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农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洲山路8号四层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748840。法定代表人：肖楠，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科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会同社区金同街20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17498347R。法定代表人：罗德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昭荣，广东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农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科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5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2民初4567号民事裁定，并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与（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989号案件在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方面并不存在同一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前诉的诉讼主体、案由、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具有同一性，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该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若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并且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后诉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在认定重复诉讼时，其应关注的焦点为案件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是否完全相同。诉讼标的是具体的法律关系或实体请求权，而诉讼请求则是当事人在起诉状中作出的关于法律关系或实体请求权的声明。虽然在外观上，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是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前诉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而且其中部分诉讼请求并不属于国有企业改造合同纠纷范畴：1.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主张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及相关的权益，即未在本案中请求法院确认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1号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土地以及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2号土地使用权项下未被政府收回的79594.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且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2号土地使用权项下已被政府收回的土地向政府申请土地补偿的相关权益归上诉人所有。2.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代付款1461223.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为2796137.92元），该利息数额和前诉的诉讼请求的利息数额也是不同的。尤为重要的是，该项诉讼请求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要求返还代付款的纠纷，与双方股份制改造合同无关，并不属于前诉法院认为就由行政机关处理的国有企业股份制发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综上所述，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以避免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科泰公司答辩称，农业集团明显地把法院当工具，把诉讼及诉讼保全当手段，达到阻碍科泰公司取得征地补偿款目的。一、有关农业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事实理由，科泰实业公司已在一审中予以陈述，现再次重复陈述。农业集团于2015年就《股份合同制改造合同书》（以下简称《改造合同书》）的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989号（以下简称989号案），案由为合同纠纷。989号案历经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审（2018）粤04民终3141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该案已经终结。在989号案中，农业集团提出的诉求共有四项,而在本案中农业集团只是把989号案中的第一项诉求删除，其他三项诉求照搬到本案中，且农业集团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与989号案完全一样，本案中农业集团提交的证据也均在989号案中提交，说明农业集团构成重复起诉。二、（2019）粤0402民初4567号民事裁定的瑕疵。科泰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提出“原告的重复起诉行为，属于恶意诉讼，在立案时向法院隐瞒了989号案件的事实，导致法院立案，这属于虚假陈述的妨碍诉讼行为，法院应当予以处罚”外，又提出“本案在驳回起诉的情况下，不应退回案件受理费。由于农业集团故意重复起诉，属于恶意诉讼，故法院在考虑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承担时，不应以退回全部案件受理费为结果，而是决定所有的案件受理费由农业集团承担。否则，这个案件结束，农业集团又可以故伎重施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反正案件受理费一分不需要承担。”但一审裁定未对科泰公司的意见作出任何回应。一审裁定程序与文书存在以下几个瑕疵：本案是一个事实清楚简单的重复诉讼案件，但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且拖了近8个月才下达裁判文书；一审裁定未对农业集团的恶意重复起诉予以回应；一审裁定可以让农业集团全部取回诉讼费，毫无责任；一审裁定遗漏保全费的承担。三、农业集团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也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对989号案进行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粤民申5183号民事裁定驳回农业集团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本案程序属于重复起诉，二审法院应及时予以驳回上诉，并对农业集团的恶意重复起诉进行认定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后果，至少一审受理费全部由农业集团承担。否则，本案结束后，农业集团又可以再次重复起诉。农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泰公司向农业集团支付包括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青苗补偿等补偿款54753754.4元；2.科泰公司向农业集团支付土地占用费18207204元（从1994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止，暂按上述金额计算，实际金额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确定的评估价格为准）；3.科泰公司向农业集团返还代付款1461223.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为2796137.92元）；4.科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农业集团与科泰公司（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989号合同纠纷案。农业集团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1.科泰公司将其名下[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1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全部土地和[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未被政府收回的79594.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协助办理过户登记至农业集团名下；确认[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就已被政府收回土地向政府申请土地补偿的相关权利归农业集团所有；2.科泰公司向农业集团支付包括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青苗补偿等与土地相关的补偿款54753754.4元；3.科泰公司向农业集团支付土地占用费18207204元（暂按上述金额计算，实际金额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确定的评估价格为准，包括：（1）就［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1号］权证项下49964.4平方米（合74.947亩）土地的占用费（时间为从199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2）就［珠国用（1997）字第04020900002号］权证项下土地：已收回的71542.97平方米（合107.31亩）土地的占用费（时间为从199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已收回的54295.4平方米（合81.44亩）土地的占用费（时间为从199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尚未收回的79594.91平方米（合119.395亩）土地的占用费（时间为从199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4.科泰公司向农业集团返还代付款及借款1461223.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8月3日为2005020.64元）；5.科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98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农业集团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和诉讼请求的依据均来源于《改造合同书》，其中，案涉土地原登记在下栅水果场名下，而非登记在农业集团名下，农业集团依据《改造合同书》有关土地属农业集团所有的约定，要求变更涉案土地权属登记，依据《改造合同书》有关改变土地使用功能、资源开发获益及拆迁补偿分配比例约定，要求科泰公司支付有关补偿款项，依据《改造合同书》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要求科泰公司支付农业集团代付款项及借款利息。分析《改造合同书》的形成过程可知，珠海市农渔业委员会依据职权作出珠农渔字[1993]38号《关于科泰实业有限公司若干问题的决定》，对当时科泰公司企业性质、经营资金以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等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属于政府主管部门行使对改制过程中的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的职权行为。农业集团与科泰公司正是依据珠海市农渔业委员会的珠农渔字[1993]38号文件规定及精神，订立了《改造合同书》，并经过了珠海市政府职能部门珠海市农渔业委员会的审批。本案中判断农业集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依据需要对《改造合同书》约定及效力问题进行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鉴于本案已立案，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了农业集团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农业集团提出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粤04民终314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农业集团的诉讼请求相较前诉仅减少了一项，其他基本相同，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亦基本相同，综上，本案与前诉的诉讼主体、案由、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具有同一性，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农业集团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业集团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粤04民终3141号民事裁定，农业集团依据《改造合同书》提起诉讼，主张按照合同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实为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根据该规定，对农业集团的起诉应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本案中，农业集团请求科泰公司支付补偿款、土地占用费、返还代付款及利息，其仍然基于农业集团与科泰公司签订的《改造合同书》，农业集团在（2018）粤04民终3141号案中已被驳回起诉的情况下，仍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对农业集团的起诉应裁定驳回。至于科泰公司提出的农业集团恶意重复起诉并要求农业集团承担案件受理费的答辩意见，一审裁定驳回农业集团的起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退还农业集团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科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农业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存在恶意，其提出的该项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为农业集团构成重复起诉不当，但驳回农业集团起诉的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