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娥，女，1943年3月2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迎，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兰，系被上诉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河北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娥因与被上诉人杨迎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王小静，被上诉人杨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兰、陈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涉案底商享有出租权；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楼底商出租费用89%。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玉娥与被上诉人杨迎2014年9月20日签订分家及赡养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母亲健在期间，两处楼房底层商铺出租费由老人自己收取，他人不得干涉…；二、因长子杨振东早世，镇海东街23号，临街门市楼三间二层，瓦正房三间，连通小院（遵镇字，第04897号）房权，分给长孙杨迎继承，…”。该份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对于涉案房产即天凤澜庭14号193.6平方米底商享有无争议的出租权，一审法院以分家及赡养协议载明“两处楼房底层商铺出租费由老人自己收取，但没有写明由张玉娥对外出租”为由，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出租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即上诉人在世期间，被上诉人不能因此取得该处房产的全部权利。因此，上诉人享有对门市商铺无争议的出租权，被上诉人等无权干涉。二、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给付的底商出租费的比例错误。镇海东街23号临街二层楼165.32平方米及地下室97.47平方米一直由上诉人对外整体出租，而拆迁时按照拆一补一的原则，地下室按照一比零点五的比例置换了48.74平方米的商业楼房面积。因此，至少上诉人对于原底商一层和地下室享有无争议的出租权。刘淑兰与杨振东自1993年冬季开始到镇海东街23号居住；在居住二层门市时也只占用楼上面积的一半，即占用41.33平方米。在2001年至2011年期间，栾静红承租了镇海东街23号全部房产，包含地下室、底商一二层和院内其他两间厢房，刘淑兰在此居住时必须征得栾静红同意。此后，刘淑兰继续在此处房产的二楼居住直至房屋拆迁置换，但只占用了41.33平方米。地下室置换面积减半后，和底商一层加上楼上二层面积的一半共计172.73平方米。折合换算上诉人应取得的天凤澜庭14号楼193.6平方米底商出租费比例为89%。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楼底商的取得是基于镇海东街23号房产产权置换取得，遵化市镇海东街23号房产因拆迁转化为遵化市天凤澜庭底商的所有权，故张玉娥至少拥有天凤澜庭底商193.6平方米50%的所有权。此外，依照置换协议约定，杨迎应取得商业楼建筑面积378.09平米，扣除天凤澜庭193.6平米的商铺面积，对于尚未交付的184.49平米的商铺和96.32平米的住宅楼房，张玉娥仍享有不少于50%的所有权。2、杨子庆已于2001年去世．在签订协议书时，刘淑兰无权代表杨子庆签名，对此张玉娥根本不知情。重要的是，不管是张玉娥还是杨振良、杨振伯均未授权给刘淑兰签字的权利。此前，张玉娥曾要求杨迎出示上述置换协议，均遭到拒绝。 杨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健在期间收取底层商户出租费用于日常生活，如生活不能自理时在共同抚养，上诉人补充上诉状第一点提到的所有产权继承权的当事人均在协议签字认可，刘淑兰代表被上诉人签字已经一审庭审中核实。反而一审判决上诉人置换面积比实际面积多出10多平方米，但被上诉人考虑双方是亲人，对此不提出异议。 张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杨迎履行赠与楼房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即履行《分家与赡养协议》中第一款中约定的义务，将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楼底商200平方米和金凤华府底商200平方米，共计400平方米的楼房底商出租权归还张玉娥，年出租费约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迎承担。一审庭审中，张玉娥明确要求诉讼请求，要求收取的是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楼底商193.6平米的出租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娥与其丈夫杨子庆在遵化市有房产一处，钢混结构2层建筑面积165.32平方米，设计用途商业，砖木结构1层建筑面积60.37平方米，设计用途商业。2014年9月20日，张玉娥，二儿子杨振良、老儿子杨振伯、长孙杨迎签订分家与赡养协议，主要内容：为老有所养，分负赡养义务，经母亲与儿子协议，一致同意以下办法：一、母亲健在期间，两处楼房底层商铺出租费由老人自己收取，他人不得干涉，生活不能自理时，共同赡养。老人有瓦正房三小间，连通西厢房小院一所，归老人所有，与长孙杨迎毫无关系，最后遗权由老人自行决定。二、因长子杨振东早世，镇海东街23号，临街门市楼三间二层，瓦正房三间，连通小院（遵镇字第04897号）房权，分给长孙杨迎继承，与杨振良杨振伯毫无关系。三、胜利村海泉北路49号转角三层楼房，连通小院分给二儿子杨振良，小儿子杨振伯各一半，与长孙杨迎毫无关系。此后，镇海东街23号楼房底商一直由张玉娥对外出租，收取出租费。