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02民初440号 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梨树山路福运新村2栋6楼。 法定代表人：郭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文，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民，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前山路9号1511办公。 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凡，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通弘新兴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花区城正街街道韶山东路77号龙盛世纪城22栋2单元1902006号。 法定代表人：崔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团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曾用名南宫市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邢德线大屯段。 法定代表人：王业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东于镇新民村村西1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二大街融汇大厦三层。 法定代表人：申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谐大街99号。 法定代表人：张相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珺，上海市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被告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文，被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被告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团涛，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4433371.17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六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4109221.52元。 被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的答辩要点：被告无需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责任主体承担损失。一、本案侵权物品天然气被列为高度危险化学品，在首批重点监管的危险化学品名录中，本案的各种损失是因卸载天然气引起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法中关于高度危险物致害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二、根据侵权法第七十二条规定，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的损害的，占有人或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不是涉案天然气的占有人或使用人，并非本案侵权主体。根据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天然气的移动存储设备槽罐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并非该槽罐设备的生产者或使用者，就现场风险管控而言，主要由原告、承运人及槽罐车的生产厂家承担，被告不适用无过错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存在超越经营问题，属于依法经营批发天然气业务，被告不是涉案天然气的发货及接收人，也不是承运人，被告已经将天然气安全送至原告处。四、被告不存在现场应急处理不当的情况。因为：1.发生事故时，被告不在现场；2.接到液化天然气泄漏的信息后，第一时间将信息反馈至上游公司，并将上游公司的意见反馈给现场；3.被告无权对现场进行调度和指挥；4.被告无法对现场的主要责任人事进行调度和指挥，是相关人员的处置不当，故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告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答辩要点：被告不承担原告的任何损失。一、被告和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事发时，我公司没有参与现场处置，事故发生原因与我公司无关。从原告起诉状引用的法律依据来看，第一，原告引用的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我公司不是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该责任明确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是槽罐车出现裂缝，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二、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因我公司不是案涉天然气的占有者和使用者，所以按照该条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我公司不符合本案的主体资格。三、我公司为拥有合法资质的天然气贸易型公司，从调查结论中得知事发时我公司做到了力所能及的协助义务，因我公司的营业执照注明我公司不从事运输储存义务，所以对运输储存当中发生的突发事件，我公司没有经验，不是我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存在过失和过错。本案的发生，根据调查报告的认定，是运输企业处置不当和原告应急处置失误造成，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的答辩要点：一、申请法院追加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为被告。“7.18”涉险事故中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明确提到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负有责任，市政府批复中也提到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负有责任，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不追加为本案被告的话，对其他被告而言不公平，本案遗漏了当事人会导致被告上级法院发回重审。二、我公司对原告的诉请金额不予认可。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本次事故中原告的损失为2606400元。三、被告的侵权责任依法予以减轻，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事故调查报告及市政府的批复中明确写明原告需承担主要责任。四、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调查报告及市政府的批复中对本案的被告已有确定责任大小的划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不应当是六被告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五、根据我公司与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明确约定，其责任由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承担。 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的答辩要点：我厂不需要承担任何损失。因为本次事故是原告处置不当造成的，我厂不生产也不使用天然气。 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答辩要点：一、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我公司有运输危险物品许可证，经营范围允许我公司从事相关业务，我公司天然气的运输者，并且已于2016年7月18日早上6点56分将天然气安全运输至原告指定场所，并经原告进行验收且是在无异议的前提下，本次事故是在五个小时后才发生，因此，我公司作为该运输业务的主体，已经完成了承运业务。我公司既不是天然气的占有者也不是使用者，本次事故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我公司认为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负有完全责任。2016年7月18日中午1点43分左右，我公司司机向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售后人员反映了液化天然气槽罐车泄漏的情况，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对该情况做出了准确判断，即槽罐车内筒泄漏，并要求立即泄压排液，而原告在罐车到达指定位置长达5个小时没有安排泄压排液，体现了原告现场调度混乱，导致本次事故进一步扩大。三、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律依据。此次事故没有人员及财产损失，完全依赖于政府的得当处理，原告主张的损失营业是营业收入的减少，而不是侵权责任法认定的损失。法律没有规定营业收入按照损失来进行赔偿。 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要点：一、原告主张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我方生产的槽罐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中的接管材料成分，外桶材料化学成分各项指标合格，检验项目也合格。