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纺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原名称中纺原料国际贸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内大街19号中纺大厦8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10115018XL。法定代表人：文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阳世纪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钱排村半山道一号营销中心三楼，组织机构代码72471397-0。法定代表人：唐玉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立，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思敏，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艺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04年2月27日吊销。诉讼代表人：艺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蓝雪春，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煜，广东众诚律师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纺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纺原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阳世纪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世纪公司）、艺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丰公司）、蓝雪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纺原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纺原料公司对鸿隆世纪广场C幢16F房产享有所有权，太阳世纪公司为上诉人办理鸿隆世纪广场C幢16F房产登记手续（登记上诉人为房产所有权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太阳世纪公司承担。太阳世纪公司辩称：1.中纺原料公司无法证明其与艺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房产并未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中纺原料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太阳世纪公司已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明确了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基本条件亦履行了配合义务，因中纺原料公司自身原因及第三方申请，涉案房产权益存在争议，太阳世纪公司无法完成配合办证义务。3.太阳世纪公司已全面履行相应义务，不应承担与本案相关的任何诉讼费用。蓝雪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纺原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纺原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纺原料公司对深圳市鸿隆广场C栋16F房产（购买价格为人民币1000015.68元）享有所有权;2.太阳世纪公司为中纺原料公司办理深圳市鸿隆广场C栋16F房产登记手续（登记中纺原料公司为房产所有权人）；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太阳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产产权情况：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深南路与和平路交汇处鸿隆世纪广场C幢16F号房。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查询函，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于2015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发出深房登函[2015]287号《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关于鸿隆世纪C栋16F房产产权登记情况的复函》载明，经查产权登记系统，鸿隆世纪广场位于罗湖区深南中路与和平路交汇处H206-0005宗地上，巳于2011年12月办理了建筑物初始登记，登记权利人为鸿隆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截至2015年5月11日，鸿隆世纪广场C座16F房未办理预售备案及分户产权登记，查无有效抵押、查封登记记录；当事人可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登记条例》等相关规定，备齐资料向我中心申请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二、合同签订情况：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4年7月20日作出（1993)深中法经一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艺丰公司向中纺原料公司给付人民币115.8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及其银行利息。中纺原料公司主张其就上述债权与艺丰公司形成以物抵债关系，并提交《购房清债协议》、《深圳市房产地买卖合同（预售）》及《发票联》佐证，但上述《购房清债协议》、《深圳市房产地买卖合同（预售）》无原件。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编号为00366051的广东省深圳市转让(销售）房地产收入发票《发票联》上“艺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倾向系同一枚印章盖印。1998年6月1日，蓝雪春作为买方（乙方）与艺丰公司作为卖方（甲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为93.12平方米;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地产售价为60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558720元；甲方须于1998年6月30日将本合同规定之验收合格的房地产交付乙方使用。三、合同履行情况：中纺原料公司为证明其使用涉案房产提交了加盖涉案房产物业深圳艺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时间为2004年7月至2007年11月期间的《发票联》、鸿隆世纪广场缴费通知单、《房地产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鸿隆世纪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关于鸿隆世纪广场C-16F协助查询函的回复载明，涉案房产目前由中纺原料公司使用，系统资料显示2011年6月开始使用涉案房产，物业费一直由中纺原料公司支付。蓝雪春提交加盖艺丰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177425的《发票联》载明，客户名称为蓝雪春，项目为艺丰广场C栋16层F号，建筑面积为93.12平方米，单价为6000元/平方米，合计558720元。太阳世纪公司确认其为涉案房产办证义务方。四、其他情况：2003年12月15日，中纺原料公司名称由中纺原料进出口公司变更为现名称。1994年7月27日，艺丰公司名称由深圳艺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艺丰公司已吊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01)深中法民二破产字第3-2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清算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艺丰公司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已完结，艺丰公司破产清算组提请该院裁定终结本案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并裁定终结该案破产程序。