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刑初690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郁某，男，1948年2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本市滨湖区。2019年3月25日因本案被抓获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青松，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黎某，女，1983年5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壮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在本市滨湖区。2019年3月25因本案被抓获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炳峰，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3日以锡滨检刑诉〔2019〕4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某、黎某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子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某及其辩护人李青松、被告人黎某及其辩护人王炳峰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某于2019年3月25日下午2时许，在其居住的本市滨湖区兴梁道路口西南侧房屋内，见**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公司）人员驾驶挖掘机在该房屋东侧土坡上方进行场地平整作业，即将事先准备的装盛有汽油的酒瓶等物分散放置在屋内各处，欲“阻止不成挖机施工就回家把油桶、煤气罐都炸掉”。被告人黎某持4个汽油瓶及1个打火机，将瓶中部分汽油浇淋在身上后，至上述挖掘机旁将驾驶员驱离，又追逐附近一雅居乐公司工作人员。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的无锡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民警朱某、华庄派出所民警殷某等十余名民警及辅警陆续赶到现场，被告人黎某见状即进入挖掘机驾驶室内，持4个汽油瓶及1个打火机与站立在挖掘机驾驶室下方的民警对峙。过程中，民警持续对被告人黎某进行劝说但遭黎拒绝，又试图夺下黎某手中的汽油瓶，因黎向民警泼洒汽油而未果。被告人郁某在房屋院内见状欲点燃汽油瓶，被民警制止。下午3时许，三名民警登上挖掘机履带，从驾驶室内的被告人黎某手中夺下汽油瓶及打火机并将黎制服。被告人郁某见状，即点燃1个汽油瓶扔向挖掘机致履带着火，将站在履带上的民警殷某的左腿引燃。被告人郁某不断朝房屋院外投掷燃烧的汽油瓶，致院外民警站立处附近及院门、院内起火，又试图引燃放置在其身边的煤气罐阻碍民警抓捕。见民警欲进入院内，被告人郁某返回屋内取出1把三棱刀朝民警头部、腿部等部位砍刺。在抓捕过程中，民警朱某右手接触院门附近过火的地面而被烫伤。后被告人郁某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民警殷某左下肢烧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民警朱某右手烫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郁某、黎某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郁某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被告人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普通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行为是因为怕房子被强拆而采取的，其目的只是为了吓唬别人。被告人郁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被告人郁某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罚；2、本案系因雅居乐公司的工作人员违法强拆所引发；3、本案中警察的出警行为存在严重瑕疵，执法行为的合法性存疑，故对于被告人郁某出于本能进行的反抗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也不应适用从重处罚的法律规定；4、被告人郁某系初犯、事出有因，主观恶性较小；5、被告人郁某虽未满75周岁，但也已年过七旬，一般预防的必要性较小。综上，请求作出公正的判决。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被告人黎某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公安机关的出警对象就是被告人黎某，其本人抗拒抓捕行为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否则没有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的嫌疑人都应当同时追究妨害公务罪；2、被告人黎某的行为具有一定的正当性，本案中被告人黎某因土地和房屋要被开发商侵害才站出来制止，而公安机关出警也应当让开发商暂停强行施工的行为，被告人黎某自然就会放弃其行为，但事实上警察对其实施抓捕导致激烈反抗，当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没有依法履行职务的时候，公民的反抗具有正当性，不应追究刑事责任；3、从情理的角度，被告人黎某作为农村妇女在有人抢占其土地的时候本能进行制止，是人之常情也是固有权利，应当宣告被告人黎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黎某在其居住的本市滨湖区兴梁道路口西南侧房屋内，见雅居乐公司施工人员驾驶挖掘机在该房屋东侧土坡上方进行场地平整作业，为了阻止施工，被告人黎某遂持4个汽油瓶及1个打火机，并将部分汽油浇淋到自己身上后，上前将挖掘机驾驶员驱离，后又继续追逐雅居乐公司的另一名工作人员。无锡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民警朱某、华庄派出所民警殷某等十余名民警及辅警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陆续赶到现场处置，被告人黎某见状即进入挖掘机驾驶室内，持4个汽油瓶及1个打火机与民警对峙。过程中，民警持续对被告人黎某进行劝说但遭黎拒绝，又试图夺下黎某手中的汽油瓶，但因黎向民警泼洒汽油而未果。被告人郁某在房屋院内见状欲点燃汽油瓶，被民警制止。当日15时许，三名民警登上挖掘机履带，从坐在挖掘机驾驶室内的被告人黎某手中夺下汽油瓶及打火机并将黎控制。被告人郁某见状，遂在上述房屋围墙内点燃1个汽油瓶扔向挖掘机致履带处着火，并将站在该处的民警殷某的左腿引燃，后被民警持灭火器扑灭。被告人郁某继续从房屋围墙内向外投掷燃烧的汽油瓶，民警则持灭火器灭火，被告人郁某又将围墙院门引燃，并试图引燃放置在其身边的煤气罐阻碍民警对其进行控制。