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塘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5913995X。法定代表人：赵大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北京市浩天信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田，男，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俭劳务）因与被上诉人**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俭劳务上诉请求：一、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判决，改判为：上诉人支付的工伤费用15674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款项117260.7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关于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的约定仍应参照适用，上诉人先行支付被上诉人所雇佣工人的工伤费用156746元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并在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本案中被上诉人所雇佣工人工伤费用总计186291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经劳动仲裁程序后先行支付的156746元（工伤费用的84%）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属于最高院颁布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造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综合单价中已包含了其安全文明施工内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当然也应承担安全事故的责任，这才是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先行支付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而支出工伤费用在其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可以参照适用合同中关于“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均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的约定，而一审判决却认定由上诉人承担84%的工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却只承担了16%的责任，对上诉人显然极为不公，也完全背离了双方合同关于安全事故责任的约定。二、上诉人先行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招用工人的被上诉人进行追偿并在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依据上述相关规定，上诉人在工伤保险劳动仲裁程序中先行承担了受伤工人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招用受伤工人的被上诉人进行追偿，而非共同分担工赔偿费用。本案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完成工程结算后，上诉人有权主张在被上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代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工伤费用，本案被上诉人应收取程款39485.28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工伤费用156746元后，上诉人不欠被诉人工程款项，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117260.72元款项。请贵院依法对（2019）渝011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予以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辩称，关于我方垫付的16%的医疗费29544.93元，一审只是驳回了我的请求，但是并未判决我方承担。工伤后续的费用我并不知情，我也不是劳动仲裁的当事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世俭劳务清偿尚欠**林劳务费170940.58元（含垫付医疗费29544.93元）。世俭劳务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林退还世俭劳务多付工程款82995.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系从事建筑劳务相关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从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分包重庆美岭谷温泉度假酒店室内安装工程建筑劳务后，将水电部分劳务再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林施工，并委托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美岭谷项目部（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林（乙方）于2016年9月2日补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该工程甲方采取清单计价组合成总价的形式，以包工、包费用、包食宿方式承包给乙方；该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单价45元/平方米，由乙方进行承包，其承包单价包括完成建设方提供的全套施工图纸、交底纪要、变更的有关施工的全部内容，现场规整、垃圾清理与现场范围内的运输，施工现场范围内地面水平运输，垂直运输，制作设备的维护、保养，产品及半成品的保护，临水、临电的管理，活动脚手架的搭拆、清理与堆放，材料的节约，与其他各专业队伍配合等内容；凡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该工程无预付款，乙方队伍进场后，其先期费用由乙方负责，后期按月进度的70%支付劳务费（每月25号前由乙方上报月劳务进度工程量至甲方项目部项目经理和执行经理核实并签字后报合约部审核，次月15号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后一月内付至结算总款的95%，留5%保修金待两年后付清；乙方所承担施工的本工程如若有合同外增加项目，乙方必须实行先施工后定价格的原则。合同履行中，原告（反诉被告）**林按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的要求施工，经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确认的完成工程量有85964.45元；后因原告（反诉被告）**林雇佣的一名工人在施工中受伤，原告（反诉被告）**林支付了受伤工人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29544.93元，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支付了受伤工人第一次住院治疗以外的其他工伤赔偿费用156746元，原告（反诉被告）**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就受伤工人工伤赔偿费用的负担发生争议，原告（反诉被告）**林完成的其余工程量未获按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确认，涉案工程因业主单位的原因未完工，原告（反诉被告）**林实际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5日移交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已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林工程款168960元。此后，原告（反诉被告）**林以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尚欠劳务费及垫付医疗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因原告（反诉被告）**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就原告（反诉被告）**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发生争议，经原告（反诉被告）**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备质证的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量鉴定为：1、原告（反诉被告）**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无争议的工程量208445.28元，2、重庆美岭谷温泉度假酒店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图变更工程量14659.19元（双方有争议），3、重庆美岭谷温泉度假酒店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图内厨房工程量13523.85元（双方有争议）。为此，原告（反诉被告）**林将诉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支付工程款67668.32元、垫付医疗费29544.93元。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认为鉴定报告工程量第2项14659.19元不应计价，此变更的内容包含在约定综合单价45元/平方米的施工内容中，约定单价考虑了将来会出现施工图变更情况，此变更工作内容不予另行计取费用；鉴定报告工程量第3项13523.85元不应计价，该厨房区域不属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与建设单位划定的施工范围，不可能成为原告（反诉被告）**林的施工范围，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没有指令原告（反诉被告）**林在该区域施工，并且施工图中此区域没有施工内容；3、综合单价45元/平方米已包括安全文明施工内容，原告（反诉被告）**林应对其招用工人的安全事故负责，合同对此有约定。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时，被告世俭劳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劳务资质，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反诉被告）**林实际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已移交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未提出工程质量异议，视为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反诉被告）**林应参照合同约定获得工程价款。经具备质证的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反诉被告）**林实际完成的涉案工程为208445.28元。合同约定，该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单价45元/平方米，由乙方进行承包，其承包单价包括完成建设方提供的全套施工图纸、交底纪要、变更的有关施工的全部内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后一月内付至结算总款的95%，留5%保修金待两年后付清。双方有争议工程量之一，即重庆美岭谷温泉度假酒店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图变更工程量14659.19元，系变更的施工内容，不应纳入计价结算工程量；双方有争议工程量之二，即重庆美岭谷温泉度假酒店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图内厨房工程量13523.85元，该厨房区域在施工图中没有施工内容，不属于原告（反诉被告）**林的实际施工范围，也不应纳入计价结算工程量；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对此的两项辩称，符合合同约定，其辩称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同时，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2月25日移交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并非原告（反诉被告）**林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拖延结算，双方约定的预留保修金两年的期限已届满超过一个月。据此，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林尚欠涉案工程价款39485.28元（应付款208445.28元-已付款168960元）应予以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辩称超付工程款82995.55元，不符合事实，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林退还多付工程款82995.55元，缺乏证据支撑。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有关凡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之约定归于无效。是原告（反诉被告）**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双方共同的过错致使涉案合同无效；工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反诉被告）**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应按责任大小和承担风险能力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反诉被告）**林支付了受伤工人第一次住院治疗医疗费29544.93元，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支付了受伤工人第一次住院治疗以外的其他工伤赔偿费用156746元，系原告（反诉被告）**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共同分担了对受伤工人的赔偿义务，这也是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的。据此，原告（反诉被告）**林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29544.93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辩称原告（反诉被告）**林应对其招用工人的安全事故负责，其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林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支付工程款67668.32元、垫付医疗费29544.93元的本诉诉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林退还多付工程款82995.55元的反诉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反诉原告）世俭劳务于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法审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林工程款39485.2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林的其他本诉诉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诉求。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5元、鉴定费1万元，合计诉讼费用111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林负担721元、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94元〔此款已由原告（反诉被告）**林垫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迳付原告（反诉被告）**林，一审法院预收的受理费不作清退〕；反诉案件受理费9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因**林与世俭劳务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该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世俭劳务依据无效合同的条款约定要求**林承担工伤费用于法无据。此外，世俭劳务作为案涉工伤待遇赔偿案件的被申请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在裁决作出后，亦未依法申请撤销裁决，据此世俭劳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大小以及承担风险能力按双方已承担部分划分责任。本院认为，划分比例恰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世俭劳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由上诉人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