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649号 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草坝街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6722T。 法定代表人：雒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小林（曾用名何晓玲），女，生于1960年，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烈，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兴才，男，生于1962年，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李磊，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巴中公路公司）与被告何小林、张兴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邵伟、被告何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先烈、被告张兴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的南江县银大路（卡门桥-分水岭）NJ17标段、南江县玉闪路NJ07标段公路的工程款归原告所有，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原告91万元工程款不得支付给何小林；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庭审中，原告表示因本院在执行（2018）川1902执2137-1号《执行裁定书》时，实际冻结金额为91万，故将诉请中的“判决不得对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原告的91万元工程款进行提取”变更为“不得对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原告的91万元工程款向何小林支付”。 事实和理由：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902执213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了被告张兴才在南江县公路局承包的南江县银大路（卡门桥-分水岭）NJ17标段、南江县玉闪路NJ07标段公路的工程款100万元。原告在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月8日作出了（2020）川19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1.认定张兴才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案涉的南江县玉闪路NJ07标段公路工程及南江县银大路（卡门桥-分水岭）NJ17标段工程均是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现更名为南江县公路局）依法公开招标的项目，原告在中标后分别于2010年12月7日及2011年6月4日与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资金、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直至竣工验收。（2020）川19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中仅凭开工申请、进场设备报验单等单据上有张兴才的签字就认定张兴才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缺乏事实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被告张兴才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身份，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张兴才为实际承包人，进而确认其对南江县公路局享有合法债权违反法律规定：（一）张兴才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身份。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均为原告通过招标方式与南江县公路局缔结，且不属于无效合同的情形，原告张兴才也并非案涉项目的实际完成主体。（二）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应当通过法院实体审判程序来认定。被告张兴才未通过依法诉讼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况下，在项目发包人等未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了被告张兴才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债权数额，违反法律规定。（三）被告张兴才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南江县公路局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等问题没有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法院通过《执行裁定书》确认被告张兴才对南江县公路局直接享有债权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两个项目的施工合同均系南江县公路局与原告签订，合同签订后，原告与南江县公路局也从未就合同权利的转让进行约定，因此工程款给付的请求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张兴才不是案涉两个项目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故张兴才无权直接向南江县公路局主张工程款。三、原告对南江县公路局享有合法债权，足以排除对被告何小林的执行：原告为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及履行主体，有获取工程款的权利，系工程款的所有者。 被告何小林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查询案涉工程领款记账凭证、借款单位、工程分项开工申请批复单、进场设备报验单、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工程开工申请单等证据均显示工程业主南江县公路局认可实际承包人系张兴才的签字，上述签单上没有原告的签字，同时南江县公路局在预支工程款和领款活动中也是认可的张兴才。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执2137号《执行裁定书》不存在错误。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只是涉案工程的中标人，被告张兴才与原告系挂靠关系，工程是由挂靠人张兴才个人投资和施工，由张兴才自负盈亏。原告在中标工程中仅起到出资质、办理相关手续的作用，无任何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系原告投资、施工、纳税的情形。 被告张兴才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两个工程项目虽为原告中标，但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向南江公路局交纳了保证金，分项工程开工等证据均显示工程承包人为被告张兴才，拨款、银行账户均由张兴才签订，张兴才为工程实际承包人，案涉两个工程已竣工使用并已审计办结，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等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9日，四川省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简称南江××段）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贵单位于2010年9月10日为建设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ＮＪ07标段银大路2（闪塘湾-玉泉）土建工程，以人民币5420703元作为报价所提交的投标书已被我方接受。请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在28天内提交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上述合同价的10%，并做好签署合同的准备”。2010年12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南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转账542070.30元。庭审中，被告张兴才出示加盖有南江县县道公路灾后（重）建恢复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收据》复印件一份，该收据载明：“收到巴中公路公司542070.30元，交款人：蒲南宁”。被告张兴才表示该保证金是其本人以原告名义交纳的，并非原告实际出资。2010年12月7日，南江××段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签订《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合同书》，合同名称为南江县银大路2（玉泉-闪塘湾）土建工程施工。 2011年1月10日的《单位用款请拨单》载明，付款单位：农村公路使用亚行贷款工程项目，收款单位：张兴才。 2011年5月9日，南江××段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贵单位于2011年3月24日为建设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ＮＪ17标段银大路（闪塘湾-大坝分水岭）土建工程，以人民币6393172元作为报价所提交的投标书已被我方接受。