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中段9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903794761U。负责人：罗永福，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银，重庆钜沃（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泉，重庆钜沃（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兵，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彬，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连，女，1972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宏敭，男，1945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登明，女，1951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连，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石笋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53242927P。法定代表人：李清兵，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永川支行）与被上诉人李清兵、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永川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农行永川支行有权就被告正百公司抵押的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1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附着物、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附着物、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石朝门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附着物予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并维持其余判决；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地上附着物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不动产，依附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上，两者不可分割，当事人在永川区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相关规定，抵押权应已设立；根据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相关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抵押融资试点方案的规定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作为抵押物进行融资；重庆高院也提出审理涉及农村金融改革创新发生各类纠纷，应当坚持支持改革，鼓励创新，依法公正，妥善合理的原则。一审错误理解物权法关于物权法抵押登记的相关规定，否定了我方金融服务，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改判。李青兵、正百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未到庭、未答辩。农行永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清兵偿付农行永川支行贷款本金5000000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的利息29781.95元、罚息及复利（罚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复利以29781.9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付清利息之日止）；2.判令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正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农行永川支行有权就重庆市永川区西外老街、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房屋、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13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构附着物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李清兵向农行永川支行申请循环抵押贷款额度5000000元，贷款期限三年。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向农行永川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31日，农行永川支行与李清兵、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止（额度有效期），李清兵可在5000000元贷款额度内向农行永川支行申请贷款，该期间内发生的业务，单笔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额度有效期；贷款利率按照贷款发放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零点玖贰确定；还款方式采用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0日；李清兵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偿还数额的，农行永川支行可以选择将该款用于偿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费用；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本合同记载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等事项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为准；兰宏敭、汤登明以重庆永川区西外老街房屋（产权证号为永川市房地产权证永合字第x号）提供抵押，陈其连以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房屋〔不动产证书号为渝（2017）永川区不动产权第x1号〕提供抵押，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项下贷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如李清兵未按约定期限偿付贷款，则应自逾期之日起在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付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随后农行永川支行与正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正百公司为前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前述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农行永川支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前述合同签订当日，农行永川支行依据李清兵申请向其发放贷款500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利率为年利率5.22%，逾期利率为年利率7.83%，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1月30日。贷款期限届满前，李清兵仅付清截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贷款期限届满后，李清兵仅于2019年4月24日偿还500000元。截至2019年11月21日，李清兵尚欠农行永川支行贷款本金4620408.69元及罚息151165.98元。一审另查明，正百公司以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1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石朝门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构附着物为前述贷款提供抵押，并在重庆市永川区农业委员会办理抵押登记。正百公司抵押的前述地上附着物均为不动产。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提供的抵押房屋已于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农行永川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贷款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李清兵未按约定履行偿付贷款本息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农行永川支行要求李清兵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罚息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依据合同约定，农行永川支行仅能就贷款期限内利息请求复利，因此农行永川支行就罚息请求复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正百公司为案涉贷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永川支行要求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正百公司对案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担保案涉贷款本息的履行，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农行永川支行，正百公司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农行永川支行，且案涉房屋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均已办理抵押登记，农行永川支行即取得对案涉房屋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抵押权，有权就案涉房屋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优先受偿。