1417号〕，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2009）德执行字第16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陈金美所有的址在德化县及配套附属设施，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1月5日，经申请执行人林淑英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526执恢7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陈金美所有的址在德化县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德房权证德化字第××号）的查封。 本院认为，案涉《房产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确认合同效力属于确认之诉，并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基于合同本身，案涉《房产买卖协议》系双务合同，根据该协议第五条关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工作日内甲方（赖秀禧、陈金美）应负责房产证及土地证过户给乙方（张文芳），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的约定，在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给张文芳合法占有的情况下，双方的给付请求权仍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案涉协议约定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工作日内赖秀禧、陈金美应负责将房产证及土地证过户给张文芳，故本案张文芳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9年7月27日起的一个月工作日后起算，而本案张文芳直至2019年9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张文芳请求赖秀禧、陈金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张文芳主张案涉房产于2009年8月17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并冻结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才被解除，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情形。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代理权；（三）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中，在案涉房屋被查封期间，张文芳虽不能就被查封的房屋实现其民事权利，但并不影响其对该房屋主张权利，即其权利能否实现会受查封行为的影响，但其主张权利本身并不受查封行为影响，故本案并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条件。因张文芳主张赖秀禧、陈金美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诉求并不能成立，故案涉房屋的财产保全费用1620元应由张文芳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赖秀禧、陈金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张文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各由赖秀禧、陈金美负担50元、张文芳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