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金志，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兰、赵静（实习），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娃（曾用名赵书强），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小明，女，汉族。上诉人任金志因与被上诉人赵强娃、原审被告张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金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金志向赵强娃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629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上诉人偿还的684800元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且要求上诉人对该部分还款另案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1.此借款次月即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上诉人基本上每月的16日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在此期间共分12笔合计还款684800元，每笔还款利息均超过应付利息数额，并且还款时间与本案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时间吻合。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为了延迟还款，无奈在已经归还了684800元的情况下，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了80万元的借据，但前后为同一笔借款，人民法院有义务查清实际借款数额和已还清的数额，公平公正地对案件进行判决。本案尚处于审理阶段，虽然上诉人为了延迟还款时间，2014年10月21日再次出具了80万元的借据，但双方均认可前后两次出具的借条属于同一笔借款，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实际还款情况予以确认本案剩余的本金，不应当将2013年7月16日和2014年10月21日两次借条区分成两个借贷关系，分批处理。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对2014年10月21日之前上诉人归还的超出月息3%的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扣减，不应该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追索。2.根据上诉人已经归还的超出3%利息的部分，再扣除本金后，截止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应当偿还的本金实际应为347392元。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基本上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不低于3万元的利息，实际借款数额为77万元，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23100元。2013年8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第一次还款47000元，超过部分是对77万元本金的清偿，自每笔还款之日逐笔扣减本金之后的下笔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剩余本金计算，剩余本金依次递减，利息也随之递减。二、双方2014年10月21日重新出具的80万元借条明显明确无利息。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1日之后共计归还281100元均为本金。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1日之后存在利息，将上诉人归还的2811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既不符合案件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赵强娃发生两笔债权债务关系，一笔为另案40万元借款，一笔为本案80万元借款，另案40万元借款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存在利息，原因是第二被告王建卫就40万元向赵强娃出具的利息证明，但该证明仅是证明了40万元存在利息，且是王建卫向赵强娃出具。本案是任金志的单独借款，一审法院并不能以40万元中第三人出具的利息证明用来推断本案80万元也存在利息，一审法院以赵强娃不可能放弃80万元的利息为由，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做出存在利息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10月21日，赵强娃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80万元借条，更换以前的借条，并承诺以后不再收取利息，而且借条上也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因此，自该日之后剩余借款本金不应再计算利息。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47392元，实际上上诉人共分十笔向被上诉人还款281100元，至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66292元。三、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2015年11月以现金形式归还的7万元错误，针对该7万元的现金还款，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对证人进行质证时，并未否认。一审在第二次开庭时再次明确了被上诉人除了对张全成的还款存在异议外，对其他任金志的已还款均无异议，那么在上诉人提供证人并且被上诉人未予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7万元还款予以认定严重错误。综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综合全案合理认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强娃辩称：一、2015年1月31日，任金志向赵强娃出具了一份拖欠利息款15万元的欠条，在双方的另案庭审中其明确表示该笔15万元欠款拖欠的是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表明双方对包括本案80万元借款在内的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全部欠款利息已经有过结算，能够说明任金志截止到2014年10月21日仍然拖欠赵强娃利息15万元没有偿还，因此，任金志称此前归还的款项应当冲减借款本息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根据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表明任金志与赵强娃除本案80万元借款外，双方还有其他借贷往来，任金志在2014年10月21日之前向赵强娃支付的部分款项，同时包含了其他借款的利息，任金志以此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没有事实依据。三、任金志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80万元借条虽然没有写明利息，并不意味着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借条显示，80万元借条系更换的2013年7月15日借条，双方此前的利息是月息3分，且本案借款金额高达80万元之多，赵强娃不可能放弃这么大数额借款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沿用了此前的利息约定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任金志称此后没有约定利息，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清楚，任金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赵强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金志与张小明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5日，任金志向赵强娃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金额和利息。2014年7月16日，赵强娃以转账方式向任金志提供借款77万元。2014年10月21日，任金志向赵强娃出具借条一份:“今借书强哥现金捌拾万元整。”任金志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换（2013年7月15日）”。任金志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重新出具借条后任金志于2014年12月25日向赵强娃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5万元，2015年4月28日还款5万元，2015年8月2日还款3万元，2015年10月12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3日还款2.5万元，2016年8月14日还款2万元，2017年7月19日还款0.11万元，2017年11月29日还款0.5万元。赵强娃提起本案诉讼时，同时就另40万元借款以任金志、王建卫、张小明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显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2015年1月31日赵强娃、任金志按月息3分对该两笔共计120万元借款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进行了清算，任金志向赵强娃出具了15万元的利息欠条。该笔4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4年，约定月息3分，用于金堆公司经营，2018年10月12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2014年10月21日之后任金志就该40万元借款向赵强娃偿还过本金及利息。