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钱柜音乐广场，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第四大街B座50号。 经营者：王西侠。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振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钱柜音乐广场（以下简称钱柜音乐广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传媒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知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柜音乐广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14600元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仅片面认定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在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时未能全面考虑如下因素：被上诉人的维权费用；上诉人向音集协支付的版权费用；各方利益的平衡等。被上诉人通过大量的诉讼获取了高出授权数百倍上千倍的商业利益，被上诉人的146首歌曲在音集协每年的版权费与其诉讼得到的赔偿之间的差额达到数百倍之多，这对整个卡拉OK行业都是沉重的打击。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付费歌厅被小权利人诉讼每首歌判赔金额不超过100的意见，符合利益平衡原则，应适用于本案。 灿星传媒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违法使用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正确。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危害程度，被上诉人的损失等综合确认判决上诉人赔偿2298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灿星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l.判令钱柜音乐广场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共计146首歌曲（详见附件）;2.判令钱柜音乐广场赔偿灿星传媒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判令钱柜音乐广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6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二季、第一季。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6-Ⅰ-00347350、国作登字-2017-Ⅰ-00321748、国作登字-2017-Ⅰ-00321747。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均为灿星传媒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7日、2014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8日、2015年1月2日、2014年1月3日。2017年1月12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中国之星》。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Ⅰ-00347643。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传媒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2月6日。上述作品根据灿星传媒公司申请，按照《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 灿星传媒公司提交了由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出版物《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该出版物上载明制作者与著作权人为灿星传媒公司，上述出版物内载有涉案作品的歌曲（作品名称及涉案歌曲详见附表）。2018年12月15日，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河北省廊坊市歌复古主体ＫＴＶ210包厢，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包厢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涉案歌曲146首），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714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和消费票据、ＰＯＳ签购单的复印件。 灿星公司主张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场所消费83元，为此提交了金额为83元的场所消费票据。其未提交律师费和公证费的相关证据。 另查明，灿星传媒公司提交了钱柜音乐广场在大众点评中申报的企业信息，以证明钱柜音乐广场主体适格。经一审法院网上查证，在侵权公证书中载明招牌的网页中显示，经营该招牌的企业名称和营业执照均为钱柜音乐广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灿星传媒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钱柜音乐广场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关于灿星传媒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二季、三季收录了相关音乐人演唱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和《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灿星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14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故本案中灿星传媒公司主体适格。 关于钱柜音乐广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该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以及以其他手段行使著作仅的行为。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钱柜音乐广场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侵犯了灿星公司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灿星公司请求钱柜音乐广场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灿星公司请求赔偿损失8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依法不予全额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及钱柜音乐广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钱柜音乐广场的主观过错程度，对赔偿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1900元。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提供了的取证费83元消费票据，但是未提供公证费和律师费的票据，鉴于灿星公司确实进行保全公证和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公证费及律师费1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合计22983元。钱柜音乐广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答辩和提供证据，视为对一审抗辩权的放弃，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钱柜音乐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146首（详见附表）音乐电视作品；二、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钱柜音乐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2983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灿星文化传媒公司向我院提出了撤回上诉申请，经审查，该撤回上诉申请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灿星传媒公司的损失和钱柜音乐广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及钱柜音乐广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钱柜音乐广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其确定的赔偿标准是按照一首歌150元的标准确定，146首歌的总赔偿数额为21900元。该损失赔偿标准是一审法院在其合理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确定，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不属于畸高，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公证费及律师费1000元亦无不当。加上83元的消费支出，一审法院判决钱柜音乐广场赔偿共计22983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钱柜音乐广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廊坊市新世纪步行街钱柜音乐广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会丽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