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广深路福永段109号锦灏大厦8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618243XR。法定代表人：李政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迪隆，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业泰然大厦4层A02-A03、F01-F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4167352W。法定代表人：梁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仪，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结果,驳回联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联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力生公司与联邦公司双方签订的运费结算协议,联邦公司从未依据该协议履行过。联邦公司未能实际举证证明其有履行过三份电子打印的运输账单的义务,仅凭其电子系统记录主张力生公司承担费用,没有事实根据。二、联邦公司以三份电子航空运输账单主张力生公司拖欠运输费用,而相对应的事实并非力生公司所为,力生公司不应支付运输费用、关税及附加费。电子航空运输账单与航空货运单里所载明的寄件人的地址有误，力生公司从未提交《更改地址确认函》。三、联邦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账单及航空货运单均为打印件,为联邦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无法证明所涉及的费用与力生公司有关联。四、联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律师函》不能作为认定力生公司承担义务的证据。《律师函》中的寄件人非力生公司，力生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应经营地址变更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力生公司从未按《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要求联邦公司履行收取寄件的义务,联邦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有履行过运送物品的行为。被上诉人联邦公司答辩称：一、力生公司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对于《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及账号27×××92，力生公司一开始是极力否认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公司的。但后来经过鉴定，证明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公司的，其也承认账号27×××92是其公司使用的。二、对于账号27×××92，力生公司应该妥善保管，避免泄密，避免他人使用，但力生公司并未尽到妥善保管账号的注意义务。三、航空货运单不是联邦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航空货运单是寄件人用联邦账号及密码，登陆联邦公司官网，填写运单信息后自行打印，一式六三联，一联随货物发走，一联寄件人保留，一联交给联邦公司扫描上传保留的。联邦公司亦按照运单填写信息，把货物送达至收件人处。四、一审判决称联邦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寄送律师函时写的收件人地址就是案涉地址，在事实认定上是不正确的，应当予以纠正。因此，联邦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联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力生公司支付运费、附加费、关税（以下统称运费）204348.63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从2015年9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力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5年1月21日，力生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力生公司专用账号为27×××92。双方约定，力生公司应在运费账单日后30日内将账单结清，如力生公司未在7天内提出争议，即代表接收相关运费账单；力生公司若变更地址应预先15天书面通知联邦公司。双方公司在协议下方盖章确认。力生公司员工尹龙春代表力生公司签名。2.联邦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9月5日产生三张27×××92账号下的快递账单，运费金额分别为54171.21元、1556.71元、148620.71元。联邦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向力生公司发邮件要求确认账号为27×××92下的上述未付款账单。同日，力生公司向联邦公司回复邮件称该账号10年未用，不存在欠款之事，请取消账号。2015年9月24日，联邦公司回复称请写一份正式书面声明情况，其会上门取件。2015年10月13日，联邦公司再发邮件催促力生公司提供取件地址，同日力生公司回复说明已准备好，联邦公司取件地址为福永街道怀德翠岗五区第42栋。3.在上述产生运费的联邦公司账单中，寄件人的邮寄地址分别为“4F9BUILDINGZHENGZHONGINDUSTQIAOTOUVILLAGEFUYONGTOWNBASHENZHEN”、“50212VILLAGEXIMIAOGUANLANSHENZHEN”翻译成中文分别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桥头村正中工业园9栋4楼”、“深圳观澜庙溪村12栋502号”，另一个地址为“ROOM30235BUILDINGJIXIANGGARDEGANGAVENVEBANTIANLONGGANGDISTRSHENZHEN”，有些单词可能存在错误，翻译成中文可能的地址是“深圳市坂田吉祥庄园35栋302”。力生公司认为，其经营地址和在联邦公司处登记的地址均为福永镇怀德翠湖工业园1栋，上述地址不是力生公司的寄件地址。联邦公司当庭回应称上述地址应该是力生公司的寄件地址，通常情况下寄件地址的更改流程是客户给联邦公司公司的客服打电话，先口头提出更改寄件地址的要求，然后再出具加盖公章的更改地址确认函，之后即完成更改寄件地址。但联邦公司表示因时间间隔较久，目前无法提供力生公司更改地址确认函。4.2015年9月14日，广东增法律师事务所代表联邦公司向力生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函中载明力生公司的地址为深圳市坂田吉祥庄园35栋B302，力生公司不否认收到过该律师函，但否认该地址系公司经营地，联邦公司回应称该律师函是通过平信而非EMS寄出，故无法进一步举证寄送该律师函时写的收件人地址就是上述地址。5.2015年12月17日，力生公司提交《印章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上的力生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位于广州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时间较久远，样本寻找极为困难，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多次组织双方协商确定样本、要求一方提供同时期样本等，一审法院法官助理也曾多次到不同的公安机关去调取公章样本。