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英（曾用名高某英），女，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建，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秀，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韬，女，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高某秀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龙，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植物园街16号。 法定代表人：王计国，董事长。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于底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植物园以西。 法定代表人：陈生彦，该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高某英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秀、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于底居委会）、河北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及理由：新华区法院（2019）冀0105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书结果与已经生效的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出现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上的矛盾。如果维持新华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必将导致已经生效且执行完毕的鹿泉区的判决发生执行回转的问题。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撤销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这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现象。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0024.75元拆迁补偿款，且判决已经执行。判决返还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与国源房地产公司、于底村委会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这份《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就应该起诉无效而不是返还补偿款。鹿泉区人民法院判决按《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确定的拆迁补偿款数额返还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这是不争的事实，且此案已经二审程序维持。2、新华区法院的（2019）冀0105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书中这包话说的不假：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问题的关键是：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0024.75元拆迁补偿款是依据生效判决，如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私下的行为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是，生效判决让上诉人返还，而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书结果所产生的的后果却是：被上诉人要返还上诉人30024.75元拆迁补偿款，然后上诉人再返还给国源房地产公司。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被撤销。怎么就存在另一个与本判决相互矛盾的判决结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曾起诉要求按照《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确定的拆迁补偿数额返还其四分之一的诉讼，且得到支持。明显是对《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追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此判决将导致另一生效的判决发生执行回转的问题，而另一判决尚未被撤销，两个判决之间出现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矛盾的问题，望二审法院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高某秀答辩称，一、鹿泉人民法院判决和本案原审判决不矛盾。鹿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解决的是上诉人应当返还其不应当取得的拆迁补偿，在该诉讼中，《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拆迁协议书》（下称拆迁协议）作为一份证据，是为了证明上诉人侵权的事实，无效不影响其作为证据的使用，作为证据使用也不会改变其无效性质。本案原审判决解决的是拆迁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两份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是一致的，在法律适用和判决结果方面也不存在矛盾之处和冲突问题。二、鹿泉人民法院的判决的前提不是被上诉人承认拆迁协议合法有效。鹿泉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折价款，是因为被拆迁房屋属于共有财产，而上诉人将其当作自己的个人财产和村委会、开发商签订协议的行为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被上诉人承认该协议，还会有这一系列诉讼吗？事实上，从之前的共有财产分割纠纷，到拆迁款返还纠纷，再到如今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就是被上诉人认为该拆迁协议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具备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向鹿泉法院起诉不是对拆迁协议的追认。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其诉讼行为已经表明了被上诉人对拆迁协议的否认和反对。从相关法律规定看，追认的前提应当是无权处分人承认处分了他人财产，而本案上诉人一直认为被上诉人拆迁房屋属于她自己，一直认为和其和村委会、开发商签订的拆迁协议是处分他自己的财产。所以被上诉人从未对拆迁协议予以追认过，就本案事实而言，也缺乏追认的法律基础。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拆迁协议的无效是因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被上诉人的系列诉讼行为也是因为拆迁协议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才进行的，谈不上对拆迁协议的追认。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于底村委会、国源房地产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 高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河北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高某英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被告高某英（乙方）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甲方）、河北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就房屋（座落于于××××区，宅基地使用证号335）拆迁安置补偿相关事宜达成协议。（2015）石民一终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诉争房屋已被拆迁，但因被上诉人高某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诉争房屋拆迁时相关协议，故依各原审原告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对诉争房产拆迁前的份额进行划分。上诉人高某秀、高金芙均应依法定继承分割诉争房产的四分之一，上诉人芦彦江、芦保江、芦永江均应依法定继承分割诉争房产的十二分之一。因高风聚三女儿中高路英及高春英子女姚彦辉、姚艳霞均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并放弃相应权利，故被上诉人高某英依继承分割诉争房产的四分之一。……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2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某秀、高金芙对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房屋各依继承取得四分之一份额；上诉人芦彦江、芦保江、芦永江对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房屋各依继承取得十二分之一份额；被上诉人高某英对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房屋依继承取得四分之一份额。”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冀民申1046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再审申请人高某英因与被申请人高某秀、高金芙、芦永江、芦彦江、芦保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一终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裁定如下：驳回高某英的再审申请”。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显示：“原告高某秀、高金芙、芦彦江、芦保江、芦永江与被告高某英为共有纠纷一案。原告诉称：被告返还各原告依法应得的拆迁补偿款120099元，其中返还原告高某秀30024.75元，原告高金芙30024.75元，原告芦彦江、芦保江、芦永江各10008.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被告高某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某秀30024.75元，原告高金芙30024.75元，原告芦彦江、芦保江、芦永江各10008.25元”。高某秀、高金芙、芦永江、芦保江、芦彦江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7）冀01民终117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2015）石民一终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高某秀依法定继承额分割诉争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三被告之间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对于上述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处分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无权处分的部分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高某英辩称原告已依拆迁协议起诉要求按照《产权调换协议书》分割补偿款，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该协议的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曾向被告高某英主张分割被告高某英因案涉协议书取得的补偿款，并不影响原告本案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缺席判决：确认被告高某英（曾用名高某英）、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于底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被告河北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关于对石家庄市的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处分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高某英（曾用名高某英）、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于底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被告河北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我院（2015）石民一终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高某秀依法定继承额分割诉争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庭审中上诉人高某英亦认可诉争房产有高某秀的四分之一，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案涉协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对于上述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处分损害了高某秀的合法权益，该无权处分的部分应属无效。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某英上诉称高某秀已依拆迁协议起诉要求按照《产权调换协议书》分割补偿款，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该协议的效力。因补偿款和诉争房产系不同的拆迁所得利益，且庭审中上诉人高某英亦认可诉争房产有高某秀的四分之一，故高某秀曾向高某英主张分割补偿款，并不影响高某秀的本案诉求。 综上所述，高某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高某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史兆宏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