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先，女，195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夏萍，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玉先与上诉人张丽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玉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上诉人张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夏萍、陈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玉先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的邱玉先要求张丽娟赔偿误工费2个月共计18200元、护理费8550元、交通费500元，三项共计2725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支持护理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邱玉先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照料，因为其丈夫为退休职工每月都有固定的退休工资，其退休工资并不因护理行为而减少或停发，同时邱玉先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除了退休工资外还有其他收入，故对邱玉先的护理费不予支持的理由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支持邱玉先三个月的误工费，而不是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五个月，是错误的。根据四川联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邱玉先的误工期为五个月，实际上邱玉先也休息了五个月才能正常上班，一审法院只支持邱玉先三个月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全部赔偿原则。因此，一审判决只支持邱玉先三个月的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交通费是错误的。邱玉先受伤后导致行动不方便以及住院期间，由家属进行护理，会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一审法院对于邱玉先的交通费一点都不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张丽娟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护理费是正确；2.一审判决支持三个月误工费错误，不应该得到支持，在邱玉先的陈述中可以看出邱玉先的工资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属于正常发放，因此不存在误工费；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交通费正确，邱玉先正常上班并没有产生交通费。 张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驳回邱玉先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邱玉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邱玉先有过错。邱玉先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包庇同事的医疗过错，不顾孕妇张丽娟的心理，强行劝诱堕胎，说了刺激性的话，并阻止张丽娟出门，应当认定有过错。而一审判决对当时的情况并未查清，将责任全部由张丽娟承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邱玉先存在过度医疗与恶意占据床位的情形。邱玉先伤情并无大碍，受伤正好住在云川医院，云川医院也是其工作的地方。云川医院与邱玉先完全能够增加住院的天数和医疗费用。云川医院作为邱玉先的雇主，也作为邱玉先的治疗方，出具的医疗费用本身就不合理。因此，云川医院对邱玉先的治疗费用不应当得到完全的采信。根据常识，邱玉先伤残都评不起，最多认可一万元的合理医疗费。三、误工费完全不应当得到支持。从邱玉先提供的证据看，在其住院后并没有直接向云川医院支付医疗费，而是出院后云川医院从邱玉先的工资里面扣划品迭医疗费用。说明邱玉先在云川医院占据床位的时间，云川医院是向邱玉先发放了工资的，结合邱玉先上班的地点也是云川医院的事实，其根本不存在误工。 邱玉先辩称，1.对方捏造事实，邱玉先和杜医生属于同事，当时邱玉先是去帮忙劝解，而且邱玉先受伤后，张丽娟及家人也没有来探望过；2.由于张丽娟和杜医生发生冲突，邱玉先进行劝解，导致后续冲突，与张丽娟上诉状中所说情况不符；3.张丽娟与云川医院之间的纠纷应该去找云川医院，与邱玉先无关；4.对于张丽娟上诉称故意占据床位和过度医疗没有事实依据。 邱玉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丽娟支付医疗费1838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171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45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76655.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玉先系内江第三人民医院的退休医生,现在内江云川医院担任妇科医生。2018年12月17日,张丽娟因头天在内江云川医院进行受孕检查一事，到内江云川医院找杜医生核实头天检查情况,并发生争吵。邱玉先见状便进入杜医生办公室进行劝解，被张丽娟用手推开，致邱玉先摔倒受伤。内江云川医院员工报警，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出警，其接（报）出警登记表中的处警情况处载明“张丽娟在云川医院接受检查治疗，与医院方发生纠纷，将一名劝架的医生邱玉先推到，导致对方受伤”。同日，邱玉先在内江云川医院进行磁共振检查，检查报告载明：“头颅平扫：未见颅骨骨折及颅内出血征象，未见脑挫伤征象，建议必要时短期内复查；骶尾椎平扫：第4、5骶椎中份非移位性骨裂，断端骨髓水肿明显，椎旁软组织肿胀”。2018年12月18日上午，邱玉先在内江云川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骶骨骨折”。2019年2月13日下午邱玉先办理了出院手续。邱玉先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退休人员)护理,住院期间共产生费用18385.32元。另内江云川医院的病案材料中，误将邱玉先“邱玉先”的名字打为“邱玉仙”。 2017年1月4日，邱玉先与内江云川医院签订《聘用合同书》，并载明：内江云川医院聘请邱玉先担任妇产科医生职务,邱玉先的工资为9100元，每月绩效工资另行计算。聘用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同时，内江云川医院于2019年3月30日决定扣除邱玉先在其病假期间已发放的工资共273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玉先申请对其受伤后的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12月4日，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邱玉先受伤后的误工期评定为约150日”，并产生鉴定费800元，已由邱玉先垫付。 