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23民初908号 原告衡阳市铭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环溪村盛豪世纪城39栋111号。 法定代表人易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新平，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美玲，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黄文，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代理人周洪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璐，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衡阳市铭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铭德公司”)与被告黄文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康亚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曹安雄、谢肇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黄文在答辩期内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裁定驳回被告黄文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黄文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书记员王颖璇担任庭审记录。原告铭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新平和刘美玲、被告黄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4月7日，原告铭德公司与被告黄文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承包期限、承包内容、经营区域、责任和义务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多起招投标项目中，被告黄文通过私自利用篡改履行合同评价分数等方式参加投标，直接造成原告被赣州市章贡区水利局、弋阳县水利局、安福县水利局、峡江水利局、鄱阳县水利局等多个水利部门进行行政处罚，目前原告共向上述水利部门交纳行政处罚的罚款计1077977.24元(详见清单)，江西省各市县水利行政部门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后，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保证江西省各市县水利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罚款金额全部由被告承担，并按时足额缴纳。被告黄文出具保证书后，仅转账给原告87620元缴纳罚款，其余990357.24元罚款均是原告筹款缴纳。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私自篡改履行合同评价分数的违法违规行为，不仅给原告在本行业和行政部门造成不良记录，而且还直接造成原告在2年内不能在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范围内参加水利项目的招投标。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七条6项约定，被告应赔偿原告5-300万元损失，每次原告受到不良行为记录处罚赔偿原告50万元，故被告不仅应赔偿原告的行政罚款损失1077977.24元外，还应根据合同约定赔偿原告50万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黄文赔偿原告铭德公司因其在参与投标过程中弄虚作假造成江西省各县市区水利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经济损失共计1077977.24元。（目前原告被告江西省各水利部门处罚的总金额为1162574.95元，其中对原告处罚金额为1151084.55元；对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邹新平、曹金祥处罚金额为11490元。除被告黄文转账给原告87620元交纳罚款外，其余罚款由原告筹款交纳);2.依法判决被告黄文赔偿原告铭德公司因其违法违规行为造成原告受到不良行为记录以及禁业限制的违约赔偿5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及被告的身份资料，证明原、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证据2《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签订该协议的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实； 证据3保证书，证明（1）被告黄文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弄虚作假私自修改原告在江西平台信用分被江西省各水利局行政处罚的事实；（2）被告愿意承担江西各水利部门对原告的罚款并承诺按时足额缴纳； 证据4鄱阳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利用虚假信息投标，2019年7月8日鄱阳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115110.8元、对个人给予罚款5755.55元，共计120860.35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款原告已经缴纳； 证据5赣州市章贡区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利用虚假信息投标，被赣州市章贡区水利局给予原告15万元、取消2年内在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范围内水利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投标资格的行政处罚，该款原告已经全部缴纳； 证据6弋阳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利用虚假信息投标，2019年2月21日弋阳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8762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款原告已经缴纳； 证据7安福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询问笔录，证明因被告黄文利用虚假信息参与安福县黄牛岭堤段防洪工程投标，2019年4月18日安福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217800元、对公司直接责任人黄文给予罚款108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取消公司一年内在安福县的投标资格，原告已经缴纳公司罚款217800元； 证据8峡江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接受处罚的情况说明、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参与黄金江金江段防洪工程项目招投标中篡改分数后投标，2019年4月18日峡江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561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已经缴纳罚款56100元； 