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权，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2。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强，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礼雄，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5。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强，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瑞娇，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4。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武，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志权、陆礼雄因与被上诉人陆瑞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瑞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瑞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陆礼雄、陆瑞娇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各执一词且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陆瑞娇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陆瑞娇跌倒受伤完全系其个人原因造成，陆礼雄对此无法提前预知，对陆瑞娇的受伤没有过错，即便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赔偿责任的50%。在农村出于成本考虑，肖志权作为发包人不可能聘请正规建筑公司建造案涉房屋，在无证据证明肖志权有过错的情况下，肖志权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本案事故发生时陆瑞娇已达退休年龄，其误工费不应支持。陆礼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瑞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瑞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陆礼雄、陆瑞娇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各执一词且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陆瑞娇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陆瑞娇跌倒受伤完全系其个人原因造成，陆礼雄对此无法提前预知，对陆瑞娇的受伤没有过错，即便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赔偿责任的50%。出于成本考虑，陆礼雄作为承包人不可能再聘请正规建筑公司建造案涉房屋，在无证据证明陆礼雄有过错的情况下，陆礼雄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本案事故发生时陆瑞娇已达退休年龄，其误工费不应支持。陆瑞娇针对肖志权、陆礼雄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瑞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志权、陆礼雄共同向陆瑞娇赔偿各项损失231206.46元（医疗费162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3450元、误工费48289.46元、残疾赔偿金134611.2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志权、陆礼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肖志权将其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的房屋发包给陆礼雄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价格为300元每平方米，建设四层，每层约140平方米。陆礼雄承包后，雇请泥水工和小工进场施工。陆瑞娇受雇于陆礼雄在工地做小工，工价120元每天。2018年5月22日上午，陆瑞娇在一楼将灰浆搬进升降机，陆礼雄在二楼操作升降机。因陆礼雄在未确认陆瑞娇已经离开的情况下开动升降机，导致陆瑞娇右肩和腰部等部位撞到升降机，继而跌倒在地，造成陆瑞娇受伤的事故。陆瑞娇受伤后，随即被送往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8年6月9日出院，住院合计18天。经诊断，陆瑞娇右锁骨中外1/3骨折、腰5椎体爆裂性骨折、胸12-腰4左侧横突骨折、腰2-4棘突骨折。出院时医生建议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佩戴腰椎工具、定期复诊、继续治疗等。出院时，陆瑞娇向社保局申请报销了医疗费17966.32元，后社保局认为陆瑞娇的情况不符合社保报销规定，遂要求陆瑞娇退还已报销的17966.32元（陆瑞娇已于2019年7月11日退还）。出院后，陆瑞娇多次在该院门诊治疗。2019年2月25日，陆瑞娇委托南粤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3月8日，南粤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评定陆瑞娇因外力作用致右锁骨骨折并内固定，后遗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致腰5椎体压缩性骨折，后遗腰部活动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多个横突及棘突骨折，后遗腰部活动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陆瑞娇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2019年6月10日，陆瑞娇再次住院，进行右锁骨骨折内固定术，截至2019年6月15日出院，合计住院5天。出院时医生建议住院期间一人陪护、继续治疗、全休30天等。出院后，陆瑞娇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另查明，陆瑞娇受伤后，陆礼雄向其赔偿了24507.8元，平安保险公司向其理赔了医疗费4403.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陆礼雄应否对陆瑞娇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是陆瑞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三是肖志权应否对陆瑞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陆礼雄在未确定陆瑞娇已完全离开升降机时即开动升降机，从而导致事故发生，造成陆瑞娇受伤，故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完全归于陆礼雄。陆礼雄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提供劳务方即陆瑞娇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陆礼雄主张陆瑞娇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陆瑞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并施行的《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作如下评析、认定：1.医疗费：43650元；2.护理费：2300元（100元×2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23天）；4.残疾赔偿金：100958.4元（42066元/年×20年×12%）；5.伤残鉴定费：1800元；6.交通费：500元；7.误工费：29000元（3000元/月÷30天/月×29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陆瑞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共188508.4元。事故发生后，陆礼雄向陆瑞娇赔偿24507.8元，陆瑞娇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4403.18元，陆瑞娇的实际损失为159597.4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国务院颁布施行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肖志权发包的工程属于四层高、每层约130平方米的楼房，依法应由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承建。肖志权应当知道陆礼雄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但仍然将房屋发包给陆礼雄承建，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主观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陆瑞娇主张肖志权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陆礼雄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瑞娇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9597.42元；二、肖志权对陆礼雄的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陆瑞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828元，由陆瑞娇负担256元，由陆礼雄、肖志权负担572元。二审期间，陆瑞娇未提交新证据，肖志权、陆礼雄提交网络截图一张，拟证明老年妇女较为容易发生骨折，陆瑞娇的骨折并非被升降机撞击而是自身摔倒所致。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老年人容易发生骨折与陆瑞娇受伤原因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责任认定问题。一、关于肖志权、陆礼雄是否有过错问题。发包人肖志权陈述陆瑞娇受伤时其并不在现场，其事后是向陆礼雄了解情况。承包人陆礼雄陈述陆瑞娇当时在一楼装灰，其在二楼操作升降机，其启动升降机前有大声提醒过。本院认为，肖志权并未目睹事件经过，其所说的陆瑞娇被升降机的响声吓倒继而摔倒仅是其听闻而来。对于在工地上出现的用于运送建筑物料的升降机，在工地上做小工的陆瑞娇应该已经习以为常，其受惊于升降机的响声从而摔倒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相比较而言，陆瑞娇所说的其当时将物料放入升降机后还未完全走出升降机（一只脚在外面，一只脚在里面），升降机就启动上升，导致其摔倒受伤的受伤经过更加可信。即便是按肖志权、陆礼雄所主张的升降机的响声令陆瑞娇受到惊吓，也说明响声相当大，在此情况下，处于二楼的陆礼雄，仅以言语方式确认在一楼的陆瑞娇是否还身处升降机内是不足够的，因为升降机的响声，以及陆瑞娇、陆礼雄分隔一、二楼的物理位置会令两人的对话质量受到影响。除操作升降机外，陆礼雄还是承接肖志权建房工程的承包人，其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有管理责任，因此，陆礼雄对陆瑞娇受伤负有更大的过错责任。发包人肖志权聘请没有资质的陆礼雄建造房屋，在选任上有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肖志权、陆礼雄的过错程度，对陆瑞娇在本案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肖志权、陆礼雄分别承担20%、8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两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误工费问题。虽然陆瑞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五十余岁，还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工地小工的工作强度在陆瑞娇的力所能及范围内，而且陆礼雄陈述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半年或者10个月前其曾聘请陆瑞娇在工地上做小工，表明陆瑞娇的身体条件能够胜任该项工作，故一审判决支持陆瑞娇误工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结合肖志权、陆礼雄没有提出异议的其他损失，本院确认陆瑞娇在本案中的损失合共188508.4元，减去平安保险公司4403.18元理赔款后，剩余的184105.22元由肖志权承担20%为36821.04元，由陆礼雄承担80%为147284.18元，因陆礼雄已向陆瑞娇支付了24507.8元，故陆礼雄还应赔偿122776.38元。综上所述，肖志权、陆礼雄关于其无责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但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礼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瑞娇赔偿122776.38元；三、肖志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瑞娇赔偿36821.04元；四、驳回陆瑞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8元，由陆瑞娇负担256元，肖志权负担114.4元，陆礼雄负担4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肖志权已预交1298元，陆礼雄已预交1298元），由肖志权负担519.2元，陆礼雄负担2076.8元。陆礼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8元，肖志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8.8元，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