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明，男，汉族，1967年4月16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碧，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瑞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鹏东路南淡秋公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323242792Ｑ。法定代表人：邓浩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华，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汤坑镇湖下开发区铜湖路22-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23231130419Ｔ。法定代表人：姚通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滔，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怀明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瑞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琪公司）、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怀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珠江公司、瑞琪公司共同连带向李怀明支付工程款7066159.90元及利息335642.60元（以7066159.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有关费用全部由珠江公司与瑞琪公司承担。以上第1项暂合计7401802.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珠江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已依法履行支付义务，判决对李怀明要求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结果明显不公。1.李怀明实际承接本案工程，是基于珠江公司的介绍与联系，整个工程施工、现场管理等均是与珠江公司有关人员联系，李怀明也是基于珠江公司的安排与瑞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因此，李怀明因本案工程与珠江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李怀明虽与瑞琪公司签订相关《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瑞琪公司只能构成加入法律关系，不能由此认定李怀明与珠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从而免除其法律责任，一审应依法判决珠江公司与瑞琪公司共同连带向李怀明支付本案有关工程款。2.根据一审双方陈述，珠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与瑞琪公司签订转包合同，瑞琪公司将本案工程再与李怀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珠江公司及瑞琪公司明显存在将有关建设工程违法转包及分包关系。且瑞琪公司管理混乱，根本不具备履约能力。3.一审判决认定珠江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已依法履行支付义务，不予支持李怀明要求珠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李怀明向珠江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7066159.9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李怀明二审庭审补充上诉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应当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作为的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珠江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向瑞琪公司支付了承诺函中提及的工人工资款2200万元，而且当时瑞琪公司已明确说明承诺函是应付相关政府部门检查，如果珠江公司未能支付到位总价，瑞琪公司将不能保证执行承诺。第二，李怀明与瑞琪公司虽然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实际履行方是珠江公司，珠江公司与李怀明双方存在实际的施工合同关系。第三，珠江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瑞琪公司，瑞琪公司再分包给李怀明，这是违法分包转包。瑞琪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珠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对李怀明的陈述予以认可。第二，关于工程款核算问题，一审法院未能核实李怀明实际施工量，错误地将合同外的以工程量确认单、签证单的工程量作为李怀明主张的所有工程量。事实上李怀明主张的工程量包含合同内约定的工程量和合同外另外增加的工程量，也就是工程量确认单、签证单确认的工程量。除了工程量、工程款数额不认同之外，其他都认可。珠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珠江公司认为法律规定珠江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是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这本身已经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李怀明进行保护。在本案的基本事实方面，珠江公司支付给瑞琪公司的劳务款与李怀明的工程款范围是一致的。在一审庭审中就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瑞琪公司已经进行了确认。就本案而言，李怀明的工程范围珠江公司已经足额向瑞琪公司进行了支付，就不应当再对法律进行更扩大的解释。李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瑞琪公司、珠江公司共同立即向李怀明支付拖欠的劳务承包款7066159.90元（总工程价款为18085037.96元，已支付11018878元）；2.依法判决瑞琪公司、珠江公司共同向李怀明支付迟延支付劳务承包款的利息179009.40元(以未支付的劳务承包款7066159.90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0日交付使用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止），以上两项合计7245169元；3.本案有关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有关的费用由瑞琪公司、珠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瑞琪公司（甲方）作为发包人，李怀明（乙方）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李怀明以包轻工、包配合甲方验收的方式，承包位于深圳市“XX文化城一期一区2栋-主体及地下室部分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承包专业为二次结构及毛坯装修工程等附属项目。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包干方式确定，以清单单项单价×实测实量工程量计算，支付方式为执行节点进度（按甲方劳务扩大合同执行），合同以外部分签证及清单漏项按珠江公司总包价格扣除管理费、税费（10%、3%）结算，并约定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李怀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瑞琪公司的相关人员对李怀明的施工情况进行确认，在《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确认单》中签名确认。瑞琪公司否认签名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怀明2018年4月21日因珠江公司要求停工而退场。李怀明、瑞琪公司、珠江公司之间并未进行过结算。李怀明依据《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确认单》制作结算单，计算工程施工价款总金额为18085037.96元。