鉴定报告的结论分为两项：一是气相接管断裂的原因，外桶题破裂的原因，但是并没有认定这些原因因为槽罐车质量的问题造成，也没有认定是生产厂家生产的问题。气相接管断裂是槽罐车在使用中常见的现象，并不涉及本身产品质量问题，只要处置得当，及时卸液，不可能发生本次事故。二、本次事故调查组在调查报告中明确指出原告在制度管理中出现的漏洞，从原告的制度建设和应急预案、安全评估、人员培训等方面客观指出了原告在管理上出现的问题，正是由于这些问题导致事故的发生和扩大。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大量票据都是烟酒餐费高铁票费费用单据，对事故的处理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是事故必须的费用。在责任告知中，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600000元多，不单是原告的损失，而是涵盖了全部当事人的损失，原告单方面委托的损失金额就过高，不应当成为本案评估的依据。四、关于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没有作为本案被告，该部分损失应扣除在外。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原告向我公司的侵权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 查明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庭审中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5日，注册资本50000000元，主要经营压缩天然气、液化天然气、液化石油气、煤层气、化工产品的销售（分支机构的经营）；从事LNG、CNG加气站的建设与经营等业务。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以下简称天龙加气站）是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二级非法人机构，属LNG-CNG加气合建站。该加气站于2014年3月19日取得了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气瓶充装许可证》，有限期至2018年3月18日止；于2014年11月19日取得了郴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颁发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1月19日止；于2015年12月18日取得了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 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1日，是一家经营批发天然气、液化石油气、压缩天然气、煤层气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是一家经营加油站、加气站项目的开发、建设；沥青、天然气、乙醇的销售；燃气设备的租赁及销售；工程咨询服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8日，是一家经营液化天然气销售、液化天然气（LNG）、压缩天然气（CNG）设备及工业气体、工业氧气、氩气、氮气销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成立于1981年8月5日，是一家经营注塑机配件加工、（高炉、转炉、加热炉）用炉料销售、液化天然气销售、机械设备维修及销售等业务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1日，是一家经营化学产品（化学危险品、易制毒品除外）批发兼零售、仓储物流服务、化工原料（化学危险品及易制毒品除外）、纺织原料销售、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15日，是一家经营石油化工机械、冶金重型非标设备、高压容器、汽车罐车、长管拖车、罐式集装箱制造等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国有控股）。 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上述四家公司或企业存在天然气经销关系，为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天然气上游供货单位。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本案运输天然气的承运人，其运输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津Ａ×××××）与重型罐式半挂车（车牌号：冀Ｄ×××××）（另称为ＬＮＧ槽罐车）两部分构成。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运输液化天然气的槽罐车的生产单位。 2016年7月18日6时56分，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托运了一辆装满液化天然气的罐车，经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调配提前一天运输抵达天龙加气站，但按计划天龙加气站每天的卸液量为一车。13时22分许，天龙加气站工作人员在日常巡查中发现承运液化天然气的槽罐车存在泄漏现象，遂立即通知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此次运输任务的驾驶员要求将车辆驶离天龙加气站，同时向供货单位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上级单位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报告并征求处置意见。随后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向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湖南通弘新兴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向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向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反映了该情况，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驾驶员则向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反映该情况。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怀疑是LNG槽罐车内筒泄漏，真空层受压致使LNG槽罐车阀帽掉落，建议将LNG槽罐车内的液化天然气立即泄压排液。13时55分左右，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驾驶员发现LNG槽罐车上抽真空管与罐体的连接处有泄漏现象，并冒出“白烟”。天龙加气站工作人员再次要求将泄漏车辆驶离加气站，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驾驶员则用湿毛巾堵塞LNG槽罐车的泄漏点。14时左右，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天龙加气站要求驾驶员将事故车辆驶离加气站的意见向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报告，14时22分左右，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天龙加气站的工作人员，经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协商后，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承担此次运输任务的驾驶员继续在现场对泄漏点进行封堵处理。14时40分左右，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天龙站加气站，要求将事故车辆驶离加气站，但事故车辆驾驶员未驶离，而是于17时18分左右将其开进站内的卸车停车位，并连接卸车的相关管道准备卸车，后被天龙加气站工作人员阻止。17时57分，LNG槽罐车的泄漏现象进一步加剧，天龙加气站工作人员向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请示如何处置，被告知同意将LNG槽罐车调离加气站，待事故车辆驾驶员接到通知后即将驶离加气站。18时16分左右，事故车辆LNG槽罐车的真空保温层脆裂，天龙加气站工作人员随即报警拨打了119和110。此后，郴州市消防、公安、安监、城管、环保、质监、市政等部门赶到LNG槽罐车泄漏点开展应急处置，至次日11时40分左右，LNG槽罐车泄漏事故险情被排除。 2016年7月25日，郴州市成立了针对此次液化天然气泄漏的郴州市政府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7.18”液化天然气槽罐车泄漏涉险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委托了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对“7.18”液化天然气罐车罐体脆裂事故进行鉴定。2016年8月，该院出具了湘特鉴{2016}第02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气相接管断裂位于焊接熔合线处，该处形状突变。断口形式为双向弯曲疲劳断裂，该气相接管外表面存在微裂纹及双向弯曲应力（该应力为焊接残余应力、制造时强力组装产生的附加应力、温差应力及车体行走时产生振动共同作用的结果）是造成疲劳断裂的根本原因。2.由于液位计气相管接管（材质：S30408，规格：Φ12×3mm）与管座接头（材质：S30408Ⅲ，规格：Φ26×6mm）焊缝接管侧熔合线处断裂，造成真空度破坏，液化天然气（工作温度-162℃）从断裂处溢出，与外筒体（材质Q345R,设计温度-20℃）局部位置直接接触，致使该部位温度极低产生低温脆性破裂。2016年8月30日，事故调查组作出调查报告，报告对事故单位基本情况、事故概况、事故原因及性质、责任分析及处理建议、防范措施及建议等六个方面进行说明。