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4执复5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光明北大街12号。 法定代表人：冯树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炳臣，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志霞，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赵都新城S4地块商业楼水厂路西231号。 法定代表人：栗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巍，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邯山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原告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赵都新城项目S2地块工程结算总价为200368356元，赵都新城项目S5地块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57251323元，两项工程合计结算总价款为457619679元。截止目前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445833746元，其中支付资金406741130元、抵现房23477228元、抵期房15615388元，经核实到期质保金共计7666507.40元，未到期5年防水质保金共计4119426元；二、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在2016年8月底、2016年10月底、2016年12月31日前分别支付原告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前述质保金20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协议如期履行，如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按协议如期履行，原告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继续主张违约金及延期滞纳金；三、2016年12月31日前，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无争议的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原告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均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四、案件受理费8587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42935元。调解书生效后，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实的时间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为由，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以（2018）冀0402执1291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402执129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向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偿还拖欠工程款（质保金）5785933.4元；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向该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2935元，执行费56544元。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该执行通知后，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8）冀0402执1291号执行通知书，立即终结或停止该执行书执行内容。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明确，申请执行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5）邯山民初字第01548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项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无争议的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给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有争议部分，双方均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该项约定系有条件的给付，未明确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应给付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剩余质保金数额，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2015）邯山民初字第01548号调解书对2016年12月31日前应给付的剩余质保金数额未作出明确约定，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同时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认可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给付案件受理费42935元，所以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8）冀0402执1291号执行通知书，立即终结或停止该执行书执行内容的异议请求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02执1291号执行通知书。 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及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02执1291号执行通知书。理由如下：一、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调解书符合事实和法律，明确了具体的执行内容。调解书是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原审法院理解调解书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整体理解调解书确定的事实，调解书已经明确确定工程款总额为457619679.4元，支付工程款445833746元，还应付工程款11785933.4元。达成调解书后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支付了600万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5785933.4元，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承担的义务是明确和具体的。但原审法院却把一个完整的生效法律文书给予肢解，只根据调解书第三条撤销了执行通知书，即便第三条的规定也明确了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即2016年12月31日前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拖欠的5785933.4元工程款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提起诉讼，证明调解书第三条的规定已经成就，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复议申请人支付5785933.4元的工程款。所以调解书确定的执行内容是明确具体的，依法应强制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保障国有资产安全。2、被申请人应付工程款是明确具体的，质量问题必须反诉或另行起诉，但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复议申请人的要求支付质量保证金，因为质量保证金也是工程款的一部分，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后，并不影响复议申请人继续对工程进行保修的义务，也就是说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支付保证金，复议申请人应该履行保修义务。本案中，经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认可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复议申请人，双方已确定质保金共计11785933.4元，至2016年12月31日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双方确定的质保金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说明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2016年支付剩余的质保金并无异议，所以其应予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质保金5785933.4元，符合调解书确定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的义务。3、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调解书的内容是明确具体的。调解书生效后，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调解书的要求给付了复议申请人600万工程款和案件受理费，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这种行为证明对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没有任何异议是明确具体的，在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前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法院就应当强制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给付57859334元的义务，维护法律尊严保证国有资产安全。