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1323号鸿基名筑9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4584600252G。法定代表人：魏春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重通成飞新材料股份公司,登记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兴工路2号，实际经营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00691039835P。法定代表人：谢正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光，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中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重通成飞新材料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重通成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通公司是基于该公司与衡水衡源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故城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衡源故城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而与重通成飞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而李小冬因涉嫌伪造衡源故城分公司印章出具虚假送货单已被公安立案侦查，本案所供货物是否收货事实不明。二、《货款支付计划》以及本案所涉合同、送货单中所有衡源故城分公司的印章均为虚假，中通公司已经向河北省安平县公安局报案，衡源故城分公司也已就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和诈骗罪报案并已被公安立案。中通公司二审中会举示新证据证明李小冬以相同方式诈骗了其他公司。若本案买卖合同真实中通公司同意付款，希望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重通成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中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河北省安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证明》并无原件，该刑事案件是否真实存在无法核实。二、中通公司所主张的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并无证据证明。三、中通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及衡源故城分公司的印章为虚假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相关证据认定中通公司应当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货款，中通公司与衡源故城分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重通成飞公司无关。重通成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通公司支付重通成飞公司货款15428800元；2．判令中通公司支付重通成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38941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以15428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重通成飞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电力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买方）为X，合同编号（卖方）为X，约定中通公司向重通成飞公司采购电力物资，合同价格为84519719.76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交货地点为河北故城县电力局仓库，双方均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买方（甲方）中通公司与卖方（乙方）重通成飞公司就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电力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买方）X、合同编号（卖方）X）相应条款作如下补充和变更，与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一、甲乙双方确定，乙方除按照与霸州市华昊特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特公司）合同（合同编号X）有关条款约定的付款方式向物资供应商（华昊特公司，以下简称“物资供应商”）支付货款外，不承担合同中的其他责任和义务，物资供应商向衡源故城分公司直接交付采购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无论标的物交付情况如何，或因标的物产生的一切违约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不影响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二、乙方只承担采购合同项下向物资供应商付款的义务，货物的接收、验收、质量检验、售后服务等事宜由甲方负责。三、甲方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10%的预付款（电汇）给乙方，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5%，2018年1月底前支付5%……（具体略，均为甲方在乙方按编号“X”合同约定向华昊特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相应货款）……合同价格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期满后支付，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5%的质保金后即转付给华昊特公司。四、甲乙双方约定与衡源故城分公司签订转移支付协议，由衡源故城分公司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代甲方按时向乙方支付货款，若衡源故城分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范围内支付货款，甲方必须将未付货款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交付给乙方……”。双方均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且印章编号与《电力采购合同》所盖印章编号一致，“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均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名。同日，重通成飞公司、中通公司及衡源故城分公司签订《转移支付协议》，约定衡源故城分公司收到中通公司全部货物并验收合格后，应付中通公司货款114240140.15元，中通公司同意将其中70000000元货款，直接支付给重通成飞公司。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28日，重通成飞公司按约定向华昊特公司付款共计53477699.93元。2019年1月26日，中通公司根据加盖有“衡源故城分公司货物收讫章”的《送货单》，向重通成飞公司出具《货款支付计划》，主要载明：“……重通成飞公司：2018年9月7日衡水衡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源电建）制定支付中通公司货款计划；同日，中通公司出具关于重通成飞公司货款支付计划。现衡源电建未按货款支付计划进行支付，造成中通公司尚欠重通成飞公司2842.88万元，鉴于以上情况，中通公司重新拟定付款计划如下：1.2019年2月1日前以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重通成飞公司800万元；2.2019年1月27日前支付重通成飞公司6个月商业承兑汇票1542.88万元；3.