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中富，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中贵，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翼，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忠兰，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忠琴，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施中富、施中贵、徐艳因与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中富、施中贵、徐艳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适用前提是涉案承包地尚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均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出嫁并将户口迁至出嫁地，但涉案承包地被征收的行为发生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已经不是涉案承包地承包户成员，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届满后，被上诉人即丧失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对其权利进行保护的前提。第二，原审判决将“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理解为对被上诉人第一轮承包土地的保留，是对该政策的错误解读。第三、根据现有法律及政策规定，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二原告返还征收补偿款138496元（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三被告分别返还给二原告各6948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光华（已故）与郭太珍系夫妻关系，先后生育长子施中富、次子施中贵、女儿施中秀（已故）、施忠兰、施忠琴、施晚妹、施幺妹（已故）。原告施忠兰、施忠琴与被告施中富、施中贵为同胞兄弟姊妹关系，被告施中贵与被告徐艳系夫妻关系。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施光华为户主，在纳雍县承包有九个人口的承包土地，承包人口为户主施光华（已故）、郭太珍、施中秀（已故）、施中富、施中贵、施忠兰、施忠琴、施晚妹、施幺妹（已故），其中施晚妹、施幺妹（已故）为村民委员会补分土地，但施晚妹、施幺妹（已故）补分土地未单独登记立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施光华户内承包土地被拆分为三部分，以郭太珍为户主、以施中富为户主和以施中贵为户主分别向纳雍县王家寨镇坝子村村民委员会（现为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坝子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的所有土地，地块名称、面积均未改变。其中，1999年1月1日，郭太珍户以现有人口2人、承包人口6人，承包了地址为“纳雍县王家寨镇坝子村水安组（水淹组）”土地6.3亩，承包土地地块名称及面积分别为长洞2亩、水安塘（水淹塘）3亩、羊角冲1.3亩；施中富（施中付）户以现有人口5人、承包人口2人，劳动力2人，承包地址为“纳雍县王家寨镇坝子村水安组（水淹组）”土地2.2亩，承包土地地块名称及面积分别为清家大土1.1亩、水安塘（水淹塘）1.1亩；施中贵户以现有人口3人、承包人口1人，承包地址为“纳雍县王家寨镇坝子村水安组（水淹组）”土地2.2亩，承包土地地块名称及面积分别为清家大土1.1亩、水安塘（水淹塘）1.1亩，第二轮土地承包的三个户主的三部分土地面积共计为10.7亩。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本院向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调取的案涉争议土地征收情况材料显示：2012年至2016年期间，因厦蓉高速公路织纳段建设纳雍县境内土地征收征用案涉土地，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28800元/亩。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征收征用登记于被告徐艳名下的土地分别为：土地面积为4.636亩、土地补偿金额分别为133516.8元（其中耕地补偿金额127953元和青苗补偿5563.2元）和20398.4元，土地面积为0.038亩、金额1245元（其中耕地补偿金额1200元和青苗补偿45元）；登记于被告施中贵名下的土地分别为：土地面积为1.455亩、土地补偿金额分别为41904元（其中耕地补偿金额40158元和青苗补偿1746元）和6402元，土地面积为1.907亩、金额63312.4元（其中耕地补偿金额61024元和青苗补偿2288.4元），土地面积为0.21亩、金额6048元（其中耕地补偿金额5796元和青苗补偿252元），土地面积为0.039亩、金额1294元（其中耕地补偿金额1248元和青苗补偿46.8元）。（厦蓉高速公路织纳段纳雍县境内土地勘测丈量发放花名册显示被告徐艳名下征收征用土地地块面积号为K05、地块总面积为4.636亩、合计金额为133516.8元，被告施中贵名下征收征用土地地块面积号为K06、K9、地块总面积为1.455亩、合计金额为41904元）。庭审中被告施中贵、徐艳陈述上述补偿款项系被被告施中贵领取。2016年12月19日，以施中富、施中贵作为甲方、案外人董松作为乙方签署“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长洞的地块面积为4002平方米的土地流转给乙方使用，该土地流转费共计为199200元，外加土地内围墙20000元，同日，案外人董松向被告施中富、施中贵支付该土地流转费199200元、土地内围墙20000元，共计219200元，庭审中被告施中贵陈述上述款项被其领取12万多元，被告施中富陈述上述款项被其领取8万多元。上述土地被征收征用前一直由被告施中富、施中贵两户耕种管理。原被告双方案涉争议土地现原状原貌已被破坏。另查明，1984年原告施忠兰因结婚将户籍迁入纳雍县王家寨镇老窑村凹冲组，在该村未参与土地承包；1988年原告施忠琴因结婚将户籍迁入纳雍县沙包乡箐脚村一组，在该村未参与土地承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二原告是否有享有主张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和资格；二是若二原告具备分配资格，双方诉争的土地补偿款如何认定分配。关于二原告是否有享有主张分配涉案土地征拨款的权利和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二原告在案涉争议土地村民委员会参与了第一轮土地承包，虽在嫁入地长期生产生活但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土地。