李怀明主张收到瑞琪公司支付11018878元，尚欠7066159.90元。另查，涉案工程是由珠江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分包给瑞琪公司，双方签订有《深圳XX文化城项目一期一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深圳XX文化城项目一期一区机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深圳XX文化城一期一区二次结构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瑞琪公司负责施工XX文化城一期一区主体结构、二次结构、机电安装等劳务分包工程。珠江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范围包括了XX文化城一期一区2栋主体及地下室部分未完成工程量。2018年4月20日，珠江公司向瑞琪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深圳XX文化城项目一期一区劳务分包合同的通知》，解除上述签订的合同并在合同解除后14日内上报已完成工程量结算资料，否则珠江公司有权自行办理已完成工程量单方结算，并将该单方结算文件作为双方最终结算文件。据珠江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及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至2018年6月15日止其已支付瑞琪公司工程款72212120.29元。瑞琪公司2018年5月25日向珠江公司出具《工人工资支付承诺》，承诺由总承包单位即珠江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款220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XX文化城一区一期工人工资全部结算支付完毕，同意按协商要求组织工人分批分次进行现场支付工资。瑞琪公司主张与案外人宝民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内部经营协议》，约定宝民公司在瑞琪公司服务管理下，在“深圳XX文化城项目一期一区扩大劳务分包工程”从事瑞琪公司经营许可证以及其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的经营项目，瑞琪公司向宝民公司收取20万元管理服务费，其有权及义务对宝民公司用工进行管理，宝民公司每月应向瑞琪公司提供劳务用工工资发放资料复印件。对此，李怀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瑞琪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二、珠江公司是否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关于瑞琪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问题。李怀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瑞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无效。李怀明要求瑞琪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瑞琪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自认与案外人宝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涉案项目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挂靠单位宝民公司完全负责。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瑞琪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如其所言，瑞琪公司出借资质证书给宝民公司，并允许以其名义对外承揽工程，成立了挂靠关系。作为被挂靠人，瑞琪公司虽未实际参与项目的施工与管理，但其明知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仍为了收取管理费获得利益，而允许他人以本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瑞琪公司与宝民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协议无效，其中对于责任分配的约定也依法无效。综上，瑞琪公司应对挂靠人的付款责任,即对尚欠李怀明的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珠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怀明主张珠江公司对涉案工程违法分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珠江公司称其已支付了瑞琪公司全部工程款，无需再承担任何责任，并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和瑞琪公司的承诺函予以证明。而瑞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进行结算，也未举证证明总包人珠江公司尚欠的劳务款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珠江公司已支付瑞琪公司工程款72212120.29元，李怀明主张的工程款也在珠江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数额内，同时依据瑞琪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审法院采信珠江公司的主张，认定其已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已依法履行了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李怀明请求珠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认定的问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李怀明与瑞琪公司并未明确在《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逾期默认条款，但瑞琪公司在收到结算文件后，至今对结算文件的数额不予确认，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反证，也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严重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怀明举证的结算文件中注明的工程款总额为18085037.96元，应当认定为本案争议工程的造价。李怀明主张已支付11018878元，瑞琪公司还需支付7066159.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支付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系中途停止施工，尚未完工及结算，利息起算时间应为李怀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瑞琪公司应当支付以7066159.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琪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李怀明欠付工程款7066159.90元及利息（以7066159.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16元，由瑞琪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李怀明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珠江公司是否应对瑞琪公司向李怀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二十五条中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指与实际施工人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发包人”是指建设工程的建设方。本案中，珠江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发包人，因此，李怀明主张珠江公司对瑞琪公向李怀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无误，对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13元，由李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