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彩贤，女，汉族，1977年12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会娣，女，汉族，1987年9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款洲，女，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鸿福路99号。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吕文祺、李振玉，均系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麻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办事中心内。法定代表人：谭叙棉，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旭光，东莞市司法局麻涌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康世为，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彩贤、罗会娣、孔款洲因诉被上诉人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行初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6日,原告通过网上信访向被告举报第三人与大步村村民委员会取消原告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享受奖励待遇，请求责令第三人及大步村委会依法做好领取《独生子女光荣证》享受奖励待遇工作。被告将该举报事项转送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理。2017年11月8日，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答复称，孔彩贤、罗会娣可以享受《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优待奖励，孔款洲在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期间可以享受该奖励。原告认为第三人及大步村村民委会取消其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享受奖励待遇的行为违法，于2017年12月2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受理后于2018年4月4日作出东府行复〔2017〕59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有关的奖励待遇仅限于生育养老保险和独生子女父母保健费。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19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东府行复〔2017〕59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被告就原告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进行处理。因案情复杂，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2019年1月28日，被告重新就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作出了东府行复〔2018〕57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第三人不存在取消原告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享受奖励待遇的行为，原告请求确认的事项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遂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遂于2019年2月18日就东府行复〔2018〕57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提起本诉。另查明：据不完全统计，自2014年开始，孔彩贤、孔建萍、孔款洲、史灿辉、何灼然、杜秀容、吴金汉、罗会娣等人向下列行政机关提起的有关申请如下：1、向原东莞市城乡规划局提起至少43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的信息主要包括：麻涌镇中心片区、垃圾处理厂、大步村、新业纸箱厂、大步纸业公司、大步小学、麻涌医院、新麻涌车站、海心沙等众多地块的规划文件、审批资料文件、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用地红线图等信息。2、向原东莞市国土资源局提起至少55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包括：要求公开大步村、新业纸箱厂、大步纸业公司、大步小学、麻涌医院、新麻涌车站、海心沙等众多地块的征地和征地补偿、农用地转用报批手续及转用批复文件、土地性质、土地登记信息、使用权登记、出让合同等信息。同时提起至少17次投诉举报并要求履职的申请，内容包括：确认大步村、大步造纸二厂、大步小学、麻涌医院、新麻涌车站等地的土地出让、填土行为违法，要求原东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查处。3、向东莞市农业农村局提出至少22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包括：要求公开大步村土地登记信息、承包情况、实施方案等土地信息、大步村经济责任审计报告等。同时提起至少29次投诉举报并要求履职的申请，内容包括：要求对大步村进行经济审计，举报麻涌镇大步村村委会违法处理集体资产、未按法律法规对土地进行管理。4、向东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提起至少2次投诉举报并要求履职的申请，内容包括：反映违法建设大步小学、麻涌医院、新麻涌车站等项目。5、向东莞市公安局提起至少8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包括：要求公开东公不立字[2017]00156号、00157《不予立案通知书》、东公刑复字[2017]034、035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对何灼然处罚行政拘留十五天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及依据。同时提起至少25次投诉举报并要求履职的申请，内容包括：报案称有人砍其香蕉田里的香蕉、何灼然被非法拘禁、被打击报复、土地被填埋、公安机关不作为等。6、向东莞市卫生健康局提起至少1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要求公开独生子女、计划生育等惠民政策。同时提起至少1次投诉举报并要求履职的申请，内容为举报麻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涌镇政府）、大步村委会取消独生子女奖励待遇的行为。7、向麻涌镇政府提起至少71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包括：要求公开大步村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大步村土地承包经营情况、确权登记颁证实施方案、征地协议及征地补偿合同、农村补贴发放公示、惠民政策等。