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3092号原告：王明娟，女，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中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龙腾家园29号楼29-1。法定代表人：程秀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女，该公司人力资源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轩，北京宝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明娟与被告北京中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张巍，被告中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郭晓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明娟与中易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50600元；3、中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00元；4、中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拖欠的提成54127元。事实与理由：王明娟于2016年9月27日入职中易公司，后因中易公司常年要求王明娟加班，不支付加班工资、不支付销售提成等原因，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现王明娟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被告中易公司辩称：我公司与王明娟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王明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明娟陈述于2016年9月27日入职中易公司，于2017年10月因为生孩子就不去公司上班，但之后仍在为中易公司卖房子，其卖最后一套房子的时间是2018年5月5日，因而其从中易公司的离职时间应为2018年5月5日，其是因为中易公司拖欠提成离职。中易公司否认其公司与王明娟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公司实行的是全民经纪人销售模式，任何人只要为其公司卖房子，都可以赚取提成，但与其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与其公司不一定存在劳动关系。王明娟为证明其与中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中易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述证据显示，中易公司于2015年5月7日成立，股东发起人为袁振邦、周瑞杰、高连阳、袁振翰，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袁振邦，2019年7月11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程秀敏。中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员工的活动、工作、合影照片。中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中易]为梦前行”和“中易六部”微信群聊记录及2019年5月王明娟与臧金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臧金强的微信资料详情信息。中易公司在开庭过程中提出庭下提交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书面质证意见，但中易公司未提交。中易公司认可臧金强微信资料详情信息的真实性，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易公司认可臧金强和张慧敏为其公司员工，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中易公司又陈述臧金强和张慧敏为辽宁东戴河新区中易房地产经纪公司（以下简称东戴河中易公司）的管理人员，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在王明娟提交的“[中易]为梦前行”微信群聊记录中，张慧敏在微信群聊记录中发出喜报，喜报内容王明娟成功促成客户王女士成交白金海7-107一套；在“中易六部”微信群中，臧金强通知各位统战部负责人统计各人下属团队过往项目未结提成的人员名单；王明娟与臧金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为：“王：星公馆1003号，客户：刘秀梅，客户已收房，提成未结。臧：收到。王：合园三期，客户，陈刚，已结10%。……王：强总您好，我星公馆的佣金什么时候能结，谢谢。臧：佣金还没下来呢，昨天我跟那边沟通了一下，等我信吧！如果下来了，肯定第一时间结给你明娟，什么时候方便带孩子来公司玩啊！”4、客户迟秀琴与中易公司签订的团购服务协议、房款收款单、客户王桂敏签订的东戴河新区白金海小区认购书复印件。中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5、视频光盘和视频说明，证明王明娟在中易公司的工作情况及参加团建工作的情况。中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6、2017年6月29日和2019年1月28日臧金强向王明娟微信转账的转账记录、2017年12月4日刘某向王明娟转账的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臧金强、刘某曾支付过其提成，其中刘某和王明娟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备注为“和园佣金”。中易公司对刘某的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刘某与其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对臧金强的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陈述臧金强为东戴河中易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和王明娟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与其公司没有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明娟与其公司存在未清结的债权债务关系。7、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在中易公司工作，曾为中易公司的副总，王明娟为其下属团队员工；中易公司有三个总团队，臧金强团队、朱惠民团队和高连阳团队，其和王明娟属于臧金强团队成员，每个总团队下面还有团队，臧金强下面团队还有李建宁团队，其属于李建宁下属团队的成员，员工提成多数以现金形式发放，有时也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发放，员工的提成一般由直接上属团队领导发放，王明娟的提成主要由其发放，李建宁也曾给王明娟结算过一次提成。刘某为证明其与中易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于庭审中提交中易公司与北京一家一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止的《渠道合作协议》，该证据显示负责签订上述《渠道合作协议》的中易公司方代表为刘某。中易公司认为刘某是与其公司从事相同行业公司的股东，与其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其证言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且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其也不能证明其本人与中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易公司对《渠道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刘某为何作为其公司的代表与其他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其公司表示需要核实具体情况，但其公司未向法庭回馈相关情况。8、李艳龙的证人证言。李艳龙出庭陈述，其于2017年3月至2018年年底在中易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其和王明娟曾是中易公司的同事，其本人工资由团队负责人臧金强发放。中易公司认为李艳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中提交其公司的员工花名册和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考勤表，花名册和考勤表中均未有王明娟的相关信息。王明娟认为上述证据均为中易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王明娟陈述其工资只有提成，没有底薪；2017年年底之前中易公司的提成制度为卖一套房的提点为公司总提佣的40%，多卖一套房提点增加两个百分点，50%封顶；2018年之后的提成制度为前期入职员工如果提点累计至50%就不再发生变动，如果再招满3个下线销售人员，提点增加至52%，如果是新入职的员工，入职时提点40%，招收一个限售人员提点增至45%，招收二个销售人员提点增至49%。