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初20号 原告陈瑞英，女，194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杜玉明、李宗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236号。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慧娟，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松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洪塘街馆后42号。 法定代表人陈涛，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淑萍，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吴昌豫，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大坪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周斌。 委托代理人周枫，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许翰林，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十锦小区10号楼。 法定代表人林烽，局长。 委托代理人裴蕾，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原告陈瑞英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瑞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宗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的出庭行政工作人员林慧娟、委托代理人陈松强，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新镇政府）的出庭行政工作人员陈淑萍、委托代理人吴昌豫，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区住管局）的出庭行政工作人员裴蕾，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区城管局）的出庭行政工作人员周枫、委托代理人许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瑞英诉称，原告系仓山区建新镇长埕村村民，合法拥有位于仓山区台屿长埕村长埕30号的一栋4层半的住宅、一栋清末老宅及一栋建于1958年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多年来，原告及家人都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2015年6月，被告仓山区政府拟对福州市奥体中心片区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案涉房屋被列入征迁范围。因对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未能达成一致，原、被告一直未能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8月24日，被告建新镇政府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原告不服，请求撤销该通知书。该案经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指令继续审理后，由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撤销上述通知书。2019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建新镇政府就案涉房屋的拆迁问题进行座谈，但未能达成共识。2019年7月19日凌晨，被告未经通知、也未出示证件和文书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进行暴力强拆。原告的三栋房屋及屋内财产遭到彻底损毁。因被告的暴力强拆行为，原告的人身和财产均遭到了严重损害，合法权益被侵害。该强拆行为是以拆违之名行拆迁之实，属滥用职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确认四被告对原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台屿长埕村长埕30号三栋房产的强拆行为违法。 被告仓山区政府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与拆除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2、仓山区政府未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建新镇政府辩称：1、仓山区建新镇长埕村30号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因建新镇政府作出的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被法院撤销，其未进一步要求原告自行拆除，也未安排工作人员参与强制拆除。2、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现场有房屋被拆除，不能证明是建新镇政府或其他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仓山区城管局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与拆除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2、仓山区城管局未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仓山区住管局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与拆除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2、仓山区住管局未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仓山区政府、仓山区城管局、仓山区住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同一证据，即《台屿片区旧改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仓房征［2015］9号），以证明根据规定，对列入该项目征收范围的无产权房屋，应当由权利人具结并经村（社区）、镇（街道）确认且公示无异议后，才能结合福州市勘测院历年航拍矢量图所体现的房屋年限予以确权补偿安置。原告所述的案涉无产权房屋并未经过该程序确认所有权，因此原告就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仓山区政府、仓山区城管局、仓山区住管局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户主，取得土地相关部门和村委会的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无法证明强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建新镇政府未提供证据。 原告陈瑞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福州市勘测院历年矢量图； 证据2、证明； 证据3、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 证据1-3证明原告合法拥有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长埕村长埕30号的一栋4层半的住宅、一栋清末老宅及一栋建于1958年的房屋。 证据4、2019年7月19日强拆现场图片； 证据5、2019年7月19日强拆现场视频； 证据6、报警回执； 证据7、通话详单、通信费发票； 证据8、户口薄； 证据9、鉴定书； 证据4-9证明2019年7月19日，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暴力强拆，损毁屋内财物，损害原告及家人的身体。原告的儿女曾报警并与原告一并进行伤情鉴定。 证据10、（2017）闽01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撤销被告建新镇政府作出的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被告强拆行为违法。 补充证据： 证据11、答辩状； 证据12、情况说明； 证据11-12证明在（2020）闽0102行初47号案件中，福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答辩称原告所诉强拆行为系建新镇政府的拆除行为。 证据13、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州市2014年度第十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的批复》的通知； 证据14、征收土地公告（第十二批次）； 证据15、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台屿片区旧改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 证据16、政府批文公告栏及《通知》； 证据13-16证明案涉房屋位于仓山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台屿片区旧改项目”征地范围内。 证据17、律师函、快递单、妥投证明，证明2019年3月15日，原告曾委托律师就案涉房屋诉讼后续事宜发函致仓山区政府、建新镇政府、仓山区住管局。 证据18、图片，证明2019年4、5月即在本案所诉强拆行为发生不久前，仓山区政府和建新镇政府曾就案涉房屋拆迁补偿相关事宜与原告商谈未果。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建新镇政府、仓山区政府、仓山区城管局、仓山区住管局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有异议。房屋有两栋，与原告所称三栋房屋不符。所有证存根户主是陈永金，无法认定是原告房屋。证据4-5中图片没有拍摄日期、地点，无法对房屋于该时点被拆除予以认可。对证据6-9真实性予以认可。派出所报警并未答复，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真实性、证明对象无异议，不能证明强拆违法，只能证明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对证据11-12真实性不予认可，盖章歪扭且无原件，可能为虚假。即使是真实的，未经法院审理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证据13-1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7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8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另被告仓山区城管局对证据17补充质证，表示未收到律师函，真实性无法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及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仓山区政府、仓山区城管局、仓山区住管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其主张。对原告陈瑞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查明认定如下： 原告陈瑞英系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长埕村村民。因台屿片区旧改项目建设需要，被告仓山区政府决定征收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所有集体土地及其地上物，原告位于长埕村长埕30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在台屿片区旧改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2019年7月19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福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接到原告家人报警赶往现场了解后，告知报警人及当事人系政府行为。原告不服，以四被告作出强拆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陈瑞英提供的矢量图、证明、所有证存根、户口簿、《通知》及答辩状、情况说明并结合庭审情况可知，原告在长埕村长埕30号拥有房屋，且于2019年7月19日被行政强制拆除，故其具备提起本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案涉房屋位于台屿片区旧改项目征收范围内，而被告仓山区政府系组织征地批后实施具体工作的主体，亦已发布征地公告，征收该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所有集体土地及其地上物，故案涉房屋被强拆契合了被告仓山区政府的行政目标，客观上也服务于其组织实施的征迁工作。同时，在案的答辩状及情况说明亦指向被告建新镇政府下属城管部门在现场参与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的事实。因此，基于上述情形，并结合强拆行为所动用的力量及上述项目所处范围，在原告依其有限能力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而被告仓山区政府、建新镇政府又未能举证证明房屋系另有其他行政主体强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二被告共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被告主体适格。至于被告仓山区城管局、仓山区住管局的被告主体资格，经查，并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佐证，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对其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仓山区政府、建新镇政府并未提供与强拆行为相关的证据及依据，应视该强拆行为没有证据和依据。鉴于强制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上述强拆行为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被告仓山区政府、建新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陈瑞英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翁奇任 审判员  刘开赐 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确认违法判决】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