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益纯健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1号2607房。法定代表人：梁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湖2号11层B室。法定代表人：黄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益纯健维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益纯健维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为上诉人供应，并没有证据证明，查明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2016)津0101民初6879号案件的审理、判决、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告知或要求上诉人处理跟进；2017年7月13日缴纳该案4393元执行款至今二年多，也未向上诉人主张；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深圳华润万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追讨80多万元货款时，该案被告也未提出扣除该笔费用。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天津6879号案件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购销合同》约定的是上诉人保证所提供的商品质量符合中国现行使用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以及国家及行业标准，而天津6879号案件涉及的是商品包装宣传用语，并非商品质量，不适用《购销合同》的约定。2、《质量管理协议》约定的是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标签及说明书不得有虚假或夸大宣传的内容。而天津6879号案件涉及的是商品包装使用了“猫山王榴莲更是马来西亚榴莲中的极品”的表述，该表述不是商品标签，更不是说明书，不适用《质量管理协议》的约定。因此，涉案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合同特定约定的标签、说明书夸大宣传的问题，上诉人并未违反《购销合同》《质量管理协议》的约定，本案不应适用《购销合同》《质量管理协议》约定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在天津6879号案件中消极应诉及放弃权利救济途径导致该案败诉，其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最终承担天津6879号案件的责任，却从未将天津6879号案情况告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以及参与应诉的权利。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看，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抗辩，消极应诉：第一，在天津6879号案件之前，尚某已承诺对“美D恋冰冻榴莲肉-D197”商品不再起诉，并与被上诉人的子公司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将该份和解协议作为天津6879号案件的证据提交给法院。第二，在天津6879号案件之前，尚某已就涉案产品“美D恋冰冻榴莲肉-D197”进行了诉讼，案号是（2015)金民二初字第4624号。因此尚某对产品外包装能否标注极品非常清楚，尚某再次购买不可能受欺诈，也即如果提出该抗辩理由尚某根本不可能胜诉、取得赔偿。但被上诉人并未将（2015)金民二初字第462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天津6879号案件的证据提交给法院，主动放弃了有利的抗辩而导致被法院判令败诉并应支付赔偿款给尚某，该不利后果当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找上诉人为其“垫背”。第三，在天津6879号案件之前，已有不同法院的案例认定涉案的“美D恋冰冻榴莲肉-D197”外包装标注“极品”不构成欺诈，判决驳回了购买人的诉讼请求，如（2016)粤01民终273号民事判决、(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7680号民事判决、(2016)渝05民终550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并未将前述判决书作为天津6879号案件的证据提交给法院。可见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明显未尽到积极应诉的义务，被上诉人的消极应诉行为才是导致天津6879号案件败诉的原因，故该案件败诉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在天津6879号案件一审败诉后未提起上诉，自行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涉案产品泛泛而谈的溢美之词，是一种模糊的、抽象的描述，不是一种对产品的质量、性能的具体描述和技术性指标，不足以误导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消费者。况且涉案产品的质量并无争议，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极品”字样的宣传用语这一单一因素不足以误导尚某进行消费行为选择，且如上所述尚某对标注“极品”已多次诉讼、根本不可能产生误解或受欺诈。故涉案产品上“极品”字样的宣传用语并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可见天津687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法院既然判决退还货款，却不判决尚某退货，有违公平原则，显然也是错误的。然而被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放弃权利救济途径，该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退一步讲，退还货款就应退还产品，如果无法退还产品，就无需退还货款，但被上诉人却未要求法院判决尚某退还涉案产品，也未要求尚某退还产品，存在过错，故该货款退还损失1092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案外人深圳华润万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润万佳公司）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深圳华润万佳公司以购销形式销售被告提供的商品，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合同覆盖商品类别为水果及饮料；被告保证其所提供的商品质量符合中国现行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以及国家及行业标准等，若被告违反上述保证，被告须承担“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行政罚款以及法院、仲裁机构、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的判决、裁定、调解所规定的赔偿）”等责任。同日，双方对应上述合同签订《质量管理协议》，就被告向深圳华润万家公司提供的商品和服务质量事项达成协议，约定被告提供的商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等相关法律，不得有虚假或夸大宣传的内容：包括使用最高级、最佳等绝对化语言，若不符合，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日，被告盖章确认《合同主体确认书》，确认其在与深圳华润万佳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时，已经知道深圳华润万佳公司与其关联公司的委托关系，同意深圳华润万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署的《购销合同》及合同的附件、补充协议直接约束被告自身和深圳华润万佳公司及下述标的公司中相应公司，其中关联公司名单中有天津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润超市）。