其余货款500万元在2019年6月31日（笔误）前全部支付给重通成飞公司……”。2019年1月22日，中通公司开具收款人为重通成飞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开户银行为“兴业银行长春净月支行”，出票金额为154288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21日。2019年7月31日，开户银行对上述全部金额拒绝付款，拒付理由为付款人无款支付。一审庭审中，中通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为“安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证明》复印件，主要载明：“2019年12月2日，我单位接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春阳报案称：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故城县电力分公司原总经理李小冬、中通公司故城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存在利用中通公司故城分公司名义实施诈骗的行为。截至目前，该案尚未查实。特此证明。安平县公安局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案涉《电力采购合同》是否有效；3．《补充协议》是否对中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4．中通公司是否应当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其所诉请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中通公司提交的《证明》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从《证明》载明的内容来看，仅载明了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报案情况，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此立案侦查。况且，中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小冬在案涉合同履行中系何角色，与本案有何关系。故对于中通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案涉《电力采购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系重通成飞公司与中通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通公司辩称该合同未经政府公开招标，因此合同效力存在瑕疵，但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的签订需要经政府公开招标，即该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中通公司关于该合同效力存在瑕疵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补充协议》是否对中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电力采购合同》签订于同一日，并加盖了重通成飞公司与中通公司双方合同专用章，且印章编号与《电力采购合同》所盖印章编号一致，重通成飞公司有理由相信，持有中通公司印章的工作人员有权以中通公司名义签订《补充协议》，即使中通公司对该工作人员职权范围有所限制，也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重通成飞公司。且该协议关于转移支付的约定能够与当日所签《转移支付协议》、2019年1月26日中通公司所出具《货款支付计划》相关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补充协议》系中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中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4.中通公司是否应当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其所诉请的款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只要重通成飞公司按约定向华昊特公司支付货款，中通公司即应在3个月内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现重通成飞公司已向华昊特公司支付53477699.93元，中通公司应当按约定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该款项低于《电力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格84519719.76元，中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包含了合同价格5%的质保金，故对于中通公司关于重通成飞公司诉请款项包含了5%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及《转移支付协议》中约定由衡源故城分公司直接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货款，但并未免除中通公司的支付义务，如果重通成飞公司未从衡源故城分公司获得清偿，依然可以向中通公司主张债权。且2019年1月26日中通公司所出具《货款支付计划》中明确载明“现衡源电建未按货款支付计划进行支付，造成中通公司尚欠重通成飞公司2842.88万元”，并重新拟定了付款计划，中通公司应当按照《货款支付计划》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重通成飞公司诉请的15428800元已届清偿期，中通公司虽然按照上述金额开具了收款人为重通成飞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但因付款人无款支付，汇票到期后被开户银行全额拒绝付款。由于重通成飞公司就案涉款项未获清偿，中通公司仍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重通成飞公司诉请中通公司支付15428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重通成飞公司主张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汇票到期之次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按重通成飞公司诉请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重通成飞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通成飞公司15428800元；二、中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重通成飞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542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428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重通成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78元，减半收取计5743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439元，由中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通公司举示了（2019）冀11民初175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中通公司与衡源故城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该案中的买卖合同性质相同、内容相似，均为李小冬主导签署，衡源故城分公司不承认签署了该合同并收取了货物，本案与该案案情一致，涉案证据中衡源故城分公司的印章不真实，请求法院能够调取相关证据材料。重通成飞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本案审理的是重通成飞公司与中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电力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中通公司并未提交其与衡源故城分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相关材料中衡源故城分公司的印章为伪造，重通成飞公司依据《补充协议》要求中通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中通公司应当支付本案货款。