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 负责人：薛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汉族，生于1943年3月6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赵德松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均诚，三台县潼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人梁小兵，男，汉族，生于1981年1月23日，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8月28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5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4日被原审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晓萍，女，汉族，生于1981年11月2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小兵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川0722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绵阳公司）不服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6日20时30分许，梁小兵驾驶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绵阳往三台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205线337ＫＭ＋600Ｍ路段，与赵德松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赵德松经医院抢救医治于2019年4月7日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小兵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案发后，梁小兵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赵德松于事发当天被送往三台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至2018年8月19日转入神经外科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7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共计住院244天,发生医疗费201340.92元，其中欠费55740.92元。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垫支了医疗费83600元，梁小兵垫支了医疗费39000元、丧葬费29335元。赵德松之妻林某与三台县人民医院达成协议，由保险公司从赔付款中直接向三台县人民医院支付因医治赵德松所欠费用55740.92元，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表示同意。 另查明，梁小兵驾驶的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是胡晓萍，该车在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的三者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事发时在投保期内。死者赵德松生于1938年11月22日，系非农业家庭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人戴某证言，酒精呼气仪测试结果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车辆检验报告书、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被告人梁小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情况。 2.保险单，证实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是胡晓萍，该车在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的三者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事发时在投保期内。 3.住院病历、用药清单、结算票据、欠费说明、协议书,证实赵德松医疗费用情况。 4.退休证、户籍信息、村委会证明，证实赵德松系失地农民，非农业家庭户，与林某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父母早亡。 5.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交通事故与受害人赵德松肺部感染和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所举证据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不能证实赵德松住院期间实际护理人员是谁及其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赵德松住院治疗期间作出的关于赵德松护理人数等事项的鉴定，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伤致赵德松死亡的参与度和致被害人赵德松肺部感染治疗费用的参与度不影响梁小兵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交通事故与受害人赵德松肺部感染和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若不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赵德松亦不会发生车祸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及在医治过程中产生治疗肺部感染费用的后果，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由侵权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赵德松的自身基础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然具有一定影响，但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2.在重症监护室治疗13天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已计入医疗费用，不再重复计算。3.赵德松系非农业家庭户，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4.赵德松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期间长期处于昏迷状态，生活不能自理，酌定护理人员为2人，护理费为100元／人／天。5.处理事故误工费酌定为3人×3次×100元／天＝900元。6.考虑到受害人住院时间长，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鉴定费不予支持。林某和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各自支付的鉴定费，是为其举证的必要费用，不应纳入赔偿范围。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小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并负主要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梁小兵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梁小兵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胡晓萍的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万的三者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梁小兵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按80%的比例赔偿，胡晓萍系车主，与梁小兵系夫妻关系，与梁小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认可的非医保费用由梁小兵、胡晓萍按照过错比例赔偿;林某与三台县人民医院达成的由保险公司从赔付款中向三台县人民医院支付因医治赵德松的欠费的协议，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表示同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德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害造成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01340.92元、死亡赔偿金166080元（33216元／年×5年）、丧葬费29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244天-重症监护室住院13天）×20元］、营养费4620元［（244天-重症监护室住院13天）×20元］、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人）、护理费46200元［（244天-重症监护室住院13天）×100天×2人］、交通费1000元，共454160.92元。 由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支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付的医疗费中自费药（201340.92元-10000元）×15%×80%＝22960.91元由梁小兵、胡晓萍承担；非自费药部分的医疗费（201340.92元-10000元）×85%＝162639.78元、死亡赔偿金166080-110000＝56080元、丧葬费29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营养费4620元、误工费900元、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05459.78元的80%即244367.82元由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梁小兵、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垫支费用及约定支付给应三台县人民医院的费用当予以品迭。林某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过高部分和其他项目不予支持，以原审法院核定的损失为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梁小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赔偿林某因赵德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364367.82元，梁小兵、胡晓萍赔偿林某因赵德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22960.91元，品迭后由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赔偿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9652.81元，支付给梁小兵人民币45374.09元，支付三台县人民医院人民币55740.92元。（上列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平安财险绵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按一人护理确认护理费用；2.根据交通事故参与度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3.医疗费用中用于治疗伤者自身疾病的费用由被上诉方自行承担；4.上诉人应承担的总金额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111512.05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梓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两人护理鉴定意见只在赵德松放弃住院、回家护理的前提下才有参考价值；赵德松一直在住院治疗，没有医嘱建议要两人护理，除了医院专业护理外赵德松昏迷期间确实不需要两人护理。2.用于治疗非外伤，即治疗慢性肺阻塞性肺病等自身疾病的费用51764.9元，经旭日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自身基础疾病在该部分支出中占比20%-40%，被上诉人应当至少承担20705.96元。只有在自身体质加重了交通事故受伤部位治疗费用的情况下，才能以伤者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本案中非外伤是自身早已存在的与交通事故完全不相关的疾病，一审法院将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计入交通事故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部位是脑部，死亡原因并非脑部伤情，交通事故可能加速了死者自身疾病进程，与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荣宝英案例完全不同，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本次交通事故最多按照50%承担。 被上诉人林某辩称：1.梓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为了案外协商处理民事赔偿所作，两人护理的鉴定意见是死者受伤住院六个月后的结论，我们认为在伤情严重的情况下仍需要两人护理。2.肺部感染属于继发性疾病，不是基础性疾病，即便是用于治疗基础性疾病，也是本次治疗所必须的。3.死亡参与度的鉴定是用于确定刑事部分廖小兵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责任大小。 原审被告人梁小兵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人提交了鉴定意见，一审按鉴定意见判决并无不当。死者自身疾病不是其过错，不应适用参与度分责。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小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并负主要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梁小兵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一审法院判决梁小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本案是否应计算两人的护理费；二、林某是否应自行承担肺部感染治疗费用中的20705.96元以及本案赔偿费用的50%。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计算两人护理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关于护理人数的鉴定意见系在赵德松住院期间由其儿媳戴某单方委托作出，且住院期间尚有医院护理人员护理，该部分已单独计算护理费用。住院期间是否另行需要两人护理，该鉴定意见对此亦并未明确。故一审法院虽对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关于护理人数的意见不予采信，但判决中仍酌定两人护理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护理人数按一人计算，护理费计231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林某是否应自行承担肺部感染治疗费用中的20705.96元以及本案赔偿费用的50%。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于损害发生或扩大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责任。赵德松遭受交通事故，医院开展的诊疗手段应当是以挽救其生命为目的、针对其当时的身体状况开展的系统化治疗，各项治疗措施应当是相互联系的；同时，死者本身身体状况不属于其过错，也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故平安财险绵阳公司认为应当由林某承担肺部感染治疗费用中的20705.96元以及本案赔偿费用的50%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于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德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害造成的损失为431060.92元，由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付的医疗费中自费药的80%即22960.91元由梁小兵、胡晓萍承担；医疗费中非自费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282359.78元的80%即225887.82元由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梁小兵、平安财险绵阳公司垫支费用以及约定支付给三台县人民医院的费用予以品迭。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川0722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林某因赵德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364367.82元，梁小兵、胡晓萍赔偿林某因赵德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22960.91元，品迭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9652.81元，支付给梁小兵人民币45374.09元，支付三台县人民医院人民币55740.92元。（上列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林某因赵德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345887.82元，梁小兵、胡晓萍赔偿林某因赵德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22960.91元；品迭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61172.81元，支付梁小兵45374.09元，支付三台县人民医院55740.92元。 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