二审判决结果为：任金志、王建卫偿还赵强娃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另查明，任金志与张小明于2009年7月10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27日离婚。赵强娃主张本案借款80万元用于洛阳凤鸣山庄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鸣山庄）建设，任金志和张小明予以否认。赵强娃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证实，2005年12月26日任金志出资租赁汝阳县城关镇东街村9组土地。赵强娃提供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凤鸣山庄成立于2014年11月21日，投资人为河南硕茂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凤鸣山庄负责人为任金志；2016年5月12日凤鸣山庄负责人变更为张小明，投资人于2016年7月11日变更为张小明、张红卫。赵强娃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小明于2016年2月13日向赵强娃转账0.5万元。赵强娃主张该0.5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张小明主张该0.5万元系赵强娃向其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7月16日，虽然2014年10月2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但由于原始转账凭证证实赵强娃提供的借款金额为77万元，本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77万元。本笔借款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息，赵强娃主张月息3分，任金志主张每月支付利息的数额均不低于3万元。根据一审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关于双方2015年1月31日对两笔借款利息清算的认定，应当认定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关于2014年10月21日之后应否支付利息。双方对本案借款初期约定了利息并无争议，争议在于2014年10月2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债务人应否仍按原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对此，赵强娃主张仍应按照原约定支付利息，任金志则主张重新出具借条时赵强娃承诺“今后不再支付利息，只偿还本金即可”。关于重新出具借条时双方口头如何约定，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注意到，本案80万元借款与另案40万元借款在2014年10月21日更换借条时均已发生，且约定利率相同，赵强娃对数额较大的80万元放弃利息、仅要求另40万元借款继续支付利息的可能性较小。纵观两案中当事人的陈述，参考另案生效判决，赵强娃承诺过“今后不再支付利息，只偿还本金即可”具有高度可能性，但该承诺应当作出于2018年10月12日另40万元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之日。因此，本案借款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之间仍应支付利息，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予以折算，多出部分冲抵本金，未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借款偿还情况。任金志提出以本金77万元计，2014年10月21日前所支付的利息高于年利率36%，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收据，主张曾向赵强娃付息12笔计68.48万元，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外，应当扣减本金34.739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4年10月21日前双方除本案争议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往来，而任金志提供的还款凭证除有自己向赵强娃转款外，还有案外人王某、金堆公司向赵强娃的转款，无法确信任金志所主张的12笔付款均系支付本案80万元借款而非全部借款的利息，并且赵强娃在本案中并未主张2014年10月21日前的欠付利息，如任金志认为其2014年10月21日前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定利率，双方可另行解决纠纷。就2014年10月21日之后还款能否扣减本金，分段计算如下：1.任金志于2014年12月25日向赵强娃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5万元，该两笔还款计6万元，以77万元本金、年利率36%计算，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2月26日的利息计50050元（由于1万元不足以支付两个多月利息，该两笔一并计算），多出的9050元扣减本金，剩余本金760050元；以76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2015年4月28日还款5万元、2015年8月2日还款3万元、2015年10月12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3日还款2.5万元、2016年8月14日还款2万元、2017年7月19日还款0.11万元、2017年11月29日还款0.5万元均不足以支付转款发生时应支付的利息，无法扣减本金。该7笔计15.11万元可折算为199天的利息，应当认定利息已付至2015年7月15日，本金仍为760050元。任金志主张的2015年11月还款7万元，仅提供了证人书面证言，赵强娃不予认可，无法认定。关于张小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笔借款发生于任金志、张小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仅有任金志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赵强娃主张张小明该笔借款用于任金志、张小明夫妻投资凤鸣山庄，但其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凤鸣山庄2014年11月设立时的投资人为河南硕茂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时间和投资人信息均不能证实该笔借款用于任金志、张小明夫妻出资开办凤鸣山庄，无法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赵强娃还主张张小明于2016年2月13日向赵强娃支付借款利息0.5万元，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张小明向其转款0.5万元，对该笔转账双方作出了不同的解释，单凭该笔转账，既不足以认定张小明曾经与任金志共同承担了还款责任，也不足以认定借款是任金志与张小明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小明应就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判决：一、任金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强娃借款760050元及利息（以760050元为基数，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1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赵强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赵强娃承担1800元，任金志承担145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9）豫03民终579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1日前的借款本金包含本案款项共计120万元的利息进行了清算，任金志向赵强娃出具了15万元的利息欠条”，任金志上诉称其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0月21日间已偿还赵强娃684800元，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按月利率3%计算后，77万元的借款本金尚余347392元，对此，本院认为，任金志认可其共向赵强娃借款120万元，对120万元借款2014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双方已进行清算，现任金志称该时间之前支付的款项应重新算账，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充抵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在2014年10月21日之后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双方约定有利息，后于2014年10月21日对利息进行了清算，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利息，双方对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之间是否应支付利息存在争议，任金志称之后赵强娃承诺其不再支付利息，但赵强娃对此不认可，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赵强娃表示借款不再计收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之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本案实际，也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一致，无不当之处。关于任金志是否在2015年11月以现金形式归还7万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任金志称其于2015年11月以现金形式归还赵强娃7万元，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赵强娃对此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任金志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任金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