招满三个销售人员提点增至52%封顶，自己的下线销售人员销售的房子，上线人员可以提取自己的提点和下线销售人员提点提成差额，其本人没有招过销售人员。另王明娟陈述其工资由臧金强、刘某发放，2017年之前以现金发放为主，2018年之后主要为转账发放为主，在年会上发现金时，把钱统一放在桌子上，其领导领完后再向其发放。另王明娟陈述其上班需要坐班，在微办公软件上打卡，代客户看房需要提前报备，可以不用打卡。庭审中王明娟提交其在中易公司工作期间的提成明细表，在提成明细表中王明娟陈述其在中易公司工作期间促成成交的房子包括2016年9月30日促成成交的北京市房山区绿地诺亚方舟悦公馆房屋（客户赵宇，提点40%）、2017年3月1日成交的北京市房山区绿地诺亚方舟星公馆房屋（客户刘秀梅，提点42%）、2017年4月1日成交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海韵馨园三期和园小区房屋（总房款504042元，提点44%，客户陈钢）、2017年4月22日成交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海韵馨园三期和园小区房屋（提点46%，客户唐晓琴，提成31200元）、2017年8月20日成交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白金海小区房屋（提点48%，客户高德荣，提成19200元）、2017年10月11日成交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白金海小区房屋（提点50%，客户迟秀琴，提成20000元）、2018年5月5日成交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白金海小区（提点50%，客户王桂敏，提成20000元）、2018年5月5日成交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白金海小区（提点50%，客户王桂敏，提成20000元）。王明娟陈述其促成的客户刘秀梅购买的北京市房山区绿地诺亚方舟星公馆未结算提成，该笔业务中易公司的总提佣为64000元；其促成成交的客户陈钢购买的辽宁省东戴河新区海韵馨园三期和园小区提成仅支付了提成2903元，该笔业务中易公司的总提佣计算方法为总房款的12%扣除总房款0.55%的税费。中易公司否认王明娟主张的促成成交上述房屋是其公司作为中介公司成交的房屋。另查，东戴河中易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成立，张慧敏为东戴河中易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兼经理，臧金强为东戴河中易公司的高管。2019年6月5日，王明娟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与中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易公司支付：1、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100000元；2、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44000元；3、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周六日加班工资60000元；4、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150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6、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7、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拖欠的提成100000元；8、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元。2019年8月19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61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明娟的诉讼请求。王明娟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确认问题。根据王明娟提交的证据，王明娟与臧金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明娟向臧金强催要提成，臧金强也曾于2017年6月和2019年1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明娟转款，王明娟主张上述款项为臧金强向其支付的提成。中易公司先是认可臧金强为其公司员工，后又主张臧金强为东戴河中易公司的管理人员，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而根据本院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东戴河中易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方成立，该公司成立时间晚于王明娟主张的离职时间，臧金强于2017年6月向王明娟转账的时间也早于东戴河中易公司成立时间，故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在东戴河中易公司成立之前，臧金强曾在中易公司工作。中易公司未就臧金强向王明娟转账款项的用途提供合理解释，故对王明娟提交的其与臧金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臧金强曾向其支付提成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王明娟方的出庭证人刘某提交的《渠道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刘某曾在中易公司工作，刘某出庭作证陈述王明娟曾作为其下属在中易公司工作，王明娟也提供了2017年12月4日刘某向其微信转账的备注为“和园提成”的记录佐证刘某的证人证言，故对刘某的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另王明娟也提交了员工的工作和活动照片、其在中易公司工作和参加公司团建的视频资料、团购服务协议、房款收款单、认购书复印件等证据佐证其与中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王明娟曾为中易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王明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中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中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对王明娟要求确认其与中易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明娟主张其于2018年5月5日从中易公司离职，故对其要求确认其与中易公司于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问题。王明娟陈述其在中易公司工作期间只有提成，没有底薪，其要求中易公司支付其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拖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明娟主张其于2018年5月5日即已从中易公司离职，其要求中易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问题。如前所述，本院依法确认王明娟与中易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5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王明娟于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其成交的房屋提成明细表，中易公司在庭审中否认与王明娟存在劳动关系，并否认王明娟主张的促成成交的房屋业绩为其公司作为经纪公司成交的房屋，但经本院释明，在诉讼过程中中易公司未提交其公司的提成制度以及王明娟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业绩和提成结算情况，而在王明娟提交的其与臧金强的录音中，臧金强也认可王明娟存在部分提成未结，故对王明娟主张的提成制度、提交的成交房屋情况和主张的未付提成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中易公司还应支付王明娟提成49370.64元，故对王明娟要求中易公司支付其提成54127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如前所述，中易公司确实拖欠王明娟的提成未付，王明娟因此从中易公司离职，中易公司应支付王明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王明娟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不高于中易公司应支付数额，故对王明娟要求中易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明娟与北京中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娟提成49370.64元；三、北京中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四、驳回王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