报告认定“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液化天然气槽车发生泄漏涉险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60.64万元”，事故的原因：“（一）直接原因：槽罐车液位计气相管接管侧熔合线处断裂，造成液化天然气泄漏。根据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提供‘7.18’液化天然气罐车罐体脆裂事故鉴定报告：1.气相接管断裂位于焊接熔合线处，该处形状突变，断口形式为双向弯曲疲劳断裂，该气相接管外表面存在微裂纹及双向弯曲应力（该应力为焊接残余应力、制造时强力组装产生的附加应力、温差应力及车体行走时产生振动共同作用的结果）是造成疲劳断裂的根本原因。2.由于液位计气相管接管（材质：S30408，规格：Φ12×3mm）与管座接头（材质：S30408Ⅲ，规格：Φ26×6mm）焊缝接管侧熔合线处断裂，造成真空度破坏，LNG（工作温度-162℃）长时间与外筒体（材质Q345R,设计温度-20℃）接触部位温度极低产生低温脆性破裂。（二）间接原因1.现场应急处置不力。天龙加气站槽罐车发生泄漏事故后，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属的司机（兼押运员）未听从气站管理人员的指挥和调动，使事故的应急处置非常被动。且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长时间未与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就槽罐车驶离加气站的处置方案达成一致，从检查发现问题到事故车辆真空层脆裂，中间有将近5个小时的时间，未采取有效的处置方案。槽罐车泄漏事故发生后，在出现紧急状况下，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相关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相关负责人风险预判失误，对泄漏事故的后果认识不足，为及时启动事故应急预案。在与供货方、运输企业多方协调后，对应急处置方案未达成一致且无法实施的情况下，仍未向公司主要领导和上级主管部门报告，导致事故扩大，引发社会公共安全危机。2.相关经营单位未履行各自安全责任。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等单位作为从事天然气运输经营、设备制造的企业，应具有对天然气泄漏事故处置的经验。在接到槽罐车泄漏信息后，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应急处置责任不明，履职不力，互相推诿，事故处置出现‘踢皮球’现象，失去了事故处理的最佳时机，最终导致事故扩大。3.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安全意识不强，安全管理混乱。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事故隐患排查治理不力，生产经营调度违规，安全管理混乱，按照报备计划每天按线路按时间进站只有一车，而7月18日当天，却有3台液化天然气槽罐车先后运抵加气站，增加天龙加气站的安全风险。”该调查报告还作出了给予相关责任单位行政处罚的建议：“1.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设备制造质量存在重大缺陷，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建议由郴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函告河北省邯郸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并报告国家质检总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召回同批次生产的车辆进行检查，排除隐患。2.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应急处置不当，延误了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造成事故扩大；公司安全生产领导小组职责分工不明，安全生产责任制不健全；安全管理不严，隐患排查不力，存在天然气槽罐车不按计划管理违规进站，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建议由郴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3.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应急处置不当，延误了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造成事故扩大，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建议由郴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函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4.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对事故应急处置重视不够，延误了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造成事故扩大，超范围经营，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建议由郴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函告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5.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对事故应急处置重视不够，延误了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造成事故扩大，超范围经营，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郴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函告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6.南宫市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注明：后更名为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对事故应急处置重视不够，延误了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造成事故扩大，与无燃气经营许可的单位（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签订天然气采购合同，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郴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函告河北省南宫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7.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对事故应急处置重视不够，延误了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造成事故扩大，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照，属于无证经营，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郴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函告山西省清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给予行政处罚。” 2016年9月30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的批复》，批复载明：一、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事故性质的认定，该起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二、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人的责任划分和处理建议；三、同意事故调查组提出的防范措施建议。 2019年10月8日，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单方向郴州同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下属的天龙加气站2016年7月18日槽罐车天然气泄漏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结论为：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2016年“7.18”事故损失合计4109221.52元。该鉴定包含四项内容：1.“7.18”事故处理支出损失（1445353.67元）；2.2016年8月3日至10月12日停业期间企业维持及管理费用支出损失（959835.08元）；3.2016年8月3日至10月12日天龙加气站停业期间应得正常利润损失（1532664.26元）；4.2016年7月18日至8月2日，10月13日至11月30日利润减少损失（171368.51元）。诉讼中，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陈述该4109221.52元中还包括260000元的行政处罚、大额餐饮费、差旅费的支出等。 另查明，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2018年12月28日申请撤诉，本院于当日作出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20年1月7日，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后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购买的液化天然气经上游供货单位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相互调配，经承运单位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使用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LNG槽罐车运输抵达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天龙加气站。