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雁，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莉，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霞，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心渝涂料研究开发有限公司铜梁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金龙大道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U3DA76P。负责人：黄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75年8月23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金龙大道1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利，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雁因与被上诉人钟莉、夹江县心渝涂料研究开发有限公司铜梁分公司（以下简称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陈燕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对该案进行了审理调查。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负责人黄雁与被上诉人钟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霞、被上诉人陈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钟莉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还款协议》上的时间是钟莉自行添加上去，其对此并不认可，双方实际约定的还款事时间为2019年12月，故还款期限未到，钟莉在还款期限未到的情况下主张还款，属违约，故钟莉要求其还款、支付利息和律师费于法无据。钟莉辩称，2019年1月11日，黄雁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不存在黄雁陈述的签订的时候未填写时间内容的情形，根据该协议债权已到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辩称，本案款项与其无关，同意黄雁的上诉请求。陈燕辩称，黄雁庭前告知其有新证据证明黄雁有新的还款，如二审中查明黄雁已还款，应改判其不承担责任。钟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雁、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陈燕向其偿还债务157090元及利息(以15709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日止)；2.请求判令黄雁、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陈燕向其支付违约金64272.5元(257090元×25%)；3.请求判令黄雁、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陈燕赔偿其律师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黄雁作为甲方（借款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了《贷款合同》一份【编号：平银（重庆）贷字（2016）第（SW20160317000019）号】，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贷款48万元，贷款期限从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止，贷款用途仅限于归还借款人在借据编号为SW20150116006402项下的贷款。2016年3月17日，陈燕、钟莉、案外人吴小容、袁青辉、周幼均、朱志强、刘正强作为甲方（保证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作为乙方（债权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愿作为保证人为平银（重庆）贷字（2016）第（SW20160317000019）号《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债务本金最高额为人民币48万元整。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等。2016年3月17日，黄雁作为甲方（借款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作为乙方（贷款人），陈燕、钟莉、案外人吴小容、袁青辉、周幼均、朱志强、刘正强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贷款合同》（编号：SW20160317000019，以下简称主合同），现对主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现将主合同还款方式修改为甲方向乙方承诺按如下还款计划进行还款.......2017年3月结清贷款本金，担保人同意继续为变更后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1月22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出具《代偿证明》，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黄雁于2016年3月17日与我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合同项下贷款出现逾期后，担保人钟莉按照其与我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15日给黄雁代偿257100元（其中代偿贷款252290元、代偿诉讼费用4810元），代偿资金由钟莉从账户62×××68转入我行账号为11×××01的账户内扣划。2019年1月11日，黄雁作为欠款人向钟莉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黄雁于2016年3月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与钟莉、周幼均、袁青辉申请联保贷款，贷款发放后未按时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现该笔贷款已由其担保人钟莉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进行代偿，共计代偿1033772.57元。为保障双方利益，经友好协商，黄雁夫妇特订立如下还款计划：1、本次钟莉代偿黄雁金额为257090元，于协议签订日起，黄雁立即偿还钟莉10万元；2、剩余未还款项黄雁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清偿；3、如黄雁迟延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则黄雁应按剩余欠款本金为基数，从未还款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向钟莉支付欠款利息，并支付自身被代偿金额的25%作为违约金；4、若黄雁违反本还款计划，一切法律后果以及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欠款人支付。同日，钟莉通过银行向平安银行重庆分行支付22390元、1011400元。2019年1月22日，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黄雁在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SW20160317000019】号（合同号）小微联保业务已结清全部本息：贷款本金为48万元。钟莉因本案纠纷与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钟莉应向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2000元，重庆长隆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18日向钟莉开具金额为22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一审另查明，黄雁与陈燕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黄雁与案外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钟莉与陈燕、案外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因黄雁未按约还款，导致钟莉承担了担保责任，代黄雁向案外人平安银行重庆分行履行了款项偿还义务，故钟莉取得对黄雁的追偿权及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关于利息及违约金。《还款协议》约定“如黄雁迟延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则黄雁应按剩余欠款本金为基数，从未还款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向钟莉支付欠款利息，并支付自身被代偿金额的25%作为违约金”，钟莉要黄雁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支付代偿金额25%的违约金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故该院对钟莉要求黄雁偿还钟莉代偿款157090元并支付以15709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及《还款协议》约定“若黄雁违反本还款计划，一切法律后果以及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欠款人支付”，故该院对钟莉要求黄雁支付律师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陈燕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钟莉举示的《贷款合同》仅证明贷款用于归还借款人在借据编号为SW20150116006402项下的贷款，钟莉未举示证据证明黄雁所涉借款用于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生产经营，故该院对钟莉要求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钟莉未举示证据证明黄雁欠付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借款债务属于黄雁、陈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故该院对钟莉要求陈燕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钟莉与陈燕、案外人吴小容、袁青辉、周幼均、朱志强、刘正强对黄雁与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属于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提供保证，且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为连带共同保证。钟莉作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黄雁不能追偿的部分，应由陈燕、案外人吴小容、袁青辉、周幼均、朱志强、刘正强平均分担。根据《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陈燕应当在担保范围内对黄雁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因担保范围不包括钟莉代偿款项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故陈燕仅对钟莉不能向黄雁追偿的债务部分在七分之一范围内向钟莉承担偿还责任。陈燕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黄雁追偿。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莉偿还代偿款15709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5709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黄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莉支付律师费22000元；三、陈燕对黄雁前述第一项代偿款157090元在钟莉向黄雁不能追偿部分的七分之一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黄雁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其于2018年12月30日前已向钟莉归还了全部款项，转款凭证中的陈福才系其岳父，陈福才系代其转款。经质证，钟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该转款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而本案《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如黄雁已经将款项归还完毕，不可能再签订《还款协议》，该20万元款项实质为：其中10万元系其与黄雁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已向其支付的10万元，另外的10万元系黄雁代与本案有关联的联保人员袁青辉（7万元）、周幼均（3万元）支付给其的，该两份流水中载明袁青辉于2018年11月21日向黄雁转账两笔共计7万元，能够印证其陈述，此外，该两份银行流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陈燕、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对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经审查，因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该两份银行流水载明的转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在钟莉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黄雁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前述款项系偿还本案《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即该两份银行流水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钟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其与袁青辉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以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5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结合本案的《代偿还款协议》证实黄雁于2018年11月21日向其转款2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还款协议》所载的欠款，该20万元性质为：其中10万元系其与黄雁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已向其支付的10万元，另外的10万元系黄雁代与本案有关联的联保人员袁青辉（7万元）、周幼均（3万元）支付的；2.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其与袁青辉、黄雁签订《还款协议》和《代偿还款协议》后，其收到黄雁、袁青辉、周幼均转账的10万元、7万元、3万元，其垫资833772.57元，共计代偿1033772.57元，于2019年1月11日，其将上述款项转入银行指定的扣款账户中。经质证，黄雁、心渝涂料铜梁分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燕认为前述《还款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无法证明黄雁支付的20万元包含袁青辉支付的7万元，且不确定该民事判决书是否已生效，对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钟莉举示前述证据材料均系原件，各方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钟莉所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均系为反驳黄雁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材料，本院已对黄雁于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故钟莉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意义，本院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雁是否应向钟莉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黄雁上诉主张其与钟莉签订的案涉《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还款日期系钟莉自行添加的、双方实际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对于该主张，黄雁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按照前述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黄雁二审中还主张其已全部归还案涉《还款协议》所载欠款，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同样应依照前述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真实且黄雁尚未偿还案涉《还款协议》载明的款项，黄雁关于案涉款项还款期限未到且其已全部归还欠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上诉人黄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