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住所地大理市龙溪路79号邮政储蓄综合楼。负责人：杨月冬，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伽华聪,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龙，男，1964年1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居民，住南涧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菊，女，1964年6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居民，住南涧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慧敏，女，1988年8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居民，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能，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大理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成龙、金菊、被上诉人何慧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储蓄大理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在案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何慧敏为何成龙、金菊偿还了银行贷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案涉房地产，并进行了登记，但并未提供80万元购房款的付款凭证，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案涉房地产土地使用面积为304.80平米，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84.34平米，一审判决直接将104.2万元计税价认定为市场价值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李银、何成龙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起诉至大理市人民法院，何成龙、金菊在得知上诉人起诉后，将房屋转让给其女儿何慧敏，该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与女儿串通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何成龙、金菊辩称，2013年1月何成龙、金菊建盖房屋，向农业银行南涧支行贷款66万元，用于偿还工程款和个人贷款，贷款期限16年，每月本金利息需偿还5800元。由于金菊经营服装店倒闭，金菊失业，何成龙作为普通公务员无力偿还贷款，与女儿何慧敏、女婿林朝口头商定由他们来归还所欠66万元的农行抵押贷款，房产归女儿、女婿所有。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何慧敏、林朝通过现金存储、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每月将大约5800元左右的金额直接存至金菊的扣款账户上，2017年9月15日林朝向何成龙的卡上打了538000元，2017年9月18日由何成龙转至金菊欠款账户，提前还清了剩余534562.86元贷款，至此共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共计842503.95元，于2019年5月14日办理完过户手续。何慧敏、林朝为何成龙、金菊代偿银行贷款是一直在按约履行，在2017年以前就在进行，不存在恶意无偿转让。何成龙、金菊与女儿何慧敏房屋买卖过户与何成龙为李银担保贷款没有任何关系，买卖发生在2013年，担保发生在2017年。何成龙为李银担保贷款纯属个人行为，金菊、何慧敏、林朝对此毫不知情。《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因为国土局办理过户手续需要上税才签订的，实际房产是2013年就商定给女儿何慧敏。作为父母与女儿女婿之间，为父母代偿了80多万的贷款本息，于情于理不需要再打一个80万的付款凭证。何慧敏辩称，2019年5月17日后何慧敏才知道何成龙为他人担保的事，此时房屋已经过户。房屋交易商定时间是2013年9月，10月开始至2017年9月15日止，何慧敏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均有银行流水，何慧敏不可能预知何成龙为他人担保，还清贷款后若知道何成龙为他人提供担保就不会长达两年未过户。房屋过户是有偿交易，并非无偿交易或赠与，且交易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价值。按照税务机关核定的市场价值与实际价值比较，实际交易价值80万元也不能认定为明显低价的情形。邮政储蓄大理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被告何成龙、金菊与第三人何慧敏关于南涧县地产买卖契约；二、判令第三人何慧敏将南涧县地产转移登记回被告何成龙、金菊名下；三、判令被告何成龙、金菊、第三人何慧敏承担原告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代理费3.38万元。诉讼费由被告何成龙、金菊、第三人何慧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人李银、白兴怀与原告邮政储蓄大理支行于2017年5月4日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额度存续期最长为24个月。被告何成龙、罗家春对李银、白兴怀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因借款人李银、白兴怀未按约定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邮政储蓄大理支行向大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理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云290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何成龙对李银、白兴怀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可供的执行财产，大理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何成龙、金菊以共有的坐落于南涧县地产进行抵押担保贷款，第三人何慧敏为其偿还了该贷款。2019年5月14日被告何成龙、金菊将该房产以80万元价款转让其女儿第三人何慧敏，并进行了不动产转移登记。