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7民初3116号原告：刘万涛，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满俊，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显，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东观镇新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303MA65Q51B4X。经营者：满俊，男，住四川省南充市。原告刘万涛与被告满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万涛、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满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万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5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LPR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5日，被告满俊在原告处购买了部分家具，家具合计价值58000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来起诉，诉请如前。被告满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原告因厂房拆迁，委托被告满俊代其销售库存家具，并约定销售完再付钱。涉案家具是以被告满俊个人名义销售，与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满俊系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的经营者。原告经营的家具厂房倒闭后，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签收原告送来的床、梳妆台等家具共计94套，但其中缺少床板、床头、床尾等家具配件若干，被告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所送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以及所欠配件等情况。2019年12月23日，原告在微信上向被告满俊催收涉案家具的部分货款，微信记录显示被告称“早先你可说的好久卖完好久给你钱，怎么现在一到年边你就催帐”，原告回复“但是昨年和今年两年了多少还给点顺点气麻你说是不”，以及语音“你那个家具一直都没法卖，要钱？”、“很多都是烂的，堆到库房里的”、“我还拿一个仓库专门放一批货，一年租金都一万多，租金都卖不出来”。被告满俊以当初原、被告双方约定什么时候卖完家具什么时候再付款，现在家具尚未卖完为由拒绝支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来起诉，诉请如前。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庭审中举示送货单拟证明其与被告满俊成立合同关系，但起诉要求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主体不适格，故原告要求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满氏顺发家具厂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原告与被告满俊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等问题存在争议，本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原告应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存在该法律事实存在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满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就买卖合同成立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交送货单拟证明双方涉案交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满俊予以否认并认为与原告成立的系代销合同（行纪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还应就涉案交易方式、涉案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情况等基础事实进一步举证。二、原告关于交易习惯的进一步举证。原告举示历史送货单显示，被告于2015、2016年在原告处进购家具且货款已结清，2017年未在原告处进购，历史送货单均无被告签字。2018年原告的家具厂倒闭，其将滞销家具产品送至被告处，被告在该份送货单上签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在之前的交易中，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但双方之前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结，涉案交易发生在原告经营的家具厂破产倒闭，处置滞销货品的背景下，与之前交易相比，涉案交易的客观背景条件发生重大变化，且在被告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不能以类比推理的方式认为，因之前被告满俊签字收货都是买卖，此后被告签字收货必然也都是买卖。就本案情况而言，由于历史交易客观背景条件发生重大变化，故不能以2015年、2016年的交易习惯，当然地推定2018年的涉案的交易法律性质。三、原告关于涉案交易方式的进一步举证。原告举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佐证，拟证明涉案交易方式。根据记录记载：被告满俊：“早先你可说的好久卖完好久给你钱，怎么现在一到年边你就催帐”，原告：“但是昨年和今年两年了多少还给点顺点气麻你说是不”，被告满俊：“你那个家具一直都没法卖，要钱？……很多都是烂的，堆到库房里的……”；……原告：“我不是喊你们全部结账，两年了多少义思一下也算在给我一个态度……”，被告满俊：“……今年生意真的孬得很，上半年基本都没有卖货，所以我就开始做超市了，管都没有管家具，就看腊月这个月能不能处理一些出去”，被告满俊：“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后悔，不该接你那些货，站用这么宽的库房，一年租金都是一万多，算到床上比拿高价还贵”，被告满俊：“如果今年卖不出去，你就干脆拉回去算了，免得说我不义赖账”，原告：“……去年你说生意不好，说今年给我，现在你又说不给我，你叫我你怎么想”，被告：“…你当初可说的是好久卖完好久给，要说是年年给钱我可就不会要的”。原告一直围绕要求被告付一些款进行表述，未能看出其要求被告付款的金额、性质、具体付款时间、双方交易性质等，未对被告的意见做出直接回应。