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亭，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人，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敏、王晓鸽，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兵，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丹亭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丹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敏、王晓鸽，被上诉人赵玉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丹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虚假证人证言，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错误适用法律，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1、一审判决认为对证人证言是否采信只要核实了证人身份，并告知了如实作证的义务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且证人当庭承诺其所证实的事实客观真实，并自愿承担作伪证的法律责任，那么就可以不审查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不审查证人证言是否真实、客观，可以不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等方面综合分析，一律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这样不负责任不分青红皂白的采信证人证言，是对法律的亵渎。2、证人刘某系被上诉人的雇员，二者之间本就存在利害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证人证言经过庭审调查核实是真实的，因为二者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更何况该证人证言有证据足以推翻其属于伪证，一审法院随意采信虚假证人证言并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则。3、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纯属不尊重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交了视听资料，该视听资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是否还款的第一次通话录音。当上诉人提交了视听资料后，被上诉人当庭表现无比慌乱，因为该视听资料从本质上否定了被上诉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视听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声称自己去还的款，而在庭审中特意找了证人用来证明同证人一起去还的款，两种自相矛盾的还款方式反而能印证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方式的还款，只是出于侥幸意图赖掉这笔钱。对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凸显出的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一份公证的判决本应对这样的证人证言是不会采信的，而一审法院轻易采信，但是在写判决中没有写明采信的理由，在上诉人提交了视听资料足以推翻证人证言时，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载明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这样认定和判决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被上诉人在还款时莫名其妙找一个在地里趴地的人完全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上诉人知道通过微信支付借款，那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很多种有痕的方式去归还借款，现金还款也可以，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个借条，何必找一个证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长达20多分钟的通话中，讲到从哪里取的钱，怎么去还的款，让上诉人好好想想，如果有人一同去还款，这么重要的情节怎么会不提出来呢，为了使得上诉人想起来还款一事，一定会说我同谁谁一起去还的，之所以没有刘某这个人是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没有想好找谁来做伪证，这就是证人没有出现在通话记录中而是后续出现在庭审中的根本原因。一审休庭中代理人问被上诉人当真还钱为什么不让上诉人出具收据，被上诉人说上诉人不给打收条，这个理由无比荒唐。一个把钱借出去的人，眼看着对方还款怎么会宁不要钱也不打收条呢。从以上种种不合理的交易情形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压根就没有还款。根据庭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绝不会拿5万元现金还款而不要求对方出示收据，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安全，更不符合被上诉人的行为习惯。从交易安全和交易习惯来看，依然可以断定被上诉人没有还款。二、一审法院采用假设推理的方式，认为被上诉人如果没有还上诉人5万元，那么上诉人就不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水电费，因为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2.46万元的水电费，所以推理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这种假如性的推理判决真的让人匪夷所思。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水电费本来与被上诉人是否偿还借款没有因果关系，这不该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更不能据此推理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不展开调查，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及陈述一律采信，对上诉人的证据只字不提，是一份明显缺乏公证的判决。三、询问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本应先行审查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地点以及其他与还款有关的问题，然后再去询问证人，这样也有利于自己综合判断证人证言的真伪。在当天的庭审中，关于还款问题被上诉人直接申请证人出庭，审判人员直接对证人进行了告知和询问。这样的审理方式无法比对二者之间关于还款的陈述，不容易判断证人证言的真伪，证人在接受上诉人询问时，只作出了最简单的陈述，从证人的陈述中以及回答上诉人的询问中，足以看出证人同被上诉人纯属恶意串通。四、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归还借款，本是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个证人证言，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辅助关联证明，最基本应当提交视听资料中所提到的银行取出了40万元的交易记录，虽然说有款项来源的交易记录也不能证实用于归还上诉人借款，但是没有款项来源是绝对不可能有还款事实的。五、上诉人是安徽人，在张北县承包土地种植蔬菜。