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樟树市中科精细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樟树市盐化基地庐山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333007139R。法定代表人：方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心春，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桂平，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群众，住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秋华，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群众，住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兵华，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群众，住樟树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军，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张家山街道老街店面46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39193832R。法定代表人：廖中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樟树市中科精细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与被上诉人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江西樟树三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心春与被上诉人皮桂平、皮秋华及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军到庭参加诉讼，三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裁定驳回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了2016年2月29日、5月23日、2017年5月13日皮桂平、皮兵华先后与中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根据上述合同可见，工程承包人均为三建公司，而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只作为三建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而2019年6月27日的《还款协议》中也是明确列明“甲方”为三建公司，而皮桂平是作为《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甲方代表”的身份在《还款协议》的落款中签字。根据以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主体系中科公司与三建公司，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均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不具备合同当事人主体资格，因而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在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仍决定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原告主体适格，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故请求裁定予以驳回起诉。2.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无权提起诉讼。根据中科公司与三建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甲方（即三建公司）保证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2个月内不对乙方提起诉讼或者仲裁”，而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提起诉讼的是基于《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乙方企业如仍未恢复生产的，甲方有权就本协议项下债权提起诉讼”，但事实是，中科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该《还款协议》后，中科公司是开工生产的，并依法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水、电、蒸气费用清单、各车间操作记录、岗位操作记录、产品检验报告单、考勤表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也未收取上述证据，故在认定事实中完全忽略了中科是实际生产的事实。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中科公司只要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启动生产，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即于12个月内不得提起诉讼，故应驳回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的起诉。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辩称，一、中科公司认为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1.中科公司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前后签订三份书面施工合同，前两份与三建公司签订，皮桂平在施工合同上签字，最后一份合同仅以皮兵华自己的名义与中科公司签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数十万零星工程也是中科公司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沟通后由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实际施工的。2.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与三建公司系内部承包的挂靠关系。3.涉案工程最终确定结算金额的《还款协议》系中科公司与皮桂平个人签订。4.中科公司明知实际施工人是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一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中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工程系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在施工，二是中科公司的工程款实际支付给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从未向三建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5.双方对中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二、中科公司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无权提起诉讼理由不成立。1.中科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四个月内恢复生产。2.即使中科公司部分恢复生产，也超过了4个月。3.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4.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提交的照片、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中科公司没有恢复生产，且一审法院在送达诉状时，也发现中科公司没有恢复生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建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科公司偿还欠付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296094.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5921.88元，总计4382015.89元（利息从2019年6月27日开始，按本金4296094.01元，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26日止）；2.从2019年10月27日开始，按本金4296094.01元，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欠款日止；3.确认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对其承建中科公司的两栋车间（甲基磺酰胺车间、甲基磺酸车间）、两栋仓库（五金机修仓库和甲类仓库）具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系合伙关系。2016年2月29日皮桂平以三建公司的名义与中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承建中科公司的甲基磺酰胺车间、甲基磺酸车间（基础除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甲基磺酰胺车间的合同价为1260000元、甲基磺酸车间的合同价为1250000元，总造价以完工后双方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为准，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同年5月23日皮桂平又以三建公司的名义与中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承建中科公司的甲基磺酰胺车间、甲基磺酸车间的设备地面硬化、设备基础、污水沟和雨水沟、集污池、消防阀门井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等。2017年5月13日皮兵华以三建公司的名义与中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承建中科公司的五金机修仓库，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等。合同签订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按约对承包工程组织施工承建。2017年1月23日由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欠付农民工工资，中科公司向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出具承诺书，承诺最迟在2017年6月17日前先支付780000元农民工工资，但到期后中科公司分文未付。2017年11月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将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资料及验收资料交付给中科公司，要求中科公司组织验收、进行工程核算，中科公司于2018年年初将上述工程委托给第三方江西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决算。2019年6月初江西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提供了一份《工程决算书》，三份合同工程总造价为5492525.33元。之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多次要求中科公司按决算书结算工程款，同年6月27日皮桂平与中科公司签署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确认三份合同工程总造价按中科公司委托的工程造价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书》确认的5492525.33元，已付1450000元，尚欠4042525.33元。协议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中科公司如仍未恢复生产的，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有权就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提起诉讼，同时，中科公司确认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26日零星工程价款为403568.68元，已付150000元，尚欠253568.68元。尔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多次到中科公司查看相关情况，中科公司一直到2019年10月底仍未恢复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实际由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施工承建，工程款也由中科公司支付到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个人账户，还款协议也是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签订。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所做工程已决算并交付使用，中科公司尚欠其工程款4296094.01元未付。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调解无效，判决：一、限樟树市中科精细化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支还尚欠工程款4296094.01元，至2019年10月26日止的利息85921.88元，合计4382015.89元。2019年10月27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二、驳回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168元，由樟树市中科精细化学有限公司承担。中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上班人员10月份、11月份考勤表；2.水、电、蒸气缴费凭证；3.甲基磺酰氯、甲基磺酰胺生产记录表；4.中控检验报告单，拟证明中科公司2019年10月份-11月份进行了生产。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对该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据了解考勤表中的人员大部分系门卫、留守人员、维修工，并不是生产人员，且考勤表与生产记录表存在重大矛盾；水、电、蒸气缴费凭证与中科公司无关；考勤表没有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与其相印证，考勤表上是否是员工本人的签名不得而知；甲基磺酰氯合成操作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7日的操作员是何秋生，然而考勤表第二页显示何秋生当天是处于休息状态；丁心举考勤表从10月26日至10月31日显示是上夜班，与操作记录上显示的时间是白天在上班；11月份的考勤表上没有熊江平的名字，但是甲基磺酰胺浓缩合成操作记录上显示的熊江平，但熊江平不是生产车间的工人；甲基磺酰氯车间操作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5日孙怀春上班，但是在11月份考勤表上是空白，按照中科公司的说法是没有上班；其他操作记录单均没有任何操作人员的签名；检验单无法判断是工作人员本人签名，且五张报告单的时间都是在2019年11月4日之后。本院对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证据1、3、4系中科公司自行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2中电费、蒸气费缴费凭证系由江西中颖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缴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水费缴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仅水费缴费凭证这一孤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以及三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中科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但案涉工程实际由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施工承建，工程款也由中科公司支付到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个人账户，还款协议亦是与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签订，故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挂靠三建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与中科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了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492525.33元，已付1450000元，尚欠4042525.33元。该协议第三条还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中科公司如仍未恢复生产的，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有权就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提起诉讼。中科公司上诉主张其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启动生产，并提交了上班人员考勤表等证据，但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其已于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启动生产。故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皮桂平、皮秋华、皮兵华有权提起诉讼。综上，上诉人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8元，由上诉人樟树市中科精细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莉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