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悦山路5号8幢1-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5615555M。法定代表人：向时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佰锐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重庆佰锐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宜居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龙西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5540699157。法定代表人：覃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法定代表人：蒲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燕，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山清，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宗彬，重庆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宏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体育村32号体育馆北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21478L。法定代表人：雷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宗彬，重庆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琳，重庆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宜居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居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李山清、重庆宏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陈蔚，被上诉人宜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原审第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闫燕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山清、宏荣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宜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丰和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403123.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从2015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算至付清日止）；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宜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丰和公司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另案庭审笔录显示李山清、宜居公司均认可丰和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李山清借用长城公司资质与宜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李山清与长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以上协议均无效。李山清以宏荣公司名义与丰和公司签订了栏杆制安工程合同，将文化中心的栏杆制作项目分包给丰和公司。因前述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均无效，故李山清以宏荣公司名义与丰和公司签订的栏杆制安工程合同亦无效，一审错误认定栏杆制安工程合同有效。因丰和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丰和公司也收到了长城公司及长城公司委托宜居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故丰和公司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宜居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一审错误认定曹知艰、李山清代表宏荣公司在结算单中签字。宏荣公司既不是承包人也不是分包人。另案庭审笔录中，李山清称项目的装饰装修系丰和公司与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李山清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曹知艰和李山清分别系以文化中心项目部的副总、实际负责人的名义在结算单上签的字。3.一审错误认定宏荣公司与长城公司、宜居公司无任何联系。李山清另案庭审陈述称栏杆制安工程合同系李山清作为文化中心负责人为了提升宏荣公司资质，以宏荣公司名义与丰和公司所签订。宜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城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山清、宏荣公司未作陈述。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宜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丰和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403123.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从2015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150%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宜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4日，重庆市双桥区桥北机械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甲方，以下简称桥北公司）与长城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强电系统、弱电系统、给排水系统、通风空调系统。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尽的约定。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合同甲方由桥北公司变为宜居公司，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由宜居公司接管并实际履行甲方义务。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按相关规定执行。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1年9月19日，长城公司（合同甲方）与李山清（合同乙方）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内部承包给李山清，由李山清依照甲方与桥北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全部权利义务。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尽的约定。2014年7月15日，丰和公司（乙方）与宏荣公司（甲方）签订《栏杆制安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宏荣公司将双桥区鲜花巷农民新村（一期）B、C区工程栏杆交与乙方制作、安装。载明工程名称--双桥区文化中心工程；工程地点--双桥区，工程内容--住宅、阳台、公共楼梯铁艺；工程单价--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按综合包干单价形式，生活、公共楼梯护栏120元/米，落地窗栏杆113元/米；本项目工程量暂定10000米；本合同单价包含制作安装所需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除锈、油染面层涂刷的成品价格、赶工的各项措施费，生产、生活设施费、管理费等。合同还对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工程款的支付、保修及售后、甲乙双方责任等作了详尽约定。其中，“工程款的支付”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需向乙方支付备料款。2、按月进度支付70%（每月26日申报进度，20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3、余3%工程款在一年后（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十日内无息支付。乙方以总造价80%的材料发票领取工程款，不另开发票。“工程保修及售后服务”约定：1、保修范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乙方施工范围的全部工程内容均属保修范围。2、乙方应在接到修理通知24小时内到达现场解决，最迟不超过48小时。…。曹知艰代表宏荣公司签字，向时俭代表丰和公司签字。合同签订后，丰和公司组织施工队伍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2016年1月25日，双方对栏杆制作、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楼梯、护窗栏杆工程量结算审核清单》一份，载明：“楼梯铁栏杆工程量748米，单价为168.6元/米，金额为126112.8元；护窗及内栏不锈钢栏杆工程量为1272米，单价为335.7元/米，金额为427010.4元；总价金额553123.2元”。