4、2012年9月23日工程已竣工验收，两年后被申请人就应支付全部工程款。本案所涉工程于2012年9月23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进入了保修期。按照法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经过两年即可要求返还保证金，对这一规定和事实，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认可的，所以在调解时，其同意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的质保金全部返还给复议申请人，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5、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前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012年9月23日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7月11日在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因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复议申请人于2018年7月向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对返还质保金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调解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在2016年12月31日前和申请执行前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返还5785933.4元是没有任何争议，让其尽快返还质保金符合事实和法律。6、2018年申请执行时房屋已使用6年之久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2012年9月23日工程竣工验收，于2016年7月11日在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虽然2016年12月底防水质保金仅差几个月就到期，但广大居民都已入住近5年，在这期间防水工程从未出现问题，而且防水仅是卫生间、厨房、楼、地下室等，所占面积很小，近5年几乎没有发生维修问题，证明防水工程于2016年12月底，就不再需要维修了，所以在调解时，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2016年12月31日前返还质保金。至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之前，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提出防水工程的任何维修异议。这完全可以证明其同意2016年12月31日前返还剩余质保金5785933.4元，故被申请人应及时返还剩余质保金，维护法律的尊严。7、在保修期复议申请人派驻维修班组进行保修，履行了保修义务。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自行维修和委托第三方维修的情况，工程竣工验收后，复议申请人派驻了两个维修小组在现场进行维修，保证了每间房屋向业主的移交，而且双方也多次协商或函告进行具体的维修，至2016年12月30日复议申请人为了让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复议申请人对不应维修的外墙也进行了维修，所以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称的复议申请人拒绝维修并且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是不符合建筑施工保修的惯例，更不符合事实。复议申请人在全国各地施工的所有项目均是派驻维修班组进行维修，从未因为返还质保金发生过纠纷，这是建筑行业的惯例，所以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称的复议申请人拒绝保修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是其编造的事实，也不符合建筑市场的交易惯例，复议申请人有维修函、维修合同、维修照片、催款函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复议申请人履行了全部维修义务，根本不存在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的情况，任何发包方均不会未经施工方同意，就独自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而且复议申请人有维修班组在现场，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谎称的委托第三方维修违背事实也违背法律，更违背常情和常理，于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也是相违背的。二、原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调解书是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与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原审裁定撤销了执行通知书，变相撤销了生效的调解书，这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因裁定书的效力低于调解书的效力，要想改变调解书内容，必须通过再审程序，原审裁定变相否定了调解书，很明显是本末倒置，严重违法了法定程序。裁定书主要解决的是程序问题，原审裁定明确了复议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公然挑战了生效调解书权威，严重影响了法院的尊严，侵害了国有企业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三、原审裁定错误理解法律。法律规定理解法律文书应纵观全文，根据判决的原则和方向去理解，而原审裁定断章取义，片面理解直接剥夺复议申请人的权利，明显违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裁定，保障国有资产的安全。 本院对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告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385200.4元，及利息5602729.85元并至支付之日等。该案2015年10月27日经开庭审理，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了两份还款计划，均载明：该公司对于所欠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的还款计划，同时还均载明要求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从质保金中扣除其已支付的维修费用。2016年3月14日，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认可诉讼期间收到工程款总计12200305元，至此该案工程款已经结清，2016年7月5日双方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致认可两项工程合计结算总价款为457619679.46元，诉讼期间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到期质保金及未到期质保金的数额，并就质保金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1日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 本案执行程序启动后，双方当事人对剩余质保金的数额及对本案执行依据即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内容仍未能达成一致。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部分其案涉工程后续维修的单据及要求施工方到场维修的通知等证据，以证明调解书约定的剩余质保金如何返还存在争议，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此不认可，并主张该公司已完全尽到维修义务，剩余质保金应全部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强制执行所依据的民事调解书第三项“2016年12月31日前，被告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无争议的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原告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均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该项约定内容是否明确。生效的法律文书必须要有给付内容才具有执行力，在债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三项，并未对剩余质保金中无争议的数额进行约定，显属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当事人应另行诉讼解决双方争议纠纷事项。 同时已经受理的执行案件，发现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执行程序中也可以结合执行依据的文义，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但是本案诉讼卷宗、庭审笔录及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等，均未显示如申请执行人所主张的，即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不提起诉讼或者不提出异议，则视为无争议，且无争议的质保金数额为申请执行的数额。至于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其作为施工方已经尽到维修义务，而被执行人主张并提交证据欲证明的施工方未尽到维修义务等事项，也均应在诉讼中一并解决。 本案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内容系双发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愿达成的协议，双方所争议焦点并不是对该文书的效力持有异议，对于约定不明确事项理应另循程序解决，异议审查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华北冶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红梅 审判员  潘陈婴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