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奎蛟，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斌，莱阳汇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京香，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接栋鹏，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接栋梅，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泓霖，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奎蛟因与被上诉人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奎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斌，被上诉人接栋鹏、接栋梅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泓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奎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将上诉人多承担的72259元予以扣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7月3日17时40分，接铭波驾驶无号牌的三轮轻便摩托车(机动车)与上诉人驾驶的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在307省道由南北行至该公路路口处时相撞，当时接铭波是在上诉人右前侧未确保安全突然左拐弯，致使在后顺行的崔奎蛟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在接铭波三轮车左中间部位导致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采取了报警及打120救护车和疏通交通的措施。交警部门到现场后因事故车辆不在现场等原因出具了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明的证明。但该事故的形成根据事故现场痕迹及碰撞痕迹显而易见可以得出接铭波是事故发生的全部或主要原因的结论。2.被上诉人主张接铭波在莱阳市东方果蔬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上班，其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2018)鲁0682民初6658号案件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再审时被扶养人已经发生了变化，多判决部分应当根据实际予以扣减。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对上述理由第2部分“被上诉人主张接铭波在莱阳市东方果蔬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上班，其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再主张。被上诉人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双方各按照50%的责任处理，属于法律上的自认，不能在二审时反悔。2.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异议，均表示认可，在二审中不能反悔。3.上诉人驾驶无证、无牌、已报废的二轮摩托车在路上行驶，在未确保车辆安全性能情况下导致事故的发生，其主观存在故意，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接铭波所驾驶的车辆虽然被鉴定为轻便摩托车，但是在电动三轮车出厂时，并没有出现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标准，用后来的标准评判之前的车辆性质，不符合“法不溯及过往”的法理。接铭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明确写明残疾人专用，这就表明车辆的性能和速度都会远远低于正常的电动车辆，不能仅以电动三轮车的重量来断定其属于机动车。接铭波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是依据行为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划分，而不是根据车辆的重量来区分。本案无法查清事故的原因是事故现场发生变动，而在事故发生后接铭波已经昏迷的情况下，现场变动的原因只能是上诉人，过错方也在上诉人。接铭波行驶的位置是在上诉人前方顺行，且从公安现场和笔录来看，电动车的拐弯警示灯一直在闪动，这说明接铭波所实施的行为完全符合交通规则的要求，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在后将在前行驶的车辆撞伤，性质上属于追尾。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并未报警和120及时抢救接铭波，而是接铭波村里的人打电话对其进行抢救的。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奎蛟赔偿损失530625.1元；诉讼费由崔奎蛟负担。2018年7月3日，崔奎蛟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行至307省道26公里+806米处时，与在前顺行右拐的接铭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有损，接铭波受伤，伤后在莱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救治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崔奎蛟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行至307省道26公里+806米处时，与在前顺行右拐的接铭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有损，接铭波受伤。接铭波伤后在莱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救治无效于2018年8月17日死亡。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写明，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另查明，接铭波自2016年7月开始在莱阳市东方果蔬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上班，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系接铭波的继承人，梁秀花系接铭波母亲，其有包括接铭波在内的四名子女。崔奎蛟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主张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98991元（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19年）、丧葬费31781元(按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7.5元(按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42元计算)、交通费1000元、医治费90893.12元，以上合计845592.62元。因崔奎蛟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120000元应由其全额赔偿，剩余部分由崔奎蛟赔偿60%即435355.57元，合计555355.5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崔奎蛟驾驶车辆与接铭波发生交通事故，致接铭波受伤，崔奎蛟依法应当赔偿接铭波所受到的损失。虽然公安部门因事故现场变动、现场无目击证人、事故现场无监控等原因认为无法查清事故形成原因，但崔奎蛟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在前顺行拐弯的接铭波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事故属实，故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要求崔奎蛟负担60%的责任，予以支持。崔奎蛟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要求崔奎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由崔奎蛟赔偿60%，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查并认定，接铭波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98991元（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19年）、丧葬费31781元(按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7.5元(按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42元计算)、交通费400元、医治费90893.12元，以上合计844992.62元。崔奎蛟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接铭波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724992.62元，崔奎蛟应承担60%即434995.57元。以上合计崔奎蛟应赔偿接铭波损失554995.5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崔奎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赔偿款共计554995.57元;二、驳回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崔奎蛟负担4675元，梁秀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负担1元。判决生效后，崔奎蛟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鲁068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再审中，崔奎蛟请求撤销（2018）鲁0682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对接铭波垫付抢救费40895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减。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中，接铭波驾驶的是三轮轻便摩托车，而非电动自行车，该车经交警部门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属于机动车。由于本次事故双方驾驶的交通工具均是机动车，在交警部门无法分清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均按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处理，原审判决以接铭波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为由判决崔奎蛟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崔奎蛟认为本次事故双方的责任可以划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到现场进行了勘察和绘制现场图，并询问了崔奎蛟事故发生的经过，认为本次事故的基本事实是其驾驶无牌摩托车与在前顺行左拐弯的接铭波发生了碰撞事故。因接铭波疏于观察，缺乏安全意识，才酿成了本次事故，因此，崔奎蛟认为接铭波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辩称，请求驳回崔奎蛟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救助基金垫付的款项不应从赔偿款中扣减。一审法院再审查明，1.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莱公交证字（2018）第D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经调查，崔奎蛟称：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307省道由北南行，行驶到北龙旺庄村路口处，与在前顺行左拐弯的接铭波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轻便摩托车相碰撞，致两车有损。接铭波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17日在家中死亡；（2）该事故现场变动，现场无目击证人，事故现场无监控，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了交通法规，造成该事故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形成原因无法查清。2.事故发生后，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对事故所涉即接铭波驾驶的喜事多牌三轮车的车辆类别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是该三轮车属于机动车。3.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启用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程序，垫付了接铭波抢救费40895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涉案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以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为由未作出责任认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于事故原因、责任等未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具体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双方均系机动车驾驶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没有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机动车之间的危险掌控能力和风险负担基本相同，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有过错，应推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再审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程度，故难以确定事故双方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事故双方应平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崔奎蛟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不符，应予纠正。原审所认定的原审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在再审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维持。据上，应认定崔奎蛟应赔偿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的损失包括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和超出交强险限额外应赔偿的362496.31元，共计482496.31元。崔奎蛟主张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对接铭波垫付的抢救费，应从赔偿总额中扣减，于法不符，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二、崔奎蛟应付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赔偿款共计482496.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负担407元，崔奎蛟负担4269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352元，由崔奎蛟负担8538元，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负担81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接铭波母亲梁秀花于2019年8月29日死亡，崔奎蛟在一审法院再审时知道该情况，并未对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提出异议。另查明，崔奎蛟二审时主张其应对本案事故承担40%的责任，并申请对事故发生过程中双方过错责任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莱公交证字（2018）第D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载明，该事故现场变动，现场无目击证人，事故现场无监控，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了交通法规，造成该事故发生。故崔奎蛟申请对事故发生过程中双方过错责任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崔奎蛟主张接铭波是事故发生的全部或主要原因，崔奎蛟应对本案事故承担40%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崔奎蛟在一审法院再审时即知道接铭波母亲梁秀花去世的事实，其并未对被上诉人王京香、接栋鹏、接栋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提出异议，说明崔奎蛟对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认可的，崔奎蛟在二审中又主张应当将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奎蛟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崔奎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