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华，男，汉族，1976年4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中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1-1）。 单位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良云，男，汉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泗城西关西二环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683621040E。 单位负责人：张成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根华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被上诉人许良云、被上诉人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根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许良云、远征公司赔偿其95036.76元（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45041.5元），并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车辆停运时间为26天错误。其车辆实际修理时间为58天，有修理厂出具的书证为依据，而远征公司出具的“证明”系抗辩，而非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其主张的情况下，显然不能按照对方的抗辩作出事实认定。2.货物损失应为10192.5元，有收货方出具的证明、货物转运人作证、视频资料予以相互印证。3.货物倒运损失和误工费应当支持，虽然其给付倒运人的运费完全是发货方已经给付的运费，但如果不发生本案事故，该笔运费应当是其应得的运费。营运损失赔偿并不能代替因住院治疗而产生的误工费。 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除停运损失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根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许良云辩称，1.维修时间26天客观真实，有维修记录为证，在两方证据不能确定真伪的情况下，张根华应对其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2.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的申请材料在一审中没有经过质证，加之张根华仅提供了运输协议，而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和以往的纳税凭证，该评估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张根华主张停运损失的诉求不能成立。3.即便张根华上诉理由能够成立，该部分损失应为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履行明确的告知说明义务，因此停运损失应由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进行赔偿。 远征公司辩称，其仅认可有其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和盖公章的证明，其他意见与许良云答辩意见一致。 人财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不服判决金额28112.50元。二、上诉费由张根华、许良云、远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规，在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另外，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来确认张根华所有车辆停运损失为直接损失，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一）条款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事故的各种间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张根华车辆停运损失28112.50元错误。 张根华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张根华的营运损失正确，营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侵权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所以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保险公司虽然引用了保险格式条款，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 许良云辩称，同其针对张根华的答辩意见。 远征公司辩称，同其针对张根华的答辩意见。 张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许良云、远征公司赔偿其损失159352.82元（施救费11200元、医疗费2222.32元、误工费3349元、护理费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运损失87000元、车辆贬值损失40000元、货物损失10192.5元、货物倒运费用4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14时20分许，许良云驾驶其实际所有、挂靠在远征公司名下、由人财保宿州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皖Ｌ×××××号皖Ｌ×××××”重型半挂货车，在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Ｍ处，因避让其他车辆而驶入逆行线，与张根华驾驶、并所有的“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迎面相撞，造成张根华车辆严重损毁、车上货物部分损毁，以及张根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张根华受伤后在安徽省定远县总医院治疗，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2222.32元，出院医嘱休息2周。事故车辆经施救产生施救费11200元。经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112542019800138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许良云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根华将车辆在远征公司修理厂进行维修，维修期限26天，保险公司己承担了车辆修理费用。肇事车辆挂靠登记在远征公司名下，在人财保宿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审理过程中，张根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事故车辆在停运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于2019年4月17日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日）停运损失为1081.25元，产生评估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张根华的损失为：施救费11200元、医疗费2222.32元、误工费3349元、护理费37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停运损失（26天）28112.5元、对于车辆贬值损失张根华主张40000元，因张根华的车辆系2017年11月10日购买，距事发时已运营1年5个月，不属于刚购置不久的车辆，且张根华主张的损失数额未经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货物损失10192.5元，因张根华未提供发货单，收货单及货损清单、证明人冯岭新未到庭质证，对此数额无法确认，鉴于事故的确造成货物损毁，酌定损失为8000元；货物倒运费用4900元，实际是运费，因发货人已支付给张根华，张根华再次要求人财保宿州分公司支付，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张根华的车辆系从事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运输，产生合理的停运损失应属于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张根华的误工费已在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中计算，对此不应重复计算，应予扣除，故张根华的损失为49995.2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根华各项损失49995.26元；二、驳回张根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5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4745元，由张根华负担3300元，许良云负担1445元。 二审期间，张根华向本院提交泗县屏山镇老山村村名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事故发生后，张根华在家休息两个月，车辆维修两个月的时间。张根云申请李友荣、赵云栋出庭，欲证明其二人系张根华邻居，事故后，张根华在家呆了两个月。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明》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许良云质证意见为：对《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张根华的休息时间与车辆的维修时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远征公司质证意见同人财保宿州分公司、许良云质证意见。张根华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真实，证实在事故发生以后张根华在家休息了两个月，结合远征公司之前提供的修理时间证明，相互印证说明了修理时间确实是两个月。本院对《证明》及证人证言认定意见为：该《证明》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运、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26天计算张根华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货物损失、货物倒运损失、误工费应否支持；2.张根华的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根华起诉主张停运损失，其对因车辆受损造成停运的时间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张根华仅提供了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厂出具的《维修证明》，该证明未有修理厂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据形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张根华仍应补强证据，但其未能提供，故其主张58天车辆停运损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远征公司举证的《证明》上加盖远征公司及修理厂印章，并经远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确造成张根华车辆毁损，实际维修的事实，对远征公司举证的《证明》予以认定，支持张根华皖Ｌ×××××车辆26天车辆停运损失，亦无不当。另，张根华所举证明不足以证明案涉事故造成的货物实际损失数额，一审酌定8000元并无不当。张根华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包含误工损失，现张根华上诉要求误工费，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货物倒运费发货人已经实际支付给张根华，张根华要求再予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审理认为，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且人财保宿州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特别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人财保宿州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许良云的侵权行为，造成张根华车辆损失，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许良云承担。同时，许良云以挂靠远征汽运公司形式从事道路经营运输活动，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远征汽运公司应对张根华28112.5元的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人财保宿州分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张根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根华施救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货物损失，合计21882.76元。 三、许良云与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根华停运损失28112.5元； 四、驳回张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4745元，由张根华负担3300元，许良云负担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张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 （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 （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 （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机构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 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