证据9靖安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在参与靖安县防洪工程招投标中新增虚假项目进行赋分后投标，2019年9月2日靖安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54979.99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已经缴纳罚款54979.99元； 证据10鹰潭市余江区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余水行政罚字[2019]03号、余水行政罚字[2019]04号）、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在该区余江县沙溪圩堤除险加固工程投标活动中利用虚假信用状况骗取中标，2019年4月23日鹰潭市余江区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41602元、对公司直接责任人曹金祥给予2081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已经缴纳上述两笔罚款； 证据11南昌市新建区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新水罚字[2019]9号）、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篡改合同分数后参与新建区五星圩除险加固工程投标，2019年6月10日南昌市新建区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199031.98元，对黄文罚款9951.6的行政处罚，原告已经缴纳罚款199031.98元； 证据12南昌市新建区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新水罚字[2019]10号）、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篡改合同分数后参与南昌溪霞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绿谷园艺天地水系综合整治工程投标，2019年6月10日南昌市新建区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34901.92元，对黄文罚款1745.1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已经缴纳公司罚款34901.92元； 证据13南昌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被告黄文篡改合同分数后参与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银三角银河城排涝工程投标，2019年10月27日南昌县水利局对原告作出罚款188188.31元，对公司负责人邹新平罚款9409.41元的行政处罚； 证据14崇仁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因被告黄文在该县违法投标，2019年9月29日崇仁县水利局于对原告作出罚款 113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已经缴纳公司罚款113000元。 被告黄文辩称，第一、本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不仅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更属于违法合同，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在合法形式的表象之下掩盖出借建筑资质，应定性为违法行为，原、被告属于共同违法行为人。原告作为违法行为人之一，向另一违法行为人主张违法行为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并非原告铭德公司职工，亦无水利水电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质为原告铭德公司作为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施工企业将其资质提供给被告有偿使用，实质并非承包法律关系。原告将资质有偿提供给被告使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2条、第66条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违法合同，故原告铭德公司因违法出借资质而受到行政处罚不能向被告黄文主张追偿权或者要求黄文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原告所诉请的其受到行政处罚的款项系因其自身违法投标所造成的，因此其诉请因行政处罚缴纳的罚款应由原告铭德公司自行承担。基于原告铭德公司长期参加招投标情况，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每次投标前均需核实数据库信息，被告提供的证据亦表明原告需如实填报并及时更新数据，故应当认定原告铭德公司未履行实际投标人所应承担的如实申报、更新数据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1.根据相关行政处罚决定可以认定，原告铭德公司之所以受到行政处罚的关键原因在于其存在虚假赋分情况下违法参与投标行为，处罚本身并非是因为虚假赋分这一违法行为，故责任由其自行承担。2.本案的行政处罚罚款是相关行政机关查明原、被告各自违法行为后分别做出的行政处罚，原告铭德公司亦对此提出行政诉讼，此后考虑到终究是其自身违法行为引起的行政处罚后又撤诉，放弃救济权利，实质为认可行政机关处罚的正确性。现又提出民事诉讼试图转嫁其责任，对因行政处罚而引起民事诉讼纠纷的案件不能一概而论，首先要判断因行政处罚而导致的不利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范畴，其关键在于确定行政相对人受到的行政处罚是否具有惩罚性。原告铭德公司在未及时更新数据的情况下依然参与投标，此时行政处罚具有了惩罚性，故不可转承责任。第三、原告铭德公司诉请不符合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行政主管部门处罚费”由被告黄文承担仅限于被告黄文“对所承包的工程分项承包”或施工过程中，而并非指原告自行完成的招投标活动中的行政处罚费，故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第四、原告未能提供其因违法投标受到行政处罚禁止一定期间内参与投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其违约金诉请不应支持。1.如前所述，原告铭德公司如因违法投标遭受了不良行为记录以及禁业限制并非合同约定的应当赔偿的情形。2.原告铭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3.