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231号原告：创智投资有限公司（GLORYEASE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清风街6-8号凯丰商业大厦4字楼B室（FlatB，4thFloor，HavenCommercialBuilding，Nos.6-8TsingFungStreet，NorthPoint，HongKang）。授权代表：郑连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瑞霖，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强，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锐胜企业有限公司（SUREGAINPROPERTIES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市罗德镇第146号邮箱Trident商社Trident信托公司（TridentChambers,P.O.Box146,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授权代表：邝志成（KWONGChiShingSavio），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创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智公司）与被告锐胜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胜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立案案由误列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瑞霖、韩晓强，被告锐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锐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补偿交易差额人民币42221260元、利息人民币39265771.8元（从1997年3月8日开始计算20年，按照年利率4.65%计算）；2.判令锐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超出面积的差价人民币9580000元、利息9354870元（从1996年9月18日开始计算21年，按照年利率4.65%计算）。事实和理由：1995年12月5日，创智公司与锐胜公司签订了《关于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之20%实质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锐胜公司转让价值人民币8000万元的股票，购买创智公司在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府公司）20%股权。协议签订后，锐胜公司迟于合同约定交割日期履行，直至1996年3月28日，按照双方商定由锐胜公司指定香港经纪人卫达证券有限公司将上述协议约定的每股港元6元共1246.1万股大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股票确定为每股港元3元共2492.2万股大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股票，兑付原合同约定价值人民币8000万元的对价，随后锐胜公司于1996年9月8日交付了创智公司2492.2万股该公司股票，但该股票的价值已经远远低于约定人民币8000万元。依据上述协议之9.4条之约定，在交易日第七个月的第一天至第八个月的最后一天之两个月内所交付的股票的平均收市价不得低于每股港元6元，如低于约定价格，锐胜公司以现金价格补偿创智公司。证据显示1996年9月8日为交易日，锐胜公司保证期间应当为1996年9月8日起第七个月的第一天至第八个月的最后一天，即1997年3月8日至1997年5月7日为锐胜公司保证期间。经查询此期间该股票的平均收市价格为港元1.46元，因此锐胜公司应当补偿创智公司港元3838.296万元，折合人民币4222.126万元（按照锐胜公司违约之日即1997年3月8日当天港元兑换人民币汇率进行折算），以及多年未付之利息。再者，依据上述协议第3条及《创智投资有限公司与锐胜企业有限公司关于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之20%实质权益转让协议第三页3.2条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之约定，锐胜公司以人民币2128万元价格购入新增建筑面积，锐胜公司于1996年5月14日、1996年9月18日分别汇入帅府公司港元400万元、港元700万元，折合人民币1170万元（按照1996年9月18日当天港元兑换人民币汇率进行折算），但剩余人民币958万元至今仍未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创智公司至今索要无果，因此，请求判令锐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锐胜公司辩称：创智公司的诉讼请求无论是事实还是理由都没有依据，应当全部被驳回。一、本案应当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以下简称香港法）。本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已经选择适用香港法，而且本案并不存在强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转让协议》性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此类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法律，并且双方明确约定了适用香港法，因此本案无论是实体问题还是诉讼时效问题均应该适用香港法。二、根据香港法，创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从实体上应当依法被驳回。香港特别行政区时效条例中明确规定基于简单合约提起的诉讼应当在诉讼产生之日起6年内提出，并且原告必须在违约之日起6年内向法庭起诉，向合同相对方发出传讯令状，否则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而本案中从创智公司主张之日至今已经超过了23年时间，远远超过了香港法规定的诉讼时效，在实体上其起诉应该被驳回。三、即便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根据锐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锐胜公司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创智公司要求支付的款项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补充协议》项下的差价人民币958万元，针对这一部分锐胜公司已经提交了由创智公司负责人员李家兴签署的确认函，确认创智公司已经收到了240万股大富地产的股票和大富地产150万认股权证，证明锐胜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第二部分是创智公司主张的在交易日后第7个月至第8个月保证股票市值的约定，本案中锐胜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相关约定，合同约定的交易日是1995年12月15日，因此股票价格保证期间也应该在1996年6月15日到8月14日期间，并非创智公司主张的期间。在上述期间内锐胜公司交付给创智公司的股票平均价格超出了港元3元/股，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这部分锐胜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违约。四、针对创智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香港法的要求利息必须在诉讼时效之前向合同相对方提出主张，否则不应当被支持，从创智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看，其主张的两项利息都超过了20年，根据香港法这些利息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应该被驳回。