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802号原告：马佳，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17号。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孙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红，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务人留守人员。原告马佳与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百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佳，被告神州百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柴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2012年2月6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税后125074元；3.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38418.6元；4.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续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5.神州百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6日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所属公司为北京软实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实力公司），该合同约定马佳就职神州百戏公司担任教育培训业务员，薪资为税前5000元每月，试用期4000元，神州百戏公司为马佳缴纳五险一金，并于每月30日之前向马佳发放上月工资，合同履行期限自2012年2月6日起至2013年2月5日停止。马佳于劳动合同书签订当日入职。2013年2月6日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合同所属公司为软实力公司，履行期限自2012年2月6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该合同约定马佳就职神州百戏公司担任员工关系专员，薪资为税前每月5000元。2013年8月1日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合同所属公司为神州百戏公司，履行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止，该合同约定马佳就职神州百戏公司担任人事专员，薪资为税前每月5000。2016年2月6日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合同所属公司为神州百戏公司，履行期限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该合同约定马佳就职神州百戏公司担任员工关系主管，薪资为税前7000元每月。2017年6月马佳就职神州百戏公司担任人事经理，神州百戏公司将马佳薪资提升到每月税前8000元，未变更劳动合同。2018年2月起未给马佳缴纳公积金，2018年4月起未给马佳缴纳社保。2019年2月5日神州百戏公司未与马佳续签劳动合同书，并要求马佳继续履行职责至2019年12月。马佳入职后一直按照劳动合同书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但神州百戏公司却未能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马佳的工资、五险一金等费用。马佳为了自身利益，诉至法院。神州百戏公司辩称：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破产重整案，并于2019年9月11日指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管理人。马佳的起诉应裁定驳回，理由在于：首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职工确认职工债权的起诉是有前置程序的。《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职工债权在经由管理人调查并列出清单公示后，职工有异议应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才可以起诉。《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由于对债务人享有劳动债权的职工属于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因此职工到法院行使诉讼的权利，也应当符合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在管理人不更正后才可以进行。在此之前职工直接提起的职工债权给付或者确认之诉，由于不符合上述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所以不属于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法院受理范围。从立法目的来看，职工就未经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起诉讼，即剥夺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赋予职工对其他职工债权的异议权和诉讼权。如果不经管理人调查、公示和不予更正程序，职工可以直接到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的确权之诉，则法院在审理该职工提起的确权之诉时，参加该案诉讼的只限于职工本人和代表债务人的管理人。由于法院不会通知债务人其他职工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所以其他职工既无权知晓该职工确权之诉案件的具体案情，也无权就该职工确权之诉案件发表任何意见，其结果是，允许职工直接到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而不必经过管理人调查、公示、异议和更正等程序，等同于剥夺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赋予职工对其他职工债权的异议权和诉讼权。其次，其他与破产法相关的法规、审理规程等法律文件关于对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的规定，确认职工债权的诉讼也应当参照适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权人只能申报债权，不得就该债权对债务人提起新的给付之诉。人民法院对此类起诉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并告知债权人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未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对其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此项规定中的债权人，虽然没有明确包括职工债权人，但其规定的立法精神应当适用于职工债权人。最后，职工就未经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起诉要件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民事诉讼启动的必要条件，且该“具体的诉讼请求”还应当存在争议。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列出清单公示、职工有异议要求更正和管理人不予更正之前，由于管理人还没有就职工债权作出最终决定，所以管理人与职工之间就职工债权金额和清偿顺序等问题，不存在纠纷或者争议。因此，职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管理人认为，马佳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等法律法规对起诉条件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裁定驳回起诉。待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并公示后，如果职工对管理人的清单记载有异议、并且不服管理人复核意见的，才应当向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的债权确认之诉。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1日，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6年2月6日，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5日，柴晓红在微信群中发送了“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管理人通知”，该通知内容为“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全体职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受理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并于2019年9月11日指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为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因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已停止经营，管理人经研究决定：自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所有职工的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有关职工劳动债权的调查结果，管理人将在适当时候另行公示。本通知解除，不免除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有关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应当承担的义务”。马佳亦在该微信群中。马佳提交：1、员工手册和马佳与软实力公司签订的2012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的劳动合同，以证明软实力公司与神州百戏公司为关联公司，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的劳动关系期间应从2012年2月6日马佳在软实力公司开始工作起计算。神州百戏公司称软实力公司与神州百戏公司系独立的不同的两个公司，且不存在混同用工行为，劳动关系是独立的，神州百戏公司无法核实软实力公司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员工手册无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马佳的证明目的。2、北京农商银行2013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28日的客户回单。该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软实力公司向马佳支付工资。神州百戏公司认可该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马佳主张柴晓红仅于2019年11月15日在群里发了通知，并未给其个人发过正式的通知。另，2019年7月18日，本院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9月11日，本院确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破产管理人，同时指定孙萍担任管理人负责人。神州百戏公司认可与马佳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9日，马佳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2012年2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税后125074元（2012年2月份至2019年12月份每月税前工资8000元）；3.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38418.6元（该金额为神州百戏公司未实际给马佳缴纳五险一金，而私扣马佳个人应缴纳的金额）；4.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未续签合同补偿金72000元；5.神州百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000元。房山仲裁委以劳动者与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对于非确定劳动关系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因其处理结果都将与破产企业的职工安置方案有关为由，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马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马佳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软实力公司与神州百戏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根据马佳的陈述和证据，马佳先在软实力公司工作并与软实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有证据显示二公司存在混同用工行为，故马佳主张将其在软实力公司工作期间的起始时间作为与神州百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神州百戏公司关于2013年8月1日起与马佳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马佳提交的微信群记录，神州百戏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15日向群中所有员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马佳亦在该群中，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综上，本院确认马佳与神州百戏公司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马佳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已经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马佳于2019年7月18日之后、在管理人未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的情况下提起关于职工债权的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故马佳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马佳与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马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巧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牛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