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04民再2号监督机关：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武亭，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中义（赵忠义），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庄市峄城区，现住枣庄市市中区。申诉人李武亭因与被申诉人赵中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00年7月27日作出（2000）峄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以发现新证据、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2000）峄民初字第120号判决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峄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李武亭向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峄检民监（2019）370404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鲁040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武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孙琪，被申诉人赵中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峄城区人民法院（2000）峄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的事实未查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伪不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武亭称，请求依法撤销峄城区人民法院（2000）峄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中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1998年11月，李武亭在承包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时通过熟人介绍找到时任峄城区左庄信用社副主任的赵中义，请求帮忙办理短期贷款，并把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的公章和个人私章交与赵中义，后由于贷款未通过审批，赵中义将公章和私章归还，另外赵中义为了说明他确实帮忙了，是信用社审批没通过，还把一张未通过审批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交给了李武亭（上面赵中义作为柜台经办人员盖了私章）。李武亭觉得既然未通过审批就未注意保存此契约。2000年4月21日，赵中义将“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其他联中的“信用社”划去，作为李武亭向其个人借款的证据，向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李武亭归还15000元借款及利息，峄城区人民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缺乏基本证据的前提下仅以一张所谓的借据做出了让李武亭还款的判决。2、法院认定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作为借条是赵中义自己书写的，这不符合一般个人借款的常理，贷款方赵中义的个人印章只是作为其履行工作职责时的银行柜员章，该章加盖在信用社专用单据中，只是赵中义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李武亭与赵中义间签订借款协议。3、赵中义在2000年5月19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中多次说“用信用社凭条顶借款条用”“用信用社的契约给你办理借款，是私人借款”，但是作为个人之间借款的借条怎么会写“科目：131”以及“以上贷款，按98年12月3日签订，编号（峄城）县（担保）协议字第002号担保借款协议书执行”的字样，这更不符合个人借贷常理，并且在一审审理中，经证实当事人双方未签订“002号担保协议”。4、原审法院在赵中义仅有一张自己书写，仅有李武亭印章的银行专用凭证作为借条，并且该凭证上疑点很多的情况下，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缺少其他证据辅证，就判决李武亭偿还借款是缺乏事实根据的，赵中义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5、在2000年5月19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李武亭说“借据是改动的，无效，把信用社三个字去掉改为赵中义，要求原告提供担保协议”赵中义当庭未予否认，法院也未调查核实，但是由此可见当时确实存在划去信用社改为赵中义的情况，只是李武亭把“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遗失，原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赵中义改动过借款证据。2018年9月15日，李武亭无意在家中找到此契约凭证第四联，经与在法院调取当年案件材料的契约凭证第三联相对照，足以证明当初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经过赵中义改动，赵中义起诉李武亭的唯一证据是伪造的，请求法院查清事实，还李武亭一个公道。赵中义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李武亭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李武亭申请再审的理由一是原审判决缺乏证据，二是用的证据是伪造的。所谓法院原判决缺乏证据，法院原判决中我提供了借款契约是有力证据，上面内容填写齐全，借贷双方均有签章，是一份完整的证据，李武亭在申请中提到“98年11月份他找我贷款未办成，说我为了说明确实帮忙，把一张未通过审批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交给了他”这纯属胡扯，实际情况是：我为了说明确实帮忙，公家的款不放了用个人钱借款给他，给他的那张借条是借款回单，这是真相，他说的时间也不对，不是98年11月而是98年12月，你想想款没贷成哪来的那张凭条？你收到了这张凭条说明你收到款啦，回条和款是一体的，不会分开的，如果你上银行取款光给你取款回单不给钱，你当时愿意吗？一个道理，只要你用了钱，这就是事实证据，借贷关系就成立，李武亭申请理由中提到“赵中义担保借款契约”这凭证不应由赵中义自己填写，信用社当时规定对外放款都是这么办的，何况是个人放款同样适用，李武亭申请理由中还这么提到“赵中义借信用社凭条顶借款条用，个人借款怎么还写了131科目，002号担保协议没另签订”，所谓这些我借信用社凭条顶借款凭条用，是因为我把凭条上的信用社划去换上赵中义进行修正，这样就成了“赵中义担保借款契约”。怎么不能顶用？信用社的会堂个人可以借开会，车可以借拉人，就这一份凭条何况对名称又进行了修正，为什么不能用？赵中义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武亭归还借款15000元、利息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5日，被告李武亭在任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名义找当时在峄城区曹庄信用社工作的原告赵中义借款，原告私人借给被告现金15000元，约定月息18‰,还款期限为1999年3月16日，双方以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办理借款手续，在“借款单位（人）”一栏中填写“李武亭”，“借款方”一栏中加盖李武亭私人印章，“贷款方”一栏中加盖赵中义私人印章。该契约还填写“按98年12月5日签订峄城担保协议字第002号担保借款协议书执行”的内容，并盖有“枣庄市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印章。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偿还借款，原告于2000年4月21日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原告赵中义陈述借款及催要该笔款的经过，证人李某证实原告曾找被告索要该款，还有“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在卷为证。双方当事人当庭均未提供契约所列“002号担保借款协议书”。