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苏雅路158号。 负责人吴嘉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生于1987年2月16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王某2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彬，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人李伟，男，生于1994年2月10日，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江油市人，技工，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灵，男，生于1994年2月10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伟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川070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李伟未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组织质证，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2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李伟驾驶苏Ｅ×××××号小轿车搭乘其兄李某、朋友左某，从梓潼方向向绵阳市博物馆方向行驶，行驶至游仙区时，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王某2（男，本案被害人，殁年65岁）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王某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李某拨打了报警及急救电话，被告人李伟在现场等待。经司法鉴定，王某2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被告人李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某2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李伟与死者家属达成和解协议，支付死者亲属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取得了死者亲属的谅解。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2伤后于当日被送往绵阳市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死亡，发生医疗费1137.01元。王某2生于1953年10月4日，户籍地为绵阳市游仙区，属农业家庭户，其于2017年12月26日与绵阳忠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务雇佣协议书，期限三年，在该公司从事看管及打杂工作，每月工资为1800元，并租住于绵阳市涪城区38栋2单元503号。 同时查明，苏Ｅ×××××号小型轿车车主为李灵，被告人李伟系事发当时驾驶员。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9日24时止，同时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不计免赔率）。 案发后被告人李伟支付了死者王某2的医疗费1137.01元、丧葬费30000元，赔偿款2000元。 原审法院以经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雨天未降低车速，行经人行横道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李伟的在场亲属报警，被告人在现场等候救助和处理，且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以及进行补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伟的行为造成王某2死亡的结果，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同时，苏Ｅ×××××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王某2在城镇务工及居住的相关证据，也对保险公司的谈话笔录作出了合理解释，王某2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具体为:1.医疗费：1137.01元;2.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2）;3.死亡赔偿金：498240元（33216元×15年）;5.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810元（90元／人×3人3次）;6.交通费：酌情考虑为500元。上述费用总计533045.5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137.01元，剩余42190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遂判决：一、被告人李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死者王某2的损失533045.5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137.01元，剩余42190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就原审附带民事部分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承担的王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金额为298275元。理由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死者生前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死者户籍在农村，原审原告提交的租住证明、村委会证明等与事实不符，死者生前从事种植、贩卖蔬菜，收入来源于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37条之规定，王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绵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对被上诉人王某1谈话记录过程、王某2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影印资料。拟证明：该谈话记录系事故发生后三到四小时内形成，内容真实，王某2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系被上诉人王某1提供。 2.西河路社区居委会的录音资料及以此整理出的录音笔录。拟证明：死者王某2生前并未长期居住在。 3.绵阳忠圆木业有限公司的录音资料及以此整理出的录音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某1一审所提交的工资表及劳务协议不真实。 4.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死者户籍所在地村委书记、村民询问的三份视频资料。拟证明：死者居住在农村，在当地种菜卖菜，并非村委会证明所记载的一直在外打工。 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认为：1.对西河路社区居委会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录音看不出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不能确定录音中的人就是西河路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且证据内容主要反映工作人员什么都不知道。2.对村委会采访录音资料的合法性不认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发问方式存在诱导性。3.对绵阳忠圆木业有限公司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询问的对象是刚来两三个月的保安，保安对忠圆厂并不了解，不能证实工资表及劳务协议是否真实。4.对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1谈话记录过程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保险公司在询问王某1之前没有告知该次询问的用途和利害关系，被询问人王某1当时情绪未平复，且保险公司的发问具有诱导性，王某1以接受保险公司帮助的心理作出的回答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王某2于2017年12月26日与绵阳忠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务雇佣协议书，期限三年，在该公司从事看管及打杂工作，每月工资为1800元，并租住于绵阳市涪城区38栋2单元503号”外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四川省2018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2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王某1主张王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王某2在城镇务工及居住的相关证据，以证明死者王某2生前主要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主张王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并在二审中举出相关录音、视频资料，以证明王某1所举王某2在城镇务工及居住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在二审中所举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王某1在一审中所举劳务雇佣协议书、员工工资表、绵阳市涪城区西河路社区居委会证明、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租住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死者王某2生前的主要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查，王某2的户籍地为绵阳市游仙区，属农业家庭户。故王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四川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3331元×15年＝199965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姑苏支公司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死者王某2的损失533045.5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137.01元，剩余42190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三、因王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204770.5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137.01元，剩余123633.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姑苏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应当将原审被告人李伟垫付的医疗费1137.01元、丧葬费30000元、赔偿款2000元支付给原审被告人李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星燃 审判员  蒋明文 审判员  桂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廖允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