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刚，男，1988年7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五莲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西周南路30号1号楼4单元30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璞，女，198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刚因与被上诉人赵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任刚与赵璞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任刚只是无偿帮忙为赵璞转交服务费用，赵璞实际是与郑州大狮子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大狮子公司”)发生委托销售的事实。1.赵璞转给任刚的费用系让任刚转给郑州大狮子公司的服务费用，系赵璞为开通、使用该公司的尾货处理软件即汇品万货APP而支付的使用费，任刚只是转交。根据汇品万货APP的使用说明可知，每个使用该APP处理尾货的人，均需要先支付6800元作为开通、使用该APP的服务费用，因为任刚也在使用该APP处理尾货，所以赵璞为了省事，将服务费用转给任刚，由任刚将该费用转交。2.任刚已将赵璞转账的使用费全部转给毕玉玺，且赵璞已开通、使用了和其转账使用费相对应的账户，任刚并未占有赵璞转账的使用费用，也没有因此获利。任刚自己使用该APP处理尾货时系向毕玉玺支付服务费用，任刚也是通过毕玉玺了解的大狮子公司，向毕玉玺支付服务费后，毕玉玺就会给任刚汇品万货APP账号，因每个账户只处理3万元货物，因此需要处理的尾货越多则需要的账户越多。该APP账户并不由任刚支配，也不由任刚管理，任刚只是向毕玉玺支付服务费用后由毕玉玺向任刚提供账户。同样的原理，在赵璞向任刚转款后，任刚再将赵璞的服务费转交毕玉玺，毕玉玺将账户告知任刚后，任刚再告知赵璞。赵璞转给任刚的服务费同赵璞所使用的账户数量相对应，任刚在该过程中，只是代为转交的作用，并未占有赵璞的服务费，也未因此获利，因此任刚同赵璞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二、赵璞的服务费系用于开通、使用汇品万货APP处理尾货，且赵璞将尾货直接发给郑州大狮子公司，郑州大狮子公司将处理尾货所得款项也是直接付给赵璞，赵璞系同郑州大狮子公司直接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赵璞应向郑州大狮子公司主张其损失。三、赵璞事先了解郑州大狮子公司后又与任刚对接打款。根据原审中赵璞自认的事实可知，赵璞在开通、使用汇品万货APP后，将尾货直接发给郑州大狮子公司，郑州大狮子公司在销售了尾货后，直接将货款付至赵璞账户，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微信截图可知，被上诉人在郑州大狮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旭东成立的汇品万货APP微信群中，被上诉人可直接同大狮子公司沟通、联系，只是由上诉人转交服务费用而已。因此赵璞系同郑州大狮子公司直接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赵璞应向郑州大狮子公司主张其损失。赵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刚自身具有货物销售平台，其与汇品存在合作关系。据一审中赵璞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显示，任刚是以自己的名义发布销货广告，而不是以汇品公司的名义，赵璞因任刚销货广告宣传与其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并不是与涉及刑事案件的郑州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合同相对性维持原判。赵璞是依据任刚的指示下载使用汇品APP，并发售货物，所有的销售费用直接转账到任刚名下。另外，孙宁等人是赵璞介绍给任刚进行销货，所有的费用赵璞收到后第二天立即全额转账给任刚，赵璞并没有从中牟利，亦未发展下线。赵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刚返还赵璞已支付的服务费387600元，诉讼过程中，赵璞将诉讼请求减少为33736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由任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璞在2019年3月至4月分多次向任刚汇款，具体如下：2019年3月4日付款81600元，2019年3月6日付款34000元、13600元，2019年3月7日付款20400元、149600元、61200元，2019年3月11日付款122400元、13600元，2019年3月21日付款27200元，2019年4月1日付款127160元，2019年4月2日付款129200元。赵璞向任刚汇款的数额远超赵璞起诉的数额387600元，赵璞起诉的数额仅是自身支出的费用，超出部分是别人委托赵璞支付的费用。赵璞及任刚均认可每交一次6800元的服务费，代为销售市场价值30000元的货品。赵璞认可通过汇品万货APP收到返还的部分货款，通过自行核算，同意扣减部分服务费，要求任刚返还赵璞服务费337366元。另查明，山东圣谷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日，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为任刚。郑州大狮子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日，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经开第九大街与航海东路交叉口东南正商经开广场3号楼21层2104号，法定代表人为马旭东。赵璞为申请财产保全，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提供担保，为此支付保险服务费78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赵璞主张其与任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赵璞主张任刚以个人名义在朋友圈发布销货广告，赵璞因货物积压急需销售，于是通过微信联系包销事宜，服务费用也是直接支付给任刚，其与任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赵璞提交微信广告截图一份、微信聊天截屏一份、空白《委托销售合同》一份证实其主张，微信广告截图载明：2019年3月10日21:06任刚红领科创孵化器【红领数据时代下的商贸领域】只要货真价实，就没有卖不出去的货红领KA商贸体系寻找优质货源合作商品起订量30万元，签订包销协议，欢迎洽谈合作，后附广告图片红领科创孵化器你有货我帮销；2019年3月12日21:16任刚红领科创孵化器红领国际商贸各种仓上周进仓价值41269000渠道为王，没有卖出去的货你有货请联系我【预告】红领高收益科技金融本周上线！后附仓库图片。