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名，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枝，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湖北武汉赛德法律事务所大悟（吕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北京路3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921011332019D。负责人人：聂启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华，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丰山镇特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92101133337XR。负责人：阳晓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甫，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名、马金枝因与被上诉人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名、马金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承担因管理不善，造成李卫名、马金枝之子李德应在滑石冲水库溺水身亡的补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123207元；3.判令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上诉理由:一、一审没有分清责任构成，笼统下判。李卫名、马金枝在一审中表述得非常清楚，本案责任构成因素有三，其一是校方管理不严；其二本人监护不力；其三是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的管理不善。并没有承认自己对本案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竟强行将主要责任定在李卫名、马金枝头上。二、一审仅凭李卫名、马金枝一句话即下判，没有查清学校所赔款项的构成，误解了李卫名、马金枝的意思，属典型的事实不清。实际上李卫名、马金枝的意思是学校围绕本案的发生前后花去近34万元，而不是李卫名、马金枝已收到学校补偿的现金34万元。一审按主次责构成定格李卫名、马金枝的主要责任，认定学校方已赔付到位，从而抹去了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的管理不善的责任。三、孝昌县滑石冲水库管理处按照法庭查明的事实成立于2008年，迄今11年余，其间机构变迁，组织机构代码早已废止，单位不复存在。一审判决仍以该单位对水库存在管理责任和义务，从而抹去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的管理职责，实际上是对李卫民、马金枝进行政府机构设置的忽悠。四、李卫民、马金枝不否认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行河长制的意见》是一种政策措施，但政策层层下达，到达孝昌县层面已配套形成《孝昌县河库长管理办法》，该办法已成为新形势下指导管理河道水库的行政法规，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是当然的县级库长和镇级库长。一审却以“政策”不能改变已确定的水库所有人和管理人的地位和法律责任，判决驳回李卫民、马金枝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政策与法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辩证规律，混淆了客观事实真相。五、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其一、没有组织调解；其二、暑名姚建新的法官没有参加法庭审理活动。综上五个方面，李卫民、马金枝认为，一审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撤销。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不是孝昌县丰山镇辖区的滑石冲水库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李卫民、马金枝称要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承担管理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卫民、马金枝得到学校的赔偿款为34万元事实清楚。有李卫民、马金枝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当庭陈述(得到学校赔偿款协议书中写的为20万元，实际为34万元)的庭审记录为证。三、孝昌县丰山镇辖区的滑石冲水库至今仍为事业单位法人，国家原组织机构代码废止并不代表其法人单位不复存在，李卫民、马金枝称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具有滑石冲水库的管理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滑石冲水库的作用是贮水灌溉功能，并非他人游泳的经营场所，李德应作为正在接受较高学历教育的年满16周岁的人理应明白其道理;李德应在学校上课时段逃学旷课前往近100里开外的、且周围布满围栏、并醒目书写有禁止游泳字样标识、标牌的水库游泳，主观存在故意；学校在正常上课间有学生外出存在管理疏漏，其明知李德应在校上课而邀约李德应同往水库游泳的邀约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李卫民、马金枝称要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承担责任与法无据。五、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审理，其调解并非是法定必经程序，其审判员就是姚建新法官当庭主审，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李卫民、马金枝将其自己的意见与法院裁判权相混淆。1.李卫民、马金枝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过其承担主要责任，在开庭笔录中应有痕迹。2.李卫民、马金枝将自己的表述意见凌驾于法院的裁判权之上来认为一审没有分清责任构成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认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李卫民、马金枝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死者生前所在学校已赔偿34万元，是通过信访途径与校方达成协议，校方因自身考量，在协议中明确20万元，实际支付了34万元，还特别强调代理人参与了整个过程，这些都记录在案。李卫民、马金枝参加了一审庭审活动，就在他们的代理人旁边。现李卫民、马金枝陈述校方前后花去近34万元，而没收到34万元，不仅说辞牵强，而且没有意义和作用。三、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的确不是涉案水库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正如一审法院所判，推行河长制的政策措施，并不改变由机构登记机关已依法设立确定的水库所有人、管理人的地位和法律责任，李卫民、马金枝所称的机构代码未年检并不必然导致孝昌县滑石冲水库管理处所有人、管理人资格的丧失。李卫民、马金枝诉称政策与法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李卫民、马金枝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卫名、马金枝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连带承担由于管理不善，致李卫名、马金枝之子李德应（殁年16岁）在丰山镇滑石冲水库溺水身亡造成全部人身损害费用的百分之十五的赔偿责任，折合人民币壹拾贰万叁仟贰佰零柒元（￥：123207元）；2.依法判令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认定：李卫名、马金枝之子李德应出生于2002年8月23日，为孝感市高级技工学校在校生。2019年6月11日（星期二，学校没有放假）上午，李德应受邀约前往距学校几十公里的孝昌县滑石冲水库游泳时溺水身亡。事发后，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打捞起李德应尸体，垫付了打捞费用；6月11日下午五时许，马金枝给李德应打电话，接听电话人为派出所民警，马金枝方知李德应溺亡事实。就李德应溺水死亡处理，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李卫名、马金枝与孝感市高级技工学校达成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学校一次性补偿各项损失20万元；2.打捞费、殡仪馆停放费用由学校承担。约定协议签字生效，纠纷了结。学校总共支付给李卫名、马金枝34万元。孝昌县滑石冲水库管理处为2008年由孝昌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设立的纳入财政预算的事业单位法人机构，批复的主要职责和服务范围是承担水库工程管理安全责任，负责灌区总干渠14公里渠道及其建筑物的安全运行管理、配合水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组织实施水库防汛抗旱调度，保证下游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等。李卫名、马金枝认为李德应就学、生活在城市，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821380元，按死者自身过错占60%、学校25%，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应连带承担15%赔偿责任计123207元。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认为其不是水库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是适格被告，李卫名、马金枝的损失已得到学校给予的全额赔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总赔偿费用为329840.5元，即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卫名、马金枝应负主要责任，学校已赔偿34万元，也已赔偿到位）。李卫名、马金枝涉及本案的诉讼是重复诉讼，真正应起诉邀约之人要求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认为李卫名、马金枝起诉该局是主体错误，该水库管理机构另有其人，即为孝昌县滑石冲水库管理处。