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182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刘成义，男，汉族，1938年11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代理人：王文刚，男，汉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成俊先，女，汉族，1940年10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大连南关岭监狱。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姚西街192号。 刘成义、成俊先因殴打、虐待致伤致死申请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21号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赔偿请求人刘成义、成俊先于2018年11月12日向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大连南关岭监狱（以下简称南关岭监狱）请求国家赔偿。南关岭监狱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辽大南监赔决字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刘成义、成俊先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刘成义、成俊先不服，向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辽宁省监狱管理局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1.驳回复议申请人刘成义、成俊先要求被申请人南关岭监狱给予国家刑事赔偿的申请，维持辽宁省大连南关岭监狱不予赔偿决定书所作决定；2.对复议申请人刘成义、成俊先提出的其他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机关不予支持。刘成义、成俊先不服，遂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与赔偿义务机关查明的事实一致，即：刘寿洪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刑期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于2014年4月24日入监，2015年11月18日由广东省北江监狱调入南关岭监狱服刑，从事拉布岗位。2017年11月25日上午9时27分许，在劳动现场裁剪中队拉布区域，刘寿洪利用监区上午间休时间，在裁剪机存放位置，双手举起裁剪机将自己脖子划伤…现场执勤警察迅速反应处置。9时28分被及时送监狱罪犯医院；9时34分在罪犯医院处置室进行了紧急处置，并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9时53分120救护车到达监狱，经医护人员简单处理后于10时10分出监狱大门；10时31分刘寿洪被送到大连三院，三院急救中心对其进行了应急处置，并对其做了CT等一系列检查处置后开始会诊；完毕后三院医生明确表示该犯无生命危险，但因耳鼻喉科主任出差，无法进行手术，建议转院治疗。听到三院医生的建议后，监狱医院随即和市中心医院联系，11时37分监狱戒护干警拨打120救护车将该犯于12时05分转到大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转至大连市中心医院后，立即送往急救中心，简单处置后，就开始抽血化验，要求干警办理住院手续、缴费领取药品，并做手术前准备。进入手术室前，押解干警对刘犯进行谈话，该犯意识清醒，言语表达清楚，生命体征无异常。14时15分许刘寿洪被推进手术室…15时10分许，医生告知在手术室外等候的干警刘寿洪病危，后被送至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整个抢救过程持续两小时，17时19分许中心医院宣布刘寿洪死亡。刘寿洪遗体寄存于大连金州殡仪馆（因赔偿请求人不同意火化，尸体至今存放中）。2017年12月11日监狱委托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寿洪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2月1日出具辽病（2017）病鉴字第17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死因为刘寿洪颈部形成切创，致出血、气管及肺内血液吸入，继发双肺创伤性湿肺，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2月27日，赔偿请求人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了医疗事故鉴定申请。2018年11月27日，赔偿请求人与大连市中心医院达成了调解，大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大医调（2018）第496号调解协议书，大连市中心医院赔偿本案请求人刘成义医疗费、尸检费、尸体存放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60万元。南关岭监狱垫付医疗费13317.10元、尸检费20500元、医疗鉴定费3500元、尸体存放费自2017年11月25日起每日100元。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五）因公民自伤、自残等故意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根据上述规定，因公民自伤、自残等故意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寿洪用裁剪机将自己脖子划伤系导致其死亡的起因，该行为属于自伤、自残行为，由此而造成的损害，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寿洪系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赔偿请求人认为其自伤、自残行为不属于故意行为，与监狱的监管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南关岭监狱在刘寿洪受伤后，积极采取救治措施，没有拖延治疗情形，赔偿请求人对此亦无异议。 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辽病（2017）病鉴字第17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刘寿洪死亡原因所作出的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内无大连市中心医院在救治刘寿洪过程中存在过错、刘寿洪的死亡属于医疗事故的相关表述，复议机关以此为由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不当，该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纠正。但是，在赔偿请求人已经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后，与大连市中心医院达成了赔偿其各种损失60万元的调解协议。因此，不能排除大连市中心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存在医疗差错或者医疗事故导致刘寿洪死亡的可能。 据此，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辽委赔21号决定书，维持辽宁省大连南关岭监狱（2018）辽大南监赔决字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的复议决定。 刘成义、成俊先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21号决定书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事项为：（一）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辽委赔21号决定书，责令南关岭监狱依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1486240元，丧葬费231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202元，交通费1万元，各项共计1551597元。（二）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主要理由：（一）刘寿洪系在押服刑人员在服刑期间非正常死亡。刘寿洪距刑满释放还有1年11个月，如无特别原因，正常人怎会轻易结束自己生命？（二）赔偿义务机关责任。管教干警发现刘寿洪行为异常，有精神病迹象，于2017年11月23日在请示有关领导后将刘送精神病鉴定，已经明知刘寿洪可能是无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仍然未采取相应区别对待，任由伤害结果发生。管教民警主观上是一种放任状态，是间接故意，管教民警的不作为的行为与死者受伤的结果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管教民警至少要对死者受伤的结果负责，申诉人享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三）辽宁高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寿洪系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不支持申诉人赔偿请求。辽宁高院类推适用法律，应为我国现行法律精神所禁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寿洪系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也不能证明刘寿洪系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正常人，辽宁高院不能类推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申诉人认为应当排除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适用。（四）申诉人认为应当援引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赔偿义务机关违反监狱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九）其他违法行为”。申诉人有权依据以上规定取得相应国家赔偿。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二）依照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三）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四）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的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五）因公民自伤、自残等故意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六）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并无证据表明刘寿洪系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其2017年11月25日实施自伤行为之前，已在南关岭监狱服刑两年。即便监狱管教事发前两日发现刘寿洪行为异常，亦不足以认定其为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南关岭监狱对刘寿洪的死亡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之情形，刘寿洪的死因经鉴定亦属于其自伤、自残所致，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刘成义、成俊先的申诉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刘成义、成俊先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