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号绿地联盛国际3.4号楼3单元18层6号，注册号520190600170845。经营者：董文新，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488号元辰世纪1幢14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6823002299。法定代表人：李文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贵州惟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华，公司员工。上诉人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兴鑫租赁站）与上诉人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雅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冠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付兴鑫租赁站费用64926.0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鑫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扣减的费用不正确。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由贵阳市观山湖鼎鑫建达材料租赁站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明确载明上诉人在贵阳市观山湖鼎鑫建达材料租赁站共计产生的租金及费用373323.91元。但一审法院仅将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扣减236765.33元，这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不相符，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兴鑫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冠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履约中不存在违约，冠雅公司未经上诉人授权，其与第三人之间租赁价款不应从上诉人本案价款中扣减。原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冠雅公司是承包合同关系。一审关于违约金认识错误。上诉人起诉的滞纳金没有明显过高不应调整。两上诉人均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付外架工程款535,200元，滞纳金200,000元，共计735,200元；2、判令被告从2019年9月1日起每天按所欠款项3%向原告支付滞纳金，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原告兴鑫旺租赁站作为乙方，被告冠雅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织金古城之中的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给乙方…。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织金古城项目部。2.工程地点: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鱼山东片区古城项目部。3.建筑面积:以施工图纸建筑面积为准。第二条:承包范围。1.本工程所有内外钢管脚手架运输以及搬运。2.本工程所有安全网、防护网、脚手板、安全通道的搭建和拆除及搬运。3.提供本工程内外钢管脚手架所需钢管及扣件。4.本工程所有外钢管脚手架的搭建和拆除。第三条:承包单价。1.外钢管脚手架结算面积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肆拾玖元（￥49.00元）。2.…。3.….4.…。第四条：甲乙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向乙方提供必要的后勤服务(甲方统一安排),甲方提供的一套设计施工图纸。甲方向乙方提供材料堆放场地,钢管内架由其他班组进行搭设的,拆除后材料必须由甲方负责清理并分类码放。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进度、质量、安全和文明施工进行统一管理和监督。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进度、安全文明施工达不到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如甲方指挥不当或其它原因造成质量、安全、进度以及返工问题,其损失与后果均由甲方承担。3.甲方按照约定付款条件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4.甲方和甲方其他工人不得自行挪用乙方的材料,不得擅自切割拆卸乙方钢管,如有违反乙方有权进行处罚。5.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塔吊使用,包括搭、拆架及上下车使用。（二）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按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文件内容,根据甲方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按乙方承包范围包含的责任项目钢管脚手架安全防护等进行安全施工,服从甲方管理人员与技术人员的指挥,按甲方的计划进行施工。2.乙方接到甲方进场通知后三天内必须进场,合理安排进行施工。3.为保证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乙方合同不得转让或转包,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4.本工程竣工,乙方接到甲方拆除钢管脚手架通知,两天内必须组织人员进行拆除,并做完场地清理,若两天内乙方不派人员进场拆除架子,甲方不再计算工期及租金。如甲方未按照约定付款,乙方有权拒绝拆除架子,直到甲方支付应付款项。5.如甲方部分工程紧急,需搭设或拆除脚手架时,甲方提前一天通知乙方安排人员进行搭设或拆除,如乙方未及时安排施工人员进行搭设或拆除,由甲方人员自行搭设或拆除脚手架后,搭设或拆除的面积概不计算。本工程工期整体施工定工期,整体工期不能过叁个月（即2018-3-28号至2018-6-30号），开工时间第一车材料进场时间为准,甲乙双方签名记录,如果超过约定期限由甲方按照未完工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20元支付乙方租赁费用。