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霞，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巧扩，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演，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娥，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隽，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海霞、戴巧扩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霞、戴巧扩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决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被上诉人陈月娥的诉讼请求；3．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陈月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月娥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海霞、戴巧扩之间存在其主张的案涉借款10万元（包括原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的借贷合意；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陈海霞已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10万元（包括原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是陈月娥向其返还的关于中标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M3食堂的部分活动经费，陈月娥仅依据银行转账记录提起诉讼，因此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其与陈海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转账给陈海霞的10万元（包括原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的性质是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陈月娥有以微信和短信的方式发讨债信息给陈海霞。但，由于陈月娥未能将向陈海霞、戴巧扩拿的用于中标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将要新开张的M4食堂的活动经费30万元返还给二被上诉人当时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因此陈海霞因各陈月娥之间发生争吵，后来一时激动将与陈月娥的微信与电话联系方式删掉，就再也没去关注陈月娥给其发送的微信与短信信息。因此，并非是陈海霞有条件对陈月娥发送的讨要5万元借款的微信与短信信息不回复，且人民法院应以确凿充分的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并不能以陈海霞未回复陈月娥要求还款的微信与短信信息，就认定陈海霞有向陈月娥借款5万元的事实。二、陈海霞在诉前调查阶段虽有声称原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借款是用于返还陈月娥向其索取的中标M4食堂的活动经费30万元，系因其草率应诉在未厘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未表达清楚，且该诉前调查笔录系在诉前调解时作出的，在程序上并未合法、规范，因此陈海霞并未逐一进行确认所致。但，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陈海霞已明确向原审法院释明其在诉前调解所作的笔录不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的案涉借款5万元的转账时间虽然发生在陈海霞、戴巧扩夫妻关系存继期间。假设陈海霞真有向陈月娥借款5万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陈月娥根本未能举证证明与陈海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戴巧扩对该借款有追认或表示共同负债的事实，更未能举证证明陈海霞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陈海霞、戴巧扩家庭经济相对宽裕，根本无需陈海霞向他人借款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四、本案实是一起虚假诉讼。陈月娥将案涉所款项转给陈海霞的银行账户只有一个，可是其第一次提起诉讼时，主张的借款只有5万元，后在陈海霞有举证证明也有给其转了5万元时，其才将全部与陈海霞之间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变为主张借款10万元，此种诉讼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假设陈月娥有出借给陈海霞10万元（包括原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的话，就不可能第一次起诉时只主张5万元，且也不会等到2018年1月份期间才以发微信或短信的方式向陈海霞讨要5万元借款，其行为前后不一致，且其与陈海霞之间的转账情况也明显存在重大异常，因为如果陈海霞真有向其借款，其必然会将陈海霞后继转给她的款项进行抵扣，其之所以未进行抵扣，实际情况就是其转给陈海霞多出的10万元是用于返还其向陈海霞、戴巧扩索取用于中标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M3食堂的活动经费25万元。虽然其主张用现金返还该25万元，但却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原审法院的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陈月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无误。1．陈海霞曾在一审调解时辩称，陈月娥于2017年1月18日的5万元转款是返还上诉人30万“活动经费”的部分款项。这个说法明显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该份证据显示陈海霞于2017年3月29日、5月1日、5月8日多次要求陈月娥去向案外人索要30万元。如果2017年1月18日这笔5万元是返还上诉人30万“活动经费”的部分款项，那么后续上诉人在微信里不应再请求陈月娥去向案外人索要30万元，而是25万元。2．陈月娥于2017年1月18日向陈海霞出借5万元后，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份期间一直在向陈海霞催讨借款，在这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未曾就陈月娥的催讨提出异议，未对借款事实进行反驳。而且，陈海霞曾在微信里向陈月娥承诺要和戴巧扩卖车还钱，后又食言。上诉人上诉称因关系不好，所以删除了陈月娥的联系方式后就没关注、不理会，上诉人的解释显得苍白。根据证据显示，陈月娥不仅多次通过微信催讨，还通过短信催讨，但是上诉人始终沉默，这其实就是一种默认。二、一审法院对讼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无误。讼争借款发生在陈海霞、戴巧扩的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且根据在案证据，二人之间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讼争借款金额也未超过家庭日常开支所需，且，戴巧扩对于陈海霞曾向陈月娥借款的事实也是知情的，甚至打算过卖车还钱，应当认为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陈月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陈海霞、戴巧扩立即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海霞、戴巧扩系夫妻关系，从事工厂食堂承包经营业务。