微信聊天截屏载明：任：户名：任刚，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济南花园路支行，账号：6226221608185762,赵：2019年3月4日12:36赵璞通过浦发银行向任刚（账号尾号3960）付款81600元的截图发送给任刚，任：收到，任：卡瘦牛蒡茶爆仓了都快，赶紧确定还有多少个号，先把6800转过来，有几个算几个，打了钱的发货不着急，没打钱的没法在管了，赵：下午不是说差不多到月底，任：是啊，先交钱，发货可以月底，我先帮你们占住，现在卡瘦代理手头有钱也没地方清了，别人不管了，你这边我只能帮成这样了。《委托销售合同》的相关内容为：甲方为山东圣谷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空白，乙方委托甲方在甲方运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及渠道销售乙方的商品；乙方向甲方委托销售的商品，必须是证件齐全的合格产品，保证质量，乙方的生产厂家并有售后服务；结算价格是原价的60%，平台服务费是商品原件的23%，税金是结算价格的6%；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传真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涂改无效；甲方：单位名称（盖章）：山东圣谷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126号科苑大厦3楼，联系人：王博，联系电话：18911839004。任刚认为微信广告截图是其2019年3月12日发布的内容，距离赵璞第一次打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8天；任刚对赵璞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真实性无异议，任刚仅是信息提供方，不存在合作主体一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任刚对赵璞提交的空白《委托销售合同》有异议，赵璞说之前不知道销售渠道是不正确的，赵璞主张了387600元，但是任刚实际收到的是779960元，赵璞又介绍了其他人进行清货，所谓包销的朋友圈信息是任刚3月10日和3月12日发布的，之前赵璞提供的任刚的朋友圈信息并未提到能为大家包销这些事情，此空白的《委托销售合同》是以任刚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即将开展此类清货业务，以公司的形式与郑州大狮子公司签订合作关系，而制作的发给业务客户的合同，最终公司之间的合作未能成功，是任刚个人与郑州大狮子公司的合作成功了，所以这份合同不能代表任何，赵璞说任刚没有出示过任刚与郑州大狮子公司的协议，今年6月9日之后赵璞曾问任刚有没有签约，任刚回答的是签约了。任刚为证实其与郑州大狮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基于朋友关系帮助赵璞清理货物提交《委托销售协议书》一份、货物清理甩卖对接单一份、任刚向服务对接人打款记录一份、赵璞约任刚3月4日了解清货渠道的微信截图一份、任刚银行流水打印件一份、张警官指示任刚去报案的短信截图一份、任刚去郑州市公安局经开分局拍摄的照片一宗、刑事立案告知书打印件一份证实其主张，《委托销售协议书》载明的相关内容为：甲方：王博，乙方：郑州大狮子公司，甲方委托乙方在乙方运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及渠道销售甲方的商品；甲方向乙方委托销售的商品，必须是证件齐全的合格产品，保证质量，甲方的生产厂家并有售后服务；乙方根据委托销售的商品数量和价格，收取相应的手续费，其手续费为商品售价的5%（在甲方申请书内体现），甲方委托乙方销售的商品货款的60%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40%兑换成乙方自有平台的商品购物券，达到“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去库存商业交易模式；乙方通过自有电商平台及渠道实现商品销售后，商品销售货款将通过支付平台统一进入乙方账户，待乙方收到全部货款，且在规定的退货换货期限内，未发生任何退货换货行为后，乙方再按事先约定的实际发生的净销售额的60%结算给甲方，王博（电话：18911839004）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确认。货物清理甩卖对接单载明：本公司业务由毕玉玺与任刚对接，请毕玉玺代替本公司为其开户、代收服务费及其它服务，马旭东2019年2月16日。任刚向服务对接人毕玉玺打款记录载明：任刚分别于2019年3月5日向毕玉玺转账68000元，于2019年3月6日向毕玉玺转账27200元、115600元、34000元、13600元，于2019年3月7日向毕玉玺转账54400元，于2019年4月4日向毕玉玺转账28000元。任刚与赵璞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3月1日晚上22:33赵：老板，我的代理都到货了，咱们开始吧,任：嗯，周一一上班咱们就搞，赵：嗯，3月4日下午16:17赵璞向任刚发送2019.1.16创业决赛演讲PPT.pptx及2019.3.3妇联2稿.docx文件各一份。任刚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的银行（账号：6225221701513960）流水载明的相关内容为：2019年3月4日赵璞向任刚转账81600元，2019年3月6日赵璞向任刚转账34000元、13600元，2019年3月7日赵璞向任刚转账20400元、149600元、61200元，2019年3月7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50000元、11200元，2019年3月11日赵璞向任刚转账122400元、13600元，2019年3月12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50000元、50000元、8800元，2019年3月18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50000元、50000元、8800元，2019年3月21日赵璞向任刚转账27200元，2019年3月31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21200元，2019年4月1日赵璞向任刚转账127160元，2019年4月2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50000元、50000元、15600元、50000元、50000元、36000元，2019年4月2日赵璞向任刚转账129200元，2019年4月16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12400元，2019年5月22日任刚向毕玉玺转账13600元。任刚与张警官（15253132563）2019年7月29日至8月7日的短信截图载明：任：开车，马上到，张：等你统计完把表格送所里来，来了打我电话，尽快，任：好的，今天就办，张：还有他们的转账、开号、发货单以及与这个事情相关的材料都和他们要过来，一次性要清，方便你去郑州报案使用，任：好的，正在办，感谢张警官，电话打不通，张：他现在可能有事，你晚一点再打打，任：好的，张警官，我今天回来了，先处理下济南公司的事情，这边经侦让我后天去案侦，我现在订票明天下午我再去郑州，这样后天就办完了，我这几天也见到这边公司的负责人了，他们公司在积极配合调查，我这边配合专案组做了登记，但是什么也没给我，也没有回执，只有一个笔录表。