被告李武亭承认契约中加盖的借款人私章及枣庄市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公章是真实的，但辩称是为找原告贷款才将印章放原告处，而自己并未向原告私人借该笔款。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款契约虽是信用社的贷款凭证，但该契约中贷款人和借款人的身份均系公民个人，故该借贷关系属公民间借贷。当庭被告承认借款人印章是自己所有，且没能举出原告伪造借款协议的证据，故借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契约中的担保条款无相应的担保协议书相印证，应属无效条款。被告李武亭向原告借取现金15000元是客观事实，其不按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主张自己没有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武亭偿还原告赵中义借款15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753元。三、上述一、二两项合计欠款187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告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武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的第四联。用以证明赵中义改动过“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第三联，并将其作为起诉李武亭的唯一证据，该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第三联的内容均为赵中义书写，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证实未签订“002号担保协议”而“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中的“科目：131”“以上贷款，按98年12月15日签订，编号（峄城）县（担保）协议字第002号担保借款协议书执行”的字样是信用社农业担保贷款的专用格式，该担保借款契约仅是李武亭向信用社贷款的凭证，贷款不成后却被赵中义拿来作为借据使用。证据二：刘文光“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一张。该担保借款契约是案外人刘文光向信用社贷款的借款凭证。用以证明赵中义作为借据使用的契约在格式上与此契约相同，均有“科目：131”、“以上贷款，按某某担保借款协议书执行”的字样，在贷款方的信贷员、审批人均有银行工作人员赵中义的柜员专用章，只是赵中义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赵中义提供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不能认定李武亭与其之间签订借款协议。证据三：（2000）峄民初字第120号案件起诉状、谈话笔录、庭审笔录、宣判笔录、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原审中，赵中义仅提供了作为借据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未能提供证实李武亭收到借款的收据等凭证，由于双方并没有签订“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中的担保协议，也没有证据证实李武亭已经收到该款项，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未生效。上述证据经赵中义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完整的是一二三四联，个人用就只用了三四联，第三联由赵中义把信用社划去，改成了赵中义，就变成了赵中义和李武亭个人的借款契约。002号担保协议在银行借款担保的时候都写上这个，所以顺手把这个填写上了，不影响证据的完整性。002号担保协议没有另签订是因为借款契约本身含有这个担保协议的内容，所以没有另签。借款契约盖上公章、私章这份契约就是完整的、真实的。证据二刘文光的手续和李武亭的手续比较，两个手续填写是一致的，我和李武亭之间办理的手续和信用社办理的手续是一样的。证据三，没有收到款就没有收款凭证，我给的第四联就是借款收款的凭证，有了这个凭证，就说明收到钱了，凭证和钱是一致的，不可以只给凭证不给钱。我在答辩书已经详细说明。赵中义提交原审卷宗中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第三联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且已向李武亭支付借款。该证据经李武亭质证，意见为：这个条说明至少在起诉之前赵中义把信用社三个字改成赵中义，不能证明赵中义所说的写这个凭证的时候就改了，另外即使改成赵中义三个字也不能视为是向赵中义出示的借条，因为这个契约载明的内容完全不是一个规范的借条的内容，理由是改了赵中义三个字以后就不再是向信用社的借据，但是其所载明的科目以及审批人员等等内容都是信用社格式文本载明的内容，而这些内容又不具有向私人出具借条内容的效力，这个契约盖的是赵中义的私章，只能证明赵中义在这张信用社的契约上作为审批人履行了职务，所以说这张契约载明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不能证明赵中义或信用社向李武亭或饮食服务部出具借款的效力。赵中义陈述，李武亭找其帮忙向峄城区信用社借款时将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的公章和个人私章交与赵中义，时至年底，峄城区信用社不再放款，为了帮助李武亭，赵中义准备将自己的钱款出借给李武亭，后赵中义没有与李武亭之间签署借条而是将峄城区“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加盖上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的公章和李武亭个人的私章并将该“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的第四联即债务人凭证借款单位（人）保管联交给李武亭，自己留下第三联，并陈述李武亭到其家中将借款拿走，当时由赵中义的妻子将钱交给的李武亭，但未告知李武亭钱是峄城区信用社的还是赵中义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中义与李武亭之间是否有借款合意；二、赵中义是否向李武亭交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武亭找赵中义帮忙向峄城区信用社借款，并将峄城区人民医院饮食服务部的公章和李武亭个人私章交与赵中义用于向峄城区信用社办理借款，并称其没有向赵中义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赵中义提供的作为李武亭向赵中义借款证据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上的内容均为赵中义个人填写，上面的印章亦均为赵中义个人加盖，李武亭没有书写任何内容及盖章行为，因此该证据不能认定赵中义与李武亭之间有借款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赵中义陈述李武亭在赵中义家中将钱款拿走时，是从赵中义的妻子手里将钱款拿走的，当时并未告知该款是信用社的还是赵中义个人的，李武亭予以否认。赵中义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向李武亭交付借款。赵中义认为其将“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第四联交给李武亭即视为已完成钱款交付，但李武亭辩称该联是赵中义不能办成李武亭向峄城区信用社借款时交给李武亭的。该“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上无论是书写内容还是印章加盖均是赵中义所为，也无赵中义向李武亭交付借款内容的记载。因此，不能认定赵中义已向李武亭交付借款。综上所述，赵中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武亭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其已向李武亭交付借款，赵中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00）峄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中义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中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苏 亮审判员 刘国贤审判员 陈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继梅书记员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