2015年3月间，戴巧扩的同学潘长寿打电话给戴巧扩告知其如果想要承包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将要新开张的M4食堂，他的朋友即原告陈月娥可以帮助中标该食堂。后陈海霞、戴巧扩与陈月娥就承包M4食堂的事宜进行接洽。2015年6月5日，陈海霞、戴巧扩向陈月娥交付30万元作为其帮助中标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将要新开张的M4食堂的活动经费。2015年9月18日，陈海霞、戴巧扩又向陈月娥交付25万元作为其帮助中标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将于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的M3食堂的活动经费。后陈月娥均未能帮助陈海霞、戴巧扩中标上述任一食堂，后陈月娥已退还陈海霞、戴巧扩25万元的活动经费，另外一笔30万元活动经费的退还问题经陈海霞、戴巧扩与陈月娥多次协商解决至今未果。期间，陈月娥与陈海霞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即2015年10月27日陈海霞向陈月娥转款5万元，2016年1月12日陈月娥向陈海霞转款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陈海霞向陈月娥转款12.7万元，2016年12月30日陈月娥向陈海霞转款12.7万元，2017年1月3日陈海霞向陈月娥转款5万元，2017年1月9日陈月娥向陈海霞转款5万元，2017年1月18日陈月娥向陈海霞转款5万元，2017年2月7日陈海霞向陈月娥转款2万元，2017年2月13日陈月娥向陈海霞转款2万元。上述陈月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海霞转款计34.70万元，陈海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月娥转款计24.70万元。2017年2月20日起，陈月娥通过微信聊天要求陈海霞给付款项，从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9日，陈月娥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告知陈海霞要赶快偿还之前的借款5万元，否则要向法院起诉，陈海霞未予以回复。后陈月娥通过短信方式要求海霞要赶快偿还之前的借款，陈海霞也未予以回复。后陈月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如上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陈海霞是否尚欠原告陈月娥借款，被告欠原告多少借款。原告认为，其于2016年1月12日向被告转款10万元中的5万元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以及其于2017年1月18日向被告转款5万元也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被告尚欠其借款10万元至今未还。被告认为，原告于2016年1月12日向其转款10万元是原告用于偿还其25万元的活动经费中部分款项，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向其转款5万元也是原告用于偿还其25万元的活动经费中部分款项，被告并没有欠原告的借款。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体现2016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2.7万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2.7万元的顺序看，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1月12日向被告转款10万元中的5万元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若被告确实有欠原告该款项，原告完全可以从被告于2016年12月29日向原告转款12.7万元的款项直接予以扣除，但原告并未予以扣除反而于2016年12月30日向被告转款12.7万元，与常理不符。再结合原告有存在退还被告活动经费25万元的事实，被告主张上述转款差额中5万元是陈月娥退还其25万元活动经费的部分款项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原告的主张其于2016年1月12日向被告转款10万元中的5万元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1月18日向被告转款5万元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被告在诉前调查中辩称该款项是陈月娥退还其30万元活动经费一半即15万元的部分款项，后被告又改辩称该款项是陈月娥退还其另外一笔25万元活动经费的部分款项，被告存在前后辩称不一致的情形，再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可以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应予以偿还，被告若没有欠原告的借款。完全有条件回复予以否认，但被告未回复予以否认，应视为被告对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万元的默认，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万元。被告陈海霞向原告借款5万元发生在陈海霞与被告戴巧扩夫妻存续期间，且所借的款项符合用于家庭生产生活的日常支出，依法应认定为陈海霞与巧扩夫妻的共同债务。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其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超过的部分，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海霞、戴巧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月娥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被告陈海霞、戴巧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1月18日转款的5万元是否系借款及是否系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1月18日向被告转款5万元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被告在诉前调查中辩称该款项是陈月娥退还其30万元活动经费一半即15万元的部分款项，后被告又改辩称该款项是陈月娥退还其另外一笔25万元活动经费的部分款项，被告存在前后辩称不一致的情形，再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可以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应予以偿还，被告若没有欠原告的借款，完全有条件回复予以否认，但被告未回复予以否认，应视为被告对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万元的默认，故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万元。被告陈海霞向原告借款5万元发生在陈海霞与被告戴巧扩夫妻存续期间，且所借的款项符合用于家庭生产生活的日常支出，依法应认定为陈海霞与巧扩夫妻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有优势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没有确切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1月18日转款的5万元是返还相关的活动经费，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陈海霞、戴巧扩若认为其相关活动经费尚未相应返还，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陈海霞、戴巧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陈海霞、戴巧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周宗良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 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