创智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关于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之20%实质权益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相关函件、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汇款记录、证明书等证据；锐胜公司提交了确认函、不记名股票签收确认、电汇申请书、文件交接确认函、150万股大富地产认股证代持确认函、《关于合作经营“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章程及董事会组成的批复》、《关于“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合同、章程修改补充协议的批复》、《关于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北京帅府大厦发展有限公司财务收支和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香港特别行政区《时效条例》、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规则》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帅府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19日，系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12月5日，创智公司以卖方名义、锐胜公司以买方名义，共同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绪言部分确认以下内容：1.创智公司是帅府公司85%股权份额的最终合法所有权人……5.帅府公司的全部权益及唯一资产是北京帅府大厦的权益，包括开发、建设、出售北京帅府大厦的写字楼和公寓，出租其商业设施及其物业管理……7.虽然在合作合同内已注明买方锐胜公司为帅府公司20%股份权益拥有人，实则该协议股份之实质权益仍属卖方创智公司所有。为理顺创智公司和锐胜公司的利益关系，签订此实质权益转让协议。该合同2.1条约定，在符合本协议条文下，创智公司作为协议股份的所有权人及受益人身份转让其合法持有的帅府公司20%的股权份额之实质权益及其一切相关权益，锐胜公司受让该等股权份额之实质权益及其一切相关权益，藉此成为帅府公司的合法股东，享有该等股权份额及其一切相关权益并承担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责任。3.1条约定，协议股份之实质权益的转让金额为人民币8000万元。此转让金额是以北京帅府大厦项目的规划建设面积43440平方米计算并确定的。如在施工图纸完成并获得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后，该建筑面积有所增减，则上述股权份额的转让金额亦随之以3.2所述方式增减。3.2条约定，本条上款所述增减将严格按照下列程式及方式计算或进行：无论北京帅府大厦项目的建筑面积在最后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时是增加或减少，其增加或减少的部分20%的面积以每平方米人民币9208元计算出锐胜公司受让的帅府公司20%股权增减或总转让金额的增减，由买卖双方届时重新结算而锐胜公司必须于创智公司通知最后批准之建筑面积后两星期内决定以股权增减或总转让金额之增减作最终结算方式及同时交收或支付，该等结算不以交易完成为理由而终止。3.3条约定，前述实质权益之转让金额是依据锐胜公司因拥有帅府公司20%股权应承担的责任而确定，创智公司收讫锐胜公司该等转让金额，其作为主要控股方，将保证在所需时限内，北京帅府大厦项目达到完成拆迁，使建设用地达到三通一平的建设条件，交足地价款及在工程完成验收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第4.1条约定，锐胜公司将以12461000股大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股票每股作价为港元6元，支付转让金额。锐胜公司保证该股票之实质权益为锐胜公司所拥有并可在香港联合交易所流通及买卖。第4.3条约定，交易日不得迟过1995年12月15日下午3时。第9.4条约定，锐胜公司保证在交易日后第七个月第一天至第八个月最后一天之两个月期间内，上述股票平均市场流通收市价格不低于港元6元，如平均价格在该期间内是低于港元6元，锐胜公司将补偿创智公司。第17条约定，本协议适用的法律为香港法律。1996年5月2日，创智公司（卖方）与锐胜公司（买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锐胜公司决定购入超出原协议交易面积部分，此超出面积部分价格为人民币2128万元；锐胜公司以500万股大富地产股票，每股作价港元3元，同时以300万股大富地产认股证每股作价港元1.7元，支付转让金额，自本补充协议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两个月内办妥股票及认股证的转户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锐胜公司向帅府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李家兴等人亦代表创智公司出具若干份文件，表示收到锐胜公司交付的股票及认股权证。另查，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例第347章《时效条例》第4条规定，有关合约及侵权行为的诉讼以及某些其他诉讼的时效（1）以下诉讼，于诉讼因由产生的日期计满6年后，不得提出（a）基于简单合约或侵权行为的诉讼……（3）基于盖印文据的诉讼，不得于诉讼因由产生的日期起计满12年后提出……。本院认为：本案被告锐胜公司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企业法人，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适用。本案中根据创智公司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创智公司与锐胜公司之间就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事宜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并非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据此本案不属于强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之情形，应当依据涉外合同纠纷之处理规则确定准据法。鉴于《转让协议》签订于1995年，故应当依据当时生效实施的法律规定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转让协议》第17条关于协议适用香港法之约定，本院尊重当事人依法达成的合意，决定在本案中适用香港法作为准据法。具体到本案中，创智公司系基于《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转让价款以及股票市值维护的约定提出权利主张，但根据创智公司所述，上述约定的履行期间均应当在1996年至1997年期间，迄今已经长达20余年。据查，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在性质上属于香港法规定的简单合约，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时效条例》第4条1（a）之规定，基于简单合约的诉讼于诉讼因由产生的日期起计满6年后不得提出。据此，本案有关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创智公司在本案中所有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香港法规定，在本院已经决定适用诉讼时效相关法律规范驳回创智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案中关于锐胜公司是否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已不具有审查价值，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因此，不能根据本案裁判结果简单推导锐胜公司对创智公司负有自然债务。综上，本院认为创智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权利主张不具有合法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创智投资有限公司（GLORYEASEINVESTMENTLIMITED）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910元，由创智投资有限公司（GLORYEASEINVESTMENTLIMITED）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创智投资有限公司（GLORYEASEINVESTMENT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 助理  石雨冰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