同日，南涧县税务局核定该房地产面积为284.34平米，市场价为104.2万元，契税1.563万元；本案中原告邮政储蓄大理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原告主张撤销权的前提为原告和被告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诉称的担保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存在。被告何成龙、金菊和第三人何慧敏转让房地产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第三人何慧敏为其偿还抵押贷款后，被告何成龙、金菊以转让房地产偿还代履行债务符合情理，且原告缺乏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的证据支持。转让价格看，税务机关核定的市场交易价为104.2万元，被告何成龙、金菊和第三人何慧敏的转让价为80万元，差价比为77%。故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的“明显低价”的情形。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被告何成龙、金菊和第三人何慧敏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元，由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何慧敏提交证据：Ａ1何慧敏向金菊、何成龙账户还款明细表、建行账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详单打印件共30页，欲证明何慧敏从2013年10月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向何成龙、金菊账户存入共计820200元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Ａ2金菊、何成龙账户还款明细表、金菊还款流水、金菊农行账户明细清单、何成龙农行账户明细清单打印件共15页，欲证明何成龙、金菊账户收到何慧敏存入共计820200元，全部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以及金菊账户向银行实际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842503.95元。经质证，邮政储蓄大理支行认为证据Ａ1、Ａ2不属于新证据，何慧敏向金菊、何成龙账户还款明细表显示转账金额不是用于偿还贷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何成龙、金菊对上述证据无意见，认可何慧敏主张的证明方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邮政储蓄大理支行认为一审未查明案涉房产抵押贷款情况、何慧敏偿还该抵押贷款情况，案涉房地产的面积为304.8平方米，284.34平方米只是建筑面积以及计税金额104.2万元并不等同于市场价格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案证据仅能证明金菊在南涧县农业银行欠有贷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贷款系以案涉房产进行抵押的贷款，一审认定“被告何成龙、金菊以共有的坐落于南涧县地产进行抵押担保贷款”缺乏事实证据；被上诉人何慧敏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在案证据仅能证明何慧敏、林朝与何成龙、金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就是用于偿还何成龙、金菊的房产抵押贷款，一审认定“第三人何慧敏为其偿还了该贷款”缺乏事实证据；邮政储蓄大理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南涧彝族自治县税务局出具的发票以284.34平方米计算的税价104.2万元计算错误，对于计税金额是否等同于市场价系价值评判问题，并非案件基本事实，邮政储蓄大理支行该项异议不成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本院上述纠正的缺乏证据证明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诉人邮政储蓄大理支行对被上诉人何成龙享有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坐落于南涧彝族自治县房地产系何成龙、金菊的夫妻共同财产，何成龙、金菊与何慧敏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何慧敏。何成龙、金菊、何慧敏陈述从2013年10月起至2017年9月，案涉房产的抵押贷款由何慧敏偿还，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产在银行进行抵押贷款，且何慧敏与何成龙、金菊的相关转账记录显示何慧敏向何成龙、金菊的转账数额与金菊每月向银行还款数额不一致。即使是案涉房产在银行进行抵押贷款，何慧敏亦偿还了案涉房产的抵押贷款，但偿还贷款与支付购房款性质亦不相同。何成龙、金菊与何慧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行为,以及何成龙、金菊、何慧敏之间存在相关转账的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何成龙、金菊与何慧敏之间存在因《房地产买卖契约》而支付对价购房款的事实，故何成龙、金菊向何慧敏转让案涉房地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结合何成龙为案外人贷款担保的时间以及邮政储蓄大理支行起诉何成龙及其他案外人债权纠纷诉讼时间发生在何成龙、金菊与何慧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之前的事实，被上诉人何成龙无偿转让房地产的行为，对上诉人邮政储蓄大理支行（债权人）的权益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何成龙无偿转让其房地产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何成龙、金菊、何慧敏承担其因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3800.00元，因律师费用的承担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且律师代理费并不属于必须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范畴，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何慧敏将南涧县南涧镇振兴南路红土坡23号房产转移登记回何成龙、金菊名下诉求，因物权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何成龙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南涧彝族自治县房地产财产权利转让给何慧敏的转让行为；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被上诉人何成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