后因火势较大，应民警的要求，挖掘机驾驶员挖土将院门的火扑灭并将院门挖开，被告人郁某见状又返回屋内取出1把三棱刀朝进入院内的民警头部、腿部等部位砍刺，民警则持盾牌等将被告人郁某手中的刀夺走后将郁控制。在抓捕过程中，民警朱某右手因接触院门附近过火的地面而被烫伤。被告人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郁某及上述房屋内查获了自制汽油瓶、油桶、三棱刀、煤气罐、匕首等物品。经鉴定，民警殷某左下肢烧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民警朱某右手烫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经无锡市公安局无锡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认定，从被告人郁某处查获的三棱刀系管制刀具。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郁某、黎某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被害人殷某、朱某的陈述笔录，证人周某1、汤某、过晓洲、谢某、万某、戴某、李某、庄某、周某2、王某、陈某、郭某、蒋某、倪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调取的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执法记录仪录像、人民警察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手机通话记录、病历材料、伤势照片、辨认笔录，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无锡市公安局无锡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管制刀具认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郁某、黎某结伙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郁某、黎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黎某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被告人郁某、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郁某、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雅居乐公司员工强拆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黎某等人居住的房屋确实存在拆迁纠纷，但综合全案证据无法证实雅居乐公司的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有强拆该房屋的意图，被告人郁某、黎某及其辩护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辩护意见，故本院认为被告人郁某、黎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人郁某、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民警执行公务不当”“不应适用从重处罚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民警在接警后赶至现场进行处置，其目的并非解决拆迁纠纷，而是排除因被告人黎某持汽油瓶、打火机等物品导致的现实危险性，民警出于职责当然应当排除该危险性，而被告人黎某则有配合民警执行公务的义务，辩护人强行将民警的出警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存在的“强拆行为”联系在一起，并以此认定民警出警不具有正当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郁某、黎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民警，当然应当适用从重处罚的法律规定；3、对于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黎某的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的辩护意见，经查，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中并未将作为被出警对象排除在犯罪主体之外，被告人黎某在面对民警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其反抗和拒捕行为是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的，辩护人以罪数形态理论中未数罪并罚的情形作为论据来论证犯罪构成的理论显然是具有逻辑错误的，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4、对于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黎某行为具有正当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民警在出警和处置的过程中并没有实施强拆房屋的行为，所有处置的目的和结果都是为了要控制住被告人郁某和黎某，以排除因二人的不当行为导致的威胁其本人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的现实危险性，被告人黎某当然有权维护其家庭财产，但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该种情形，故对于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5、综上所述，对于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宣告被告人黎某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黎某提出的“只是想吓唬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该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6、对于被告人郁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郁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二、被告人黎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三棱刀、自制汽油瓶、油桶、匕首等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 炯人民陪审员 周 颖人民陪审员 莫俊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 助理 严子浩书 记 员 过艳妮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