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秦宗社，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韩保全，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白会芬，女，汉族，系韩保全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勋，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宗社因与被上诉人韩保全、白会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宗社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9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韩保全于2017年4月26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诉求为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4）偃民六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却审理了偃师市人民法院（2014）偃民六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否认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借上诉人款项未还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好友，被上诉人一直从事经商和民间借贷业务。上诉人2009年12月将准备开发荒山的50万元资金从案外人王宏轩手中要回，后因种种原因没有开发荒山，将该款项借于粮食经营专业户王某用于收购玉米。2010年6月，王某将利息支付后想再使用此款。但由于韩保全催促借款，2010年6月25日，王某将借款拿来清算后，在办公室电话通知韩保全当晚过来取款，韩保全将该款项清点后，抽出1万元作为利息，出具了2016年6月26日借款49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开车将被上诉人及借款送至韩保全家中，后经讨要，韩保全推诿不还。上诉人于2014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韩保全也参加了庭审，该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对判决结果是认可的。上诉人于2014年12月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1月15日的执行笔录显示韩保全称“对判决书没啥说，具体与其他经济手续说了再说。”至2017年11月，被上诉人先后三次共偿还本金三十多万元，从未提出过不欠钱的执行异议。2017年5月被上诉人开办公司，上诉人的弟弟秦振军为韩保全的合伙人周东平开车因交通事故死亡，周东平将秦振军弃置在陕西清涧县不管不顾，和上诉人向其讨要二人各自借款24000元而引发矛盾。后被上诉人与周东平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捏造事实，谎称向秦宗社借款49万元系开办公司，原审对此未予认定。2016年6月25日晚，上诉人借钱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认为原审再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被上诉人借款的证人证言等，已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再审却作出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是否接到50万元现金和出具50万元的借据的民事责任是非常清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7年9月起施行，韩保全申诉的时间是2017年4月，该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偿还49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韩保全、白会芬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宗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韩保全、白会芬立即偿还借款49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韩保全、白会芬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2010年，韩保全为开办投资公司，借秦宗社现金500000元，后韩保全还款10000元，2010年6月26日，韩保全向秦宗社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秦宗社现金肆拾玖万元整（490000元）韩保全2010年6月26日。后经秦宗社讨要未果，为此秦宗社诉于一审法院。2014年6月26日，秦宗社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偃民六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韩保全、白会芬的银行存款300000元予以冻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秦宗社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借条1张，证明2010年6月26日，韩保全借秦宗社现金490000元的事实。2.借条复印件1张，证明2010年7月26日，韩保全借秦宗社现金24000元，月息2％，该借条证明韩保全确实借秦宗社钱，本案秦宗社先起诉490000元，另外的24000元将会另案起诉。韩保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条子本身无异议；对证据2的借条记不清了，“月息2％”是秦宗社添加的。韩保全、白会芬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韩保全向秦宗社借款490000元并出具借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债务应当偿还，韩保全未予偿还，侵犯了秦宗社的合法权益，秦宗社要求韩保全偿还借款49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秦宗社主张的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韩保全与白会芬属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韩保全与白会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秦宗社要求韩保全与白会芬共同偿还借款的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韩保全、白会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4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10670元，由韩保全、白会芬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12月15日，王宏轩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上显示转支50万元。2010年6月26日，韩保全向秦宗社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秦宗社现金肆拾玖万元整（490000元）韩保全2010年6月26日”。2010年7月16日,周东平作为执行董事兼经理申请设立洛阳华祥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股东为周东平、韩保全，其中周东平出资51万元，韩保全出资49万元，周东平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日，实收1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次日，从该公司账户分两笔转出共计100万元，用途为付个人装修款。2010年7月26日，韩保全向秦宗社出具借条，载明：“借条借到秦宗社现金贰万肆仟元整（24000），月利息2%韩保全2010年7月26日”。韩保全再审中称“月利息2%”非本人所写。申请人胡刘振对被申请人韩耀耀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由洛阳华祥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0年9月6日该院作出（2010）偃缑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韩耀耀名下的机动车两辆。2011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偃缑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判决该案韩宏强、李艺红偿还该案韩保全41000元。2014年6月26日，秦宗社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偃民六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韩保全、白会芬的银行存款300000元予以冻结。2014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偃民六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韩保全、白会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4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10670元，由韩保全、白会芬承担。