最初由于LNG槽罐车设备故障引起槽罐内液化天然气轻微泄漏，本案各方当事人应急处置不当、生产经营管理制度不严、安全责任落实不到位、设备制造存在缺陷等因素综合作用下导致了液化天然气泄漏事故，此后，由于政府各部门及时开展救援，事故险情得以排除。为此，造成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经济损失。综合本次事故的原因、经过及事故结果，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损失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事实上的因果联系。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各被告是否就本案液化天然气泄漏事件对原告构成侵权损害。二、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所受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三、侵权责任主体之间责任的划分。 焦点一：各被告是否就本案液化天然气泄漏事件对原告构成侵权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这里的“占有”、“使用”包括生产、储存、运输高度危险品以及将高度危险品作为原料或者工具进行生产等行为。 关于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为涉事LNG槽罐车的生产制造单位，涉事LNG槽罐车经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鉴定，认为“气相接管断裂位于焊接熔合线处，该处形状突变。断口形式为双向弯曲疲劳断裂，该气相接管外表面存在微裂纹及双向弯曲应力（该应力为焊接残余应力、制造时强力组装产生的附加应力、温差应力及车体行走时产生振动共同作用的结果）是造成疲劳断裂的根本原因”，涉事LNG槽罐车存在质量缺陷，其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负有主要责任。 关于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为该事故中LNG槽罐车的所有人及运输单位，直接占有、管理着本次事故中的高度危险品即液化天然气，且造成液化天然气泄漏原因之一系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槽罐车缺陷，存在巨大安全隐患，发生液化天然气泄漏过程中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亦有处置不当之处，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负有重要责任。 关于被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被告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本案四被告虽在事故调查报告中均被认为延误涉案槽罐车泄漏的最佳处置时机，但也仅仅是从事故成因的专业技术角度进行分析评价，从法律、法理层面而言，四被告系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所购买的本次泄漏事故中的液化天然气的上游供货单位，其本身提供的液化天然气没有问题，只是由于最初槽罐车设备故障导致液化天然气泄漏进而引起本次事故，四被告并未直接占有、使用液化天然气，且对本次事故的结果无因果关系，故四被告不应对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本案中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管理制度不严，致天然气槽罐车违规进站，对事故的应急处置不当，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七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对事故损失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 焦点二：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所受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单方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其鉴定结果为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因“7.18”事故所受损失合计4109221.52元，但该损失包含了政府对其进行的罚款、招待费用、其它间接损失及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所计算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明确认定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天龙加气站液化天然气槽车发生泄漏涉险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606400元，该调查报告通过事故调查组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阅资料、综合分析等查明了直接经济损失的情况，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客观真实，所查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郴州市政府办公室亦对事故调查报告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焦点三：侵权责任主体之间责任的划分。本案中，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诉请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具有共同故意造成损失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各被告当事人并无共同故意而造成液化天然气泄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诉请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查明事实，认定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事故重要责任，各责任主体间应承担按份责任。结合本案原、被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定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承担35%的责任。按照责任划分比例，由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自身承担本案30%的责任，即781920元（2606400元×30%），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承担本案35%的责任，即分别赔偿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各项损失912240元（2606400元×35%）。被告中油中泰能源（珠海）有限公司、被告湖南通弘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清徐六六一七机械厂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发生本次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经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但至2020年1月7日再次起诉，未超过本案诉讼时效，故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河北同利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增加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为本案被告之一，本院认为，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在本次事故中只是作为管理机构出现，未依法履行好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的因果联系，故其抗辩称追加郴州市燃气服务中心为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各项损失912240元； 二、限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各项损失912240元； 三、驳回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9674元，由原告中油中泰（郴州）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1902.2元，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3885.9元。 如果被告新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新兴重工（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国 人民陪审员  侯水平 人民陪审员  黄仁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袁文舟 书记员李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