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阳区政府）。法定代表人：刘光滨，区长。委托代理人：曹勇波,惠州市惠阳区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余芳,惠州市惠阳区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维布村曾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曾屋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曾令钧，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利梅，女，汉族，1986年10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逯军，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秋长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冯志光，主任。委托代理人：方剑亮，秋长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林桂起，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叶利梅因诉惠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粤13行初28号行政判决。惠阳区政府、曾屋经济合作社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叶利梅1986年10月出生，2009年1月9日与维布村曾屋村小组村民曾志浩结婚，2009年9月29日，原告叶利梅将户口从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事处茶元村委会顺居大路尾9号迁入惠阳区秋长镇维布村委会维白曾屋9号。2010年3月，双方育有一女，2012年5月7日，原告叶利梅与曾志浩协议离婚。原告叶利梅自户口迁入惠阳区秋长镇维布村委会维白曾屋9号后，以其村民身份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与其的收益分配。2017年12月4日，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召开会议就原告叶利梅是否为其合作社成员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为不承认叶利梅为其合作社成员。原告不服，遂向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申请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了秋行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决定书，认定原告叶利梅属于曾屋经济合作社成员，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不服向被告惠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惠阳区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作出了惠阳府行复[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秋长街道办事处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决定书》。原告叶利梅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惠阳区政府作出的惠阳府行复[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叶利梅因结婚将户口迁入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处，在离婚前也享有该合作社的收入分配待遇，只是在其婚姻关系解除后，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开会讨论决定终止其成员资格，对上述事实，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经过调查核实，结合原告叶利梅提交的相关证据，在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也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原告叶利梅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社员义务的情况下，作出的秋行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决定书行政处理决定，确定原告叶利梅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属于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的。被告惠阳区政府认为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决定不合法，最主要理由是其未注意审查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的表决程序和结果，认为其处理结果与表决结果不一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而撤销该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成员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事项应当公示5天。……”，本案中，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虽对原告叶利梅是否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表决，但从庭审来看，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所依据的表决章程是在2018年制定出来，其讨论决定时间是2017年，且也未提交其已公示的证据，其表决程序和结果应视为无依据。被告惠阳区政府在未审查第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所作表决程序和结果是否合法情况下，就作出撤销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秋行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惠阳区政府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惠阳府行复[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恢复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决定》的法律效力。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惠阳区政府负担。上诉人惠阳区政府上诉称：一、秋长街道办事处在认定过程中未对表决程序和结果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属于未尽审查义务，且其无权直接对叶利梅是否具有曾屋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进行认定。二、秋长街道办事处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叶利梅属于曾屋经济合作社成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无权直接对曾屋经济合作社的表决结果进行审查。四、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叶利梅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曾屋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上诉人村集体章程明确规定凡是因缔结婚姻产生的新增人口，只有领取结婚证后才享有曾屋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的权利是理所当然的，符合法律规定。叶利梅在未解除婚姻关系时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是正常的，但在其婚姻关系解除后，又未在第三人住所地居住，更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社员义务，曾屋经济合作社村民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依法依规讨论决定终止其成员资格，并无不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秋长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行政决定，维持惠阳区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叶利梅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曾屋经济合作社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叶利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种越权、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原审第三人秋长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惠阳区政府作出的惠阳府行复[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叶利梅属于婚后将户口迁入惠阳区秋长街道维布维白曾屋的农民，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其是否申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本案中，曾屋经济合作社召开会议对叶利梅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不承认叶利梅具有曾屋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秋长街道办事处在认定过程中未对表决会议的程序进行审查，且作出的《行政决定书》认定结果与会议结果不相符，为此，秋长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撤销秋长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决定书》。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上述法规和规章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户口+义务”原则，且不因离婚而丧失其成员资格。本案中,2009年叶利梅因与维布村委会曾屋村小组村民曾志浩结婚而将户口迁入曾屋村集体所在地，其户口一直未迁出。叶利梅自户口迁入曾屋村集体所在地至2016年期间，均参与曾屋经济合作社的收入分配，并以村民身份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未履行该经济合作社的社员义务，故曾屋经济合作社开会表决不承认叶利梅为其合作社成员，违反了上述法规、规章之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不能作为不予确认村集体成员资格的依据。秋长街道办事处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认定叶利梅属于曾屋经济合作社成员，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惠阳区政府复议决定撤销秋长街道办事处的上述处理决定不当，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惠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恢复秋长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的法律效力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惠阳区政府、曾屋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曾屋经济合作社开会表决不承认叶利梅的社员资格合法，秋长街道办事处无权直接对叶利梅是否具有曾屋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进行认定，原审判决错误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叶利梅的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阳区政府、曾屋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家应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