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正光，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兰，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羡，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壮族，公司总经理，住广西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胜，广西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正光因与被上诉人罗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0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6日召集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农正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兰、被上诉人罗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正光上诉请求：一、撤销西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030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5年1月,上诉人因受让西林县驮娘江加油站,先后分别与被上诉人罗羡、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公司)签订《罗羡资产转让合同》和《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已经付清转让款,但浩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所以双方另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加油站继续由浩洋公司经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20日前支付上诉人承包费每月10万元(而该加油站每实际营业额不止10万元)。合同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仅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10万元承包费,截至2019年7月被上诉人尚欠28个月承包费共280万元未付,故被上诉人再次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已对本案承包合同作有效认定被上诉人应当继续诚信履行。原审认定为租赁合同,并以上诉人无法交付租赁物为由,驳回上诉人收取承包费的请求,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故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程序有误，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以双方另案诉讼的资产转让纠纷案未审结为由,已经中止本案审理。但双方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现正处于二审审理阶段,尚未审结,所以,原审对本案作出了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合同的定性等事实认定错误,并且适用有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罗羡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一审人民法院在判決书中认定:“因农正光不能履行交付驮娘江加油站给罗羡经营的义务,故罗羡有权拒绝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因此,农正光请求罗羡支付经营加油站承包费28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答辩人(以下简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正确的。这是因为,时至今日,驮娘江加油站依然是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加油站的经营权依然在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的手中,石油公司并未将驮娘江加油站等有关产权和经营权转让到被答辩人(上诉人)的名下,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加油站承包合同》,但终因加油站不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据该承包合同支付给其280万元的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虽然上诉人与石油公司签订有《资产转让合同》,但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驮娘江加油站至今尚未过户到上诉人的名下,其对驮娘江加油站并没有合法占有,因此,上诉人继续上诉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因此,敬请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农正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经营加油站承包费28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农正光与罗羡签订了《罗羡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罗羡将位于西林县的国有土地（登记在罗羡名下，面积为9868㎡，地号为0503017，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西国用［2010］第05040号）使用权和该地上附着物即驮娘江加油站（登记在西林县驮娘江加油站名下，房产证证号分别为西房权证西林字第××号和西房权证西林字第××号）以及所有设备、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农正光，转让价款为1,86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为合同书生效之日起40个工作日支付55%的转让款；第二期为首期付款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转让款；第三期即余下款项在罗羡办理所有转让手续到农正光名下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还约定罗羡必须在农正光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两年内办理完过户手续并移交相关手续。合同签订后，农正光于2015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770万元，农正光妻子陈玉林于2015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300万元，农正光2015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190万元到浩洋商贸公司账户，罗羡分别于转账当日出具收据确认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并作为驮娘江加油站土地款、资产转让款。此外，罗羡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农正光付加油站资产转让费6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860万元。 2017年3月1日，农正光与罗羡签订《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农正光将驮娘江加油站承包给罗羡经营，承包费为每月10万元，于每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2017年8月21日，罗羡向农正光转账10万元，并注明为支付加油站租金。 2018年9月，罗羡补充出具《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关于资产转让的决议》，表示股东为罗羡1人，全票表决通过同意将驮娘江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地上附属物、所有资产、浩洋石油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农正光，落款处有法定代表人、股东罗羡签字，监事李丽薇（案外人）签字、浩洋石油公司加盖公章。同日，罗羡与农正光签订《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合同权利义务与《罗羡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一致。罗羡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过户给原告，也未将浩洋石油公司的经营权转移给农正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实质是农正光将驮娘江加油站出租给罗羡，罗羡向农正光支付租金的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否生效；二、罗羡是否应该依据《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支付承包费给农正光。 关于争议焦点一，《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的性质是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诺成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即生效，《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又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1月15日，农正光与罗羡签订了《罗羡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罗羡以1,860万元的价格将驮娘江加油站资产以及所有设备、浩洋石油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农正光，但直至2017年3月1日，农正光与罗羡签订《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时，双方仍未成功办理过户或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农正光并未合法取得、占有驮娘江加油站，罗羡仍是浩洋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驮娘江加油站的负责人。根据合同约定，由农正光将驮娘江加油站承包给罗羡经营，罗羡支付承包费给农正光，但罗羡才是浩洋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驮娘江加油站的负责人，农正光客观上不能履行交付驮娘江加油站给罗羡经营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上，因农正光不能履行交付驮娘江加油站给罗羡经营的义务，故罗羡有权拒绝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因此，农正光请求罗羡支付经营加油站承包费28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农正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计14,600元，由原告农正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2020）桂10民终202号判决书，用于证明：1、与本案有关的2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经付清转让款项，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该判决第16页倒数第11行“。合同标的物的补充”已经认定的相关事实，本案合同是双方约定违约责任的补偿方式。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浩洋公司的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违约责任应由浩洋公司或被上诉人承担资产转让合同的责任，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经营加油站的承包费28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罗羡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其名下的驮娘江加油站及所有设备、广西浩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营权作价1,86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驮娘江加油站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承包费为每月10万元。该两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根据本院生效判决（2020）桂10民终2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相应转让款，应当取得合同约定财产，故应认定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涉案驮娘江加油站及所有设备，该生效判决亦认定因过户不得等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承包费10万元作为无法交付合同标的物的补偿。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也于2017年8月10日向上诉人交付了10万元的加油站租金，被上诉人承包涉案加油站后也一直正常经营，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依合同约定实际交付了租赁物。关于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加油站尚未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无权收取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系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过户给上诉人，也未将浩洋石油公司的经营权转移给上诉人，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方，且过户手续只是产权转移的公示手段，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产权转让合同的成立生效，故涉案《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对双方即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支付对价取得涉案加油站产权后出租给被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亦取得该加油站并正常经营，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支付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及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施救交付了租赁物，被上诉人取得租赁物亦已正常经营，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加油站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加油站经营权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仅于2017年8月10日向上诉人交付了10万元的加油站租金，其余租金均未支付，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均已确认，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加油站租金28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0民初6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罗羡向上诉人农正光支付拖欠的加油站承包费2800000元。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西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上诉人农正光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上诉人农正光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3800元，由被上诉人罗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