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北路6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2054549118。 法定代表人：罗剑，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猛，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定文，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发区昆吾路西绪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06799790F。 法定代表人：张红伟，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普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军安建工集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猛、方定文，被上诉人军安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普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200万元的义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30日，案外人康东挂靠被上诉人承建了惠东投资公司发包的绵阳市游仙区“624”拆迁安置统建房居民小区建设项目一期（简称“624”项目）C组团工程，康东同时也挂靠被上诉人承建“624”项目A组团工程，A组团和C组团工程及财务管理均是案外人康东负责。2011年9月23日，康东通过被上诉人的账户向绵阳市游仙区财政国库集中收付核算中心转账200万元系康东交纳的A组团工程保证金，其后这200万元款项退回后，立即由康东用于了C组团工程，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获得任何利益，且被上诉人与康东之间就C组团工程尚未进行结算，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确因此遭受损失。本案应系工程结算纠纷，同时应当追加康东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其次，本院（2019）川07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康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经河南军安公司同意，事后河南军安公司亦未对该笔款项的借支予以追认，康东对该笔款项的出借行为应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根据该判决，二审人民法院认定了该款系借款，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康东处分该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军安建工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军安建工集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人民币20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2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商业银行贷款利息从2011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退还之日）。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被告承建惠东投资公司发包的“624”项目A组团工程，根据约定其应向惠东投资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680万元。此后，被告自行向惠东投资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80万元。2011年3月30日，原告承建惠东投资公司发包的“624”项目C组团工程，根据约定应向惠东投资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59.59余万元，并实际向惠东投资公司交纳560万元。2011年9月23日，原告所开立“绵阳624C组”临时账户向惠东投资公司指定账户（绵阳市游仙区财政国库集中收付核算中心）转账200万元，惠东投资公司收款后将该200万元记为被告所交纳履约保证金。“624”项目C组团和A组团前期工程均是案外人康东实际施工，直至2012年6月因故退出施工，期间原告所开立“绵阳624C组”临时账户亦由康东实际控制。康东停止实际施工后，剩余工程遂由原、被告各自完成施工。2015年1月16日，“624”项目A组团通过竣工验收，惠东投资公司随后与被告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并将前述以被告名义计收的20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被告。2018年8月21日，原告以惠东投资公司为被告、以普明建设公司和康东为第三人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惠东投资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8年10月30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4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遂提起上诉。2019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9）川07民终88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及康东均认可从原告所开立绵阳624C组临时账户转给惠东投资公司的200万元，其用途为被告应当向惠东投资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惠东投资公司虽收取了该200万元款项，但该款项被确定为被告应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被告也认可该200万元已退还到其公司账户。被告因该笔款项少付了200万元应交纳履约保证金，且最终该200万元也是返还给被告，故被告实际为该笔款项的得利者，原告要求惠东投资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转款凭证》、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实际交付却收到惠东投资公司退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原告实际交付保证金200万元后却未获退还的事实清楚，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的200万元保证金是从原告所开立银行账户转付至惠东投资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收款账户，亦即该次给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相对人为惠东投资公司，根据相对性原则原告本应向惠东投资公司请求返还。但是，由于原、被告同期分别授意康东以其名义实际承建“624”项目的部分工程，被告也因前述给付行为而未实际承担该200万元保证金的交纳义务，且惠东投资公司也是将该款记为被告所交纳保证金，并在“624”项目A组团竣工后退还给被告，人民法院也因此判决驳回原告向惠东投资公司提出的返还请求，导致原告随即另案向被告提出返还请求，故鉴于惠东投资公司和被告的记账均发生于其内部，未对外披露前原告不可能知晓该事实的情形，原告向被告提出返还请求的诉讼请求期间，应从确认该事实的判决生效时起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200万元保证金是从原告所开立银行账户转出，并被记为被告应依约交纳的保证金，以致被告实际少承担200万元保证金的交纳义务，但该款最终又由惠东投资公司退还给被告，明显存在被告无合法根据而取得利益，并导致原告因此造成损失的情形，亦即被告对该款的取得构成不当得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原告提出的返还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虽被告需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所生的孳息，但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取得不当利益的时间，导致应返还孳息的起算时间无法确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8元，减半收取计1430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304元，由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304元，由原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取得案涉保证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以本案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案涉款项由惠东投资公司退回后，康东用于了C组团工程，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获得任何利益及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其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军安建工集团因与案外人惠东公司、普明建设公司及康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惠东公司承担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责任。该案经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4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军安建工集团提出的诉讼请求，军安建工集团不服遂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川07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上诉人以该判决书中认定：“康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经河南军安公司同意，事后河南军安公司亦未对该笔款项的借支予以追认，康东对该笔款项的出借行为应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为由，提出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本院认为，该部分内容仅载明“康东对该笔款项的出借行为应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并未对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出认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后并未就康东的无权处分行为达成借款的合意，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判决书的上述内容达不到上诉人关于该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当事人同期分别授意康东以其名义承建案涉A组团和C组团的部分工程，康东从军安建工集团所开立的绵阳624C组临时账户上转给惠东投资公司200万元作为普明建设公司应向惠东投资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且该200万元现已退还到普明建设公司的账户上。对此，普明建设公司提出惠东投资公司将该款退回后由康东用于了由被上诉人军安建工集团承建的C组团工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普明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普明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款项是康东擅自将军安建工集团的款支付给惠东投资公司作为普明建设公司交纳A组团保证金。根据交易习惯，在康东未向军安建工集团告知案涉款项的去向前，被上诉人军安建工集团不可能知道案涉款项的去向，由于上诉人亦未提交康东转款时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款项去向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关于应以康东处分该款项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作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以军安建工集团与案外人惠东公司、普明建设公司及康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生效时即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9）川07民终88号民事判决生效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普明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8元，由上诉人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