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古湖街道望城街28号。 法定代表人：钟明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宗国，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界市镇界新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宗国、被上诉人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281514.8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并非《隆昌县界市镇加油加气站项目招商投资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讼争项目的管理人和招标人，双方签订协议的行为违背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确定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在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后出具了收款票据，表明双方用实际行动变更了《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未按期支付履约保证金协议自动失效的条款，因此《协议书》并没有失效和自动解除，且在土地竞拍时，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没有尽到通知的高度注意义务，故在《协议书》的履行上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特别约定或补充约定的情况下已不能用《协议书》的内容来约束双方，且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土地竞拍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协议书》依法应确认无效，但并不意味着违约责任的无效，具有重大过错的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依法应承担约定利息损失的重大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辩称，《协议书》系意向性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书》第三条按时缴纳保证金导致协议失效，且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书》第四条履行投资协议约定义务，是用行动认可了投资协议已经失效；上诉人继续缴纳保证金的行为不是变更了《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而是双方新设立的一个口头协议，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新协议有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上诉人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意见前后矛盾，如按上诉人认为《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按照合同无效双返原则，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按上诉人认为《协议书》未失效的上诉理由，则协议因上诉人未按时缴纳保证金而失效，被上诉人也无需支付利息；在《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有通知上诉人参加土地竞拍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且上诉人申请退还保证金时也未要求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也已按申请退还了保证金，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支付利息，也符合交易习惯。现上诉人依据因上诉人未按时支付保证金而导致失效的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支付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81514.80元；2、诉讼费由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与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签订《隆昌县界市镇加油加气站项目招商投资意向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200万元，该履约保证金为乙方为确保项目顺利建设而向甲方交付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履约情况和项目建设进度无息退还，乙方拍得项目用地之日起60日内向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乙方加油站土建工程完工并投入经营之日起7日内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如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未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四、以上地块必须按国家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土地拍卖，土地性质为商业服务用地，在土地拍卖时，乙方必须积极主动参与土地竞拍到底。自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日内，如乙方未能拍得项目用地，则甲方应于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之日起105日内全额退还前述履约保证金给乙方，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缴款之日起计息，逾期未退还，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直到全额退还之日。”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上签字并盖章。 2017年7月28日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向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交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8年6月1日内江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在内江日报上刊登了《内江市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该公告明确告知本案讼争土地的竞拍的时间、地点。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未报名参加该土地的竞拍，未拍得该项目用地。2018年8月13日，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向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一次性退还了履约保证金2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隆昌县界市镇加油加气站项目招商投资意向协议书》、《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内江日报、情况说明、收条、农村信用社进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隆昌县界市镇加油加气站项目招商投资意向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没有特别约定生效要件的情况下，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和盖章，该协议书就生效。按合同约定，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应当在生效后10日内将履约保证金交付给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否则该协议自动失效，但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没有在生效后10日内即2017年7月22日前向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交付履约保证金。因此双方签订的《隆昌县界市镇加油加气站项目招商投资意向协议书》已于2017年7月22日已失效，自动解除。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虽在该合同失效后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交付给了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也收取了该保证金，在没有特别约定或补充约定的情况下已不能用《隆昌县界市镇加油加气站项目招商投资意向协议书》的内容来约束双方，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无权要求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按已失效的协议书的内容向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给付资金占用利息。 因本案讼争的项目土地并不属于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管理，而是属于内江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管理，因此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没有通知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去参加土地竞拍的义务。在内江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已在内江日报刊登了竟拍公告后，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没有报名参加该项目土地的竞拍，没有拍得该项目用地其责任在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方，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在该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在该土地竞拍完成后及时将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退还给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不存在任何过错。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存在任何过错，因此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不能要求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综上，对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要求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81514.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本案协议的效力及性质问题。2.关于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赔偿资金损失问题。 关于本案协议的效力及性质问题。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提供建设加油站的配套政策及相关行政规划等保障，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在约定区域投资建设加油加气站，但协议内容并未约定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履行建设项目审批及项目招投标出让建设土地的义务。因此，双方签订协议的行为并未违背法律的强制规定。从协议的合同性质看，协议名为投资意向书，但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双方详细的权利义务，包括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时间、金额等，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具有法律效力。因此，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认为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违法行使行政职权招标加油站项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赔偿资金损失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应当在《协议书》生效后10日内向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00万元，但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向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履行支付履约保证金义务，违反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履行义务，符合协议解除条件。同时，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具有通知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参加建设项目土地拍卖竞标的义务，且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也不是建设项目土地的管理方，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没有及时履行招标投标义务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自身过错，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没有过错。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在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因自身过错未参与竞拍招商项目涉及的建设用地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后，在一定的合理期限内及时返还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依法行使法定单方面解除权，符合交易习惯。综上，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不应当承担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上诉人隆昌德鑫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宇 审判员 李小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严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