如果被上诉人果真归还了欠款，上诉人不可能花上交通费、律师费更不可能从安徽老家千里迢迢过来起诉。之所以起诉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归还借款，上诉人苦苦种菜5万元来之不易，都是血汗钱，不可能任由被上诉人赖掉不还。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判决。 赵玉兵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还款事实的认定，依据的不仅仅是刘某的证人证言，而是结合上诉人另行支付被上诉人水电费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认可并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份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欠其水电费2.46万元为由将上诉人菜地的电予以掐停。上诉人向他人借款后给付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恢复了通电。这一关键事实证明在2019年7月份被上诉人掐停上诉人用电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不再拖欠上诉人任何借款。试想如果被上诉人仍未还清上诉人借款他又怎么会理直气壮地将上诉人菜地的用电掐断，在被上诉人欠上诉人5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怎么会向他人借钱支付水电费，而不是让被上诉人在这5万元的借款中扣抵相关费用，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称借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抵顶了一位叫二宝的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费。那么被上诉人可以肯定的说：“绝无此事！”二宝和被上诉人直接结算承包费，从未让任何人抵顶过5万元的承包费，且二宝已经将承包费于2019年4月1日前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又怎么会让上诉人再多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可见上诉人的陈述自始至终反复其词，让人不可相信。2、事实上，被上诉人确系向上诉人借过5万元，承诺使用三五天，在4月10日被上诉人便依约归还了上诉人借款，有被上诉人取款证明及刘某证人证言为证。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9日从银行取出15万元，其中10万元准备支付村民土地租赁费，剩余5万元用于归还上诉人，并且已于4月10日将钱还给了上诉人。3、被上诉人系一位普通农民，有着善良淳朴的品性，日常行为习惯也是大大咧咧，善于结交朋友。而在此之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是很好的朋友关系，从其借给被上诉人5万元而不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便可以看出，因为没有借条故被上诉人在还款时也没有让上诉人写收据，可谁又能知道，上诉人却依据转账记录来向被上诉人要求再归还其5万元，幸亏还款时有刘某在场，如果当时一个人也没有，被上诉人的利益将如何保障，本案的起因不难看出，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掐停其用电对被上诉人心存不满，进而导致其对被上诉人的诉讼。4、对于本案证人刘某，其更系老老实实的平民老百姓，虽系被上诉人雇员，但作为一个具有道德良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做出的证明经人民法院结合上诉人自认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是完全可以采信作为定案根据的。综上，被上诉人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已还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丹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玉兵偿还借款5万元；2、赵玉兵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丹亭2016年开始在张北县承包土地种植蔬菜。2019年4月4日，赵玉兵以急需还贷款为由向张丹亭借款5万元，张丹亭通过微信分三次给赵玉兵转款5万元。具体为：2019年4月4日转款2万元、2019年4月5日转款2万元、2019年4月6日转款1万元。2019年7月，双方因谁先给菜地浇水产生矛盾并发展至打架事件。后赵玉兵以张丹亭欠其水电费2.46万元为由将张丹亭菜地的电予以掐停。张丹亭向他人借款后给付了赵玉兵，赵玉兵为张丹亭恢复了通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玉兵是否偿还了张丹亭借款5万元。经查明，赵玉兵以张丹亭欠其水电费2.46万元为由掐停了张丹亭菜地的供电。若赵玉兵欠张丹亭借款5万元未还，赵玉兵能否以张丹亭欠其费用而停电，张丹亭为了恢复通电是否还需要向他人借款后给付赵玉兵。张丹亭为此解释为：张丹亭所承包的土地系其向一位叫二宝的人承包的，该土地又是二宝向赵玉兵承包的。借给赵玉兵的5万元是其准备给付二宝的土地承包费，张丹亭将该款直接抵顶了二宝应付赵玉兵的土地承包费。赵玉兵予以否认，张丹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张丹亭的解释不予采信。综上，张丹亭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赵玉兵已经偿还了张丹亭的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丹亭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玉兵提交了其在张家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堡支行开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欲证明其于2019年4月9日取款15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归还张丹亭借款；赵玉兵亦申请证人刘某、张某（小名二宝）出庭作证，证人刘某欲证明其与赵玉兵一起归还了张丹亭借款5万元，证人张某欲证明其不知道张丹亭与赵玉兵之间借款的事情，张丹亭没有和其说让赵玉兵给其土地承包费5万元。张丹亭质证意见为：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认可，对证人张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张丹亭主张赵玉兵向其借款5万元，赵玉兵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赵玉兵主张其于2019年4月10日已偿还张丹亭借款5万元，张丹亭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赵玉兵以张丹亭欠其水电费2.46万元为由将张丹亭菜地的电予以掐停，张丹亭向他人借款后给付了赵玉兵，赵玉兵为张丹亭恢复了通电。二审审理期间，张丹亭与赵玉兵一致认可双方因水电费产生纠纷时未提及借款5万元的事情，证人张某证实张丹亭未告知其张丹亭欠其的承包费由赵玉兵给付，故在赵玉兵欠张丹亭借款5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张丹亭又向他人借款给付赵玉兵水电费2.46万元的事情及张丹亭将该款直接抵顶其欠张某土地承包费却未告知张某的事情均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结合证人刘某证言，认定赵玉兵已经偿还了张丹亭的借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丹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丹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