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茂县洼底乡沙胡寨村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忠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英，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凯，男，汉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芸，四川明炬（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洼底砂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洼底砂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英，被上诉人罗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洼底砂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砂石加工费88489.5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0元、设备损坏维修费119100元、停工损失232500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保底20000方是对乙方的约束，因该条的计价方式（单价每方3元，超过20000方的加工量按每方2.8元）考虑了加工量不足20000方时乙方可能承担的损失，将20000方以下的价格定的高、以上的价格定的低，故上诉人只能以实际加工量29496.5方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88489.5元。2.2019年9月5日被上诉人离场时，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被上诉人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离场已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3.2019年8月25日被上诉人使用加工设备时致设备发生重大损坏，被上诉人应赔偿，在双方问题未解决前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不支付加工费合理合法，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被上诉人在使用加工设备时致设备损坏，根据公平原则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被上诉人证明是否免责，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就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凯答辩称，1.一审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确认的结算单据认定加工费金额并无不当，罗凯加工砂石原材料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提供的砂石不足20000方时，罗凯无法自行提供不足部分。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罗凯在未按约收到上诉人应付款项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3.具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为上诉人，其不具有以行使不安抗辩拒不支付加工费的法律依据。4.上诉人对举证责任理解有误，民事诉讼中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在无法举证证明自己主张时，强行要求举证责任倒置，于理无据。 罗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1.洼底砂石公司支付罗凯砂石加工费120000元；2.洼底砂石公司支付罗凯违约金50000元；3.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合同》；4.洼底砂石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洼底砂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的请求为：1.罗凯支付洼底砂石公司违约金50000元、设备损坏维修费119100元（磊蒙Ｈ×××××圆锥机架104100元、龙工30装载机15000元）、2019年8月25日至9月8日停工损失共计232500元，以上费用共计401600元；2.罗凯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罗凯与洼底砂石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砂石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生产方量以毛料计算，保底20000方，单价每方3元计价；超过20000方的加工量按每方2.8元计价。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以上月生产方量在次月底结清，即压上月劳务工资，以此类推。第九条约定承包生产期限为一年即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如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支付守约方50000元，当洼底砂石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劳务工资时，罗凯单方面解约不算违约。洼底砂石公司至今未支付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任何款项。罗凯生产期间即8月25日生产机械出现故障不能生产，罗凯9月4日离开该砂场。2019年9月8日洼底砂石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砂石生产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罗凯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合同》，洼底砂石公司同意在处理好双方的纠纷后解除该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上月生产方量在次月底结清”，洼底砂石公司在8月底前就应当支付罗凯7月的砂石加工费，但洼底砂石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该款，已构成违反合同约定事项。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当洼底砂石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劳务工资时，罗凯单方面解约不算违约，故对罗凯请求解除《砂石生产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凯要求洼底砂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砂石加工费120000元，洼底砂石公司愿意按照罗凯实际加工砂石方量支付加工费即（17325方＋12171.5方）×3元＝88489.5元。双方在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生产方量以毛料计算，保底20000方，单价3元”，该条未明确约定保底20000方是对洼底砂石公司还是罗凯的约束。方量计算标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作如下确认，2019年8月2日加工方量按结算单保底20000方结算，2019年9月4日生产方量按实际生产方量结算，7、8月生产方量结算为（20000方﹢12171.5方）×3元＝96514.5元。对罗凯请求洼底砂石公司支付砂石加工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洼底砂石公司支付罗凯砂石加工费96514.5元。关于罗凯请求洼底砂石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洼底砂石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给付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经向洼底砂石公司释明如果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但其不申请减少，故对罗凯请求洼底砂石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洼底砂石公司反诉提出，要求罗凯支付其违约金50000元。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上月生产方量在次月底结清”，洼底砂石公司在8月底前就应当支付罗凯7月的砂石加工费，但洼底砂石公司认为在8月25日罗凯在砂石加工过程中损坏砂石加工机械设备故未按照约定支付该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不支付加工费的特殊情况，洼底砂石公司就应当在约定的时间支付加工费，未支付加工费就已构成违反合同约定事项，故对洼底砂石公司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洼底砂石公司要求罗凯赔偿设备损坏维修费119100元（磊蒙Ｈ×××××圆锥机架104100元、龙工30装载机15000元）、2019年8月25日至9月8日停工损失共计232500元。在本案中洼底砂石公司只能证明机械设备是罗凯使用期间出现机械故障，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机械故障系罗凯造成的，故对洼底砂石公司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罗凯的本诉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洼底砂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罗凯与洼底砂石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合同》；二、洼底砂石公司向罗凯支付砂石加工费96514.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洼底砂石公司向罗凯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罗凯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洼底砂石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洼底砂石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六项判项即“六、驳回反诉原告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的序号存在笔误，第六项判项的序号“六”应为“五”，二审纠正为“五、驳回反诉原告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9年8月2日之前的生产方量按保底还是实际方量结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生产方量以毛料计算，保底20000方，单价每方3元计价”，针对该条约定洼底砂石公司认为该条系对罗凯生产任务的约束，合同载明的保底20000方、单价3元是对结算价款的约定；罗凯认为该条系洼底砂石公司应结算的最低方量。首先，本案由洼底砂石公司提供机械设备及砂石毛料，双方的合同目的系罗凯对砂石毛料进行加工生产后，洼底砂石公司对外销售，罗凯收取砂石加工费，若按罗凯陈述的保底20000方为洼底砂石公司应结算的最低方量来理解，那么在罗凯未进行加工生产时也按保底20000方结算，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也违背日常经验生活法则，且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其次，从2019年8月2日《加工方量结算单》的内容看，罗凯实际生产方量为17325方，结算方式为按保底20000方结算，结算单中对实际方量、结算方式分开列明，结合合同约定的内容应理解为该条系对计价方式即结算方式的约定。综合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合同目的及日常经验生活法则，本案砂石加工费应按实际方量计算，即17325方+12171.5方，洼底砂石公司同意按单价3元支付砂石加工费，因此本院对洼底砂石公司要求改判支付罗凯砂石加工费88489.5元（17325方+12171.5方）×3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罗凯是否应支付洼底砂石公司设备维修费、停工损失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合同》可知罗凯在存在违反操作规定的情况下造成设备损坏时才承担维修责任，从本案证据中不能反映出操作规定的内容，洼底砂石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机械设备损坏系罗凯违反操作规定所造成。洼底砂石公司提出机械设备在罗凯使用期间损坏，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罗凯证明其是否免责，但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因此，洼底砂石公司主张罗凯支付设备维修费的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其主张因机械设备损坏造成的停工损失亦不能成立。 三、双方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洼底砂石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提供确切的证据证实罗凯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洼底砂石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不成立；其次，洼底砂石公司以罗凯使用机械设备期间设备损坏未支付维修费为由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砂石生产承包合同》约定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为违反操作规定造成机械设备损坏，在机械设备损坏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不能推定机械设备在罗凯使用期间损坏是由其操作不当造成。因此，洼底砂石公司未按《砂石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的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罗凯上月砂石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罗凯违约金50000元。 洼底砂石公司认为罗凯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离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罗凯在洼底砂石公司未履行支付加工费义务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且双方《砂石生产承包合同》第九条已约定洼底砂石公司未按期支付加工费，罗凯单方解约不构成违约，故罗凯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洼底砂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方量认定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向罗凯支付砂石加工费88489.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50元，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负担1498.5元，罗凯负担3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4元，茂县洼底砂石开采有限公司负担7092.5元，罗凯负担3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王代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