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谦，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青川（系纪某之父），男，住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涛，河北昌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纪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谦，被上诉人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青川、管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104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酌定支持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0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纪某在第二次起诉离婚时，诉讼请求中自认为买房借款138000元，可以证实纪某购买案涉房产共投入138000元，购买涉案房产总价款为620866元，双方均是借款购买的涉案房产，剩余部分为上诉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不能排除存在孙某与昊峰公司解除合同后，昊峰公司再出售给赵亚丁的可能。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由纪某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与昊峰公司解除合同时的房产价格，应以购房时其投入的购房款138000元为准，一审判决酌定40万，系认定事实不清。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104民初4024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离婚诉讼当中对涉案房产没有处理，但是对相关的证据进行过审查，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就提出过该诉讼请求，其提交的录音文件已经经过了桥西区人民法院的法庭质证，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中，有28万元是借自上诉人的父亲，昊峰公司将购房款退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也将上述借款还给了自己的父亲。所以应当将其中28万扣除后再分割夫妻共同的退房款。 纪某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购买了涉案的房产，也承认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了共同共有的房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0万元，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不能排除存在孙某与昊峰公司解除合同后，昊峰公司再出售给赵亚丁的可能”属于对涉案房屋价格为1483446元的认定过程。一审法院按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的价格620866元进行处理符合事实。上诉人自两次离婚诉讼和2018年至今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均极力否认曾经购买过涉案的房产，即瀚林雅筑7号楼二单元1004房屋，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来否认曾经购买过涉案的房产，现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承认了购买涉案房产，并且承认将房屋私自处理。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还提供了不实的证据，被上诉人将通过法律手段追究上诉人的相关法律责任。 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款561123元；2、判令被告承担购买翰林雅筑小区7-2-1404房屋的借款债务36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5日，因感情不和，纪某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孙某离婚，后孙某提出管辖权异议，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孙某的管辖权异议后，孙某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孙某管辖权异议成立，将案件移交由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不准纪某与孙某离婚。2018年5月15日，纪某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一、原告纪某与被告孙某均同意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女纪可歆随原告纪某生活，被告孙某自2018年8月起，每月10日前给付抚养费750元直至纪可歆独立生活之日止（原告指定工商银行卡号为62×××53）；被告孙某可以随时探望孩子，具体探视时间、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原告应予配合；三、原、被告对外共同债权78000元，归被告孙某所有，共同债务35000元由原告纪某负责偿还；长安区南村新南家园5-3-101室内的家具家电等物品均归原告所有；被告于2018年7月30日前给付原告42500元；四、本案受理费2554元，因调解减半收取为1277元，由原告纪某负担。” 2018年8月29日，纪某提起本案诉讼。 纪某在第一次、第二次起诉离婚时，主张为购买涉案房产向其父亲纪青川借款78000元，向其姨纪运改借款50000元，向其姐夫李月强借款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购买了涉案房产，被告是否出售了涉案房产，所得房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原告提供的两份内部认购协议，能够证实孙某与昊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孙某虽未直接向昊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缴纳房款而是向桥西区竹源馨居建材经销处、桥西区馨雅居装饰装修建材经销处以ＰＯＳ机消费的形式付款，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桥西区竹源馨居建材经销处经营者孙永帅的银行账户、桥西区馨雅居装饰装修建材经销处经营者李杰的银行账户由昊峰公司使用，且付款数额与房款数额一致，付款时间与收据时间一致。结合孙某与纪某的谈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燃气过户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孙某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虽能证实赵亚丁系从昊峰公司处购买涉案房产，但不能反驳孙某曾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被告提供的昊峰公司与桥西区竹源馨居建材经销处、石家庄桥东新诺装饰工程处签订的合同、收据、委托书等证据真实性存疑，石家庄桥东新诺装饰工程处的营业执照在2010年2月4日就被吊销，2014年6月13日与昊峰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协议的可能性不大；桥西区馨雅居装饰装修建材经销处的营业执照早在2012年9月就被吊销，2014年12月8日代石家庄桥东新诺装饰工程处收取款项的可能性不大。故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比证明力低，本院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现涉案房屋已由昊峰公司出售给案外人赵亚丁，故可以推定孙某在未经纪某同意擅自处分了涉案房产。但是否由孙某直接出售给赵亚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纪某不主张追回该房屋，而要求孙某支付房款，符合上述情形，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确定孙某赔偿纪某损失数额时，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 首先，纪某的损失应当包括其为购房的出资及房屋升值。孙某第一次交纳房款时，在其与纪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万元应认定为系孙某与纪某的共同财产。根据纪某提供的其与孙某及孙某父母的录音，证实纪某自认“我们家”为购买涉案房产出资（借款）14万元，孙某称纪某家“出资”10万元，之前出资2万元，该录音发生在本案受理前，且为纪某自己偷录，真实性较高，更符合事实。另，石家庄市的住宅房价在2016年客观上存在大幅涨价的过程，如孙某不出售房屋，房屋的价值必然会大幅增加，孙某擅自处分房屋，给纪某造成的损失应该超过纪某为购房的出资。 其次，应当考虑孙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过错和孙某处分涉案房产获得的对价。孙某在未经纪某同意下出售房屋，主观上存在过错。纪某主张孙某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赵亚丁获得房款1483446元，并主张按照此数额分割房款，但其不能提供孙某与赵亚丁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证据。孙某提供的证据证实，赵亚丁是从昊峰公司购买的涉案房产，故不能排除存在孙某与昊峰公司解除合同后，昊峰公司再出售给赵亚丁的可能。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纪某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不能认定孙某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赵亚丁，故不能将赵亚丁购房的价格直接等同于孙某处分房产时房产的价值。 最后，孙某与昊峰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购房协议时，约定每平方米的单价为4648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而昊峰公司的大股东、总经理与孙某系叔侄关系，故可以推定昊峰公司基于亲情因素对孙某购房时给予的优惠。在确定孙某赔偿纪某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昊峰公司基于亲情因素对孙某购房时给予的优惠。 综合考虑以上三方面，本院酌情支持孙某赔偿纪某400000元。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纪某在第一次和第二次起诉离婚时，均主张为购房向其亲属借款138000元，此次又增加了向纪运改举债223200元，孙某不予认可，孙某又未向纪运改出具借条。在孙某与纪某的谈话、通话录音中，纪某与孙某协商离婚分割债务时，也从未提及该笔债务，故本院认为该笔债务的真实性存疑，但因涉及第三人纪运改的诉讼权利，本案不宜直接否认债务存在，相关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法主张。对纪某主张的其他债务，在纪某与孙某的谈话录音中，孙某亦认可存在为购房向纪某亲属借款的事实，但对于借款数额的多少、出借人的主体，双方存在争议，本案中不直接认定债务。 关于孙某是否在离婚过程中伪造债务的问题。张琪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未支持张琪的诉讼请求，但并未认定张琪与孙某存在串通伪造债务的情形，故纪某主张孙某存在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其财产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判决：一、被告孙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纪某400000元；二、驳回原告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912元，由纪某负担2212元，孙某负担1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自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其他买房人与昊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证明该公司在2016年2月份向两位业主出售房屋的价格，进而证明上诉人所述的昊峰公司退给上诉人的购房款数额是合理的，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那么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孙某在被上诉人纪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私下进行处分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财产权益。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案涉房产相关财产权益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本案数次庭审过程中均未能如实陈述其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的相关事实，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纪某对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及房屋升值、孙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过错等因素，酌情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00000元，合理合法。因双方当事人对各自主张的债务数额及出借人存在争议，且该债务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