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16号。 负责人：王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民，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洁，女，200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合，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系泊头市洼里王镇五龙堂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史书江，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原审被告：苗康康，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风彬，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刘雨洁，原审被告史书江、苗康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民、被上诉人刘雨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合、原审被告史书江及与原审被告苗康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使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费用超出了法定的标准,故提出上诉,请依法予以改判,以纠正一审判决的不合理裁判。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保单有保险期限,且该期限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愿约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原件有保险期限。原审判决中写明,保险期限栏中无具体日期,打印内容仅有“仲裁”字样,这种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合同的生效时间作出约定,且依据《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保险法的规定特别约定的效力是高于合同条款的,如果约定的内容跟产品条款不一致,要以约定内容为准。三、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包工作管理的通知》明确了保险公司应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间,并没有把交强险“即时生效”作为一个原则,且民商法的基本原理是以“意思自治”为原则,法律并没有禁止合同双方对合同生效时间作出约定,且本案中交强险保单的生效时间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四、本案中标的车承担的是主要责任,原审法官自主上调商业险赔偿比例,明显有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雨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10-79号文2010.3.3开始实施的要求交强险要出单时即时生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四条，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了保险事故，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公司要赔付。 史书江、苗康康述称，原审被告苗康康一审提交的交强险保单可以显示投保时间、缴费时间、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8年10月4日17时01分，在该保单保险期间一栏内打印有仲裁字样，但在年月日处均为空白，也就是说双方未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且保险公司也未明确告知苗康康保单生效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4日17时01分交强险保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刘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4524.31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64551.58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72275.8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经过和成因以及涉案车辆的投保险种和保险限额无异议，有原、被告陈述为证。原告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损失：一、医疗费用部分。1.医疗费93677.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住院36天，100元/天）；3.营养费3750元（营养期150天，50元/天）；4.后期治疗费14000元。以上合计115027.01元，原告要求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由该公司按9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负担94524.31元。二、伤残赔偿部分。1.误工费13000.50元（误工期150天，误工费2600元/30天）；2.护理费17989.08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人为杨明红、刘树行。其中杨明红护理36天，护理费按本地区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刘树行护理75天，护理费按本地区交通运输业收入标准计算）；3.伤残赔偿金28062元（按本地区农村居民10级伤残标准计算20年）；4.精神抚慰金5000元；5.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64551.58元，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负担。三、电动车损失1000元（购买价值2000元），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四、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刘雨洁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地点、原因、承担的责任；2.泊头市医院药费发票和用药明细，证明原告在泊头市医院所花药费；3.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证明受伤部位、伤情；4.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详细救治过程；5.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药费发票及用药明细单，证明原告在该医院花费的具体药费数额和用药明细；6、电动车购车收据及损坏照片，证明电动车损坏费用；7.肇事轿车驾驶人史书江的身份信息表，证明史书江身份信息；8.肇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电子保单复印件，证明肇事车辆具体投保险种；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雨洁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等；10.刘雨洁工资表和误工证明，证明刘雨洁实际收入情况及误工费计算标准；11.护理人刘树行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车证、营运证、挂靠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护理人刘树行从事运输行业，其护理期间的误工费标准应按该行业收入标准计算；12.护理人杨明红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从事农林行业；13.评估费发票，证明评估发生的费用。原告承认事故发生后苗康康是为其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用。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被鉴定人刘雨洁外伤致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残；误工期120-180日，营养期60-90日，护理期60-9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住院期间一级护理二人，余护理期内一人护理；二次手术费用评估13000元-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被告史书江、苗康康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原告的电动车购买凭证系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提出异议；泊头市荣创孵化基地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没有签发人及原告的签字，也没有劳动合同佐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刚满17周岁，属于未成年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该公司上班，同时也不能证实原告存在误工费损失；刘树行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车证、营运证、挂靠协议书都是复印件，被告不予质证；被告对原告的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的医疗费损失法庭应予以核实；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应按营养期60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二次手术费按照13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予认可，护理费因为按照司法鉴定，不应按照原告住院的36天计算，应当按照一级护理期计算二人，护理期按照60天，同时按照二人护理，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无异议；精神抚慰金认可3000元；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不予认可；电动车的车损不予认可；鉴定费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原告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赔偿比例应按照70%计算。