2018年8月9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证审查结果通知》，称因“现有鉴定技术局限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向一审法院退回委托。一审法院向双方进行了送达。2018年9月24日庭审中，力生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因鉴定事宜对本案影响较大，经征求联邦公司意见，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委托鉴定函》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鉴定。2018年10月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2015年1月21日’《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落款甲方右侧处‘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1～3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力生公司仍然否认存在寄件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1．社保记录显示，力生公司于2005年1月为其员工尹龙春缴纳保险。2．联邦公司在2006年12月27日发生名称变更，由大田-联邦快递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即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具有涉外因素，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联邦公司、力生公司是否存在航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联邦公司处产生的以力生公司为寄件人的航空运输账单，力生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力生公司、联邦公司签订了《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并加盖印章，力生公司员工还在协议中签字确认。虽然力生公司予以否认，但根据鉴定结论，该协议所盖之公章确与力生公司公章一致。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联邦公司处产生的以力生公司为寄件人的航空运输账单，力生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应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综合判断责任归属。根据已查明事实，联邦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9月5日产生三张27×××92账号下的快递账单，运费金额分别为54171.21元、1556.71元、148620.71元，合计204348.63元。联邦公司主张这个账号属于力生公司所有，故此账号下产生的运费应当由力生公司承担。双方签署的《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第2条约定，力生公司之付款账号为27×××92，力生公司应对该账号下的运费承担付款责任。合同存在本身是合同履行的依据和开端，但并不是合同履行的全部，构成合同完整履行的还有具体的履行过程和细节。在本案中，联邦公司举示的证据运单及运费账单确实记载了力生公司的专用账号，但是寄件人的地址却并非和协议记载的地址相一致，而且如联邦公司自己所承认的，寄件人的地址更改需要正式的、盖有公章的更改地址确认函。但联邦公司始终无法提供该证据，故联邦公司举证未完成，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之后果。另一方面，力生公司对账号所有者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出现了先后不同的说法，在诉讼开始时，力生公司极力否认账号是其所有，也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在诉讼的后期，力生公司自行出示了一些与联邦公司间的电子邮件，相当于间接自认了账号归其所有，在对公章真伪的鉴定结论出来后，力生公司确认了账号的真实性。力生公司的这些举动或许反映了对某种事实的掩饰，又或许反映了其经营管理上的某种混乱与漏洞。因为力生公司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或合理解释其名下的快递专用账号为何会被使用。综上看，力生公司、联邦公司双方举示的证据情况均无法让法庭足以确信涉案的航空运输业务是由力生公司产生或不是由力生公司产生的，该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这一法律规定，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力生公司、联邦公司均有举证不足之处，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定联邦公司、力生公司对争议事实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由此，联邦公司应自行承担争议运费的60%，力生公司承担40%，即81739.45元（204348.63×40%）。联邦公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一、力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联邦公司赔付运费、附加费、关税损失81739.45元；二、驳回联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联邦公司负担2632元，力生公司负担10751756元。鉴定费4658元，由力生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为：力生公司是否应按照《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向联邦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力生公司之付款账号为27×××92，力生公司应对该账号下的全部运费承担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虽然联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运单项下的寄件人地址与力生公司的关系，但力生公司同样无法对该专属付款账号为何被使用提交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力生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未达到能完全推翻联邦公司的主张、使法庭足以确信涉案运输业务并非由力生公司产生的程度，因此，一审判令由力生公司对涉案运费承担40%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力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上诉人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