请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在28天内提交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上述合同价的10%，并做好签署合同的准备。2011年6月4日，南江××段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签订《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合同书》，合同名称为南江县银大路（闪塘湾-大坝分水岭）土建工程施工。2011年6月7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南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转账639317.20元。 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加盖有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亚行南江县NJ07标段银大路2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多张《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亚行南江县NJ07标段项目部，借款人：张兴才，借款事由：工程款。 2011年9月至11月，被告张兴才在加盖有原告公章的检验申请批复单、中间检验申请单、施工放样报验单中均以承包人身份签字。 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分别载明，出票人：南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收款人：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亚行南江县NJ07标段银大路2土建工程项目部、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亚行南江县NJ17标段银大路土建工程项目部。 2013年5月28日，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在《南江县农村公路（玉泉至闪塘湾）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ＮＡＮＪＩＡＮＧ-ＮＪ07合同段工程竣工结算书》、《南江县农村公路（卡门桥至闪塘湾）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ＮＡＮＪＩＡＮＧ-ＮＪ17合同段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分别加盖公章，结算书载明施工单位为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承包人为被告张兴才，业主单位为南江××段。 2013年10月22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加盖有南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结算专用章的《单位用款请拨单》分别载明：付款单位：农村公路使用亚行贷款工程专户，收款单位：巴中公路公司，用途：支NJ07标段工程借款。 同时查明，2019年12月2日,本院依据被告张兴才与被告何小林达成的（2017）川1902民初253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8）川1902执2137-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提取张兴才在南江县公路局承包的南江县银大路（卡门桥-分水岭）NJ17标段、南江县玉闪路NJ07标段公路的工程款100万元。原告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向本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川19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驳回异议人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另查明，与原告签订涉案项目施工合同的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现已更名为南江县公路局。 还查明，庭审中，被告张兴才表示其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与原告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刘俊风达成口头协议，挂靠费为10万元，已经一次性支付。同时，原告出示了青海省育才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南江县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光雾山河畔农家乐、黄强、罗勇等出具的证明及碎石、钢管、挖掘机配件等出库单，拟证明其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工程所涉款项均在南江××段直接领取，未通过原告公司。原告表示张兴才仅为现场管理人员之一，与南江××段的结算书是公司委托其办理的，不能就此推定被告张兴才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更不能推定工程款归其所有。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诉称、被告的答辩，《中标通知书》《合同书》《转款凭证》《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进场设备报验单》《借款单》《用款申请单》《进账单》、证明、（2018）川1902执2137-1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19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2018）川1902执213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的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NJ07标段银大路2（闪塘湾-玉泉）土建工程、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NJ17标段银大路（闪塘湾-大坝分水岭）土建工程的工程款91万元，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ＮＪ07标段银大路2（闪塘湾-玉泉）土建工程、南江县ＮＪ17标段银大路（闪塘湾-大坝分水岭）土建工程《合同书》的签订双方为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与南江××段。依据该合同，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巴中公路公司，故巴中公路公司依法享有收取案涉工程款的权利。被告张兴才虽在工程中以承包人、借款人身份签署单据，与南江××段进行结算，但上述行为均是以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或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所进行。原告主张被告张兴才系原告公司委托的现场负责人，被告张兴才主张其与原告系挂靠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原告与被告张兴才是挂靠关系的事实成立，也是被告张兴才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并非被告张兴才与南江××段形成的合同关系。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张兴才并不直接在发包××××段处享有工程款的债权。且在被告举示的证据中，南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8日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款，与被告张兴才辩称的“拨款、银行账户全部由其本人经办”相矛盾。因此，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主张在执行（2018）川1902执2137-1号《执行裁定书》中提取91万元的执行行为，妨害了其向南江××段主张支付该款的权利，应当停止执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91万元所有权的问题，应当依据原告与被告张兴才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及其约定进行处理，因两者之间的合同之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应当另行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NJ07标段银大路2（闪塘湾-玉泉）土建工程、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南江县NJ17标段银大路（闪塘湾-大坝分水岭）土建工程的工程款91万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521元，被告张兴才承担62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泓    燕 人民陪审员 王儒才人民陪审员刘泽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宋    秘    杪 书 记 员 贺    琳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