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津0101民初6879号（以下简称天津案件）判决，认定该案被告天津华润超市分店处于2014年12月1日向该案原告尚某销售的“美D恋冰冻榴莲肉-D197”商品包装上使用了“猫山王榴莲更是马来西亚榴莲中的极品”的表述，系对该产品性能作出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该行为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天津华润超市退还尚某货款1092元并赔偿327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25元。该判决生效后，天津华润超市未履行判决义务，尚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天津华润超市于2017年1月13日除了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外，另外承担了执行费50元。原告（吸收方）与天津华润超市（被吸收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署《合并协议》，天津华润超市作为被吸收方将被并入原告公司并注销，天津华润超市不再作为独立法人存续和经营；天津华润超市并入原告后，其原有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一切资产、权利、义务和责任均由合并后存续的原告承继。天津华润超市于2018年12月29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深圳华润万家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附件、补充协议及被告出具的《合同主体确认书》，天津华润超市作为深圳华润万家公司的关联公司，受上述《购销合同》等业务合同的约束，其地位与深圳华润万家公司一致，为上述业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原告依据其与天津华润超市签署的《合并协议》，吸收合并了天津华润超市，承继了天津华润超市在上述业务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告主张被告供应的“美D恋冰冻榴莲肉-D197”产品不符合《购销合同》及《质量管理协议》的约定，应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案件涉案产品的销售时间在原、被告的《购销合同》合作期内，且被告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于2014年至2015年间向原告供应了相同产品，及其参与过与天津案件相类似的关于同样产品的原告的其他涉诉案件，这些案件中的涉案产品均由被告供应。综上，对原告关于天津案件中涉案产品为被告所供应的主张予以采信。被告抗辩称根据原告在天津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告知被告该案的存在，则可推定该涉案产品不是由被告供应，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及《质量管理协议的约定》，因被告供应的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原告在天津案件中向案外人退还货款1092元并支付赔偿款327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25元，被告应就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393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从未告知被告天津案件的情况，剥夺被告应有的权利，且原告在天津案件中消极应诉及放弃权利救济途径导致该案败诉，其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该抗辩不能作为免除其因供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原、被告约定的产品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执行费50元，该费用是因为原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请求由被告承担执行费5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市益纯健维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393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深圳华润万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质量管理协议》以及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合同主体确认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受上述《购销合同》及《质量管理协议》的约束。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上诉人供应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分析，上诉人仅以未参与相关案件的审理为由主张涉案产品非其供应，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保证其所提供的商品质量符合中国现行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以及国家及行业标准等，若违反上述保证，上诉人须“赔偿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行政罚款以及法院、仲裁机构、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的判决、裁定、调解所规定的赔偿）”；《质量管理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商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等相关法律，不得有虚假或夸大宣传的内容：包括使用最高级、最佳等绝对化语言。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包装对产品性能作出了引入误解的虚假宣传，该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违反了《购销合同》和《质量管理协议》的约定，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须赔偿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天津案件判决的金额。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因涉案产品导致的其他买卖合同纠纷的一、二审判决，结果均是败诉，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于天津案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诉讼、未提出上诉，并非消极应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消极应诉导致天津案件败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益纯健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