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长，男，194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政，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柱，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莉，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实验初中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融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聂文平，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绍长因与被上诉人孙莉、原审第三人聂文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绍长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绍长起诉超过除斥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首先应确定陈绍长与孙莉之间是否存在扶养义务，然后计算撤销权利人是否在一年行使撤销权利。二、关于一审法院援引(2009)济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中陈绍长的答辩内容来确定除斥期间计算起点的问题。首先，当时案件的案由系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从法律关系陈绍长的抗辩主要是围绕自己的经济恶化，无力履行赠与合同进行的，从未提过需要赡养与否的问题。其次，当时陈绍长是以未办理过户要求撤销赠与，而本案则是以不履行扶养义务来要求撤销的。再次，本案陈绍长并非因为经济恶化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合同。三、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起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槐荫区法院自2019年2月份开始将陈绍长的退休金予以冻结、扣划，陈绍长没有生活来源，遂找到孙莉要求赡养，所以撤销原因的知道及撤销权的起算应是自2019年2月份开始。孙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文平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陈绍长与孙莉并未形成继父女关系，孙莉对陈绍长并不存在扶养义务。二、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的法定理由。陈绍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陈绍长与聂文平于2002年12月29日与孙莉签订的《赠与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孙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绍长与聂文英于1968年登记结婚，1998年3月聂文英去世。1998年11月12日，陈绍长与聂文英的同胞妹妹聂文平登记再婚。孙莉系聂文平与前夫之女。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矿院路*号**号楼***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登记于聂文英名下。聂文英去世后，2002年12月29日，陈绍长、聂文平（作为赠与人）与孙莉（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与受赠人系父母、子女关系，座落于济南矿院路*号**号楼***（见济房权证天字第06****号房权证）是赠与人陈绍长继承的房产。为了居住管理方便，现赠与人与受赠人达成如下赠与合同：一、赠与人自愿将上述房产赠与受赠人所有。二、受赠人愿接受赠与。三、上述房产的过户费用由受赠人承担。四、赠与人陈绍长不要求居住权。五、本合同公证后要及时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2003年2月24日，聂文英与陈绍长的子女自愿放弃继承涉案房屋，并进行了继承公证。另查明，因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孙莉作为原告，以聂文平及陈绍长为被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天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之后孙莉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绍长抗辩称“被上诉人供养孙莉直至大学毕业。孙莉工作后未看望或问候过被上诉人。…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所有权没有转移，赠与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因经济状况恶化，严重影响家庭生活，无力履行赠与合同。…”2009年7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济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08）天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二、座落于济南市天桥区矿院路6号12号楼（证号：济房权证天字第064199号）房屋所有权确认为上诉人孙莉所有；三、被上诉人陈绍长、上诉人聂文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协助上诉人孙莉办理济南市天桥区矿院路*号**号楼（证号：济房权证天字第06****号）房产的权属证书。”2009年11月26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孙莉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且赠与人行使撤销权，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陈绍长作为赠与人，将涉案房屋赠与孙莉，双方之间赠与合同的效力及性质已经2009年7月28日作出的（2009）济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11月26日过户登记至孙莉名下。因赠与合同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即法律规定某种权利预定存续的期间，权利人在此期间不行使权利，预定期间届满，便可发生该权利消灭的法律后果，该期间不因法定事由而中止、中断，且陈绍长在（2009）济民一终字第5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以其经济状况恶化及孙莉对其的扶养问题等进行过抗辩，现陈绍长又提起本案诉讼，以孙莉不履行扶养义务为由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陈绍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绍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绍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孙莉曾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聂文平、陈绍长，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孙莉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及要求陈绍长、聂文平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以（2008）天民一初字第500号案件立案审理并判决：驳回孙莉的诉讼请求。孙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09）济民一终字第543号案件立案审理。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陈绍长自认涉案房产实际购买人系上诉人聂文平，且自愿将涉案房产赠与给聂文平之女孙莉，故陈绍长、聂文平与上诉人孙莉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该赠与合同签订后，陈绍长、聂文平与孙莉又到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该公证行为亦应属有效。陈绍长、聂文平向孙莉赠与房屋的行为已经公证部门作了公证，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涉案房产系聂文平出资购买，虽陈绍长认为自己经济困难，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但因陈绍长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经营或家庭生活，本院无法认定，故陈绍长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陈绍长不得拒绝履行赠与义务。”判决主文为：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08）天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二、座落于济南市天桥区矿院路*号**号楼（证号：济房权证天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确认为上诉人孙莉所有；三、上诉人陈绍长、上诉人聂文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协助上诉人孙莉办理济南市天桥区矿院路*号**号楼（证号：济房权证天字第06****号）房产的权属证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02年12月29日，陈绍长、聂文平与孙莉签订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赠与孙莉并进行了公正。因该赠与行为已经过公证部门予以公证，故陈绍长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因赠与合同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该期间不因法定事由而中止、中断。故陈绍长在2009年孙莉起诉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孙莉所有，要求陈绍长、聂文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案件中即以经济状况恶化、孙莉工作后不看望或问候陈绍长以及孙莉对其的扶养问题等进行过抗辩，此时陈绍长即应当知晓其自身权利受到影响，赠与合同撤销权的期限应自此计算。现陈绍长又以孙莉不履行扶养义务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陈绍长未超过除斥期间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绍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绍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