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超，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凤，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秉芳，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敬，男，199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原审被告：何秀霞，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原审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住所地：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投资人：史敬，该厂总经理。 上诉人史超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凤及原审被告史敬、何秀霞、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被上诉人赵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秉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史敬、何秀霞、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超上诉请求：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遵化市康复食品厂拖欠其4187元劳务费。2、遵化市康复食品厂的投资人原为史福忠，于2016年4月20日变更为史敬，2018年2月1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且该企业目前依法存续。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是遵化市康复食品厂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拖欠的劳务费应由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即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史福忠去世遗留的债务，在其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不应由其继承人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而应由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负责偿还。3、史敬于2016年登记结婚，组建了新的家庭。史超有固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不参与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经营管理，不从中获取利益。更重要的是，在史敬经营该食品厂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才造成了如今的巨额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之规定，在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应由其投资人在个人财产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不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完全依靠推定的事实定案，明显偏袒原告，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有失公正、公允。1、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实际是否为家庭共同经营应由原告进行举证证明，如原告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食品厂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当时史超刚于2010年7月大学毕业，刚刚参加工作并无积蓄；史敬刚满17岁，尚未成年。二人均无能力进行投资建厂。因此，一审法院推定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为家庭共同投资的企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何秀霞和史敬将208万保险理赔金转入史超名下，是为了偿还史福忠生前的债务，并且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债务。一审判决因此认定上诉人应作为家庭成员与史敬、何秀霞共同承担责任明显违背了《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对欠条和工资表等被上诉人提交的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史福忠已经去世，无法核对欠条的真实性。工资表均为复印件，并且工资表上没有写明年份，因此不能作为食品厂欠付工资的证据。二、根据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条“普通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的自认，对作出自认的当事人发生效力。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之规定，一审被告何秀霞在一审中所做的自认上诉人并不认可，因此，何秀霞的自认对上诉人不发生自认的效力，更不能以何秀霞的自认作为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三、上诉人对食品厂没有投资、没有参与过经营管理，更没有从中获得过利益。因此对食品厂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 赵金凤辩称，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史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劳务费用数额，没有证据支持的主张，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纯属无理狡辩。1、涉案工资表系乡政府副书记李心在场的情况下，何秀霞亲自在记账簿上复印给答辩人，何秀霞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开庭前，一审被告何秀霞和原告的代理人对劳务费的数额进行了详细的核对，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何秀霞对此明确认可。所以案涉劳务费数额的认定不存在任何疑问。2、答辩人认为本案一审系2019年审理，该案上诉程序不应适用2020年5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关于“自认”的相关规定。3、即使本案适用2020年5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因何秀霞系涉案食品厂的实际账目管理人、记工人，何秀霞本人最能证明该案的涉案工资数额，最能证明客观事实，即使史超不认可，但也改变不了客观事实及客观证据，更不能因史超不认可，而逃避其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二、史超理应就涉案工资款项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一审庭审期间，被告何秀霞曾陈述到“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虽开始登记于史福忠名下，后变更在被告史敬名下，但该企业实际为家庭企业，一直由家人共同经营、受益”。事实上史超也与父母共同经营该食品厂，并且该食品厂贷款所得钱款，用于购买史超实际居住并还贷的登记在史敬名下的燕郊房产。并且史超与史敬及史福忠曾共同贷款、借钱用于共同经营涉案食品厂。所以该食品厂所拖欠的债务依法由史超等其家庭成员共同担负依法有据。2、上诉人史超虽主张其已经明确放弃继承史福忠所留遗产，但通过法庭依法调取的史福忠的人身险理赔手续可知，史福忠所有的人身保险理赔款共计二百余万元，全部由上诉人史超实际取得，显然上诉人的主张和行为是相互矛盾的，且清楚的暴露了上诉人史超和其他被告，在史福忠死后，置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于不顾，为逃避巨额债务，故意相互串通转移财产的险恶用心。3、虽然史敬已经于2016年成家，但由上述1、2可知史超的个人财产明显与史福忠、何秀霞及史敬家庭财产混同，与涉案食品厂财产混同。由史超承担相关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进行赔偿问题的批复》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其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于情于法均无错误。三、我方当事人的工资表是由当时地北头镇副镇长李心到食品厂调取并录像获取的，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可知，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之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史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史敬、何秀霞、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未作陈述。 赵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报酬4187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秀霞与史福忠（已去世）系夫妻关系，被告史敬、史超系被告何秀霞与史福忠的婚生子，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名称系2018年2月12日由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变更登记而来，该企业于2011年11月23日成立，投资人为史福忠，2016年4月20日变更投资人为史敬，该食品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为家庭投资经营。原告于2017年开始在遵化市康复食品厂从事装罐工作，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共拖欠原告工资款4187元，该款至今分文未付。2018年6月18日，史福忠发生交通事故致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日死亡。史福忠生前曾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死后分别获得保险理赔金3万元、205万元，在被告史敬、何秀霞放弃权益或授权下，上述款项208万元均转入被告史超名下的银行账户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遵化市康复食品厂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拖欠原告的劳务费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系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变更登记而来，故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应对遵化市康复食品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的劳务费用为4187元，并得到被告何秀霞的确认，对此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其实为家庭共同投资以个人名义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在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家庭成员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为现有家庭成员，被告何秀霞以被告史超的户籍不在家中、长期在外，未参与过家里的事务，认为史超非家庭成员，从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确定，不仅包括血缘关系，还包括财产关系等多方面的内容，而户籍登记亦非确定家庭成员身份的唯一依据，史福忠去世后，作为史福忠家庭成员的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取得的巨额保险理赔赔偿金均转入被告史超名下，被告史超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关系并未分割，故被告史超应作为家庭成员与被告史敬、何秀霞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史敬、史超、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之放弃，依法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应给付原告劳务费4187元，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就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金凤劳务费4187元；二、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就上述款项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史敬、史超、何秀霞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史敬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史敬已经在2016年登记结婚，史敬与史超不属于同一家庭成员，也没有共同经营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史超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家庭成员的关系不应该仅仅包括血缘关系，还应该包括财产等多方面内容。史福忠去世后，作为史福忠家庭成员的史超、史敬取得的巨额保险赔偿金均转入史超名下，史超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关系并未分割，所以史超作为家庭成员与史敬、何秀霞应该共同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史敬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史敬于2016年登记结婚，只能证实其婚姻状况，不能证明史超未参与经营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赵金凤劳务费；二、上诉人史超对赵金凤劳务费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中，原审被告何秀霞对于欠付被上诉人赵金凤劳务费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上诉人史超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其家庭共同成员何秀霞作为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共同投资人及该厂会计已经自认了该笔劳务费的存在及数额，因此本院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欠付被上诉人赵金凤劳务费之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史超是否应对赵金凤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该食品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为家庭投资经营。业已生效的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据此，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了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为家庭投资经营的事实，加之史福忠去世后的保险理赔金共计208万元全部转入史超名下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史超与史敬、何秀霞就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史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史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铭徽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