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3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秀华，系王某1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照辉，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3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元，系王某2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照辉，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秀华、林照辉，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元、林照辉，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一、改判将被上诉人王某3持有的13万元扣除支出的40782元后，余款89218元作为王诚的遗产由王某1、王某2平均继承；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某3称王诚生前将其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及密码交给他，让他把王诚后事处理好，剩下的钱归他，这只是王某3的一面之词。2019年春节后，王某3、王燕均外出务工，直到王诚2019年11月再次住院，经上诉人通知才从大英县回到王诚住处。一审法院凭共同生活并照顾、凭知道银行账户密码、凭亲叔侄关系这些浅表现象得出结论，但这种照顾是保姆式的有条件的付费的照顾，在共同生活、代办事务中王某3知道王诚银行账户密码并持有银行卡等重要证件太正常不过了，因居住在一起，在王诚去世后掌握其银行存折及银行卡等重要物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事实上，王某3是在向王诚借款时知道密码的，至于银行存折及银行卡是在王诚去世当晚王某3给表哥赵兵打电话说王诚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都已找到，王某3问赵兵怎么办，赵兵叫王某3把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保管好，等有关亲属到了一起处理。王某3所称13万元是王诚交代由他处理，纯属编造，有贺淑蓉与王燕的电话录音为证，王燕说取出来有多少交多少。王某3所称已支出费用仅有40782元有单据且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待考证，其他均无依据。 被上诉人王某3答辩称：王诚生前由我照顾直到其去世，王诚生前将中国银行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和密码给我了，这个钱就是王诚赠与我的，不应由王某1、王某2继承。 原审被告王某4述称：王诚给赵兵看工地出事后没有人照顾他，赵兵请我照顾了两三个月后就由王某3照顾，王诚的钱我没有掌握，王某3照顾王诚多年，应该归王某3。 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将属于被继承人王诚的遗产存款及利息（利息待银行结算）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一半的份额，目前初步统计存款金额为138746.43元，王某4、王某3不分该遗产；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某4、王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诚，男，汉族，1949年3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9211949××××××××，于2019年11月23日去世。王诚生前与其前妻霍琼芳于2008年5月8日经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并已生效，双方未生育子女，此后王诚未再婚也未生育子女。王诚父母早已去世，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王某1、王化明、王某2、王诚。王化明先于王诚去世，王某1、王某2健在。王诚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先于王诚去世。王某3、王某4系王化明之子，王诚侄子。 王诚生前未立任何遗嘱，亦未签订任何遗赠扶养协议。 王诚生前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开设银行账户，并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的存折和密码交给王某3，并让王某3将其后世处理好。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折未作处理，该账户（账号：22×××91）尚有存款80025.18元，因王某1、王某2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已作出保全裁定将该存款冻结。王诚去世后，王某3按照王诚生前要求将其后事处理完毕。 王诚生前与王某3、王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名下位于三台县房屋出售给王某3、王燕，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载明“鉴于甲方（王诚）与乙方（王某3、王燕）系亲叔侄（媳）关系，甲方无配偶、无父母子女，独自一人，加之年老体弱，乙方同意与甲方本人就该房永久共同居住，同时方便乙方对甲方照顾”；现该房屋已经办理完过户手续。关于购房款是否给付问题，王某1、王某2已经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被继承人王诚的遗产范围和合法继承人认定及遗产如何分配的问题。 一、关于王诚遗产范围的认定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现查明王诚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其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所有存款，但根据查明事实，王诚生前已经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的存折和密码交给王某3，并让王某3处理其后事，该行为应认定为王诚对王某3附义务的赠与行为为宜；王诚生前将银行存折和密码交给王某3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已处于王某3控制和支配下，而处理王诚后世则是该赠与行为所附的义务，王某3接收存折和密码并答应处理王诚后世，双方的赠与合同达成。王某3处理完王诚的后世则该赠与合同履行完毕。因此，王诚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的所有存款均已赠与王某3，不属于王诚的遗产。故王诚的遗产为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80025.18元。 二、关于王诚合法继承人的认定问题。根据继承顺序，王诚生前未立有遗嘱，也未签订任何遗赠扶养协议，则本案适用法定继承人原则。