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刑初34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昌龙，男，1972年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巴东县，土家族，大学文化，原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东县野三关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住巴东县。因涉嫌受贿罪，2019年5月24日被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监察委员会留置，经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11月15日，恩施市公安局对其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谭彩俊，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年10月29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将王昌龙涉嫌受贿罪一案指定本院管辖。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恩市检二部刑诉[2019]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昌龙犯受贿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申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昌龙及其辩护人谭彩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王昌龙在担任巴东县投资促进中心副主任、巴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巴东县发改局副局长（期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在恩施挂职；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兼任209国道巴东长江大桥南岸接线工程副指挥长）、巴东县住建局局长、巴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野三关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陈某1、武某等人在谋取工程项目、资金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陈某1、武某等18人共计人民币65.7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至2019年期间，王昌龙先后三次收受湖北莘洋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武某现金共计14万元：（1）2018年春节后，武某为谋求王昌龙在其投资的野三关汽车检测线项目上提供帮助，在王昌龙巴东县城的家里以拜年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1万元；（2）2018年6月，武某为感谢王昌龙在其投资的汽车检测线项目选址及规划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在王昌龙位于巴东县野三关税务局楼上的办公室给王昌龙送现金10万元；（3）2019年春节后，武某为加深与王昌龙之间的感情，以谋求王昌龙在其投资的汽车检测线项目相关事项落实上给予帮助，在王昌龙巴东县城的家里以拜年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3万元。2、2016年至2017年期间，王昌龙身为巴东县209国道长江南岸接线工程（绕城线）路面及管网项目业主单位负责人，明知湖北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借用重庆市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该项目，不予查处，并先后三次收受张某人民币共计12万元：（1）2016年下半年，王昌龙陪同其妻子许某才从北京治病回家途经宜昌，张某邀请他们在宜昌半山酒店吃饭，吃饭过程中，张某给王昌龙的车里放了用信封装着的1万元现金，王昌龙予以收受；（2）2017年上半年，王昌龙陪同妻子许某才从北京治病回家途经宜昌，张某邀请他们在宜昌东火车站斜对面的一家餐厅吃饭，饭后张某给王昌龙的车里放了用信封装着的1万元现金，王昌龙予以收受。且在吃饭过程中，张某表示，给王昌龙10万元用于王昌龙妻子治病；（3）因张某表示给王昌龙10万元用于其妻子治病，王昌龙遂安排弟弟王淼到宜昌去拿这笔钱，王淼把自己的银行账户提供给张某。2017年6月，湖北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张某的安排，将这10万元转入王淼账户，王淼将存有这1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了王昌龙。3、2010年至2016年期间，王昌龙先后四次收受巴东县建筑承包商、乾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陈某1现金8.5万元：（1）2010年春节期间，陈某1为感谢王昌龙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上提供协调服务及进一步维护两人关系，在巴东县王昌龙家附近以拜年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0.5万元；（2）2013年下半年，陈某1为谋求王昌龙在其开发建设的野三关经济适用房项目上帮忙办理固定资产节能报告，在野三关三峡酒厂旁给王昌龙送现金2万元；（3）2015年下半年，陈某1为谋求王昌龙在其开发建设的野三关经济适用房项目减免质量检测费、简化验收程序等方面提供帮助，在巴东县住建局旁给王昌龙送现金5万元；（4）2016年上半年，陈某1为维护与王昌龙之间的关系，方便以后在工程项目上得到王昌龙的关照，在巴东县王昌龙家附近以看望其生病的妻子许某才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1万元。4、收受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某1现金5万元。2018年下半年，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某1因负责施工的巴东经济开发区青龙桥片区道路C段部分道路工程项目，杨某1为谋求巴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拨付部分工程款，于2018年底，将5万元现金交给王昌龙的老乡姜在志，请姜在志帮忙转送给王昌龙。2019年春节后，姜在志在巴东县枣子坪乡王昌龙的老家，将用文件袋装着的5万元现金放在了王昌龙的车里，王昌龙予以收受，后王昌龙及时签字拨付了杨某1承建的巴东经济开发区青龙桥片区道路c段工程项目进度款。5、2018年底，王昌龙通过免除债务的方式，收受湖北鑫鼎旅游开发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5万元。2018年，时任野三关镇巴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野三关镇长的王昌龙因工作原因与湖北鑫鼎旅游开发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交往频繁，汪某也因其投资的峡州酒店土地报批、所属鑫鼎公司与县属国有厚德公司诉讼纠纷等多个问题需要找王昌龙帮忙解决，2018年底在王昌龙办公室，双方约定免除王昌龙2004年向汪某的借款5万元，王昌龙以免除债务方式收受5万元。6、2018年至2019年期间，王昌龙分两次收受恩施忠鑫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人李某1现金共计4万元：（1）2018年，李某1为感谢王昌龙帮忙通过了巴东县野三关镇忠鑫大道野三关武陵国际康养（度假）示范区的项目规划，并进一步谋求王昌龙在该项目上的关照，在巴东县王昌龙家附近，给王昌龙的车里放了用档案袋装着的3万元现金，王昌龙予以收受；（2）2019年春节前，李某1为谋求王昌龙巴东县野三关镇忠鑫大道项目上的继续关照，在巴东东圣九州酒店广场停车场以拜年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1万元。7、2016年至2018年期间，王昌龙先后三次收受重庆和美建筑设计公司湖北分公司负责人邢某所送现金共计3万元：（1）2016年春节前后，邢某为谋求王昌龙介绍相关项目设计业务，在王昌龙巴东县城家里以拜年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1万元；（2）2017年春节前后，邢某为谋求王昌龙在巴东县209绕城线景观规划设计项目上提供帮助，在巴东县住建局斜对面农行宿舍附近以拜年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1万元；（3）2018年春节前后，邢某为谋求王昌龙在巴东县巴野公路片区修建性规划项目上给予关照，在野三关王昌龙的宿舍给王昌龙送现金1万元。