平安保险同意史书江和苗康康的质证意见。原告与被告史书江、苗康康均主张原告的事故损失应由平安保险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则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如仍有不足，则由被告史书江、苗康康按事故责任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则认为其与被告苗康康签订的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4日18时至2019年10月4日24时，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合同未发生效力，故不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史书江、苗康康认为苗康康持有的保单中未明确标明保险期间，该保险单显示交纳保费的日期是2018年10月4日17：01分，投保确认时间、保单打印时间均是2018年10月4日17：01分；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4日17：45分，被告平安保险接受了苗康康的保费并且已打印保单，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平安保险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平安保险主张的约定生效时间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公司也没有明确告知被告苗康康保单的生效时间。被告平安保险则认为根据《合同法》第45条、46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合同生效时间作出约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生效时间的约定并不属于免责条款；本案中交强险的生效时间是保险公司和投保人约定的时间，是经过投保人同意的；投保人作为成年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对合同生效时间尽到审查义务；事故发生时本案所涉交强险保险合同未生效，故该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合同义务。平安保险和被告苗康康各提交保险单一份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平安保险对苗康康提交的保单无异议。被告苗康康认为平安保险提交的保单并非其签字确认的原件，保险合同内容应以其持有的原件为准。经法院核实苗康康提交的保险单原件是由平安保险打印，但保险期限栏中无具体日期，打印内容仅有“仲裁”字样，其他内容为印刷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史书江、苗康康、平安保险对本次事故的经过及成因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史书江因个人过错导致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应依法赔偿原告的损失。但被告史书江在事故中驾驶车辆系为被告苗康康帮工，其侵权责任应由苗康康负担。史书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内容不尽相同，应以被告苗康康提交的保险单正本原件为准。据苗康康持有的保险单可确认投保时间、缴费时间、保单打印时间均是2018年10月4日17：01分，双方未明确约定保险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应认定双方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于该时间点成立并生效。被告平安保险主张该交强险保险合同于2018年10月4日18时生效证据不足，且有违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包工作管理的通知》中交强险“即时生效”的原则，应认定本次事故发生在争议保险合同的保险期内，被告平安保险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的事故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该公司按事故责任依法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在事故中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应按非机动车驾驶人对待，法院酌定平安保险按80%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主张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医药费93677.01元有相关医药费票据、住院病历、用药明细等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二次手术费数额参照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酌定140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符合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较高，法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为2250元。以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四项合计113527.01元，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剩余103527.01元由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险赔偿80%即82821.61元。原告未提交其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为其发放工资的银行对账单等证明事故发生前其稳定的收入标准，仅凭工资表和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按照其户籍性质，法院酌定按本地区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3461/365×150=9641.51（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损失17989.08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806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其该项损失，但鉴于该项费用发生的客观性，结合原告住院的天数，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损失500元予以支持。以上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1192.59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1000元仅有购车收据为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200元有相关鉴定意见书和票据为证，法院予以认定，该项费用是原告为确定保险标的而花费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作为保险人的平安保险负担。被告苗康康为原告垫付了5000元医药费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笔费用应自原告的损失中扣除后由平安保险直接赔付给被告苗康康。综上所述，被告平安保险应赔偿原告事故损失151214.11元，赔偿被告苗康康事故损失5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雨洁事故损失151214.1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苗康康事故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73元，由被告苗康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保单的交纳保费时间、投保确认时间、保单打印时间均是2018年10月4日17：01分；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4日17：45分，发生事故的时间在被上诉人苗康康交纳了保险费、保单生成打印之后，上诉人平安保险主张保单中注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4日18时起，案涉交通事故未在保险期间内，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就合同中保险期间的条款进行过协商，或做过必要的解释说明，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实其明确告知、提请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所以上诉人平安保险与被上诉人苗康康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应认定保单从收费确认时间点开始生效，涉案事故属于保险期间内发生，上诉人应当就此承担保险责任。另外，在实务中，交完了保险费便认为保险合同生效是一般保险消费者的普通认知，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期间的生效时间使得被保险人和车辆存在一段时间的脱保期，这不仅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也不符合保险法所规定的订立保险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立法本意。故上诉人平安保险以该案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未生效为由拒赔交强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史书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雨洁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被上诉人史书江系驾驶机动车，而被上诉人刘雨洁驾驶电动自行车，各方对于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萌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