2015年1月12日，太阳世纪公司出具《关于原艺丰广场部分物业权属申报的小区公告（第三批)》载明：艺丰广场（现名“鸿隆世纪广场”）位于罗湖区××号，所在宗地为H206-0005,原开发单位为艺丰公司；1996年，艺丰广场批准预售；2004年5月2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宣告艺丰公司破产；艺丰公司破产后，因原艺丰广场历史遗留问题，太阳世纪公司受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安排，特对原艺丰广场未办理房屋分户登记，存在抵押的房屋，根据业主自愿申请及填报的声明，进行为期15个工作日的权属公告；现就已提交办证资料的业主进行统一公布，如任何人对公告内容有任何异议，请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15个工作日向位于深圳市××天××中央商务广场××层原艺丰办证工作小组正式提出或初次真实合法补充材料，补充材料提交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逾期未交齐资料的业主请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我司将如期按材料齐备业主名单进入下一步登报公告程序；存在二名业主申报同一产权的情况：C-16F，蓝雪春，买卖合同、合同附件及购房发票齐备；中纺原料进出口公司，民事判决书，购房清债协议；注：对于第3项“两名业主申报同一房产”情况的，需要争议业主出具法院/仲裁具有生效判决/裁决的司法文书后，我司按法律文书所确权的业主姓名申办房产证。2015年3月20日，太阳世纪公司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出具的《关于原艺丰广场无预售备案无抵押房产产权异议公告情况的报告（第三批)》载明，因原艺丰广场(现名“鸿隆世纪广场”）历史遗留问题，我司受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安排，为原艺丰广场C座170户中尚未办理房产证和无抵押登记的房产（简称“第三批”）进行产权权属公告；本次公告权属内容由小业主持《购房合同》或《合作建房协议书》自愿申报，并签署权利合法保证《确认书》，申报小业主对申报内容真实性承担一切责任；19个房号：C-8B……C-31B存在38位业主提交资料；上述情况的业主，由于存在争议、放弃办证等情况均未能在本次报纸公告中进行公告，因此，我司在争议各方取得有效司法文书或者公证文书后，符合唯一性的情况下再另行组织公告并另行向贵中心提交公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中纺原料公司主张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纺原料公司主张其就（1993)深中法经一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债权与被告形成以物抵债关系，并提交《购房清债协议》、《深圳市房产地买卖合同（预售）》及《发票联》佐证，但上述《购房清债协议》、《深圳市房产地买卖合同（预售）》无原件，中纺原料公司亦并未提交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涉案房产是否为中纺原料公司占有使用，中纺原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中纺原料公司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中纺原料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釆信。因此，中纺原料公司主张太阳世纪公司为其办理涉案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中纺原料公司主张确认其对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深南路与和平路交汇处鸿隆世纪广场C幢16F号房的房产享有所有权。二、驳回中纺原料公司主张太阳世纪公司为其办理上述房产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纺原料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中纺原料公司提交（1995）深中法执字第202号执行案卷中的《购房清债协议》复印件，以证明中纺原料公司和艺丰公司在生效判决所确认合法债权的前提下，双方对债权达成《购房清债协议》，该《购房清债协议》所约定的债务金额、购房款与双方事后签订的购房合同以及艺丰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所载明的信息相符，艺丰公司据此将涉案房屋交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太阳世纪公司、蓝雪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与（1995）深中法执字第202号案卷留存《购房清债协议》一致，该《购房清债协议》约定“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日（1993）深中法经一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乙方（艺丰公司）欠甲方（中纺原料公司）债务为人民币1158000元及相应的银行利息，乙方已经偿还了50万元。对剩余债务的数额及偿还安排，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经过折让，对利息的计算时间从1991年1月20日起至1994年7月20日止（1994年7月21日—1995年12月的利息不算）债权余额为100万元。二、甲方以上述债权为购房款，购买乙方在建中的“艺丰广场明丰阁”十二楼C座或者F座商品房（应为已一次装修好的房），面积约为93.21平方米，1996年7月入住……”。本院认为，关于中纺原料公司和艺丰公司是否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生效（1993）深中法经一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1995）深中法执字第202号执行案中的《购房清债协议》可以确认，双方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和现实基础。其次，虽然中纺原料公司提交的《深圳市房产地买卖合同（预售）》无原件，但1998年9月30日艺丰公司向中纺原料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366051的《发票联》经鉴定确认该发票上“艺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倾向同一枚印章盖印，因此该编号为00366051的《发票联》的真实性具有高度盖然性，太阳世纪公司、蓝雪春对该《发票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本院对该《发票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发票联》上明确记载了“艺丰广场C栋16层F号、建筑面积93.12平方米、金额100001568元”，除楼层不同外，其他与《购房清债协议》约定基本一致，因此，即使没有买卖合同，根据该《发票联》也能证明艺丰公司收取了购房款。第三，根据现有证据，中纺原料公司2004年7月开始使用涉案房产。综上，《购房清债协议》、《发票联》、占有的事实等证据已经形成有效证据链，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可以认定中纺原料公司和艺丰公司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蓝雪春与艺丰公司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如合法有效，则艺丰公司存在一房二卖行为，考虑到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中纺原料公司，且使用多年，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精神，依照对物的占有程度和权利行使程度，中纺原料公司相对蓝雪春可优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太阳世纪公司作为涉案房产办证义务方，中纺原料公司要求其协助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并不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纺原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太阳世纪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协助中纺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将涉案的鸿隆世纪广场C幢16F房产变更登记至中纺原料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考虑本案因中纺原料公司自身保存证据原因导致纠纷，且艺丰公司已经吊销，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中纺原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聂    效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