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中通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向河北省安平县公安局调取李小冬涉嫌伪造衡源故城分公司等单位印章及诈骗犯罪案件涉及的相关证据材料；2.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9）冀11民初175号民事案件中的相关材料；3.向华昊特公司调取该公司与重通成飞公司签订的《电力采购合同》、华昊特公司为重通成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华昊特公司收到重通成飞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华昊特公司处置该资金的相关银行凭证、华昊特公司生产或购买《电力采购合同》中所涉及货物的相关合同、付款凭证、提货凭证、华昊特公司是否实际向衡源故城分公司仓库交付货物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买方重通成飞公司与卖方华昊特公司签订《电力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买方）X，合同编号（卖方）X，约定：重通成飞公司向华昊特公司采购电力物资，合同价格为78258999.78元；合同价格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格30%的预付货款；全部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出具收货人签章的送货签收单后支付合同价格55%的货款；全部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格10%的货款；合同价格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期满后支付；支付方式为不超过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交货地点为河北故城县电力局仓库。甲方中通公司与乙方重通成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10%的预付款（电汇）给乙方，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5%，2018年1月底前支付5%；甲方在乙方按编号“X”合同约定向华昊特公司支付30%货款后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20%货款（电汇或6个月银行承兑）；甲方在乙方按编号“X”合同约定向华昊特公司支付55%到货款后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55%货款（电汇或6个月银行承兑）；甲方在乙方按编号“X”合同约定向华昊特公司支付10%验收款后3个月内向乙方支付10%货款（电汇或6个月银行承兑）；合同价格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期满后支付，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5%的质保金（电汇或6个月银行承兑）后即转付给华昊特公司。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河北工程公司）诉衡源故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冀11民初17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该院经审查认为，衡源故城分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安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的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李小冬涉嫌诈骗案的立案决定书、证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告知书、国网衡水供电公司2019年7月31日对案涉收货单载明的签收人冯会昌的谈话笔录、报案人国网衡水供电公司办公室人员孙勇强的报案情况说明、孙勇强和电建河北工程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李岩的现场通话录音，证明李小冬曾任国家电网故城分公司负责人，因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和诈骗，衡源故城分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将案涉合同相关材料移交安平县公安局。安平县公安局以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衡源故城分公司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2月4日安平县公安局对衡源故城分公司负责人刘增做询问笔录时，询问了衡源故城分公司与电建河北工程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事宜以及案涉合同所涉第三方华昊特公司的相关情况。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衡水供电分公司亦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9月10日，我公司因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安平县供电分公司原负责人李小冬涉嫌犯罪到安平县公安局报案。9月11日安平县公安局以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9月中旬我公司总经理周文博就李小冬系列案件向市委市政府进行了汇报，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就此事召开专题会议。10月15日，我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将李小冬涉及的系列案件（包括涉及衡源故城分公司与电建河北工程公司的合同纠纷）线索移交安平县公安局。根据衡源故城分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案涉《合同协议书》、《收货单》的订立及签章存在较大瑕疵，案涉相关人员亦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被安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且衡源故城分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合同相关材料移交安平县公安局。故案涉合同涉嫌经济犯罪嫌疑，该院裁定驳回电建河北工程公司的起诉。一审中，重通成飞公司举示了华昊特公司送货单原件16张，送货单上均有华昊特公司印章以及衡源故城分公司货物收讫章，收货人处有库管员与检验员印章。一审中，重通成飞公司与中通公司均认可，本案的送货方式是重通成飞公司委托华昊特公司送货到中通公司指定的衡源故城分公司。二审中，中通公司陈述，其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已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衡源故城分公司，该案尚在审理中；其不清楚重通成飞公司是否向华昊特公司支付了涉案款项，但对重通成飞公司一审提交的付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中通公司与重通成飞公司均认可，华昊特公司系中通公司向重通成飞公司就本案买卖合同指定的供货商。中通公司主张因衡源故城分公司系故城县供电局下属的三产企业，李小冬曾任故城县供电局局长直接管控衡源故城分公司，李小冬指示中通公司要求重通成飞公司向华昊特公司采购本案货物，中通公司与衡源故城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由李小冬经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重通成飞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的《电力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通公司对重通成飞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向华昊特公司付款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重通成飞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28日向华昊特公司支付货款53477699.9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通公司是否应当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货款15428800元。