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6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冼德芳，男，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州县海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龙州镇龙海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武，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霞，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郑杰，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冼德芳因与被申请人龙州县海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8）桂民终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冼德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西高院（2018）桂民终78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两被申请人连带支付冼德芳工程款15870878元，赔偿经济损失67321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587087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财产保全费由两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涉工程造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案涉工程经招投标程序，确定中标工程单价是970元/m²，并且该中标工程价格已备案。而冼德芳与湖北三建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经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且该责任书约定的820元/m²的单价未经备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单价为820元/m²，并以此计算冼德芳已完成的施工工程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背离本案事实。本案应以970元/m²的单价计算冼德芳已完成的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此外，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绑钢筋未完成混凝土浇筑的8块楼板存在质量问题，冼德芳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70%的责任，且将8块楼板按报废处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8块楼板工程造价应确定为1186931.6元。按广西信永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永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楼与楼周边土方工程造价为1220900.09元。以上三项相加，冼德芳已施工部分工程量为60998200.29+1186931.6+1220900.09=63406032元。原审法院认定冼德芳已完成的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为52094582.52元不符本案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49991427.36元错误。2016年2月15日后，海通公司和湖北三建从未支付冼德芳任何工程款。案涉100000元砖款并没有经冼德芳签字确认，且没有证据证实该砖用于案涉工程。原审法院把762447.29元资金占用利息认定为已支付工程款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627026元农民工工资认定是已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且依据不足。洗德芳从未认可该款，该工资与案涉工程款无关。强拆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还有争议，如有纠纷应另案处理，在本案处理属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该费用产生是解除协议后发生的费用。冼德芳对解除协议不知情，也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其没有履行解除协议约定的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冼德芳承担，原审法院从冼德芳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明显不当，也不公正。原审法院对于洗德芳已归还的400000元不予认定，明显不公。原审法院认为7万元退场费是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冼德芳并未实际得到该款。3.由于原审法院对冼德芳已完成工程款和已支付给冼德芳工程款的数额存在错误，据此计算出的利息当然也是错误的。4.关于经济损失及承担问题。停工损失采用广西五衡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1949213.49元不符合法律法规，应按单价970元/m²作为计算依据，停工损失应为5277600元。原审法院计算至2016年1月26日止不符合事实。2016年1月26日订立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冼德芳不知情，也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对冼德芳没有约束力，冼德芳没有履行该协议书的义务。停工损失应计至冼德芳与海通公司达成退场协议之日即2017年1月26日止。停工损失还应包括留守工人工资，水电费，租用地泵、天泵租金，租房租金等合计673217元。上述费用是两被申请人私下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之后发生的费用，对此冼德芳没有过错，上述费用应由过错方即两被申请人承担。原审法院判令停工损失由冼德芳承担7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海通公司应对本案湖北三建尚欠冼德芳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予以再审，并支持冼德芳的诉讼请求。 海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冼德芳申请再审于法无据。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按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价格进行结算，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基本正确，理由充分。原审法院虽然未将海通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质量整改费作为工程款予以认定，但已释明。因此，冼德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判决确有错误，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停工经济损失及承担、发包人责任等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的问题。 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问题。第一，关于工程量单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湖北三建中标案涉工程后，于2013年1月15日与冼德芳签订《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湖北三建将承包的“兴龙花园”小区A标和C标工程转包给冼德芳。冼德芳负责施工、竣工、保修，并以湖北三建名义代湖北三建履行与业主约定的主合同，冼德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冼德芳借用湖北三建资质并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是无效合同；并综合考虑案涉工程已竣工、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工程项目进度款请款报告》及《工程量清单》显示系按照单价820元/㎡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得到实际履行且已有部分业主入住小区等客观情况，根据信永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三点，按照单价820元/m²计算冼德芳已完成的施工工程量，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案涉已绑钢筋未完成混凝土浇筑楼板的工程质量责任分担的问题。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为据，在查明屋面层钢筋严重锈蚀、现浇结构模板损坏原因的基础上，认为双方对此均有责任，但因该问题属施工工艺引起的工程质量问题，所以实际施工人冼德芳应对其施工工程的质量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关于土方工程的问题。原判决载明，冼德芳在诉讼中承认有关土方挖运及回填平整等工程不属于案涉A标、C标工程范围，原审法院据此没有支持冼德芳关于该款项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及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通公司提交的湖北三建及案涉工程项目部与龙州县新银丰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料商付款申请及10万元付款凭证，可以证明所欠砖款已委托海通公司代付且该公司已完成支付。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前述砖款系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材料款，并无不当。由于湖北三建及冼德芳没有自动履行解除协议而产生的费用，确与案涉工程有关且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确认7万元后续撤场费用已由海通公司代付，因此，原审法院将前述费用作为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理据充分。原审法院查明，冼德芳及案涉工程项目部于2015年5月14日以工程款借支方式向海通公司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砖款，并明确该借款从后续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除。原审法院据此认为40万元为海通公司已付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此外，冼德芳关于案涉10万元砖款未经其签字确认、40万元应作为借款扣减、没有实际得到7万元、其从未认可海通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故工程款利息亦错误、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等主张，前已述及，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工经济损失及承担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冼德芳系借用资质以湖北三建名义施工，后又称湖北三建与海通公司解除案涉合同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并主张停工损失计至2017年1月26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停工经济损失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发包人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湖北三建与海通公司间的工程款争议经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海通公司对湖北三建欠付冼德芳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冼德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冼德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邓画文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