原告铭德公司受到不良行为记录以及禁业限制系其自身违法原因造成的，后果亦应由其承担；第五、原告铭德公司委托参与投标的工作人员所受到的处罚不应由被告黄文承担，且前述工作人员并未参与本案诉讼，故该部分金额以及未实际缴纳罚款部分不应支持；第六、从被告提供的招投标以及现有证据证明，黄文实际参与招投标的次数有限，大部分系原告铭德公司自身完成了全部书面及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互联网方式投标，故对招标活动中黄文未实际参与的投标项目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民事诉讼保护的合法权益，对于违法行为不予保护已经成了司法实践中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且最高院相关指导判例亦明确对违法出借资质这一建筑行业领域案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黄文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江西省宜春市赣中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1.原告铭德公司于2018年4月3日于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信息库入库，完成数据申报。被告黄文直至2018年6月才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日期为2018年4月7日）；2.原告铭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小明以书面及视频方式对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作出《诚信承诺书》，保证提交信息真实有效，证明原告参与该中心招投标活动必须先行确认信息数据，并保证随时更新数据；3.证明原告是明知录入信息存在“新增虚假项目增分，拉高市场主体履行合同评价分数”的前提下仍参加投标，负责申报人是原告方工作人员刘俊明，导致遭受行政处罚罚款，故本案原告主张的罚款由被告承担，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证据2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供的原告铭德公司参与全部10起招投标光盘一份（附书面打印件11本）,证明1.原告参与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投标活动均由原告铭德公司自行完成，被告黄文从未参与任何招投标活动，例如每件投标活动均由原告铭德公司委托起工作人员参加，且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均出具《诚信承诺书》，保证提交并在信息库发布的相关信息均真实有效，提交的资料无任何伪造、虚假内容；并承诺：“及时、准确、客观的更新用户库中相关内容，否则自愿承担由此所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故同时也证明了原告铭德公司在每次投标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录入信息存在“新增虚假项目增分，拉高市场主体履行合同评价分数”这一事实，且在该情况下未及时与被告黄文沟通处理或者自行修正，存在严重过错；2.本案全部对原告铭德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的机关处罚理由均为原告铭德公司因其明知存在篡改“新增虚假项目增分，拉高市场主体履行合同评价分数”的前提下仍参加投标而进行处罚，原告铭德公司完全可以在每次投标前修正被篡改的分数但抱有侥幸心理参加招投标是遭受行政处罚的根本原因; 证据3江西省青原区人民法院、南昌铁路运输法院、新干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告铭德公司因相关行政处罚提起行政诉讼，是其自愿放弃救济权利，自愿接受行政处罚、故其因自身违法行为造成损失具有惩罚性，不应向被告追偿。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被告对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合同签订日期为倒签，案涉合同为借用资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被告未举证证明该合同非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相关联，另外该证据的形式、来源、收集合法，符合合法性的要求，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被告均有异议，认为被告黄文出具该文书为误解，本院认为，被告黄文未举证证明该保证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黄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14各水利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电子回单及缴款凭证等，被告均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黄文未参与投标，部分处罚的为直接责任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原告诉请的事实相关联，故均予以采纳。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铭德公司但认为所有罚款均为被告黄文私自篡改所造成，原告铭德公司均不知情，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有权机关出具的文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纳；对证据2，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案涉投标相关的文件，与本案相关联，文件真实，来源合法，故予以采纳；对证据3，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8年4月7日，原告铭德公司与被告黄文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部分约定如下，第一，原告铭德公司在江西省设立铭德公司办事处，指定被告黄文为分公司代理人，由被告黄文承包经营，原告铭德公司与被告黄文共同管理；第二，承包经营期限为1年，从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第三，被告黄文按18万元缴纳承包年费；第四，中标第一个项目管理费全部归被告黄文所得，第二个项目开始管理费原、被告平分；第五，施工应严守操作规程,施工现场必须安置好安全设施及警示标志，建立好对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如发生质量、安全事故，或者其他违规行为，造成原告资质吊销、企业记不良行为记录、列入黑名单等，除直接损失费用（包括行政主管部门处罚费）由被告黄文承担外，并根据情节严重相应赔偿给原告铭德公司5-300万元损失，每次原告铭德公司受到不良行为记录处罚赔偿原告铭德公司5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黄文在江西珠湖农场土地开发项目、赣州市章贡区贡江流域水污染防治综合治理项目、弋阳县曹溪镇防洪工程、安福县黄牛岭堤段防洪工程、峡江县黄金江金江段防洪工程、靖安县宝峰镇防洪工程、余江县沙溪圩堤除险加固工程、江西省五河治理防洪工程南昌市新建区五星圩除险加固、南昌霞溪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绿谷园艺天地水系综合治理工程、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银三角银河城排涝工程、崇仁县中小河流重点县综合整治和水系连通崇仁县孙坊白露项目招投标项目中，通过盗用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有关账号新增虚假项目进行赋分以便中标，后该事被查处，直接造成原告铭德公司被鄱阳县水利局对原告铭德公司及工作人员邹新平共计罚款120860.35元，赣州市章贡区水利局罚款150000元、弋阳县水利局罚款87620元、安福县水利局罚款217800元、峡江县水利局罚款56100元、靖安县水利局罚款54979.99元、鹰潭市余江区水利局对原告铭德公司罚款41602元及对原告工作人员曹金祥罚款2081元、南昌市新建区水利局罚款199031.98元、南昌市新建区水利局罚款34901.92元、南昌县水利局对原告铭德公司罚款188188.31元及对工作人员邹新平罚款9409.41元、崇仁县水利局罚款113000元，共计11笔，金额为1275574.96元，除南昌县的两笔罚款188188.31元、9409.41元尚未缴纳外，均已交清，已缴金额为1077977.24元，其中弋阳县水利局罚款87620元由被告黄文转款所交，故原告铭德公司自缴罚款为990357.24元。