任刚提交的照片载明郑州市公安局经开分局的办公地址、核查表、民警杨正泰及民警楚栋锋对任刚的询问笔录。刑事立案告知书载明：2019.7.16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州大狮子公司涉嫌诈骗案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标准，现立刑事案件，特此告知，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赵璞对任刚提交的《委托销售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这是任刚与郑州大狮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赵璞无关，正是任刚有了此份委托协议以后有了销货渠道以后发布广告称有渠道销货，赵璞才与任刚合作，本案核心在于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个是任刚与郑州大狮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另一个是赵璞与任刚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任刚与郑州大狮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赵璞无关，无论是民事纠纷还是刑事纠纷都与赵璞无关。赵璞对任刚提交的货物清理甩卖对接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委托销售协议书》的质证意见。赵璞认为任刚提交的打款记录及微信截图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赵璞认为任刚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分辨其证明目的，任刚提到其也向郑州大狮子公司支付销售费用，所以赵璞无法分清哪一笔是任刚的服务费用，该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赵璞对任刚提交的短信截图、去郑州市公安局经开分局拍摄的照片及刑事立案告知书打印件的质证意见同《委托销售协议书》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任刚认可实际收到赵璞支付的服务费779960元，任刚主张其仅仅是帮助赵璞销售货物，法律事实上是赵璞与郑州大狮子公司产生合作关系，赵璞不认可，任刚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无法证实赵璞与郑州大狮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及任刚已将赵璞支付的服务费779960元全部支付给郑州大狮子公司，故对任刚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任刚主张赵璞知晓任刚与郑州大狮子公司的合作，赵璞不认可，任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对任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结合赵璞提交的任刚发布的销货广告、微信聊天内容、银行转款记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赵璞与任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对赵璞主张其与任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赵璞与任刚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赵璞向任刚支付销货服务费387600元，依据合同约定任刚应销售货物的价值为171万元（387600元÷6800元×30000元），任刚在销售部分货物后未再继续销售货物亦未将货物返还赵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璞要求任刚返还服务费33736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赵璞主张的保险服务费780元，该项费用系赵璞作为财产保全的申请人自身需提供担保而支出的，其要求任刚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任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璞服务费337366元。二、驳回赵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任刚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4元，减半收取计3557元，由赵璞负担461元，任刚负担3096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赵璞负担333元，任刚负担2137元。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另案依法向郑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调查，2020年2月18日，郑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7.31专案组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7月初，我局陆续接群众报案称郑州大狮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我局立即进行调查，2019年7月31日我局对马旭东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该案正在侦办过程中”。情况说明另附郑公经（经）立字【2019】10090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郑州大狮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旭东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郑州大狮子公司通过汇品万货销货平台进行销货、返还货款的行为不同于一般日常交易行为，赵璞在汇品万货平台注册网络会员、开设账户，并自发货后获得该平台所返款项。本案实质上系当事人参加郑州大狮子公司汇品万货销货平台的非法传销活动所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规定：传销或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减半收取3557元，退还被上诉人赵璞；上诉人任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被上诉人赵璞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