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远鹏，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君，湖南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学华，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梅，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翔，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向远良，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文，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剑，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杨远鹏因与被上诉人韩学华及原审第三人向远良、陈剑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远鹏上诉请求：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远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5万元借款不能抵销。借条约定可以从向远良的股份中抵扣，系韩学华与向远良之间的约定，杨远鹏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杨远鹏没有约束力；韩学华与向远良签订《沅陵县泸滩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未提及借款抵扣问题；另杨远鹏、韩学华及向远良签订三方协议时，约定韩学华支付价款280万元，而韩学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向远良签订股权转让及三方协议时可以抵扣；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向远良所欠李仕国、钟伟、张华等人款项都进行了约定，不可能仅遗漏韩学华与向远良之间借款抵扣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杨远鹏是代为收款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方协议约定明确韩学华将股权转让价款280万元支付给杨远鹏，且不得违约，故杨远鹏与韩学华之间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远鹏是隐名合伙人，合作之前电站由杨远鹏完全投资，因韩学华与向远良在广西合作投资电站，为分清责任才签订的三方协议，杨远鹏不是款项代收人。三、韩学华支付向远良149万元，不是履行支付三方协议的付款义务。首先，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韩学华应向杨远鹏支付280万元；其次，韩学华与向远良在广西合作投资电站，双方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向远良否认收到的149万元属于三方协议中的款项，韩学华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再次，韩学华明知签订有三方协议的情况下，再将149万元支付给向远良将给自己添加麻烦，明显不合情理；最后，三方协议签订后，杨远鹏多次当面、电话、短信、微信催促付款，韩学华并未告知已将款项支付给向远良，且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后，韩学华并未提出异议。四、一审判决对向远良返还给韩学华45万元的认定前后矛盾，案件事实不清。韩学华辩称：三方协议约定杨远鹏只是代收280万元款项，故杨远鹏只是向远良指定的代收人，并非向远良将债权转让给杨远鹏。至杨远鹏与向远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韩学华之前，韩学华支付向远良149万元是履行合同义务行为。2016年12月23日，向远良向韩学华出具的25万元借条，已注明可抵扣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25万元借款抵扣股份转让款，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月23日、3月20日，向远良分别向韩学华借款15万元、20万元；2017年7月5日，韩学华给向远良支付10万元，均发生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韩学华以到期债权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远良陈述，案涉电站股份转让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向远良、韩学华在广西合作投资电站股权纠纷没有关联。杨远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学华向杨远鹏支付股份转让款252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4.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学华享有沅陵泸滩水电站48%的股份，向远良和陈剑共同享有沅陵泸滩水电站52%的股份（向远良占其中75%份额，陈剑占其中25%份额）。2017年9月1日，陈剑给向远良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向远良处置其享有的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处置后所得款项按内部协议结算。2017年9月13日，向远良（甲方）与韩学华（乙方）签订一份《沅陵县泸滩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享有沅陵泸滩水电站52%股份转让给韩学华，转让价款280万元；本协议签字后15日内支付50万元，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其余180万元于三个月内分三次付清；乙方逾期付款则按月利率2%支付甲方利息。同日，向远良、韩学华、杨远鹏还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韩学华支付向远良的股份转让款280万元，向远良同意直接支付杨远鹏，三方不得违约，否则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韩学华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杨远鹏股份转让款28万元。韩学华分别支付了向远良以下五笔款项：2017年7月5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3日支付4万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35万元，2017年12月1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月6日支付60万元，五笔合计159万元。向远良（甲方）与杨远鹏（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韩学华应付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转让款252万元及其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通知韩学华。2019年5月8日，杨远鹏给韩学华发微信，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了韩学华。另查明：向远良于2016年12月23日向韩学华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该借款可用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抵扣，向远良至今未偿还该25万元借款；向远良于2017年元月23日、3月20日分别向韩学华借款了15万元、20万元，向远良于2017年11月14日向韩学华的账户转账支付了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向远良与韩学华签订的《沅陵县泸滩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反公序良俗，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向远良在上述《沅陵县泸滩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中处分的股份虽然有陈剑的份额，但陈剑已授权向远良处分其份额，故向远良处分陈剑的股份份额的行为系有权处分，该处分行为不影响该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韩学华应当按照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金额280万元履行支付义务。