本院现分析如下：首先，中通公司与重通成飞公司在签订本案《电力采购合同》当日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重通成飞公司除按照其与华昊特公司所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华昊特公司支付货款以外，不承担合同中的其他责任和义务，华昊特公司向衡源故城分公司直接交付采购合同项下标的物，无论标的物交付情况如何，或因标的物产生的一切违约责任均由中通公司承担，不影响中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货款；重通成飞公司只承担采购合同项下向华昊特公司付款的义务，货物的接收、验收、质量检验、售后服务等事宜由中通公司负责，并约定了中通公司在重通成飞公司向华昊特公司支付货款后3个月内向重通成飞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补充合同》与《电力采购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按照上述合同约定，重通成飞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义务仅为向华昊特公司支付货款，而不需对货物的交付及质量等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送货方式为华昊特公司直接向衡源故城分公司送货，因华昊特公司系中通公司向重通成飞公司指定的供货商，而衡源故城分公司系中通公司作为卖方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重通成飞公司并不直接参与送货事宜，其作为市场交易中的理性主体为规避交易中的自身风险与中通公司作出上述约定符合常理，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重通成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华昊特公司《送货单》原件16张，其上均有华昊特公司印章、衡源故城分公司货物收讫章、库管员与检验员印章，该证据足以证明重通成飞公司对送货事实进行了形式审查后方向华昊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其已尽到交易中的合理注意义务。且中通公司亦基于上述《送货单》向重通成飞公司出具了《货款支付计划》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就付款时间与金额作出承诺，该事实证明在重通成飞公司付款当时中通公司对于衡源故城分公司的收货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中，中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重通成飞公司与衡源故城分公司或者华昊特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本院认为重通成飞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并未存在过错或者恶意。另外，中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落款为“安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其虽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亦未举证证明该《证明》与本案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但根据该《证明》载明的中通公司报案内容可知，中通公司可能存在该公司工作人员与李小冬串通实施不当行为的可能性。且中通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本案系原故城县供电局局长李小冬指示其要求重通成飞公司向华昊特公司采购本案货物。本院认为，若中通公司上述陈述属实，其对于交易相对方衡源故城分公司或者关联者李小冬的非正常指示应当负有谨慎注意及审查义务，其未能尽到上述注意及审查义务自身存在过错，由此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其所涉另一买卖合同关系的善意相对人即重通成飞公司承担。再次，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中通公司与重通成飞公司，虽然本案中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李小冬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以及诈骗的犯罪事实包括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送货事实，但即使本案送货单上的衡源故城分公司货物收讫章系李小冬伪造，该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的行为实施主体、法律关系及要件事实均不相同，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并非涉及同一事实，本案无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最后，中通公司主张其签订《货款支付计划》系基于送货单上衡源故城分公司的签章真实，若收货事实真实其认可支付货款，但若送货单印章虚假则支付货款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其不应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补充协议》对中通公司的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之后双方签订的《货款支付计划》系对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展期，并未加重中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或缩短付款期限。即使衡源故城分公司未实际收到华昊特公司的供货，中通公司系基于不真实的收货事实作出于2019年1月27日前支付重通成飞公司承兑汇票1542.88万元的承诺，但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货款支付条件亦已成就。因此，中通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李小冬涉嫌犯罪的相关材料以及华昊特公司是否真实供货的证据均对本案结果不能产生影响，故本院对中通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均不予同意。综上，本案中，中通公司基于其与衡源故城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与重通成飞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并指定重通成飞公司向华昊特公司购货，由华昊特公司直接向衡源故城分公司交付货物。中通公司与重通成飞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系上述交易当中的一环，虽然目前李小冬被公安机关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与诈骗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本案所涉上述交易的其他环节存在涉及刑事犯罪的可能性，但重通成飞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履行中善意无过失，其基于与中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补充协议》、《货款支付计划》的约定向中通公司追索货款154288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重通成飞公司该请求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78元，由吉林省中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