被告对原告的要求付款意见明确拒绝，并表示双方曾约定“好久买完好久付款”，货物无法出售被告仓储支出很高，后悔收了原告的货，要求原告把货拉走，免得说被告不义赖账，也未对款项性质、金额进行表述。结合记录中内容，虽双方对交易部分细节有过对话，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经对成立买卖合同达成了合意。四、被告关于其主张的成立代销合同（行纪）的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规定：“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一十五条规定：“行纪人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由行纪人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四百一十六条规定：“行纪人占有委托物的，应当妥善保管委托物”。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行纪人高于委托人指定的价格卖出或者低于委托人指定的价格买入的，可以按照约定增加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该利益属于委托人”。本案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也举示上述原告曾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举示了涉案家具的销售现场照片以及仓促情况的照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在《送货单》载明的价格基础上加价150元至180元进行销售，双方未对加价销售的差价性质进行约定，也未就被告所称“代销”行为的报酬达成合意。虽被告满俊在庭审中表示，销售原告的家具不是白帮忙，欲高于原告送货单记载的价格对外销售，差价作为自己仓促成本、经营展示成本、家具出售后的送货及安装成本以及自己人工成本等，但原告未予以认可。原告据此认为，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报酬的结算金额和支付方式等内容，视为双方没有约定报酬，不符合行纪合同的特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就报酬暂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进行补充，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要求支付报酬系行纪人的权利，暂未对报酬进行约定，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等相关规定进行补充，行纪人亦可放弃该权利。暂未约定报酬，不代表行纪人无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亦不能说明双方行纪合同关系因此不成立，故原告以双方未约定支付报酬为由，认为双方行纪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未能举示的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具有听从原告的安排，为原告出售家具的意思表示，也未能充分证实原被告双方已经成立行纪合同关系。五、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双方交易行为的法律性质。结合原被告双方举示的所有证据，双方均未能举示非常充分的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涉案交易行为可能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亦由可能属于行纪合同关系，应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本案交易行为的法律性质作出判断。本案中，原告举示《送货单》、历史交易单据、聊天记录形成的证据链，形式上完成了对其主张基础事实的证明责任且证明力高于被告所举示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原告刘万涛与被告满俊之间的交易行为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六、原、被告之间系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经营的家具厂倒闭，原、被告双方均系该行业多年经营者，应当知道家具行业不景气的情况，以及原告家具厂的产品滞销的情况。被告在自身销售能力、销售规模无明显提高，行业形势无明显改善的情况下，如果被告付款购买大量超出自己销售能力、销售规模，且市场滞销的家具产品，明显增加自身进货成本、仓储成本、销售成本、滞销风险等多种经营风险，其超出的风险与可期待的利润不成正比，不符合商业交易的一般习惯。同时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多次提及“好久卖完好久给钱”的约定，原告对此未予以否认并表示“……我不是喊你们全部结账，两年了多少义思一下……”。同时该约定降低了被告的经营成本，也解决了原告的滞销产品保管仓储压力，更符合一般商业交易习惯，应属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结算付款的条件之一。七、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告方认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被告在微信聊天曾表示“……今年生意真的孬得很，上半年基本都没有卖货，所以我就开始做超市了，管都没有管家具，就看腊月这个月能不能处理一些出去”。本院认为，被告虽表示，因为2019年上半年没有卖出去货，所以其在2019年主要精力开始做超市生意，但被告也表示在腊月加大家具销售力度，没有表示不再销售涉案家具。同时被告如果不尽快卖出家具，其仓储成本、销售成本、经营成本等都在不断支出，大量的滞销家具存货也将带来库存价值折损，并不会给被告带来利益。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为自身利益不正当阻止销售家具，应当视为支付条件成就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没有将涉案家具卖出，同时不断支出各项仓储成本、经营成本、销售成本等，未满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好久卖完好久给钱”的付款条件，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五条、第四百一十六条、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万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原告刘万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文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丽萍法官助理 银 华书 记 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