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51号原告李松江，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剑，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立芬，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胡业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竹，男，199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李松雪暨李竹之委托代理人（李竹之父），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松江、李剑诉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相关职权已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承继，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李竹、李松雪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松江、李剑委托代理人的杨立芬，被告市规自委的委托代理人胡业华、李璇，第三人李松雪暨李竹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7日，被告市规自委作出京（2015）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权利人李竹，房屋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X号X号楼X层X门XX（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告李松江、李剑诉称，李国忠与聂秀云于1956年结婚，育有李松海、李松江、李松雪三子。李松海于2012年11月5日去世，与其妻张淑女生有一子李剑，李竹系李松雪之子。2016年6月21日，聂秀云因病去世。2017年2月19日李国忠因病去世。2002年5月29日，聂秀云与其单位北京第一机床电器厂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涉案房屋，购买时使用了聂秀云与李国忠的共同工龄优惠，李松海与张淑女在购房期间出了7000元购房款。2002年5月30日，房产证下发，登记在聂秀云名下。2019年初，李松江和李剑得知李竹要求张淑女腾退涉案房屋，理由是聂秀云于2015年12月4日在房管部门已将涉案房屋赠予李竹，且聂秀云与李竹签有《赠与协议》，李竹已取得了被告颁发的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2019年3月，二原告到海淀法院起诉李竹，要求确认聂秀云与李竹于2015年12月4日所签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律师持法院调令到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出了2015年12月聂秀云将涉案房屋赠与李竹的相关档案资料，该档案可以证明如下事实：2015年12月4日，聂秀云与李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有关内容如下：“本人聂秀云是坐落于海淀区XXX号X号楼X门XX的房产所有权人，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现本人自愿将以上房产无偿赠与给李竹个人所有；受赠人李竹接受赠与”。同日，李竹委托李松雪与聂秀云共同前往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提交《赠与协议》等相关材料，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二人在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的“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都为夫妻共有？”一项均答“否”。2015年12月7日，涉案房屋过户至李竹名下。原告认为聂秀云与李竹在明知涉案房屋系李国忠与聂秀云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未经李国忠同意或追认，擅自签订涉案房屋《赠与协议》，且在过户时虚假陈述，否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有，二人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构成恶意串通，损坏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2019年11月4日，海淀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3218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3218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二原告的诉请。李竹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出具(2019)京01民终110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直辖市一级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房屋权属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依据已被法院确认无效的涉案《赠与协议》为李竹作出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故，二原告为了维权，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市规自委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的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为第三人李竹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同时撤销为李竹颁发的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李松江、李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第32188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民终110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聂秀云与李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涉案房屋《赠与协议》因主观上系恶意串通被法院依法认定无效；2、涉案房屋档案资料，证明李竹、代理人李松雪和聂秀云在房管部门恶意否认涉案房屋为聂秀云与李国忠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被告是依据已被法院确认无效的涉案房屋《赠予协议》为李竹作出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3、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李竹名下，其已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被告市规自委辩称，一、2015年12月4日，李竹与聂秀云就涉案房屋赠与事宜，共同向被告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被告接到相关申请材料后依法履行了材料查验等义务。经审核，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不存在不予登记情形、符合登记条件，故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薄，并向李竹核发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李松江、李剑不服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二、（一）被告具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及房屋所有权证核发的法定职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另据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联合发布的《关于做好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工作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国土籍[2015]295号）与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京发[2018]31号）的相应规定，被告作为本市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统一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二）被告作出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及房屋所有权证核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针对申请人提交的转移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了查验、审核，相关材料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被告依法核准转移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综上，被告对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依法进行查验、审核，所作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及房屋所有权证的核发证据确凿充分，于法有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规自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2、《赠与协议》、原房屋所有权证、原房屋产权单位证明；3、申请人身份证、户口薄、授权委托手续、家庭购房申请表、购房信息核验结果、购房承诺书；4、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5、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6、税收完税证明、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收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后依法进行查验受理，依法作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颁证。同时，被告市规自委向法庭提交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第三人李竹、李松雪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先去公证处，公证处让我们去派出所确认李竹和聂秀云的关系，公证书有聂秀云的名字就行了，我们办完了再拿着公证书去市规自委办理赠与。我们走的都是正规程序，全程带着李国忠。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三人李竹、李松雪未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针对被告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原告李松江、李剑对被告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应该依据合法的《赠与协议》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合同已经认定无效，被告根据无效的合同办理登记是违法的；第三人李竹、李松雪对被告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针对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被告市规自委对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市规自委认为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3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人李竹、李松雪对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李竹、李松雪对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3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但是，证据2中的《赠与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不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1、2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李松江、李剑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李国忠与聂秀云系夫妻关系，育有李松海、李松江、李松雪三子。李松海于2012年11月5日去世。聂秀云于2016年6月21日去世。李国忠于2017年2月19日去世。李剑系李松海之子。李竹系李松雪之子。2002年5月30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聂秀云。2015年12月4日，聂秀云与李竹的委托代理人李松雪到市规自委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并提交了《赠与合同》、原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人身份证、家庭购房申请表、购房承诺书等材料。市规自委对聂秀云和李松雪询问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时，聂秀云和李松雪均答“否”。市规自委经审查认为，聂秀云与李竹提交的相关材料不存在不予登记情形、符合登记条件，于2015年12月7日向李竹核发了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2019年12月25日，李松江、李剑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市规自委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的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为李竹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同时撤销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2019年5月7日，李松江、李剑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聂秀云与李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201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第3218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原系登记在聂秀云名下的聂秀云和李国忠的夫妻共同财产，聂秀云与李竹对此应当知情。李竹虽主张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李国忠一同前往房屋管理部门，对涉案赠与协议知情并同意，但未能举证证明……聂秀云与李竹在明知涉案房屋系李国忠与聂秀云夫妻共同财产情况下，未经李国忠同意或追认擅自签订涉案赠与协议，且在过户登记时作出虚假陈述，否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共有，二人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李松江、李剑的合法利益，故李松江、李剑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确认聂秀云与李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2019年12月4日，李竹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104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登记工作。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市规自委作为直辖市一级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房屋权属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依据上述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权属证书以及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相关合同、协议等文件。本案中，聂秀云与李竹签订的《赠与协议》系被告据以作出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主要事实依据，但生效民事判决已将该合同确认无效。因此，市规自委在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虽然审查了办理房屋转移登记需要提交的材料，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已被确认无效的合同作出的权属转移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作出的将北京市海淀区XXX号X号楼X层X门XX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为李竹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京（2015）海淀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晓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闫行冉书 记 员  刘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