2018年7月21日，甲方遵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刘淑兰签订镇海东街拓宽及两侧旧危房改造工程商业房屋产权置换独体三层商业楼房协议书，（一）乙方临街二层商业房屋，建筑面积194.94平方米，甲方按照“拆一补一”的原则为乙方置换独体三层商业楼房建筑面积194.94平方米，乙方商业房屋，建筑面积134.41平方米，甲方按照“拆一补一”的原则为乙方置换独体三层商业楼房建筑面积134.41平方米。临街地下室97.47平方米按照1：0.5给48.74平方米商业楼房面积。合计为乙方置换独体三层商业楼房建筑面积378.09平方米。乙方拆迁房屋占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乙方合法宅院内商业房屋以外的土地面积96.32平方米，甲方按照“占一补一”的原则为乙方置换住宅楼房建筑面积96.32平方米。杨迎依据该置换协议取得天凤澜庭14号193.6平方米的底商，2019年6月开发商交付该底商后一直未对外出租。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娥与杨迎2014年9月20日签订分家及赡养协议，杨迎依据该分家与赡养协议和拆迁置换协议取得镇海东街23号置换的天凤澜庭14号楼193.6平方米底商，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分家及赡养协议载明“两处楼房底层商铺出租费由老人自己收取”，并没有写明由张玉娥对外出租，故对张玉娥要求确认其出租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镇海东街23号已经因拆迁而灭失，但天凤澜庭14号楼193.6平米底商系镇海东街23号拆迁置换而来，张玉娥仍应享有向置换而来的商铺收取相应面积出租费的权利。收取出租费的权利应为用益物权，故本案案由变更为用益物权纠纷。镇海东街23号临街二层建筑面积165.32平方米，底商面积应为82.66平方米，故张玉娥有权收取82.66平方米底商的出租费，杨迎出租天凤澜庭14号楼底商后，应按照出租费的42.7%给付张玉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迎给付原告张玉娥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楼底商出租费的42.7%；二、驳回原告张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杨迎负担300元，原告张玉娥负担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玉娥就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陈贤桥、王艳、栾静红、姚艳春出具的证明，证明：1993年至2001年王艳租赁23号门市三间楼上楼下地下室和小院，2001年至2011年栾静红租赁上述房产，2013年至2018年陈贤桥租赁上述房产至搬迁，姚艳春证明自1990年与刘淑兰同住2楼对面屋，在上述租赁期间，张玉娥均作为案涉房产的出租人对该房产享有出租权，并收租金。证据二，2010年11月25日和2010年12月4日遵化市23号门市楼后院照片，证明案涉房屋改造前的状态，包含了楼上楼下东西厢房和小院。被上诉人杨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分家协议是在2014年9月20日签订，对于证人作证的关于分家协议签订之前案涉房屋租赁情况与本案无关。自2014年9月20日后双方协议约定了上诉人享有底层商户收取租赁费。对证据二照片的真实性认可，无意见。经审查认为，关于张玉娥提交的证据一，因杨迎对张玉娥提交证据一不予认可，且对于作出该证据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不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关于张玉娥提交的证据二，因杨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子女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也是法律所规定义务。关于张玉娥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出租权的问题。本案中，张玉娥与其孙杨迎等人签订的分家与赡养协议系将“两处楼房底层商铺出租费”交由张玉娥，用以支付张玉娥晚年生活费用，现张玉娥年事已高，杨迎作为赡养义务人之一应对张玉娥履行赡养义务保证其生活需要，目前协议载明的房屋已拆迁，对于针对上述房屋一比一置换所得的案涉房屋，如未赋予张玉娥对案涉房屋享有出租权，则张玉娥应得的赡养权益恐无法保障，本院认为，张玉娥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出租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张玉娥收取出租费的份额。依据《镇海冻结拓宽及两侧旧危房改造工程商业房屋产权置换独体三层商业楼房协议书》可知，杨迎所得的案涉房屋与原赡养协议所涉的“镇海东街23号”是按照“拆一补一原则”置换，张玉娥有权收取案涉房屋出租费用，故张玉娥主张其按照89%比例收取案涉房屋出租费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玉娥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50%所有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杨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 二、张玉娥有权对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底商出租，并有权收取遵化市天凤澜庭14号底商89%的出租费用； 三、驳回张玉娥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杨迎负担467元，张玉娥负担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杨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