水库管理处已尽到全面的提醒义务，毕竟水库主要是储水和灌溉，不是经营性游玩场所。一审认为，关于李德应溺水身亡的原因或责任分析承担问题，诚如李卫名、马金枝所言，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按赔偿处理通常比例划分，主要责任方主张损失总额82万元，得到34万元赔偿，应当视为损失已得到填补。关于李卫名、马金枝起诉的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及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经查均不是事发的孝昌县滑石冲水库的管理人或所有人。尽管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及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在庭审答辩及辩论中一再表明上述观点，李卫名、马金枝仍坚持认为按照孝昌县河库长管理办法、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是滑石冲水库的县级河库长、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是该水库的镇级库长，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按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行河长制的意见》，推行河长制是作为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举措，河长由党委或政府主要负责同志担任，各级河长负责组织领导相应河湖的管理和保护工作。推行河长制作为政策措施，并不改变已依法确立的水库所有人、管理人的地位和法律责任。李卫名、马金枝的损失已获得填补，本次诉讼的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及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不是适格主体。李卫名、马金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的损失尚未获得赔偿及应由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及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李卫名、马金枝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李卫名、马金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即湖北省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死者所在的学校、死者的籍贯、住所地及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均在湖北省孝感市范围内，通常湖北省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及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的称谓均指向同一行政事业法人。因此在一审文书中，同时出现湖北省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及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的称谓均属于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的名称。另，2019年10月11日14时34分，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姚建新独任审判，书记员李爽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至当日15时53分结束。在15时52分，姚建新宣布：“鉴于各方争议较大，法庭不当庭主持调解。法庭辩论终结，各方当事人做最后陈述。”本案二审的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与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因管理不善，造成李德应溺水身亡的补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123207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一审程序合法。经二审核实，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的审判员姚建新；庭审中姚建新宣布“鉴于各方争议较大，法庭不当庭主持调解”，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调解作出的安排。故，李卫名、马金枝认为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组织调解”、“暑名姚建新的法官没有参加法庭审理活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与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人与义务人之间常常存在较为紧密的关系，包括缔约关系、合同法律关系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由于没有履行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实施的侵权行为。首先，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安全保障义务条款，安全保障义务系针对经营性公共场所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滑石冲水库属于水利设施，并不属于开放游泳的公共场所，对游泳造成的溺亡不负有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从侵权责任的构成上看，一方主张承担侵权责任，应就其存在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且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滑石冲水库不属于开放经营性质的活动场所或娱乐场所，依据一般生活常识即可知在水库的游泳行为，容易发生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后果，此后果的预见性，无需管理机关事先的警告、告知、提示，亦不需专业知识就可知晓。李德应年满16周岁，在明知进入水库下水游泳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进入该区域内下水游泳并导致自身溺亡，其主观上符合过于自信的过失、其行为属于侵权责任法上自甘风险的行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李德应的溺亡与水库管理人没有因果关系。第三，李德应游泳溺亡的地点是滑石冲水库。根据一审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滑石冲水库的管理者为孝昌县滑石冲水库管理处，属于事业单位法人。滑石冲水库不是具有经营性质的公共场所，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与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不是滑石冲水库的管理者，一审按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行河长制的意见》，认定“推行河长制作为政策措施，并不改变已依法确立的水库所有人、管理人的地位和法律责任”是正确的。故李德应游泳溺亡与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与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亦不存在因果关系。第四，李卫名、马金枝请求的“侵权补充责任”是一种新的侵权责任形态。含义是当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发生原因而产生数个责任，造成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序承担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承担责任，且可以向第一顺序的责任人请求追偿。就李德应溺水死亡处理，一审认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李卫名、马金枝与孝感市高级技工学校达成协议”调解了结了此纠纷。在此前提下，李卫名、马金枝上诉请求的“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的情形，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与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亦不是“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发生原因而产生数个责任”中的侵权责任人。同时，无论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如何，但是否赔偿一定是以存在损害赔偿的因果关系为前提。孝昌县水利和湖泊局、孝昌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与李德应溺水身故这个事实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卫名、马金枝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李德应作为花季少年，家庭的希望，意外溺亡，令人痛心；其家庭境遇令人同情。但是赔偿的责任方是否构成侵权法律有严格界定、需要证据支持，只有有证据证明构成了侵权行为才能得到侵权损害赔偿。不能以情感或发生的损害结果将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由不构成侵权的第三方承担。李卫名、马金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没有诉讼费用减免的程序记录，亦没有明确诉讼费用的负担，二审予以明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16元减半收取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均由李卫名、马金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扬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