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5民初656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保税区综合大楼15层A区-46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32W6MC3M。 法定代表人：杨元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华。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住所地福建省马尾区建设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247874Q。 法定代表人：刘玉胜，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大公司”）与被告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船舶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2020年5月11日，船舶学校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由审判员沈镇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衡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被告（反诉原告）船舶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李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衡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日被解除。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风险押金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712.5元（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息4.65％的标准计算，暂算到2020年3月2日，剩余利息算到还清本金为止），合计金额为1020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6月3日签署了《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按照优势互补、分工协作、合作共赢的原则由被告负责中等职业学校专业课程教学，提供教学场地开设三年全日制教育类、土建类、信息技术类、医药卫生类、制造类专业，计划招生100人，原告根据船舶学校的招生简章组织对外宣传、招生，引进管理团队负责对学生提供文化课程辅导和安全管理。被告向原告收取3000元/生/年或5000元/生/年（根据学年不同收取）文化课程辅导的教学补助费。《合作协议》要求原告在协议签订7个工作日内向船舶学校支付100000元的风险押金。2019年6月6日，原告通过杨元文的账户向被告汇款1000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按合作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被告因为其它原因不想履行协议，于是2019年8月2日原告收到被告的《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关于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违约而停止其在我校招生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称因原告违反《合作协议》条款第二点第1点第（2）点约定、第二点第2点第（1）点约定、第五点第（三）点约定，立即停止与衡大教育的招生合作。原告认为其一直是遵循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在被告的监督下根据《合作协议》及《招生简章》对外组织宣传，负责招收学生的工作，不存在被告所说的违约行为。原告基于双方刚开始合作，被告就撕毁合作协议，双方已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合作基础，同意终止继续合作。同时要求被告返还风险押金100000元，然而被告迟迟不予兑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船舶学校辩称，2019年6月3日，答辩人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就合作发展中等职业教育事宜进行合作，约定由原告根据经答辩人审核同意的对外宣传资料进行招生宣传，原告招生、教学、管理、财务上接受答辩人监督，向答辩人报备，如在招生、教学及管理过程中出现违法违规行为，则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并向原告收取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答辩人损失的，原告还应另行赔偿。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阳奉阴违，擅自制作“读高中课程，上本科学校”等新高一高考升学招生简章、宣传资料并在网络及社会上宣传发布，另在微信及网络上发布盖有私自伪造的印章“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招生办”的《录取通知书》，招生宣传严重违法违规，被市民以“无证违规办学”投诉到福州市，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给答辩人声誉造成严重损害。答辩人因原告严重违约，解除了合作协议，后者依约应向答辩人支付1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鉴于原告已经交付100000元风险押金，两者应直接进行冲抵，不应予以返还。综上，原告严重违约应赔偿答辩人违约金等损失，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反诉原告船舶学校提出反诉请求：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与本诉答辩一致。 反诉被告衡大公司辩称，对反诉原告所说的不予认可。反诉原告私自招收大量未考上高中的学生，被福州市新闻频道曝光后，船舶学校不敢再招生才要求终止招生协议。根据杨元文与陈兆锋来往的微信记录可知，所有的宣传都是在陈兆锋批准的情况下完成的，而且陈兆锋同意分三年返还押金。 对本诉中衡大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申明、转账凭证、解除通知书，与反诉原告船舶学校提供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反诉原告船舶学校提供的杨元文与陈兆锋的微信往来、微信用户信息界面截图打印件系双方涉案事实的信件往来，本院予以采纳。对反诉原告船舶学校提供的衡大公司违规制作的招生宣传网页及宣传单，通过扫描二维码可以发现衡大公司将船舶学校校区作为招生办学校区进行宣传，也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纳。而船舶学校提供的第FZ19072601167号投诉件，诉求的是“衡一教育”，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与衡大公司有关，该项证据不予采纳。对反诉被告衡大公司提供的杨元文与陈兆锋微信聊天记录、福建新闻频道报道、委托书，船舶学校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前述本院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3日，船舶学校（甲方）与衡大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按照“优势互补、分工协作、合作共赢”的原则由甲方负责中等职业学校专业课程教学，开设专业为教育类、土建类、信息技术类、医药卫生类、制造类，乙方负责向在课余时间自愿报名参加的学生提供文化课程辅导,计划招生100人。第二条的双方权利和责任约定“甲方监督乙方遵循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根据招生简章等甲方资料组织对外宣传，招收学生接受其提供的文化课程辅导。乙方的对外宣传材料应当事先报甲方审核同意。未经甲方审核同意，乙方擅自对外发放宣传资料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因推进本协议时，甲方须为乙方预留满足协议约定的招生人数所需的宿舍及教室，乙方已经实际占用甲方资源，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风险押金100000元。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放弃本合作项目，不再推进相关工作，甲方有权将风险押金全额作为弥补乙方占用甲方资源的补偿，不再返还。”