王诚生前已离婚，且未再婚，未生育或收养子女，父母均已去世，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二顺序继承人中，被继承人王诚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去世，兄弟姐妹四人中仅王某1、王某2健在，且本案中未发现王某1、王某2存在丧失继承权的行为，故王诚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为王某1、王某2。 三、王某1、王某2系被继承人王诚哥哥和姐姐，年龄较大，对王诚生前尽扶养义务较为困难，且均未与王诚一起生活，亦未发现两人存在生活有特殊困难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两人应平均分配王诚的遗产80025.18元为宜。另外，王某1、王某2称王诚生前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的存折和密码交给王某3存在严重疑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王某3在王诚生前与其共同居住，对其扶养照顾较多，且王某3系王诚的亲侄子，王诚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的存折和密码交给王某3，并让其处理他的后事更符合实际情况。王某1、王某2请求法院认定王某4持有王诚的银行卡等重要证件，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继承人王诚的遗产为其生前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22×××91）内存款80025.18元；二、王某1、王某2均等继承王诚的遗产，即王某1继承40012.59元，王某2继承40012.59元；三、驳回王某1、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2元，财产保全费1210元，由王某1负担822.5元，王某2负担822.5元，王某3负担1097元。 二审查明：1.王诚在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所设置的密码简单且相同，王某3、王某1、王某2、王某2的儿子赵兵等亲属均知晓王诚的银行账户密码，王某3陈述王诚在去世前几日在医院的时候将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交给王某3并告知密码，并说将其后事处理好后，剩下的钱给王某3。二审中，王某1、王某2提交了2019年11月28日22时许王某2的儿媳贺淑蓉与王燕的电话通话录音，贺淑蓉在电话中询问王燕取出王诚存款一事，王燕在通话中先后表述“取出来，管他们的，取出来就说高头有好多，反正你们后头把那些弄好了，我就好多交给你们”“我们都没想得这个，我又不得那个钱，有好多我就交好多给你们”；王某3、王燕对该次通话内容认可，但认为其不知贺淑蓉录音，属于欺诈。 2.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案涉王诚在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数额按13万元认定；王某3、王燕称办理王诚丧事花费40782元（一审中提供了相关凭证），还有支付医疗费等其他花费，但对其他支出未提供证据证明。 3.王燕离婚后，近几年与王某3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 4.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案，王某1、王某2以王某3、王燕购买王诚的房屋未支付15万元购房款为由，主张王某3、王燕支付房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王某1、王某2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王诚在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是否已赠与王某3，除去支出之后的余款是否应作为王诚的遗产由王诚的法定继承人继承。 王某3陈述王诚生前已将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交给王某3并告知密码，表示后事处理完毕后的余款归王某3所有，但对此事实，仅有王某3单方口头陈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王某3虽然持有存款凭证并知晓密码，但王诚本就与王某3共同居住，而王诚的存折密码较为简单且很多亲属均知道，仅凭王某3持有王诚的存款凭证、知晓密码以及王某3照顾王诚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王诚在生前有将存款赠与王某3的意思表示，王某3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王诚有以口头、书面、录音等方式作出遗嘱表示将上述存款遗赠给王某3；而继承法所规定的遗赠扶养协议，也需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另一方面，2019年11月28日王燕与贺淑蓉电话通话中，贺淑蓉询问王燕取出王诚存款一事，王燕并没有提到王诚生前将存款赠与王某3，而是表示会把钱交出来。 综上，在王某3缺乏证据证明其观点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其持有案涉存款凭证和知晓密码即推定王诚有赠与存款之意。案涉存款各方同意按13万元认定，扣除王某3为办理王诚丧事所支出的40782元，剩余89218元应作为王诚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因王诚的法定继承人除王某1、王某2外，无其他继承人，故该款应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44609元。对于原判认定的王诚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款80025.18元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40012.59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主张其二人平均继承案涉存款89218元，应予支持；原判推定王诚将案涉存款赠与给王某3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5号民事判决； 二、对王诚的遗产（银行存款）共计169243.18元（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已支取的存款剩余部分89218元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尚未支取的存款80025.18元），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50%，其中对王某3占有的89218元，由王某3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某1、王某2各支付44609元，对尚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2×××91）未支取的存款80025.18元由王某1、王某2各分得40012.59元（该存款后续产生的利息亦按此处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财产保全费1210元，由王某1负担822.5元，王某2负担822.5元，王某3负担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王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