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540号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40号院。法定代表人：李宏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璟，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婉婷，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斌，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驼岭巷。被告：任海燕，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粉南巷。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宜城公司）与被告张斌、任海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宜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璟、被告张斌、任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宜城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张斌给付九宜城公司股权转让款[以1500000元*（1+10%*n）-750000元，其中n代表自2018年8月7日至实际收到回购款期间间隔的年份，精确到月，回购款截止2019年11月29日暂计961500元]；2、张斌给付九宜城公司律师费53000元；3、任海燕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张斌、任海燕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9250元；5、张斌、任海燕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九宜城公司、张斌、任海燕及扬州嘎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嘎趣科技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九宜城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嘎趣科技公司溢价增资150万元，占增资后第三人注册资本的15%，九宜城公司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要求张斌、任海燕回购九宜城公司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2019年5月12日，嘎趣科技公司与张斌就股权回购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斌以836095.89元回购九宜城公司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7.5%股权，张斌应当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九宜城公司付清股权回购款，但张斌一直未付。张斌、任海燕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业绩指标，故九宜城公司起诉至法院。张斌答辩称：不同意九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张斌等创业团队一直在努力拓展项目，竭尽全力维持公司的生存和项目的发展，已经初步成效。九宜城公司作为经验丰富的专业投资机构，因自身资金困难及投资方向调整等原因在项目实施不到一年时间即要求回购全部股权，有违投资风险共担的精神。《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已经成就，张斌、九宜城公司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由张斌回购九宜城公司所持有的7.5%股权，九宜城公司放弃了要求张斌、任海燕回购全部股权，故九宜城公司主张的本案7.5%股权回购，双方并未就该部分股权回购达成合意，故九宜城公司要求回购该部股权没有事实依据。张斌陈述，任海燕在本案中的全部责任由张斌承担。任海燕答辩称：同张斌的答辩意见一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宜城公司提交了《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律师函》及快递回执各两份、《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财产保全担保单、担保费支付凭证及担保费发票。张斌提交了照片五张、嘎趣科技公司管理平台截图、张斌开拓市场的微信群聊和报价方案、张斌与相关领导沟通记录、张斌与九宜城公司董事长的微信记录、张斌与九宜城公司代理律师的短信截图、张斌与九宜城公司总监的微信截图。任海燕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一份。本院对九宜城公司、张斌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九宜城公司作为投资方与作为原股东方的张斌、任海燕及目标公司嘎趣科技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约定投资方以现金形式向目标公司增资人民币150万元，占增资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15%。增资款中529411.76元计入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部分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完成过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张斌出资比例为68%，任海燕出资比例为17%，九宜城公司出资比例为15%。各方同意，因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争议都将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本协议任何一方可以向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一切实际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同日，上述各方签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果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4）至2018年12月31日，目标公司铺放健身仓的小区数量未达到30家……则投资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后要求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受让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承诺予以受让，受让价格按照以下公式确定：受让价款=投资款150万元*（1+10%*n）-投资方届时因已转让部分目标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投资成本。上述公式中，n代表投资方持有股权的时间，从投资方增资款汇到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到投资方收到所有受让价款之日结束（n精确到月，如两年三个月n=2.25）。本协议第2.11条和第2.12条中所述受让最迟应在投资方通知要求受让之日起三个月内执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由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由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8月7日，九宜城公司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将增资款150万元转入嘎趣科技公司账户。