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8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芬，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嘉兴金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长水街道府南社区一期中心会所202室。 法定代表人：潘丽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宏，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嘉兴金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中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台升悦园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二审判决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与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改革趋势不符。（二）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及实际结算程序事实，应认定金格公司已认可中建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一、二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工程竣工后，中建公司向金格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竣工结算书和竣工结算资料（以下统称结算书），金格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初步审核意见，中建公司又严格按约定程序发送了催告函，但金格公司仍未提出初步审核意见，也未提出延迟要求。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认定金格公司已认可中建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一、二审判决否认金格公司以默认的方式认可了中建公司提出的结算金额错误，应予纠正。（三）中建公司结算书采用的综合费率报价上浮5%具有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综合费率5%，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法律法规及结算程序事实，应认定金格公司已认可中建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实际已不存在综合费率适用比例等如何计算工程价款问题。（四）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5%仅适用于案涉工程土建工程部分而不适用于机电工程部分，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全部工程综合费率均应依据合同约定认定为5%错误。综上,中建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金格公司提交意见称：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因违法无效；金格公司已在约定期限内对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提出了初步审核意见及异议，合同约定的“逾期不答复视为默认”的条件没有成就，金格公司始终不认可中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故结算书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的综合费率应以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综合费率为5%”为准，中建公司主张综合费率应采用定额费率上浮5%计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工程固定总价承包合同，除因设计变更可以依约调整外，不得进行调整。综上，金格公司请求驳回中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二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价款的核算是否有误。 （一）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应当按照中建公司制作的结算书确定的问题 基于中建公司与金格公司的陈述，双方均认可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并作为结算依据的合同，双方分歧在于合同相关条款的适用问题。中建公司主张《施工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关于“发包人应当在收到承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书和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60日完成审核初稿，并提出初步的审查意见。……发包人收到催告函之日起14天内仍不提出初步审核意见且无正当理由要求延迟的，视同发包人已认可承包人提出的结算金额”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据此制作提交的结算书所载工程价款金额应视同金格公司已经认可。而金格公司主张前述合同约定的条件并没有成就，不认可中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29日，中建公司向金格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书；2016年7月4日，金格公司、中建公司召开工程结算事宜启动会；2016年7月30日，金格公司向中建公司送达关于台升悦园项目预结算共识确认书；2016年8月12日，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协调专报载明，双方互不同意对方的工程款结算意见；2016年8月15日，中建公司向金格公司回函表示不能理解金格公司提出的预结算共识确认书。尽管中建公司认为上述事实均不能认定金格公司对结算书提出了初步审核意见，但鉴于《施工总承包合同》并未对审核意见的形式进行约定，二审判决基于前述事实，结合本案情况认定金格公司对中建公司的结算书已及时提出初步审核意见，不认可中建公司提出的结算书，中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应按照其提交的结算书确定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实际上，针对《施工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规定的相关适用问题，本院曾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复函》，明确：“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格式文本中的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的规定，不能简单地推论出，双方当事人具有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的一致意思表示，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据此，即便不考虑金格公司对结算书的答复情况，中建公司仅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主张双方已就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依据尚不充分。 （二）关于案涉工程综合费率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案涉《施工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3.1.4条中约定“本工程综合费率为5%”；专用条款第23.1.5条中约定“表格价格均为直接费，最终计价须统一计取5%的综合费率”。中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综合费率为5%”系笔误，漏写“上浮”二字，缺乏证据证明，也有违常理。中建公司另主张综合费率5%仅适用于案涉工程的土建工程部分，而不适用于机电工程部分，但中建公司申请的工程变更签证价款系按综合费率5%计算的，嘉兴市建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书以及由中建公司、金格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工程预算审核定案单中的土建工程和机电工程的综合费率均系按5%计取。由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综合费率为5%并无不当，中建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中建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 中建公司申请再审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系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20）沪徐证经字第268号公证书，拟证明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三次协调会议实际内容与协调专报不完全相符，协调会议不能免除金格公司提交初步审核意见的义务；第二份证据系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2020）苏熟证经字第3195号公证书，拟证明本案一审过程中可能存在有关领导干预、过问问题，影响案件裁判结果。金格公司提交意见称：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会议录音的文字稿不完整，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查，一、二审判决认定金格公司对中建公司的结算书已及时提出初步审核意见并不仅仅依据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协调专报，即便确认证据一所载会议录音的文字稿真实、完整，也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的前述事实认定，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至于证据二所载事项并非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中建公司在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可循合法途径另行反映解决。 综上，中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郏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