第六条：工程质量。1.…2.…。第七条：安全生产。1.…。2.…。3.…。4.…。第八条:付款方式。1.乙方材料进入场地,甲方应付定金贰万元（￥20,000.00元）（此定金在工程完工结算时扣除,此定金不计利息)。2.工程开工封顶,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封顶面积总金额的80%,外架拆除完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面积总金额的90%,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拆除完外架后必须付清。如未付清尾款,按欠款总额每天支付3%滞纳金。3.…。第九条：其他约定。1.…。2.…。3.…。原告兴鑫旺租赁站负责人董文新与被告冠雅公司织金古城项目部负责人余丰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进行“织金古城项目部”的钢管手脚架工程。2018年4月12日，被告冠雅公司作为承租方及合同乙方，项目负责人余丰与案外人，贵阳鼎鑫建达建筑材料供应站（以下简称鼎鑫站）作为出租方及合同甲方，双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所承租甲方的租赁材料用于贵州省织金古城工程项目所用（工程施工地点在织金鱼山片区）。二、……。三、……。四、租赁材料的名称、规格、计费标准价格、赔偿价格表等如下：钢管（租金单价80元/吨/月，赔偿价格20元/米）、扣件（租金单价0.008元/套/月，赔偿价格6.5元/套）、顶托（租金单价0.04元/支/月，赔偿价格35元/根）、接管（租金单价0.03元/支/月，赔偿价格12元/支）……。五、租赁期限及结算方式：1、……。2、租赁费计算以甲方“出具的材料租赁收发货原始凭证”乙方签字验收为准，同时作为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六、材料的归还和保养……。七、材料的装卸及运输：……运输费及下车费由乙方自理……。八、材料的赔偿：……。九、违约责任：……。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合同签订后，贵阳鼎鑫建达建筑材料供应站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分十次向冠雅公司发货，发货凭证经张胜群、孙秋林、戴亮、田建国等人签字确认。后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应支付甲方租赁费242,944.87元、缺损材料赔偿款61,462元。乙方已支付甲方钢管和扣件租赁费236,765.33元。2018年12月20日，余丰与董文新就“湖北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织金古城东片区项目部”进行结算，余丰于当日在外架工程总结算清单签字盖章确认，清单载明：“发包负责人余丰，承包负责人董文新。工程外架总面积4600㎡，外架搭设承包单价49元/㎡，合计工程款225,400元，工程总工期：2018/3/28至2018/6/28，超期时间：自2018/7/1至2018/12/30为超期。工程超期总费用，总共超期六个月：①超期费：4600㎡×0.2元/㎡/天×30天×6个月=165,600元。②超期人工费：（5,000元/人/月+生活费900元/人/月）×6个月=35,400元。本工程款合计应支付：225,400元+165,600元+35,400元=426,400元（大写肆拾贰万陆仟肆佰元）”。2019年7月12日，余丰与董文新“湖北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织金古城东片区项目部”再次结算，余丰在外架工程总结算清单中签字盖章确认，清单载明：“发包负责人余丰，承包负责人董文新。工程外架总面积肆仟陆佰平方，外架搭设承包单价49元/㎡，外架搭设总面积4600㎡，工程总工期叁个月，2次超期时间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程2次超期总费用：①工程超期费用：115天×4600㎡×0.2元/㎡=105,800元；②工程超期看场人工费：6,000元/月×115天=23,000元。合计：105,800+23,000=128,800元（壹拾贰万捌仟捌佰元整）”。此外，2018年4月1日，原告架子工戴亮以钢管进场为由向被告借支2万元；2018年4月26日、4月30日、5月21日、5月23日、6月1日、6月15日、6月18日、7月3日、2019年3月7日原告工地负责人张胜群分别向被告借支3,000元、3,000元、2,000元、32,400元、11,000元、6,000元、3,000元、2,100元、12,950元；2018年5月18日、5月20日、5月23日，架子工龙永惠向被告借支500元、500元、500元。以上借支款项共计96,9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冠雅公司将其所承建的织金古城之中的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给原告兴鑫旺租赁站实际施工，并支付定金20,000元。2018年12月20日、2019年7月12日经双方两次结算，扣除被告已支付定金20,000元，被告共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35,200元，至于被告辩称外架总面积不符，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排除实际施工面积发生变化，且被告管理人员余丰已签字确认，故应认定费用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应当认定是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但不能认定系最终费用的结算，因并未扣减被告方代为支付费用，也未扣减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费用，包括预先支付的押金也未扣除。至于被告称余丰无结算权限，因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余丰是作为被告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应认定余丰有权代表被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本工程内外钢管脚手架所需足够数量的钢管及扣件，导致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与贵阳鼎鑫建达建筑材料供应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向该租赁站租赁工程所需钢管扣件等材料，支付钢管和扣件租赁费236,765.33元。至于其他费用68,917.04元、材料运费20,172元，被告未提供有效支付凭证，不予认定，钢管租赁押金50,000元，可以结算租金时扣减，不能在被告应付原告的费用中扣除。