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渝行终1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益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李益安，男，1941年8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朱衣路3号。 法定代表人祁美文，县长。 一审第三人高玉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高玉芳，女，1966年8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李益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简称李益安户）因诉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简称奉节县政府）撤销颁证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2行初1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益安户系重庆市奉节县冯坪乡百福村8组村民，第三人高玉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简称高玉芳户）系重庆市奉节县新民镇长棚村6组村民。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益安户和高玉芳户在其各自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承包土地。2002年11月30日，李益安与高玉芳签订契约，约定高玉芳将长棚村6组的土木结构房屋7间及猪圈厕所卖给李益安；价款29800元；李益安长期转包高玉芳所有的土地森林，上缴国家任务由种田人承担；高玉芳给李益安上3人的户口到居委会，上户费由李益安承担。2005年5月10日，奉节县政府向第三人高玉芳户颁发了奉节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51332606018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载承包地总面积2.4亩、承包地块总数3块、具体地块名称为杨柳树槽0.6亩、湾里1.2亩、月亮坵0.6亩。2010年10月27日，奉节县政府发布《关于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告》，该通告称奉节县正在全面开展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希全县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10年11月30日前持2010年前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到户籍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换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前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证之日起作废。2010年11月30日，奉节县政府向高玉芳户颁发了奉节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3260306008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载承包地确认面积8.6亩，承包地块总数13块，原承包证总面积6.3亩，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李益安购买高玉芳的房屋并迁居至长棚村居住后，其家庭在原户籍地百福村8组继续享有承包土地并于2010年换领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CQ332903080021。重庆市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载明其承包土地3块、承包面积14.1亩、共有权人6人、原承包证总面积6亩。2015年3月4日，李益安及其儿媳黄玉兰、孙子李双景的户口迁至长棚村5组。 李益安购买高玉芳房屋和耕种其承包地后，将高玉芳交给其保管的奉节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51332606018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方代表姓名“高玉芳”自行涂改为李益安之子“李美伦”，且证载的承包地块情况在原证基础上添加了“坟田湾”等9块土地。 另查明，2012年，李益安户和高玉芳户因土地流转发生纠纷，李益安户主张为土地长期转让，高玉芳户主张为土地长期转包。新民镇政府于同年5月9日组织调解，要求双方出示房屋买卖原始合同，高玉芳将其本人持有的原始合同（契约）交到副镇长郑永龙手中，李益安亲妹妹李玉珍要求查看是否为原始合同，李玉珍看后认定是原始合同。李益安趁李玉珍没注意，从李玉珍背后把原始合同抢去后不予交出。新民镇政府请当地派出所出警协调，李益安称合同被他吞吃了，至今未交出高玉芳保存的契约原件。2019年，李益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高玉芳承包的12块土地转让给李益安。法院开庭审理后，李益安申请撤回起诉，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准予撤诉。同年11月18日，李益安户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奉节县政府为高玉芳户颁发的奉节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3260306008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上述事实，有奉节县政府提供的其2005年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登记表，2010年颁证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登记表、重庆市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契约、新民镇政府证明、新民镇政府关于新民镇长棚6社高玉芳与李益安土地纠纷的调解意见、长棚村委会和新民镇政府的证明，李益安户在原户籍所在地享有承包土地的证据即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重庆市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登记表；有李益安户提交的来源于奉节县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档案资料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庭审笔录、送达回证、沈明辉与高玉芳结婚证复印件、高玉芳身份证复印件、奉节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51332606018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益安户家庭户口复印件、信访告知书、房产证复印件、奉节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3260306003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高玉芳户提供的（2019）渝0236民初2516民事裁定书、新民镇政府证明的原件、新民镇政府关于新民镇长棚6社高玉芳与李益安土地纠纷的调解意见的原件、契约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益安户并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提起本案诉讼必须满足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前提条件。李益安户和高玉芳户对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争议土地由高玉芳户承包经营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土地流转是转让还是转包即李益安户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对此评析如下： 虽然李益安与高玉芳之间自2002年11月30日起存在房屋买卖和土地流转关系，但契约载明“卖方长期转包所有的土地森林给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变”的规定，高玉芳户仍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2年争议土地被流转后，2005年确权颁证时仍然由高玉芳户承包经营，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对2005年颁发的证书换发新证书的行为。虽然李益安持有2005年的证书并以此主张其耕种的土地系由高玉芳户长期转让所得，但其持有的2005年的证书有明显涂改和添加现象且该证书已自新证颁证之日2010年11月30日起作废，在2010年该县统一换发新的证书时李益安户在原户籍地仍享有承包土地并换领了新的证书；在新民镇政府对该纠纷组织协调过程中李益安抢走高玉芳持有的契约原件拒不交出，在民事诉讼中李益安亦未提供其保存的契约原件以证实双方对争议土地进行长期转让，现李益安户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与高玉芳户之间对争议土地系长期转让，故李益安户与奉节县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3260306008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益安户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故裁定驳回李益安户的起诉。 李益安户上诉称，高玉芳户将土地转让后，以虚假的地名和土地面积申请换证，奉节县政府在未与原登记簿等相关档案核实的情况下为其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奉节县政府的违法变更登记损害李益安户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撤销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奉节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李益安户并非奉节县政府颁发的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3260306008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相对人，其作为第三人提起涉案诉讼必须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利害关系，否则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李益安户主张所涉土地已由高玉芳户转让与他，而高玉芳户对此予以否认，故李益安户与高玉芳户之间是否转让存在争议，该争议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民事纠纷。一审证据载明：李益安户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百福村8组继续承包土地，并建立土地承包关系，其称已获得转让涉案承包地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的事实并未有法院生效裁判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益安户诉称取得承包经营权无法律事实根据。同时，高玉芳户前后两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其土地承包合同和承包情况登记表均记载一致，李益安户称高玉芳户以虚假地名申请换证的理由涉及换证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因目前并未进入实体审查阶段，故对该理由及请求本院均不予审查和评判。因此，李益安户在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奉节县政府为高玉芳户的换证行为并不会对李益安户产生不利益，即李益安户与该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提起涉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李益安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许 鹏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邹文立 书 记 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