关于向远良于2016年12月23日向韩学华借款25万元问题。向远良于2016年12月23日向韩学华借款25万元，该款至今未偿还，韩学华以抗辩的方式主张抵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抵销溯及至抵销权成立时发生效力，即于2017年9月13日向远良与韩学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日产生抵销的效果，故2017年9月13日之后韩学华只需要支付股份转让款255万元（280万元-25万元）即可。向远良、韩学华、杨远鹏虽然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向远良同意将股份转让款支付给杨远鹏，但由于向远良当时尚未将该债权转让给杨远鹏，向远良当时仍然是该股份转让款的债权人，杨远鹏收取股份转让款属于代为收款性质，在杨远鹏受让该股份转让款债权且通知韩学华之前，韩学华向杨远鹏或者向远良支付股份转让款均产生消灭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向远良于2018年12月31日将上述股份转让款债权转让给杨远鹏后，杨远鹏享有上述股份转让款债权，韩学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杨远鹏支付股份转让款，而不得再向向远良支付。关于杨远鹏对韩学华享有的股份转让款债权的数额。韩学华于2017年7月5日支付向远良的10万元，系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支付的，韩学华认为该10万元系支付向远良股份转让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述韩学华于2017年7月5日支付向远良的10万元及向远良于2017年元月23日、3月20日分别向韩学华所借款15万元、20万元，三笔合计45万元。向远良已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韩学华45万元返还了该45万元。在向远良与韩学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后、杨远鹏受让股份转让款债权之前，韩学华支付向远良四笔款项合计149万元，由于向远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韩学华尚欠向远良其他债务，故该院确认该149万元属于支付股份转让款。韩学华应支付的280万元股份转让款，扣除上述韩学华以25万元借款债权抵销部分、韩学华支付给杨远鹏的股份转让款28万元及支付向远良的股份转让款149万元，韩学华尚欠股份转让款为78万元（280万-25万元-28万元-149万元）及其利息。向远良将享有的上述78万元股份转让款及其利息债权转让给杨远鹏后，杨远鹏依法享有该债权。杨远鹏要求韩学华支付股份转让款78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从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韩学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远鹏78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90元，由杨远鹏负担17,645元，韩学华负担17,64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韩学华与向远良在广西投资设立了资源县广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2017年9月13日的三方协议书，约定向远良同意将股权转让价款280万元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给杨远鹏，没有明确约定杨远鹏代收股权转让价款情况下，杨远鹏对接收的资金享有处分权，故就韩学华与向远良而言，在三方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杨远鹏，本质上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规定的债权转让行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向远良需要杨远鹏代收股权转让价款，并不需要与杨远鹏参与订立合同，其与韩学华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杨远鹏履行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向杨远鹏履行即可实现。因此，韩学华、杨远鹏、向远良签订三方协议属债权转让合同，即向远良将债权转让给杨远鹏，韩学华向杨远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8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虽然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向远良向韩学华借款25万元，约定可用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抵扣，实际是以向远良股份代偿借款债务行为，并非债务抵销。同时，“可以”是指选择权并非约定的债务抵销条件，向远良转让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给韩学华及签订三方协议时，韩学华并未行使抵销权，应视为韩学华在受让向远良股权时放弃抵销权。债权转让给杨远鹏后，接受股权转让价款的权利由杨远鹏享有，不再具备合同双方互负债务抵销条件，韩学华不得以对向远良的25万元债权抵销所负杨远鹏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签订三方协议之后，韩学华支付向远良149万元，但向远良不予认可是支付转让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转让价款，且向远良在广西投资设立了资源县广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排除向远良与韩学华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当由韩学华证明149万元是支付转让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价款，韩学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向远良已将28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远鹏，即便韩学华的该149万元是支付受让沅陵泸滩水电站股份价款，未经杨远鹏追认，属履行对象错误，韩学华应另行向向远良主张返还。三方协议约定，按韩学华与向远良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三个月内付清28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逾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3日付款期限届满前，韩学华仅在2017年10月30日向杨远鹏支付28万元，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韩学华应向杨远鹏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价款252万元（280万元-28万元），并自2017年12月13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向杨远鹏支付违约金至股权转让价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杨远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二、韩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远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52万元，并自2017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股权转让价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90元，由韩学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0元，由韩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