原告所称被告租赁的材料并非用于案涉工程，不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的主张，因该材料发货凭证已经原告方工作人员签收，且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被告要求从工程中予以扣减的答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告工人戴亮、张胜群、龙永惠向被告借支工资及租赁钢管押金共计96,950元，诉讼中原告予以认可，被告要求将该笔费用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要求将拆除外架的费用从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的主张，因该费用并未支付，具备扣减的条件，故该项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未足额提供搭建脚手架的材料，致被告另行租赁他人材料，原告又未支付相关费用，也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均违约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工程款189,484.67元；二、驳回原告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2元，减半收取计5,576元，由原告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负担4,439元，被告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二审中，上诉人冠雅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两份，证明目的：证明其代付的款项在一审的基础上扣除10万元。兴鑫租赁站质证：1、无法看出付款方是冠雅公司；2、无法明确收款方是谁；3、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4、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5、与所主张的抵扣金额并不具备关联性；6、与其上诉的金额也相互矛盾。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证据三性，结合冠雅公司一审所举的针对其另行向案外人鼎鑫站租赁涉案工程材料的证据（包括冠雅公司与案外人鼎鑫站的租赁合同、供货单、银行转款记录，一审两位证人证言），本院确认冠雅公司向鼎鑫站法定代表人田芳支付租赁费10万元。二审查明：兴鑫租赁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2018年4月12日，冠雅公司与贵阳观山湖鼎鑫建达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鼎鑫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而非与“贵阳鼎鑫建达建筑材料供应站”签订该合同。经双方当事人核对，涉案工程款总计为535200元（已扣除定金2万元）。冠雅公司向案外人鼎鑫站另行租赁了涉案工程材料实际产生租赁费336765.33元，冠雅公司代付兴鑫租赁站的工人工资465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冠雅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兴鑫租赁站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两上诉人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即涉案合同）约定兴鑫租赁站承建织金古城项目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包括脚手架的搭建、拆除、搬运，由兴鑫租赁站提供钢管及扣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规定，涉案合同约定的由兴鑫租赁站承建的钢管脚手架工程系建筑法所规定的建设工程，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次，兴鑫租赁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双方验收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535200元，涉案工程款已达到法定支付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依据有效合同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冠雅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根据一、二审证据，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款总计为535200元（已扣除定金2万元，该款包括建筑材料费）。冠雅公司向案外人鼎鑫站另行租赁了涉案工程建筑材料实际产生租赁费336765.33元，冠雅公司代付兴鑫租赁站的工人工资46550元。则冠雅公司还应支付兴鑫租赁站535200-336765.33-46550=151884.67元。一审判决认定冠雅公司还应支付兴鑫租赁站工程款189,484.6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两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误的主张成立，但其所主张的金额与证据反映情况不符，本院仅支持由冠雅公司支付兴鑫租赁站151884.67元。对上诉人兴鑫租赁站上诉要求支付其违约金的主张，鉴于涉案合同无效，违约金（滞纳金）条款无效，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二、由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工程款151884.67元；三、驳回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76元，由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负担4424元，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7元，由贵阳观山湖兴鑫旺建筑材料租赁站负担10590元，武汉冠雅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57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