上述事实，有邱玉先、张丽娟身份信息材料、接（报）处警登记表、内江云川医院病历材料、医院发票、聘用合同、扣款通知、邱玉先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内江云川医院彩超报告、人工流产术前知情同意书、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内江云川医院处方签、药物说明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邱玉先因劝解张丽娟与他人争吵时，被张丽娟推倒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邱玉先的损害与张丽娟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张丽娟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并赔偿邱玉先各项损失。庭审中，张丽娟辩称，其并非故意伤害邱玉先，且邱玉先存在过度治疗，加之邱玉先已超过55周岁并有退休金，其不应存在误工费，应减轻其赔偿责任，因张丽娟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丽娟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意见、陈述的事实，并参照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对邱玉先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邱玉先主张本案的医疗费为18385.32元，并提供了住院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邱玉先主张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的标准，并按57天的住院天数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邱玉先主张按照营养费30元/天的标准，并按57天的住院天数计算的营养费171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邱玉先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邱玉先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邱玉先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照料，其丈夫作为退休职工每月都有固定的退休工资，其退休工资并不因护理行为而减少或停发，同时邱玉先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除了退休工资外还有其他收入，故对邱玉先主张的护理费855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6.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邱玉先虽系退休人员，但其仍有自由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邱玉先与内江云川医院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邱玉先在内江云川医院担任妇产科医生，邱玉先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内江云川医院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已向邱玉先发放了月工资，且内江云川医院在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补扣了邱玉先在住院期间已发放的工资共27300元，邱玉先在本案中实际减少的损失为27300元，故本案邱玉先的误工费应为27300元。7.鉴定费。邱玉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其误工期进行鉴定，并产生800元的鉴定费，且有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故对邱玉先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邱玉先在本案的各项损失共计49905.32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玉先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9905.32元;二、驳回邱玉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邱玉先对本案纠纷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度医疗行为；二、邱玉先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应当支持以及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关于邱玉先对本案纠纷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度医疗行为的问题。本案中，邱玉先因劝解张丽娟与他人争吵时，被张丽娟推倒致伤入院治疗。以上事实有邱玉先提供的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接（报）处警登记表》、内江云川医院病历材料、医院发票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丽娟上诉称邱玉先对本案纠纷发生存在过错，且存在过度医疗行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张丽娟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并赔偿邱玉先医疗费1838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17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邱玉先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应当支持以及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中，邱玉先虽经鉴定机构评定误工期为150日，但根据邱玉先提供的《聘用合同书》、《扣款通知》以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以看出，邱玉先在误工时间内，云川医院均向邱玉先发放了月工资，仅在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云川医院补扣了邱玉先在住院期间已发放的工资27300元，故邱玉先在本案中实际减少的收入为27300元。一审判决认定邱玉先的误工费为273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根据邱玉先提供的《内江云川医院长期医嘱单》，邱玉先在住院期间需留陪伴一人，经查明，邱玉先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照料，邱玉先未举证证明除其丈夫外有其他人对其护理或者其丈夫因护理行为导致收入减少，故一审法院对邱玉先主张的护理费8550元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本案中，邱玉先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结合邱玉先住所地及就医地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邱玉先、张丽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邱玉先、上诉人张丽娟各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璐 审判员 夏 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严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