同时提起至少7次投诉举报并要求履职的申请，内容包括：举报大步村没有依法公开村务、香蕉树被违法砍倒、违法修建新大步小学、大步股份经济联合社未依法管理土地等。孔彩贤、孔建萍、孔款洲、史灿辉、何灼然、杜秀容、吴金汉、罗会娣等人在收到行政机关作出的相关答复后，又以答复违法等理由向东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直接或复议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少75次。以上案件，绝大部分均已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结案。在诉讼当中，上述申请人又以“未能判其所请”等理由反复对审判人员提出回避申请。东莞市政府向原审法院出具多份《行政复议调查笔录》，被询问人为麻涌镇信访办综合股副股长庞婷婷、麻涌镇大步村党工委副书记祝锦旋、大步村党工委副书记、村委会副主任、理事会副理事长祝永亮等人。内容大致为：孔彩贤、孔建萍、孔款洲等人近年来不间断地通过走访、寄信、网信等各种途径进行投诉举报和申请信息公开，主要集中在村务财务、征地用地、惠民政策等方面。孔彩贤、孔建萍、孔款洲等人反对大步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合社的各项决策，寻找市、镇、村的不足，以此作为与市、镇、村谈判而获得个人利益的筹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行使权利的同时，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公共利益的权利滥用，必须受到法律及其内在价值的规制。原告孔彩贤等人在2014年以来向东莞市政府、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东莞市农业农村局、东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东莞市公安局、东莞市卫生健康局等政府部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履行职责上百件，其内容大多围绕麻涌镇的土地规划征地情况、违法用地的投诉与举报、独生子女优待奖励等问题，在相关政府部门作出答复处理后仍反复、持续、随意甚至带有骚扰性质地提起复议申请及行政诉讼，在诉讼中又多次提出明显不属于法定事由的回避申请。原告的申请行为和诉讼行为，表面上是行使权利，实质上是通过这种方式给政府部门施压，从而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原告的这种行为已经使行政和司法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严重失衡，严重背离了权利正当行使的本旨，超越了权利不得损害他人的界限。纵观本案及相关联的一系列案件，无论是原告及相关人员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履行职责申请，还是行政复议申请和行政诉讼，均构成明显的权利滥用。对于滥用申请权和滥用诉权的原告，无论行政机关如何答复和处理，对其已不产生实际影响，人民法院亦无必要进行实体审理，以任其耗费有限的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本案所提之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最后指出，为了促进公共资源的有效利用，也为了保障诉讼权利的平衡，对原告今后再次以类似理由提起类似申请，有关行政机关不作处理是符合法律精神的。由此提起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亦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进行规制约束，不予立案。与此同时，原审法院视情况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将继续滥诉的行为认定为扰乱人民法院工作秩序的妨碍诉讼行为，依法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十五日以下的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孔彩贤、罗会娣、孔款洲的起诉。孔彩贤、罗会娣、孔款洲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提起涉案诉讼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2019年4月9日对本案作出开庭《传票》但未依法开庭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对本案又作出开庭《传票》，将与上诉人无关的七个案件在没有事先作出合并审理决定且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仍坚持于同一时间一并开庭审理，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诉讼是上诉人滥用申请权和诉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57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审第三人麻涌镇政府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明显的权利滥用，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孔彩贤、罗会娣、孔款洲以原审第三人麻涌镇政府与大步村村民委员会取消其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享受奖励待遇的行为违法为由向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东府行复[2018]57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取消上诉人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享受奖励待遇的行为，上诉人请求确认的事项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上诉人孔彩贤等人自2014年以来向东莞市政府、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东莞市农业农村局、东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东莞市公安局、东莞市卫生健康局等多个政府部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履行职责达上百件，内容大多围绕麻涌镇的土地规划征地情况、违法用地的投诉与举报、独生子女优待奖励等问题，在相关政府部门作出答复处理后仍反复、持续提起复议申请及行政诉讼，在诉讼中又多次提出明显不属于法定事由的回避申请。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的起诉明显缺乏诉的利益，不具有存在司法救济的客观需要，构成明显的权利滥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处理答复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审理，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莎书记员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