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嫦，女，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军，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益英，女，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萌，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嫦因与被上诉人马益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2018)粤0308执267、523号、（2019）粤0308执232、328号《财产分配方案》中的房产拍卖款清偿汪嫦案件中的一般债务利息350000元；2.由马益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关键事实未予查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汪嫦要求以（2018）粤0308执267、523号、（2019)粤0308执232、328号《财产分配方案》中的房产拍卖款清偿汪嫦案件中的一般债务利息350000元，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2016年3月1日，汪嫦与被执行人严某、韩某签订《借款协议》。被执行人严某及韩某向汪嫦借款1250000元，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个月，被执行人严某及韩某按年息12%计还汪嫦。2016年3月1日汪嫦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借款1250000元至被执行人严某、韩某指定的银行账号。借款期限届满后，汪嫦多次催促，被执行人严某、韩某均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6月汪嫦向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执行人严某和韩某归还借款1250000元及利息等。汪嫦已就此事实提交了借款协议以及借款本金1250000元的银行流水供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审查。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8月17日，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记载了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重要事实：“两被告（即被执行人严某及韩某）向原告（即汪嫦）借款1250000元……2016年3月1日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向两被告支付借款1250000元……。”由此可见，(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中已经审理查明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一审判决关于“汪嫦确认本院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并未对其与严某、韩某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进行认定”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的案情其实非常清晰明了，汪嫦自始至终主张借款本金是1250000元，另外的350000元利息为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调解方案，从汪嫦提起诉讼之日起即已将本案借款本金1250000元的相关证据提交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亦当然在查清借款本金等基本事实之后再组织双方调解的，不可能没有查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就随意组织双方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调解文书。本案涉及的（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如前所述，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中在“事实和理由”已经确认了借款本金金额的事实，在马益英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法院也没有查出有任何其他债务纠纷存在的情况下，理应按照生效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为准。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的调解过程中，存在调解各方因存在其他债权纠纷而协商在该案调解中一并处理的可能性”，完全背离了以客观事实为基础的裁判原则，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的真相，严重损害了汪嫦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严某、韩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汪嫦借款本息1600000元……。”此项调解事项之所以将本息写在一起，完全是由于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为了简略记载惯用的表述方式，汪嫦当时考虑到既然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写明了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所以才同意法院将本金1250000元和利息350000元写在一起。在此过程中汪嫦作为案件当事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能因为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表述问题就作出不利于当事人的各种解释，更不能据此认为借款本金和利息无法区分，反之，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即其认为调解书中的“本息160000元”应全部作为本金对待，这种认定才是真正的与事实严重不符，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生活逻辑及常识理解，严重损害了汪嫦的合法权益。最后，司法程序中的调解是诉讼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做出的一种妥协或让步，调解所达成的方案或意见均是自主合法有效处分权利的一种表现，没有法律规定要求调解的一方当事人必须严格按照法定裁判标准予以反推证明，更不能以此作出不利于调解当事人的认定与解释。本案中，（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件在双方调解时只是参照借款协议约定的计算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2%，双方在一个合理、可接受并预期实现有效债权合理期间损失等范围内综合达成的一个调解方案，调解不等同于判决，无需精确到一分一毫，一审法院以司法裁判的标准来衡量并判定调解方案的金额明显不当，属错误，应予纠正。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在年利率24%以内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即便按照年利率12%，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本金1250000元计算，利息应为275000元(1250000×12%×1.83),一审判决计算的262500元存在严重错误。而若按照法律明确保护的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将高达550000元(1250000×24%×1.83)，且实际上也考虑了汪嫦后期有效实现债权可能存在的时间问题，因此该案调解时确定的利息350000元尚属于一个非常合理甚至相对偏低的一个标准。综上所述，本案中汪嫦已提交借款协议、银行流水以及生效民事调解书等充分说明（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的借款本金金额，也合理解释了利息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在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已有生效调解文书证明的情况下作出完全相反且毫无依据的事实认定，实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马益英辩称：马益英作为善意的出借方，并未要求被执行人严某、韩某任何利益，在财产分配执行时，将利息现行分配，是不公平、不符合常理的。