8、2018年春节前，巴东县野三关镇谭家村至故县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周某为感谢王昌龙2017年帮忙解决了其承接项目中协调拆迁等问题，在王昌龙办公室给其送现金2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9、2015年底，巴东县兴东建设公司项目经理袁某为谋求王昌龙拨付巴东县营沱大岩洞广场施工便道及排水沟工程项目工程款，向王昌龙送现金2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并签字拨付了部分工程款。10、2008年春节前，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原负责人程某为感谢王昌龙协调乾峰公司规划审批、土地拆迁等事宜并谋求王昌龙的继续帮助，在巴东县移民宾馆（现金苑大厦）向王昌龙送现金2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11、湖北睿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巴东项目负责人李某3为感谢王昌龙为其公司提供环评项目，于2012年下半年在野三关一餐馆里送给王昌龙现金2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12、2014年至2018年期间，王昌龙先后两次收受陈某2现金共计1.8万元：（1）2014年底，陈某2为维护与王昌龙的关系，在宜昌以给王昌龙女儿王喆出国留学一点心意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0.3万元；（2）2018年春节前后，陈某2为谋求王昌龙在其负责管理的209国道绕城线项目上提供帮助，在巴东枣子坪王昌龙的老家以给其家人封红包的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1.5万元。13、2011年至2013年期间，王昌龙先后四次收受湖北巴东博宇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胡某现金共计1.1万元：（1）2011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胡某三次到王昌龙家中以拜年的名义向其送现金，每次送0.2万元，共计0.6万元；（2）2011年下半年，胡某为感谢王昌龙在其公司申请项目技改资金时提供的帮助，在王昌龙的办公室给王昌龙送0.5万元现金。14、2016年至2017年期间，王昌龙先后两次收受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原负责人李某2现金共计1万元：（1）2016年下半年，李某2为感谢王昌龙为其公司协调办理天然气运营手续，在巴东县城王昌龙家里给王昌龙送现金0.5万元；（2）2017年春节前，李某2为维护与王昌龙之间的关系，并就王昌龙给予其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提供帮助表示感谢，在巴东县城王昌龙的家里给其送现金0.5万元。15、2018年春节后，巴东县满山宏房地产公司项目经理杨某2想在巴东县杨叉坝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上谋求王昌龙关照，在巴东东圣九州酒店广场上给王昌龙送现金0.8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16、2018年春节前后，建筑工程承包商赵某想谋求王昌龙在野三关镇的项目上给予推荐和关照，在王昌龙办公室送给王昌龙现金0.5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17、2009年春节前，易某想谋求王昌龙在恩施广城建筑公司开发建设的野三关发展大道道路工程项目上的关照，在巴东县城王昌龙家中以拜年名义给王昌龙送现金0.5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18、2016年初，巴东县世沐家园工程项目投资人牟某为感谢王昌龙帮助办理了世沐家园工程项目上的手续，在王昌龙办公室给王昌龙送现金0.5万元，王昌龙予以收受。被告人王昌龙将受贿所得用于家庭日常支出、还中国邮政银行贷款、给妻子治病、供女儿读书等方面。案发后，王昌龙已退赃1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昌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户籍信息、王昌龙任职文件及自述材料、情况说明、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等书证；证人武某、张某、陈某1、杨某1、汪某、李某1、邢某、周某、袁某、程某、李某3、陈某2、胡某、李某2、杨某2、赵某、易某、牟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昌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在纪委留置之前我就明确表达了愿意交代的意愿，在调查期间我一直主动交代，应认定我具有自首情节，我认罪认罚，愿意退赃，且鉴于我在以前的工作中兢兢业业，对地方经济作出了巨大贡献，加之妻子身患癌症，女儿还在读书，家庭困难的情况，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昌龙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1、王昌龙具有自首情节，州纪委在对巴东县两个异地搬迁项目存在的问题进行调查过程中发现王昌龙存在违纪违法线索，留置后主动交代了受贿的事实，构成自首；2、王昌龙所收取的款项并没有挥霍，大部分用于了对妻子的治疗和女儿读书；3、王昌龙认罪态度好，供述稳定；4、退赃10万元，并愿意继续退赃；5、家庭非常困难，妻子需要长期治疗，女儿还在读书。综上，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同时向本院提交了王昌龙的妻子许某才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一组，证明许某才患有癌症，需要长时间治疗，家庭困难。公诉机关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被告人王昌龙系被巴东县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到案后在首次讯问中未交代违纪违法的犯罪事实，同年5月25日才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收受陈某18.5万元的事实和未掌握的收受武某等人贿赂款共计57.2万元的事实。2020年6月8日，被告人王昌龙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退缴赃款55.7万元。至此，被告人王昌龙退清了全部赃款。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昌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65.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对其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告人王昌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构成坦白。鉴于被告人王昌龙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退缴了全部赃款，本院决定对其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昌龙及辩护人提出王昌龙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昌龙系被动到案，到案后虽然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但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属于同种罪行，不以自首论。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王昌龙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昌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昌龙的刑期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2年5月23日止。）二、依法追缴被告人王昌龙因受贿所得人民币65.7万元（已追缴），其中1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红艳人民陪审员  贺全银人民陪审员  胡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