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原审判决生效后，秦宗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一审法院2015年1月15日的执行笔录中，被执行人韩保全称：“对判决书没有啥说，具体与他其他经济手续说了再说。”秦宗社之弟秦振军受雇于周东平，在为其驾驶营运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对周东平等提起赔偿诉讼。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38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判决周东平赔偿罗丽民等各项损失173030.14元。审理中，秦宗社提交一份借条的照片，该照片上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秦宗社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1分用期六个月用于购买玉米借款人王某2009年12月25日”。同时，提交王某与秦宗社在秦宗社办公室内照片3张，该3张照片上的水印显示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对该借条的照片，王某认可系其出具。对另三张照片，王某称：在偿还秦宗社该借款时，秦宗社说没找到借条，他出具了还款证明，我妻子在一边照的。秦宗社、王某均称王某还款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秦宗社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王某还款当晚7点多钟韩保全从洛阳回偃师找到我，当晚十点左右，韩保全从50万元中抽出1万元说是这个月的利息，最多用三个月周转过来就还。还说应扣除他以前给我的1万元。当晚开车将韩保全及现金送到韩保全家。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韩保全对出具借条这一事实认可，该院亦予以认定。本案双方的争执是秦宗社主张的借款是否实际出借，以及白会芬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秦宗社主张的借款是否实际出借的问题，因秦宗社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0年，且系现金给付，而韩保全否认收到秦宗社的该借款，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借款必须以银行转账等方式给付，也并未规定出借人必须提供实际给付的其他书面证据，但在查明该事实时应需结合给付的金额、时间、方式以及双方的经济状况等因素综合考量。关于案涉款项的用途，秦宗社在原审起诉状中称韩保全为开办投资公司而求借现金50万元，而韩保全称系其和秦宗社、周东平三人开办公司，秦宗社让其打张条子但实际没有欠款49万元这事；关于款项的来源，秦宗社称系其以前出借给证人王某，因韩保全开办公司急用而要求王某偿还，随后又出借给韩保全；关于款项的具体出借情况，秦宗社及证人王某均称2010年6月25日王某将50万元现金偿还给秦宗社，秦宗社且称当晚与韩保全一起开车携带现金将其送回家；关于金额，秦宗社在起诉状中称经多次讨要韩保全偿还1万元，余款于2010年6月26日出具借条，而再审中称50万元系2010年6月25日预扣1万元利息后当晚交付韩保全，以前韩保全曾给过其1万元，并于次日出具借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与韩保全开办公司有关，一审法院依韩保全的申请，到银行查询了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及公司注册后资金的交易信息，不能证实该资金与秦宗社有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韩保全借用为注册公司所用，对韩保全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秦宗社据以主张韩保全借款49万元的证据系借条及证人证言，但对于该借条的出具时间，秦宗社又经多次讨要于2010年6月26日出具，以及2010年6月25日晚将现金给付韩保全而于2010年6月26日出具借条等说法，前后说法不一，而且在数额上，由证人王某50万元现金偿还，之后又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韩保全，结合双方身份情况，与情理较为不符。秦宗社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和支持自己的主张，其请求应予驳回。秦宗社提交的另外的24000元的借条，欲证明双方之间确系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韩保全提交的一审法院作出的其他法律文书，（2010）偃缑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2010）偃缑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38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书，仅为证明秦宗社提交的24000元借条系另外案件的诉讼费用，以及周东平与秦宗社有利害关系，均与本案秦宗社主张的49万元借款无必然联系。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4）偃民六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宗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10670元，由秦宗社承担。二审中，秦宗社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49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是民间借贷纠纷中需要查明的关键事实，秦宗社在（2014）偃民六初字第18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提交了韩保全2010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条，韩保全对该借条无异议，但辩称借条所载的49万元没有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原审判决后，韩保全未提起上诉。秦宗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2015年元月15日对韩保全所做的《执行笔录》中，韩保全表示“对判决书没有啥说，具体与他其他经济手续说了再说”，执行中，一审法院也扣划了韩保全银行账户的部分存款，韩保全于2017年4月26日向偃师市人民法院递交申诉状，称其未实际收到49万元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再审审理中，秦宗社称其向韩保全交付的49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资金来源为2009年12月19日案外人王宏轩向其偿还50万元，其当月把该5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王某，王某向其出具了借条，2010年6月份，韩保全向其借钱，其要求王某偿还，王某2010年6月25日向其偿还现金50万元，由于当时其找不到王某出具的借条，王某在向其还款时由王某之妻拍照为证，并提交了王某向其还款的照片，照片上显示拍摄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秦宗社称其收到王某的50万元还款的当晚以现金方式出借给了韩保全，韩保全拿出其中1万元向其支付利息，剩余49万元于2010年6月26日向其出具了49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由韩保全、白会芬偿还秦宗社49万元借款，其二人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且在执行中，韩保全又表示“对判决书没啥说”，2015年1月份也通过执行扣划了部分执行款，其于原审判决作出后两年半后始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诉状称原审判决错误，结合韩保全的上述行为，如其确实未实际收到借款，其首先应在判决作出后提起上诉，如上诉未获支持，则应立即申请再审，而非认同原审判决、在执行款扣划两年后才递交申诉状。因此，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秦宗社已将案涉借款49万元交付给韩保全，韩保全应当向秦宗社偿还借款。由于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故秦宗社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白会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行为虽发生在韩保全与白会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白会芬并未在借条上签名，秦宗社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其要求白会芬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秦宗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韩保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49万元；三、驳回秦宗社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10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均由韩保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