汪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以（2018）粤0308执267、523号、（2019)粤0308执232、328号《财产分配方案》中的房产拍卖款清偿汪嫦案件中的一般债务利息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益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嫦因与严某、韩某产生民间借贷纠纷向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根据该调解协议出具（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汪嫦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250000元及利息189863元”，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为“2016年3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250000元，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个月，两被告按年息12%计还原告，2016年3月1日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向两被告支付借款1250000元”，调解协议为“一、被告严某、韩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汪嫦借款本息1600000元；二、如被告严某、韩某未能按时支付，应向原告汪嫦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被告严某、韩某履行完毕上述债务前，不能申请法院解除涉案财产保全。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52.19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汪嫦均自愿承担”。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严某、韩某未履行调解协议的义务，汪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粤0308执267号。严某、韩某因在他案中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被包括马益英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粤0308执232号（申请执行人为冯某）、（2019）粤0308执328号（申请执行人为陈某）、（2018）粤0308执523号（申请执行人为马益英）。汪嫦、马益英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总额超过严某、韩某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就前述案件对执行到位的案款进行分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举行听证，对各债权人参与上述案件财产分配予以听证并审查，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粤0308执267、523号、（2019）粤0308执232、328号财产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确定各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如下：1.汪嫦本息1600000元、违约金400000元；2.马益英本息620000元、案件受理费5090元，且本案债务由严某承担……7.汪嫦、冯某、陈某以各自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比例分配被执行人韩某所占的50%房屋拍卖款；8.汪嫦、冯某、陈某以各自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比例分配被执行人严某所占的50%房屋拍卖款；9.清偿汪嫦案件的违约金……因汪嫦案和马益英案的执行依据均将债权数额表述为本息合计，均未区分利息数额，执行程序中亦不能对两案的利息进行区分，因此汪嫦案与马益英案的债权数额即本息合计数额视为本金数额参与财产分配”。在财产分配方案的异议期限内，汪嫦对自身分配所得提出异议，认为其本息1600000元可区分为本金1250000元和利息350000元，其中利息350000元应以一般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进行清偿。在收到汪嫦提出的异议后，马益英在提出反对意见的期限内针对汪嫦异议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汪嫦有关利息可优先受偿不应得到支持。汪嫦因此以马益英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汪嫦确认该案并未对其主张的本金以及利息的数额进行认定，且确认该案调解书载明本息1600000元中有关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2%，计算期限为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马益英确认其因缺乏法律知识而对汪嫦的方案提出反对意见，且其认为依据汪嫦案中有关汪嫦与严某、韩某的转账记录计算，截止调解书记载的时间，汪嫦所得本息应为1440000元余，因此案涉调解书中记载的本息1600000元存在疑问，因此向法院申请调取汪嫦与严某、韩某的银行转账流水，但其对汪嫦所涉案件以及马益英与严某、韩某案件均未申请再审。对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分配方案的程序的合法性，汪嫦、马益英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双方对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制定执行分配方案的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本息1600000元能否区分为本金1250000元和利息350000元。一方面，根据汪嫦的庭审陈述，其调解时计算利息的标准为年利率12%，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以本金1250000元计算，其可获得的利息应为262500元（1250000元×12%×1.75），本息相加为1512500元，与（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本息1600000元并不相符，汪嫦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汪嫦确认本院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并未对其与严某、韩某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进行认定，因此，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案的调解过程中，存在调解各方因存在其他债务纠纷而协商在该案调解中一并处理的可能性。综上，汪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本息可作出区分，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至于马益英的调查取证申请，在本案中已无调取的必要，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汪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本息1600000元能否区分为本金1250000元和利息350000元。汪嫦主张（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认定汪嫦通过银行转账向被执行人严某、韩某支付借款本金1250000元，并约定年息12%计算利息，但根据该民事调解书记载，该事实与理由系汪嫦提起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未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并认定，汪嫦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汪嫦主张在其在调解过程中，按照2016年3月至12月年利率12%计算利息，2017年1月至12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协商取整数1600000元最终达成调解协议，但汪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取整数而放弃的款项中关于本金及利息的分配，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显示其因调解所放弃的款项均为利息，故汪嫦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汪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粤0308民初83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本息1600000元可对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作出区分，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汪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