2019年3月19日，被告黄文向原告铭德公司出具保证书，对私自修改平台信用分一事予以承认，并保证江西省各市县水利局对原告铭德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罚款金额全部由被告黄文承担，按时足额缴纳。另被告黄文2019年4月18日在安福县水利局询问笔录中对其篡改一事予以承认。 另查明，被告黄文尚有30万元保证金在原告铭德公司。上述多次罚款为被告黄文修改一次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分数造成，还造成原告铭德公司被取消在2年内在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范围内水利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投标资格、取消一年内在安福县的投标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个：1.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2.原告铭德公司诉请的损失、违约金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承包合同，即原告铭德公司将部分区域业务承包给被告黄文，由被告黄文负责经营，双方约定了承包期，并由被告黄文向原告铭德公司缴纳承包费的合同。被告黄文抗辩认为案涉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首先，本案不存在由原告铭德公司办事处承包项目工程施工的情形，不属于挂靠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借用资质的挂靠施工行为无效所针对的均是“承揽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公司部分业务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无效事由来认定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本案即使存在由原告铭德公司指定其办事处负责履行某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也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问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承包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合同。 关于行政处罚罚款的承担问题。被告黄文抗辩该行为被告铭德公司明知，且招投标行为均为原告铭德公司的自身原因造成，本院认为，虽然名义上均为铭德公司投标，但是案涉处罚的理由一致，经营区域均在被告黄文承包经营的江西省范围内，且被告黄文于2019年3月19日向原告铭德公司出具保证书，对篡改平台分数造成原告铭德公司遭受处罚一事予以承认，并愿意承担全部后果，结合2019年4月18日被告黄文在安福县水利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原告铭德公司所受处罚均系被告黄文一次篡改江西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的信用分所致。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南昌县水利局罚款188188.31元及对工作人员邹新平罚款9409.41元尚未缴纳，故该部分损失尚未实际发生，目前原告铭德公司请求该项赔偿无法律依据。因曹金祥、邹新平为原告铭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因职务行为所受处罚，且罚款由原告铭德公司缴纳，亦为原告铭德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告铭德公司有权向被告黄文要求赔偿该笔罚款。此外，原告铭德公司对遭受处罚一事自身存在管理上的漏洞，以致对被告黄文篡改平台分数的行为未予发现，根据公平原则，应减轻被告黄文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被告黄文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铭德公司自负20%的责任。原告铭德公司已缴纳罚款的总金额为1077977.24元，该款的80%为862381.79元，因被告黄文已支付87620元，虽然被告黄文另有30万元保证金在原告铭德公司，但被告黄文未请求抵销，且还有部分罚款未缴纳，本院对30万元保证金暂不做处理，故被告黄文还应赔偿原告铭德公司774761.79元。 关于原告诉请的不良记录、禁业限制违约金的问题。原、被告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如发生质量、安全事故，或者其他违规行为，造成原告资质吊销、企业记不良行为记录、列入黑名单等，除直接损失费用（包括行政主管部门处罚费）由被告黄文承担外，并根据情节严重相应赔偿给原告铭德公司5-300万元损失，每次原告铭德公司受到不良行为记录处罚赔偿原告铭德公司50万元。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因被告黄文的违规行为造成原告铭德公司有不良记录及遭受部分地区禁业限制，被告黄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黄文在庭审过程中主张该50万元违约金过高，因原告铭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酌情支持原告铭德公司20万元违约金。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文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衡阳市铭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774761.79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两项合计974761.79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87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687元，由原告衡阳市铭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43元，被告黄文负担135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康亚斌 人民陪审员  谢肇凌 人民陪审员  曹安雄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彭斌 书记员王颖璇                            校对责任人：康亚斌 打印责任人：王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