正百公司用以抵押的地上附着物系不动产，按照物权法规定，该抵押物应当于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后，抵押权才能设立。因此农行永川支行要求就这一部分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农行永川支行就李清兵于2019年4月24日的还款可以选择用于偿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费用。故农行永川支行将该笔还款先用于偿付利息、罚息与复利，剩余部分再用于偿付贷款本金并无不当。进而李清兵、王珍连、陈其连与正百公司辩称该笔还款应全部用于偿还贷款本金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清兵的其余辩称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珍连、陈其连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意见有违其承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清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贷款本金4620408.69元及罚息（截至2019年11月21日的罚息为151165.98元，之后的罚息以4620408.69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7.83%计算至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二、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有权就兰宏敭与汤登明抵押的重庆永川区西外老街房屋（产权证号为永川市房地产权证永合字第x号）、陈其连抵押的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房屋〔不动产证书号为渝（2017）永川区不动产权第x1号〕以及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1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石朝门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予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05元，由李清兵、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如下事实：1.2018年1月18日，正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以其承包的138亩土地经营权及其地上附着物进行抵押贷款；同日，正百公司还形成了两份关于对该公司承包土地抵押和出质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由村民代表和全体村干部参加研究讨论并签名、捺印，同意正百公司承包的土地138亩在承包期内设定抵押向农行永川支行申请贷款。2.2018年1月31日，正百公司与农行永川支行将正百公司的138亩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以及地上构附着物在重庆市永川区农业委员会进行了抵押登记，其中抵押人正百公司；抵押权人农行永川支行；地上构附着物为①面积为3200㎡的原材料车库，②面积为3600㎡的装袋结转车间，③面积为3600㎡的装袋结转车间，④面积为1800㎡的出菇房（4栋），⑤面积为5000㎡的出菇房（5栋减除20米长因失火灭失的部分），⑥面积为8000㎡的出菇房（6栋），⑦出菇房（7栋已被大雪压塌损毁），⑧面积为1000㎡的办公室，⑨面积为300㎡的宿舍，⑩面积为594㎡的食堂。3.正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淡水鱼养殖、销售；食用菌等的种植、销售；等等。4.2015年12月27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以下简称全国人大常委会）作出了《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以下简称《试点县等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集体所有的耕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在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上述调整在2017年12月31日前试行。《试点县（市、区）名单和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目录》中有重庆市永川区。之后，全国人大常委会将试行时间推迟至2018年12月31日。5.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上述决定，国务院制定了《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贷款试点暂行办法》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暂行办法》；重庆市人民政府制定了相应的实施方案。6.国务院、重庆市人民政府和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自2011年起相继出台了相关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融资的试点工作方案和措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争议的地上附着物是否已经设定抵押权，农行永川支行是否对上述地上附着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试点县等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系具有法律效力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依据该决定，试点县（市、区）的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可以设定抵押权进行贷款；而国务院的《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贷款试点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要按试点地区规定，在试点地区农业主管部门等办理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登记。重庆市永川区是上述决定和试点暂行办法载明的试点区，重庆市永川区农业委员会是重庆市永川区的农业主管部门，有权对辖区范围内的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中，案涉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均在重庆市永川区农业委员会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案涉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之上已经合法有效地设立了抵押权，农行永川支行对案涉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其次，正百公司是以淡水鱼养殖、销售以及食用菌养殖、销售等为业，其受让138亩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就是利用该土地进行上述经营活动；为了实现上述经营活动和经营目的才构筑了上述原材料车库、装袋结转车间、出菇房、办公室、宿舍、食堂等地上构附着物。也即上述地上构附着物并非单独存在，而是正百公司为了实现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实现其公司正常经营所必需、必要和适当的附着物；并且该部分构附着物也已经与138亩上的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一并进行了抵押登记。因此，案涉构附着物随着其所依附的138亩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一并设定了抵押权，农行永川支行对案涉构附着物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再次，虽然农行永川支行对本案的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及其之上的构附着物享有抵押权并因此而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在具体实现优先受偿权时，并不能改变案涉土地及其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性质和用途，不能改变该138亩土地及其之上的构附着物的性质、用途，不能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方式处分所有抵押物。综上所述，农行永川支行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基于新事实，依照《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贷款试点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对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的10亩、长五间村民小组53亩、石朝门村民小组75亩共138亩土地上的构附着物（①面积为3200㎡的原材料车库，②面积为3600㎡的装袋结转车间，③面积为3600㎡的装袋结转车间，④面积为1800㎡的出菇房（4栋），⑤面积为5000㎡的出菇房（5栋减除20米长因失火灭失的部分），⑥面积为8000㎡的出菇房（6栋），⑦出菇房（已被大雪压塌损毁），⑧面积为1000㎡的办公室，⑨面积为300㎡的宿舍，⑩面积为594㎡的食堂）予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70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05元，由李清兵、陈其彬、王珍连、兰宏敭、汤登明、陈其连、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5元，由重庆正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