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军，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玲，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明，又名董为民，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改英，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辅岩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227126086556。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与被上诉人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上诉人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卫明，上诉人陈庆军、董秀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改英，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法》第33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记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这一规定说明上诉人作为股东是有权利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薄、会计凭证等具体凭证资料也是《会计法》规定的具体。所以上诉人认为《公司法》明确规定股东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章程未赋予股东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原始凭证的权利，所以判决上诉人请求查阅、复制会计账簿及会计原始凭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显然是违法判决。2、被上诉人并没有正当理由阻挡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上诉人在行使法律规定的正当权利，一审法院根据章程没有约定股东可以查阅会计账簿就草率判决不予支持显然剥夺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的知情权。3、上诉人请求查阅被上诉人的会计账簿，也是非常必要的诉求，被上诉人公司从1997年成立以来至现在，从未开过股东大会，从公司财务报告显示公司一直亏损，但公司却能够正常运转，资金全部控制在一个股东手里，公司经营的项目主要是门面出租，只有收入,几乎没有支出，公司却一直亏损的公司且一直经营。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股权证”封面上明确印有“股份合作制企业股权证”字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显然，公司法的调整范围不包括“股份合作制企业”和“其它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上诉人以公司法为依据主张查阅公司账薄和记账凭证明显错误。2、上诉人所持股份是企业员工股，其只享有与其股权有关的“财产权”，不享有“表决权”，没有表决权的持股员工不享有查阅账薄等权利。3、我公司《公司章程》第五条1项第（3)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是对股东权利范围的限制性规定，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不在我《公司章程》授权范围之内，一审判决以此为据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查明，原河南省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国有企业）于1997年9月14日请示安阳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拟进行企业改制，改制形式为“单体再生”，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安阳县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97年9月16日作出批复，内容如下：“一、同意饮食服务公司实行‘单体再生’，组建‘安阳县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新的公司创立后，要和原企业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按有关规定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租赁费主要用于偿还银行债务。三、企业改制后，与老企业彻底脱钩，要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经营，照章纳税。四、新公司创立后，原则上承担老企业的离退休人员费用，鉴于老企业离退休人员较多，新企业负担重，同意从原企业的资产中一次性扣留一块给新企业，用以弥补养老费用不足。五、公司改制中涉及的有关问题，要严格按照县委、县政府《关于深化企业改革实施意见》的有关规定办理，具体组织实施由县商业总公司负责。六、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后，由商业总公司代管，公司要按时报各种报表，商业总公司要为公司主动提供服务，创造宽松的经营环境。七、新组建的公司召开创立大会后，应持本批复和有关材料到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八、公司组建后，应将资产租赁协议书以及其它资料一并报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九、在转制过程中，如遇到新问题，请及时上报。”1997年12月11日，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彦其。《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姓名为：宋彦其（代表14人）、沈用林（代表9人）、胡桃成（代表9人，含陈庆军、董秀玲）、赵海芹（代表9人，含董卫明）、王安国（代表3人）、宋艳洲（代表3人）、尹改英（代表3人）、谢小翠（代表2人）。股东的权利为：⑴、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⑵、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⑶、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可以优先认缴出资；⑷、有权在股东会上依其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⑸、公司终止后，有权依法取得公司剩余财产；⑹、有权依法取得出资证明书；⑺、有权转让出资。1997年11月21日，在企业注册验资报告中显示股东出资情况：董卫明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董秀玲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陈庆军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1998年1月1日，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上述人员签发了股权证，再次对上述人员出资情况进行了确认。原告董卫明及案外人尹改英为了查阅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会计账簿，向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邮寄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请求书》，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王竹芳于2019年5月1日签收了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请求书》。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董卫明及案外人尹改英查阅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未予答复。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本院民事判决书、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邮寄单等、被告提交的安阳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河南省安阳县饮食服务公司请示等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所证实。所有证据均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系被告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制定，该章程对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该章程明确载明股东的权利为：⑴、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⑵、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⑶、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可以优先认缴出资；⑷、有权在股东会上依其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⑸、公司终止后，有权依法取得公司剩余财产；⑹、有权依法取得出资证明书；⑺、有权转让出资。该章程未赋予股东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记账原始凭证的权利，故三原告要求被告准予三原告查阅、复制被告1997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记账原始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在原告行使查阅权时，可以委托律师或注册会计师代为行使查阅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查明，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从1997年成立以来至现在，从未开过股东大会，从公司财务报告显示公司一直亏损，但公司却能够正常运转经营至今。三上诉人作为股东，按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申请，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作出任何答复，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三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在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注册验资报告中显示，董卫明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董秀玲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陈庆军出资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74%。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三上诉人签发了股权证，本院认为，三上诉人股东身份合法。关于三上诉人上诉要求行使知情权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股东知情权是指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薄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股东知情权分为查阅权、检查人选任请求权和质询权。本案中，三上诉人诉请的性质为查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记五日内书面答复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提起账薄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且被上诉人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签收了三上诉人的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书，但未予答复，且在本案庭审答辩中亦明确表明拒绝三上诉人查阅、复制申请书及诉状中所列明的各项资料。故三上诉人上诉要求行使知情权是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三上诉人有权对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账薄实行查阅权。关于三上诉人主张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要求查阅、复制被上诉人1997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记账原始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账薄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悉，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通过查阅公司账薄了解公司财务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演，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薄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因此，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被上诉人以公司资产负债表等材料也可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为理由拒绝三上诉人查阅公司账薄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关于查阅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于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三上诉人查阅的应当是和其欲知情的事项相互关联的材料，而并非对公司财务的全面审计，故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方便地点应在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委托律师或注册会计师能否代为履行查阅权的问题。因为法律对于能否对于委托律师或注册会计师代为履行查阅权的问题没有规定，因为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权利，会计账薄为公司内部资料，且涉及商业秘密，上诉人诉称由委托律师或者注册会计师代为查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上诉人要求复制被上诉人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会计账薄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司法赋予了股东获知公司运营状况、经营信息的权利，但同时也规定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规定将股东有权复制的文件限定于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仅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但并未规定可以复制，而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亦无相关规定，因此三上诉人要求复制万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会计账薄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上的规定，又超出了公司章程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1997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记账原始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上诉人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在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三、驳回上诉人陈庆军、董秀玲、董卫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安阳县万顺商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李自强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雪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