第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发生下列情形的，构成单方面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00000元。（三）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在招生、教学及管理过程中出现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另一方无法正常开展教学工作；无法使用场地及配套设施、设备或者本合作项目被迫提前终止的。”2019年6月3日，船舶学校出具委托书载明“为了加大招生宣传力度，我校委托杨元文老师在莆田地区和南平地区办理投放招生内彩之事……”。2019年6月6日，衡大公司通过杨元文账户向船舶学校支付了风险押金100000元。2019年8月2日，船舶学校向衡大公司发出《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关于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违约而停止其在我校招生的通知》认为衡大公司在招生宣传中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相关规定，停止了与衡大公司的招生合作。 另查，陈兆锋系船舶学校的教务处主任。衡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元文与陈兆锋在微信聊天中有涉及以下内容：1、陈兆锋：“不能用学校公章，只能用招就办的章”。杨元文：“那就写福建船舶工程技术学校招就办可否”。陈兆锋：“可以”。并附有招生通知书样式。2、陈兆锋：“不要发朋友圈”。杨元文：“好的收到”。陈兆锋：“新高一的你还敢发出去”。杨元文：“马上撤了”。陈兆锋：“有关学校办升学，还有新高中的这种信息，在朋友圈网络上我们要低调，不能发的，这是原则问题。录取通知书上带有学校的名字，这怎么能发呢？”。杨元文：“没有跟下面的网络组说明确，现在已经说了”。陈兆锋：“这是我们的校领导在你的朋友圈上面看到的”。杨元文：“马上整改”。陈兆锋：“千万不要对校领导也设置朋友圈权限。这个东西是双方的共同的要注意的地方。学校也不是说要针对你们，敏感的东西，我们要去避免，不能去犯错误。我们自己学校老师，一再交代发朋友圈，不能出现新高一升学等等这些东西。只能是有电话过来了，口头去进行一些推荐，或者约到学校面谈的时候再推荐”、“不要为了多招一两个学生，触碰红线，到时候大家都没得做，学校也要倒大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鼓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及其他社会组织同高等学校、中等职业学校在教学、科研、技术开发和推广等方面进行多种形式的合作。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制订中等职业学校专业教学标准的意见》（教职成厅[2012]5号）第四部分第三款规定：（三）课程设置与要求。“中等职业教育是高中阶段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课程设置分为公共基础课程和专业技能课程两类，专业技能课包括专业核心课和专业（技能）方向课”、“公共基础课程包括德育课、文化课、体育与健康课、艺术课及其他选修公共课程。课程设置和教学应与培养目标相适应，注重学生能力的培养，加强与学生生活、专业和社会实践的紧密联系”、“德育课，语文、数学、外语（英语等）、计算机应用基础课，体育与健康课，艺术（或音乐、美术）课为必修课，学生应达到国家规定的基本要求”，这说明文化课是中职学校公共基础课程之一。因此，船舶学校与衡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就学生文化课开展合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从双方讼争解除的原因看，该《合作协议》是名为中职学校“文化课程合作办学”，实为“开办普通高中文化课程”，违反了中职学校的课程专业规范和办学要求，而这点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显然双方是明知的，只是采取隐晦的方式执行。本院认为，双方合作招生虽然违反了国家关于中职招生的有关规定，但本质上属于违反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双方所签订《合作协议》的效力认定。据此，船舶学校于2019年8月2日向衡大公司发出《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关于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违约而停止其在我校招生的通知》本质上系主张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在衡大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双方《合作协议》正式解除，对衡大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日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10万元风险押金退还问题，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衡大公司只有在“未经甲方同意放弃本合作项目，不再推进相关工作”的情况下才对风险押金“不再返还”，而本案系船舶学校主动解除《合作协议》，与合同约定情形不符，船舶学校不予返还风险押金缺乏合同依据。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已经没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船舶学校应当将10万退还衡大公司，但衡大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对船舶学校反诉要求衡大公司支付10万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船舶学校在发给衡大公司的《福建省船舶工程技术学校关于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违约而停止其在我校招生的通知》中引用了《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主张衡大公司违约并终止所有业务，从《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看，衡大公司确实未经船舶学校同意擅自发布与合作有关的宣传材料，船舶学校也因此发出终止合作的通知，解除《合作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给船舶学校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也未约定在此情况下的违约金负担方式。而依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项约定，显然也无证据证明衡大公司的行为造成船舶学校“无法正常开展教学工作”。因此，船舶学校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船舶工程技术学校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日解除； 二、被告福建船舶工程技术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风险押金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福建衡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福建船舶工程技术学校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340.4元，减半收取计117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建船舶工程技术学校负担。被告（反诉原告）福建船舶工程技术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清反诉诉讼费用，逾期本院依法将予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镇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海燕 书 记 员 何 妍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 第四十七条国家鼓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及其他社会组织同高等学校、中等职业学校在教学、科研、技术开发和推广等方面进行多种形式的合作。 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及其他社会组织和个人，可以通过适当形式，支持学校的建设，参与学校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