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原告已另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有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三被告虽抗辩其已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另行承包了该户第一轮承包的土地，但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的延长和完善，不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即使原承包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将户主在承包人员中进行更换并将承包户人口进行调整，并不必然导致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外嫁女丧失在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有证据显示案涉争议土地第一轮与第二轮土地承包有增加或减少土地地块或面积等情况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施光华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所承包的土地为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赔偿。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施光华为家庭承包户主所承包的九个人口的承包土地，因原被告双方父亲施光华、施中秀、施幺妹姐妹死亡而在该户内流动，土地征收补偿费应由其余承包人口共同共有,二原告作为承包户内成员有权参与被告户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关于原被告双方诉争的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二原告已结婚多年，并未在原居住地继续居住，结婚后亦未对家庭共同承包的土地履行管理耕种义务，而被告施中富、施中贵户履行了案涉争议土地的管理耕种义务，故该争议土地因征收征用的青苗补偿款和围墙费用应由被告享有。另外，在无法区分争议原貌、土地性质以及是否存在开荒等情形的情况下，按照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征收征用案涉争议土地的补偿标准、土地面积、补偿款金额、户内人员数分配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以及按照争议土地流转费用扣除围墙费用后的领取比例支付较为适宜。被告施中富、施中贵领取的案涉争议土地流转费因原告未予举证明确二被告领取款项的类别及具体金额，庭审查明地块名为“长洞”的土地流转费199200元、土地内围墙20000元，共计219200元，本院结合被告施中富、施中贵庭审中的陈述，酌定为施中富领取8万元、施中贵领取12万元；被告施中贵、徐艳领取了案涉争议土地水安塘（水淹塘）、三尖角的土地征收补偿费扣除青苗补偿款外共计264179.4元,案涉争议土地应纳入分配的款项共计464179元，二原告各享有六分之一的权利，庭审中原告仅主张三被告支付每人各69488元，三被告应按照各自领取土地补偿款和土地流转费的比例分配给二原告，即由被告施中富支付给二原告每人土地补偿费各597元，被告施中贵、徐艳系夫妻关系和争议款项的领取人，其应共同支付给二原告每人土地补偿费各6889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施中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施忠兰、施忠琴每人土地补偿费各597元；被告施中贵、徐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施忠兰、施忠琴每人土地补偿费各68891元。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被告施中富负担26元，由被告施中贵、徐艳共同负担304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施忠兰于1984年结婚后，将户口迁入夫家，与其丈夫一起耕种夫家土地共同生活。施忠琴于1988年出嫁后，已将户口迁入夫家，与其丈夫一起耕种夫家土地共同生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对施中富、施中贵二户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分割请求权。依照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与上诉人施中富、施中贵为同胞兄弟姊妹关系，上诉人施中贵与上诉人徐艳系夫妻关系。涉案争议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是以施光华为户主，包括施中富、施中贵、施忠兰、施忠琴在内的家庭承包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施光华户内承包土地被拆分为三部分，以郭太珍为户主、以施中富为户主和以施中贵为户主分别向纳雍县王家寨镇坝子村村民委员会（现为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坝子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的所有土地，地块名称、面积均未改变。2012年至2016年期间，因厦蓉高速公路织纳段建设纳雍县境内土地征收征用了上述家庭承包地，其中部分登记在徐艳名下，部分登记于施中贵名下，上述补偿款项系被施中贵领取；2016年12月19日，施中富、施中贵共同将上述家庭承包地转让给案外人董松，获取流转价款共计219200元，施中贵认可上述款项被其领取12万多元，施中富认可上述款项被其领取8万多元。上述土地被征收征用前一直由上诉人施中富、施中贵两户耕种管理。关于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对上述征地补偿款和土地转让款是否有权参与分割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承包方是家庭，而不是农户内部个人独立承包，只有家庭成员才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的相应的权利，家庭成员户口迁出，另行组建家庭后，就不再享有家庭成员资格，不再对原家庭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虽属于施光华为户主的农户家庭成员，但施忠兰、施忠琴分别于1984年、1988年外嫁且将户口迁入夫家，与丈夫一起耕种夫家土地共同生活，依照上述规定及国家“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续包政策，施忠兰、施忠琴已属于夫家家庭成员，享有夫家土地的相应权利。即使施忠兰、施忠琴在嫁入地未重新分得承包地，也不影响其对夫家土地享有合法权益。同时，至2012年至2016年期间涉案争议土地被征收转让时，二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已不是施中富、施中贵户家庭成员，已不是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原王家寨镇）冬青井村树林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该二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之规定，施忠兰、施中琴因不是被征收土地及流转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不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及流转款的分割请求权。另外，根据国家“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续包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规定的发包方不收回承包地的情况，是指妇女结婚外嫁后，在新居住地家庭没有承包地，其没有耐以耕种生活的生存条件，而不应是在新居住地重新分得新的土地。一审判决引用该条作出判决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施忠兰、施中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被上诉人施忠兰、施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