张斌、任海燕、九宜城公司、嘎趣科技公司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4月29日，九宜城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张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约定转让方九宜城公司持有嘎趣科技公司15%股权，转让方拟向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7.5%股权份额，对应注册资本为264705.88元。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一致，本次标的股权转让对价为人民币836095.89元，受让方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全部款项支付。受让方一次性支付本次交易所有价款于转让方后，转让方一次性转让此次交易的标的于受让方，双方完成股权转让及工商登记备案，同时变更嘎趣科技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本协议签署后，除不可抗力的情形外，任何一方违反，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保证、承诺或相关陈述与保证不真实、不完整，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全部赔偿责任。涉及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九宜城公司已经另行提起诉讼。2019年12月5日，九宜城公司委托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张斌、任海燕各发送《律师函》一份，主张因张斌、任海燕向九宜城公司承诺至2018年12月31日铺放健身仓的小区数量将超过30家，如未达到承诺业绩，九宜城公司有权要求张斌、任海燕受让九宜城公司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现张斌、任海燕并未达成业绩，九宜城公司此前已多次要求张斌、任海燕尽早扭转目标公司经营困局，完成业绩承诺。同时，为了减轻张斌、任海燕面临的资金压力，九宜城公司暂时仅要求张斌受让九宜城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7.5%股权。双方就此事于2019年5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然而，张斌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目标公司的经营局面也没有显著改善。九宜城公司决定依据《补充协议》第2.1.2条之约定，要求张斌、任海燕立即受让九宜城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另7.5%股权。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九宜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张斌等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代理费为53000元。同日，九宜城公司向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上述费用，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向九宜城公司开具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审理中，九宜城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张斌、任海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财产保全责任险作为担保，九宜城公司因此支出保费9250元。庭审中，九宜城公司陈述，其要求张斌、任海燕回购股权系因张斌、任海燕未能完成《补充协议》第2.12条第（4）项约定的至2018年12月31日，嘎趣科技公司铺放健身仓的小区数量达到30家的要求。该项情形触发后，九宜城公司暂时要求张斌受让7.5%股权，并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在九宜城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张斌、任海燕受让剩余7.5%股权。九宜城公司认为，根据该条款约定，九宜城公司有权选择相对人受让部分和全部受让，二者并不具有相互排他的作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九宜城公司要求部分受让后就无权要求受让剩余的股权；九宜城公司行使一次选择权后还可以在进行选择，受让价款的计算公式的约定，也考虑到了分批次受让的情形。张斌陈述，嘎趣科技公司实际由张斌负责运营。《补充协议》第2.12第（4）项约定的受让条件确实已经触发，截至目前投放的小区数量为15家，张斌和九宜城公司为此达成了7.5%股权转让，九宜城公司放弃了要求受让全部股权，现九宜城公司主张的7.5%股权受让，没有事实依据。任海燕陈述，其名下的部分股权系代张斌持有。本院认为，九宜城公司与张斌、任海燕、嘎趣科技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系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九宜城公司以触发《补充协议》第2.12条第（4）项约定的情形为主要事实依据要求张斌、任海燕履行受让嘎趣科技公司股权义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已经满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斌与九宜城公司因触发该项条款情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张斌已经依约负有受让九宜城公司所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7.5%股权，九宜城公司是否有权再次依据该项条款要求张斌、任海燕受让嘎趣科技公司剩余股权的权利。《补充协议》第2.12条款中约定九宜城公司有权选择在该条款规定的17种情况的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后，要求原股东及/或实际控制人受让九宜城公司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嘎趣科技公司股权。协议履行过程中，该条款第（4）项约定的情形触发后，九宜城公司已经选择要求张斌受让其所持有的部分嘎趣科技公司股权，与张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斌负有受让九宜城公司所持有的嘎趣科技公司7.5%股权并支付相应对价款的义务，即九宜城公司已经因该项情形的触发而行权，因触发该项情形的处理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因此，九宜城公司现仍依据第2.12条第（4）项情形要求张斌、任海燕受让嘎趣科技公司剩余股权的要求，有悖于其与张斌就触发该项条款情形已经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投资行为本身具有较高风险性，投资人应当对投资回报期及投资风险具有一定容忍能力，况且投资人在已经得到部分补偿安排下，短期时间内，依据同一情形反复要求投资补偿，对于被投资企业及其相关义务主体过于苛责，亦不利于被投资企业的正常发展。协议后续履行中，如触发《补充协议》第2.12条款中约定的其他情形后，九宜城公司有权要求相应主体按照该条款约定，履行受让股权的相应义务。九宜城公司要求张斌、任海燕支付律师费、担保费等诉讼请求，不符合《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九宜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瑞琳-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