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9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现代远程教育中心，住所底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如意路金秋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黄新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龑，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英，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鹏，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现代远程教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现代远程教育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无效；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对教育行业法律的无知。《幼儿园承包合同》的标的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龙岗幼儿园，是一教育机构，国家对教育机构的设立、管理有严格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办学资质、条件，无法承包幼儿园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仅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是严重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是一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该条法律否定了幼儿园的可承包性。同时该法第七十二条又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实质上是上诉人将办学许可证出租或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显然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放弃了对学校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是一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因为无效而不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提出解除双方所订的无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李国英未作二审答辩。 深圳市龙岗区现代远程教育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幼儿园承包合同》已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移交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龙岗花园幼儿园场地、设备及相关资金，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3.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违规经营幼儿园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金额为人民币18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3年3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幼儿园承包合同》，约定现代中心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平东路新龙岗花园内的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龙岗幼儿园（以下简称“新龙岗幼儿园”）承包给李国英，承包时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28年7月30日止，共15年。2019年7月30日，现代中心向李国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李国英于2019年8月20日前向现代中心移交幼儿园场地等并办理交接手续，交接后进行审计及清算。李国英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上述通知书。 以上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予以确认。 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幼儿园承包合同 现代中心主张因为李国英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原告发出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合同依据为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2款“乙方的权利、义务”第（8）项规定：乙方必须依法办学。现代中心主张被告在经营过程中间存在以下违法违规事实：1.根据深圳市等级幼儿园复评情况反馈表记录，被告经营幼儿园有八项必达指标未达标，其中的第一项，幼儿园有三人未购买社保属于违法事项。第五项幼儿园收费管理不规范，2019年2月保教费未开具合法票据，属于违规事项。2.原告经调查查明，被告在经营过程中长期存在克扣员工工资骗取普惠性幼儿园补贴，违规挪用幼儿园财政补贴资金等违法问题。我们认为被告克扣员工工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李国英辩称我们不认可涉案合同已解除，原告方单方面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是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的，涉案合同还在正常履行，涉案幼儿园也在正常经营。对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依据我方不予认可：市一级幼儿园的复评反馈情况表是对一些不足的事项进行建议，要求幼儿园进行有针对性的整改，并非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而是监督过程中一种例行的工作反馈，被告并没有根本性违约事项，合同应继续履行。 经查，涉案合同第六条“合同解除及续约”中并未规定现代中心在哪些情形下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在承包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如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合同，必须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合同内容来看，现代中心不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而其主张的未通过市一级幼儿园复评、有员工未购买社保、克扣员工工资等情况，都属于幼儿园正常经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可通过劳动争议、社保部门、教育部门等途径进行处理，与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无关，亦不构成根本违约行为，原告据此主张解除涉案幼儿园承包合同没有法定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告发出解除涉案合同通知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定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幼儿园目前经营正常，且涉及众多幼儿的上学权利，对其正常经营办学的权利应予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幼儿园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对原告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既无合同约定依据，亦无法定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的主张，并结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幼儿园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龙岗区现代远程教育中心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幼儿园承包合同》无效，上诉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无效，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019年7月30日发出的《关于解除与李国英的通知书》后双方合同解除，据此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原审进行审理后认定涉案《幼儿园承包合同》不存在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情形，驳回上诉人关于确认《幼儿园承包合同》解除、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同原审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缺乏单方解除合同理由的认定和处理，原审驳回上诉人关于确认《幼儿园承包合同》解除、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幼儿园承包合同》无效，但上诉人在一审从未提出过《幼儿园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和理由，也未提出过确认《幼儿园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与二审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存在明显冲突，不论《幼儿园承包合同》是否无效，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现代远程教育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炬 审判员 易 静 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洪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