曹知艰、李山清代表宏荣公司、向时俭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丰和公司在《楼梯、护窗栏杆工程量结算审核清单》上签字。在审理中，丰和公司认可共计已经收到栏杆工程款150000元（含宜居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和长城公司支付的10000元）。2017年2月20日，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城公司、李山清支付工程款372177.3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72177.3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2、判决宜居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017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14号判决），驳回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后，丰和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8）渝01民申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重庆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该《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结合本案，从丰和公司提供的涉案证据《栏杆制安工程合同》来看，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宏荣公司，而非长城公司和宜居公司，加之丰和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在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中宏荣公司与长城公司以及宜居公司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对丰和公司要求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372177.3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宜居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栏杆制安工程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宏荣公司，而李山清在涉案合同签订时虽为宏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义务承担的主体仍应是宏荣公司，故一审对丰和公司要求李山清支付工程款372177.3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同时查明，2012年10月19日，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发布双桥经开建设文【2012】89号《关于申请变更“两中心一公园”业主单位的请示》，提请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同意将“两中心一公园”项目的业主单位变更为宜居公司。2015年2月4日，重庆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结论为：1、本工程已按合同内容全部完成；2、无违反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现象；3、参建单位行为规范、手续齐全；4、工程实体质量满足设计要求及国家质量验收规范规定；5、施工技术资料内容完整、真实、整理归档规范及时；6、参建各单位验收意见一致，本工程符合国家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工程质量等级合格。2016年9月5日，审查单位重庆昊天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重庆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市民文化中心项目审定结算造价为153240167.14元。2019年5月27日，宜居公司出具《说明》：重庆市宜居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还应付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属于质保金，需质保期到后才能支付）。另查明，2012年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李山清系宏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丰和公司提供的《栏杆制安工程合同书》来看，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宏荣公司，长城公司和宜居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丰和公司在庭审中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中宏荣公司与长城公司、宜居公司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从宏荣公司与丰和公司签订的《栏杆制安工程合同书》来看，本案系宏荣公司作为发包人、丰和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包了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中心工程中的楼梯铁栏杆、护窗及内栏不锈钢栏杆，本案中的栏杆制作、安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并没有要求施工单位须具有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栏杆制安工程合同书》有效。在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中，宏荣公司与长城公司、宜居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丰和公司只是栏杆制作、安装的施工单位，并非市民文化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丰和公司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发包人宜居公司主张权利，且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渝01民申9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丰和公司要求宜居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75元，由原告重庆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丰和公司举示了栏杆工程量结算审核清单复印件，称其中有长城公司员工余江的签字，拟证实长城公司参与了结算。宜居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长城公司质证称，不认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有原件，也未授权余江结算。二审中，丰和公司确认直接负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体为李山清、长城公司，但其仅主张宜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丰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宜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丰和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1314号判决的审理，丰和公司构成了重复起诉，理由如下：首先，虽然长城公司、李山清在前后两案中的针对丰和公司的请求所列当事人地位不同，但1314号案中除了包含本案诉请即要求宜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之外，还提出了要求李山清、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故在1314号案中将李山清、长城公司列为被告。虽然前后两案中，当事人身份有不同，且本案中丰和公司将宏荣公司列为第三人，但与丰和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相对方的仍应是宏荣公司。其次，丰和公司诉请宜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都是基于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基于该请求的双方当事人均应为丰和公司和宜居公司，故适格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前后两案均相同。再次，1314号案驳回了丰和公司要求宜居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基于相同事实，如果本案丰和公司的诉请成立，是从实质上否定前案的生效裁判结果。最后，前后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争议的要求法院通过审判予以解决的某一法律关系。前后两案都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丰和公司与宜居公司之间在案涉法律关系中，前后两案中丰和公司都以其为实际施工人、宜居公司为发包人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丰和公司的诉请实质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鉴于前后两案所列当事人客观存在不一，一审法院进行了实体审理，并判决驳回了丰和公司的全部诉请，处理结果不影响当事人权益，故本案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5元，由重庆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