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县公安局。地址：威信县扎西镇扎西街1号。法定代表人戴剑，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修武，男，汉族，1968年6月29日出生，住威信县。上诉人威信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彭修武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1月，罗布村中坝村民组自筹资金修建一段从罗布卫生所后面至江罗公路的乡村公路。同年11月12日中午，当公路修至江罗路边时，罗布村大水井村民组的村民王万江以施工方修建的公路占用了其侄儿王某1家地为由，阻止施工方施工。原告彭修武闻讯开着一辆垃圾车赶到现场，将王万江推出施工现场，后被在场人劝阻。当日，王万江到威信县公安局罗布派出所报称，其被原告彭修武打伤。次日，王万江到威信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病历专科情况为“王万江左侧胸部无明显外伤痕，无明显肿胀及青紫；无明显畸形及反常呼吸运动，左侧胸部压痛、胸廓挤压征可疑…”；经ＣＴ、ＭＲ检查诊断为“…考虑左侧第7前肋挫伤水肿可能”。2018年11月17日，王万江治疗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肋骨骨折；2.左侧胸部软组织挫伤”。2019年1月15日，被告威信县公安局对彭修武作出威公（罗）不罚决字［2019］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彭修武不予行政处罚。王万江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18日，昭通市公安局作出昭公复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威信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公（罗）不罚决字［2019］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5月30日，被告威信县公安局对原告彭修武作出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彭修武处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同日，被告威信县公安局对原告彭修武作出威公（罗）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暂缓执行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彭修武对被告威信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7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以前的三个月左右，王万江在自己家地里砍树时，被一根树枝弹回来打在其左腰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王万江因修建公路的占地问题与施工方发生纠纷，王万江不寻求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反而阻止施工方施工，对纠纷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原告彭修武为制止王万江阻止施工的事态恶化，造下不必要的损失，将王万江推离现场，并无不当。被告威信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出示的证据虽有王万江及其侄子王某1的陈述证明彭修武殴打王万江的腰部，结合王某1和王万江属一方当事人和其他在场人王某2、李某、杨某的证实只证明原告彭修武推搡王万江离开施工现场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彭修武没有殴打王万江。此外，王万江被推离现场后，次日经威信县人民医院检查“左侧胸部无明显外伤痕，无明显肿胀及青紫；无明显畸形及反常呼吸运动，左侧胸部压痛、胸廓挤压征可疑…”，结合2019年5月17日被告威信县公安局对王万江的询问笔录中王万江陈述的事实综合考量，原审法院认定王万江的损伤属王万江的个人行为所致。因此，被告威信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彭修武殴打王万江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威信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30日对原告彭修武作出的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威信县公安局交纳。上诉人威信县公安局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举的3、4号证据，即2018年11月26日王万江的询问笔录、王万江的侄子王某1的询问笔录，但该两份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彭修武将王万江殴打致伤的事实，一审未采信系认定证据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彭修武没有殴打王万江错误。本案中一是有暴力行为。彭修武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王万江的陈述、证人王某1、杨某、李某、王某2的证言协调一致地证明彭修武对王万江的身体实施了推搡、拉扯行为；被侵害人王万江的陈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均证明彭修武还用拳头击打王万江的腰部肋骨，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听到王万江案发当场称腰杆肋巴痛，三份言词证据共同证明王万江的腰部肋骨被彭修武打伤。二是有损害后果。《威信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共同证明王万江身体遭受轻微伤的损害后果。三是有因果关系。2018年11月12日中午，彭修武对王万江实施了推搡、拉扯、拳打的暴力行为，王万江在案发当场即感受到腰部肋骨疼痛，11月13日即从罗布镇到威信县医院住院医治，相互连贯，排除其他因素介入的可能，证明彭修武的暴力行为与王万江轻微伤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因此，证明彭修武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的证据确实、充分。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王万江的损伤属王万江的个人行为所致违背生活经验。虽然王万江曾陈述其在2018年11月12日案发前约3个月的某日，在砍树时被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弹回来打在左腰部，但痛得不凶，没有住院和吃药，仅是买了瓶红花油抹了一下；在2018年11月17日威信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为“1.左侧7肋骨骨折；2.左侧胸部软组织挫伤”。从生活经验的角度综合审查两份证据，可以得出王万江的损伤原因不是树枝弹伤的结论。3、彭修武殴打致伤已年满六十周岁的王万江，威信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在法定种类、法定幅度内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确认威信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有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彭修武未作二审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万江受轻微伤的结果是否系彭修武所致。结合在案证据，王万江第一次陈述当天被彭修武推搡并被彭修武用拳头击打其腰部六七下，当时在垃圾车后面没有人看见彭修武动手打其，第二次陈述2018年11月12日以前的三个月左右，其在自己家地里砍树时，被一根树枝弹回来打在其左腰部；彭修武申辩其将王万江拉开后，又两次推王万江，未动手打过王万江；证人李某证实当天只看见彭修武把王万江从挖机后面推过来，但是没有明显地动手打王万江，总共推了两次，一次是在挖机后面把王万江拉过来推了一下，第二次是在彭修武开的垃圾车后面推了一下，其将彭修武拉开，彭修武走后王万江就说他的腰杆肋巴痛；证人王某1（王万江侄子）证实，彭修武两次推拉王万江后，李某就来把二人分开，彭修武从李某的腋下伸拳过去打在王万江上身肋骨处，王万江被拉开后，彭修武又用手背去推王万江；证人王某2证实，事发当天王万江站在垃圾车的背后，彭修武将王万江从车后面拉开后就开车走了；证人杨某证实，事发当天见彭修武用手拉着王万江的衣服把他拉开了。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事发当天，彭修武对王万江实施了推拉的行为，但不足以证实彭修武用拳头击打了王万江肋骨。此外，王万江2018年11月13日的ＣＴ检查报告单，影像表现“……左侧第7前肋肋骨骨质不规整，似有少许骨痂生长……”诊断“1.左侧第7肋骨折，陈旧骨折可能，建议ＭＲＩ进一步”。王万江2018年11月15日的ＭＲＩ检查报告单，诊断“左前下胸壁肋骨走形区及周围软组织异常信号，考虑水肿，结合胸部ＣＴ分析，考虑左侧第7前肋挫伤水肿可能”。因王万江的ＣＴ和ＭＲＩ检查都只是说可能，就无法确定王万江的左侧第7前肋骨折是陈旧性骨折还是新创骨折，即彭修武的推拉行为是否足以致王万江骨折，其行为与王万江受轻微伤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确定。在此情形下，威信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对彭修武作出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彭修武殴打王万江致其轻微伤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在因果关系不明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王万江的损伤属于其个人行为所致不当，但判决撤销威信县公安局威公（罗）行罚决字［2019］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威信县公安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威信县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吴蔚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贵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