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夔州路137号。负责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发，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诗领，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书进，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书卫，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书玉，女，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发（冒名刘小宁），男，1996年8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鹏，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燕，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术能（曾用名孙建），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道真分公司，营业场所：道真自治县玉溪镇新城社区遵义路154栋1单元2楼202号。负责人：曾宗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安县正黔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正安县正黔电力花园B栋。法定代表人：孙志坚，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书强，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诗领、唐书进、唐书卫、唐书玉、赵英发、苏鹏、程燕、孙术能、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道真分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城建道真分公司）、正安县正黔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安正黔电力公司）、唐书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驾驶员赵英发伪造证件无证驾驶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赵英发无驾驶资质，冒用他人（刘小宁）身份，并伪造驾驶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且未依法明确上诉人的追偿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说明告知义务，显失公平，应予纠正。车辆所有人苏鹏当庭自认，其委托朋友王兵办理保险，并签署“苏鹏”名字，苏鹏作为投保人，委托他人签订保险合同，上诉人对委托人依法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并且赵英发无证驾驶，属违法行为，上诉人只需作提示即可。唐诗领、唐书进、唐书卫、唐书玉、赵英发、苏鹏、程燕、孙术能、遵义城建道真分公司、正安正黔电力公司、唐书强二审无答辩意见。唐诗领、唐书进、唐书卫、唐书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潘明维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91369.52元（含已支付1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燕与案外人黄建红、秦登林挂靠遵义城建道真分公司与正安正黔电力公司签订内部施工管理协议，承揽道真县2017年110ｋＶ巴渔变10ｋＶ巴鸭Ⅰ回线送出工程等36个配电网项目，程燕以正安正黔电力公司施工项目部名下将该工程旧城部分电杆组立、户表安装分包给苏鹏。苏鹏雇请赵英发（冒名刘小宁，并持刘小宁的驾驶证）为其开车运输水泥电线杆。2018年12月16日上午，赵英发驾驶被告苏鹏所有牌照为渝Ｄ×××××的中型货车从道真自治县玉溪镇大路村装载4根12米长的水泥电线杆到玉溪工地，当该车行至蟠溪村茶园组小地名青岗台路段时，其车超高装载的水泥电线杆与横跨公路上空的照明电线相接触，照明电线将木电线杆拉断并快速拖移，在拖移过程中，断裂的木电杆撞击潘明维左耳后，电线绕缠潘明维颈部继续往前拖行，导致潘明维头部撞击土坎致其死亡。事故发生后，道真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技人员及交警大队民警赶赴现场查勘后开展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并于2019年2月7日出具道公交证字（2019）第000003号《事故证明》，证明了潘明维的死因系渝Ｄ×××××车辆在行驶中造成事故所致。苏鹏所有牌照为渝Ｄ×××××的中型货车在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期从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内。2018年12月18日唐书卫、唐书玉、唐书进与苏鹏、“刘小宇”达成关于潘明维交通事故死亡丧葬事宜协议，由“刘小宇”一次性赔偿潘明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5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预付7万元，剩余款项在2019年2月2日前付清。若到期未付清，由“刘小宇”及项目施工方孙建、程燕、苏鹏承担全权责任。赵英发调解时不在场，事后以“刘小宁”的名字在协议上签名。程燕同日向死者之子唐书卫给付了10万元，唐书卫出具两份收条，其中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小宁等预付潘明维交通事故安葬费柒万元（70000元）”。另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小宁等自愿给付潘明维交通事故死亡精神抚慰金叁万元（30000元），注：不计入伍拾万元赔偿总额的抵扣”。另查，死者潘明维系唐诗领之妻子，唐书进、唐书卫、唐书玉之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开庭审理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辩论、举证、质证，本案争执焦点如下：1.受害人潘明维的死因是否系渝Ｄ×××××车辆在行驶中造成事故所致，本案是否属道路交通事故。2.保险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能否免责。3.事故发生后以“刘小宇”名义与受害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效力。关于争执焦点1，事故发生后，道真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技人员及交警大队民警赶赴现场查勘后开展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并于2019年2月7日出具道公交证字（2019）第000003号《事故证明》，证明了潘明维的死因系渝Ｄ×××××车辆在行驶中造成事故所致，予以确认，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道路”“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规定，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相关法律、法规。关于争执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以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名、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庭审中查明肇事车辆投保系苏鹏的朋友案外人王兵代办，投保单、风险提示函、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上的签名非苏鹏本人，投保时无苏鹏委托王兵办理保险的委托书，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商业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执焦点3，赔偿协议当事人“刘小宇”与本案无关，签名“刘小宁”系赵英发冒名，赔偿义务人主体有误，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英发驾驶苏鹏所有牌照为渝Ｄ×××××的中型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潘明维死亡，死者潘明维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赵英发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赵英发驾驶苏鹏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四原告因潘明维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在商业险的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仍有不足的才由侵权人赵英发赔偿。七被告的抗辩理由，合法部分予以采纳，不合法部分不予采信。因潘明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以及第十八条第三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以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潘明维1954年12月27日出生，于2018年12月16日死亡，死亡时64岁。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592元／年×（20-4）年=505472元，丧葬费计算为71795÷12×6=35897.52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确定为30000元。上列损失合计571369.52元，应由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449369.52元。因程燕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00000元，故由中国人保财险奉节支公司在应付给四原告的款项中扣除100000元直接支付给程燕。赵英发经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本案适用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唐诗领、唐书进、唐书卫、唐书玉因近亲属潘明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12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唐诗领、唐书进、唐书卫、唐书玉因近亲属潘明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349369.5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将程燕垫付受害人家属费用100000元直接支付给程燕。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负担（因原告方已预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提示或者说明告知义务，其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肇事车辆非苏鹏办理投保，投保单、风险提示函、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上的签名非苏鹏本人，投保时也无苏鹏委托他人办理保险的委托书，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免除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的追偿权已有明确规定，上诉人自实际赔偿后依法行使即可，毋需人民法院明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