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月明，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美大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银江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李清彪，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平、余清凉，福建银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月明因与被上诉人集美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涉的仲裁请求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当直接查明集美大学是否依法有合法事实依据解除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的事实，予以审理后作出裁判。本案朱月明一审的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集美大学于2018年11月8日无任何事实依据对朱月明作出了解除与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的决定，显然属于人事争议仲裁的受理范围，朱月明要求确认集美大学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无效，并据此要求被告恢复人事关系，继续履行与原告的聘用合同的仲裁请求完全属于人事争议仲裁受理案件的范围。二、朱月明有权利要求集美大学继续履行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一审判决将开除处分决定作为前置程序，据此驳回朱月明诉讼请求的思路是完全错误的，恳请二审法庭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集美大学系依开除处分将解聘时间往前延伸至11月8日（即刑事一审判决之日），认为在开除处分未依规定被撤销或变更前，朱月明要求恢复聘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系集美大学本末倒置，倒果为因，先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后作出开除处分决定。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解除聘用合同。而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依据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给予开除处分”。因此集美大学解除聘用合同的依据是开除处分决定。但集美大学系于2018年11月8日即解除聘用合同。而集美大学作出开除处分决定是2018年11月20日，即被在开除处分决定作出前即无任何事实依据违法解除了原告的聘用合同。显然严重损害了朱月明的劳动权益，朱月明有权要求确认集美大学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的行为违法无效，并据此要求集美大学继续履行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事实清楚，在集美大学庭审中始终未能举证其有解除聘用合同的充分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应径直认定集美大学的解除聘用合同的行为违法无效，应予以撤销，并继续履行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综上所述，案涉的仲裁请求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应当直接查明集美大学是否依法有合法事实依据解除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的事实，予以审理后作出裁判。朱月明有权利要求集美大学继续履行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 集美大学辩称，一、集美大学作出《集美大学关于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相关法律法规正确。1.朱月明因涉嫌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被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八百元”的判决。该刑事案件二审已终审判决；2.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二条等规定，在收到法院判决书后，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决定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但集美大学作出“解除其与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终止”决定，系基于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令第18号）第二十二条等规定，作出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决定。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不属于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朱月明诉讼请求。 朱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集美大学对朱月明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的行为违法无效，并予以撤销；2.责令集美大学恢复人事关系，继续履行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集美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7月，朱月明进入集美大学处体育学院工作，任教师一职，为事业单位在编正式教师，并与集美大学签订《聘用合同》。2018年11月8日，朱月明因涉嫌危险驾驶罪和妨害作证罪，由集美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0211刑初826号刑事判决，判决朱月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八百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八百元。集美大学集美大学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集美大学关于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决定》（集大人[2018]38号），载明“经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并解除其与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终止（自2018年11月8日起）”决定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并自2018年11月8日解除其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终止。 朱月明于2019年1月21日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一、确认集美大学《集大人[2018]38号》文违法，对其中给予申请人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开除处分的决定予以撤销；二、恢复申请人的聘用合同、恢复人事关系”。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厦人仲字[2019]0001号裁决，认为开除决定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仲裁范围，在开除处分未依法被撤销或变更前，申请人要求裁决恢复申请人的聘用合同、恢复人事关系，缺乏依据，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朱月明于2019年3月28日签收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前述刑事一审案件宣判后，朱月明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闽02刑终260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围绕朱月明所提之诉请及各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点主要为：案涉仲裁请求是否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朱月明是否有权利诉求集美大学恢复人事关系，继续履行与朱月明的聘用合同？ 朱月明认为，开除决定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但与开除决定相关的其他事项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集美大学于2018年11月8日与朱月明解除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开除决定，存在本末倒置、以果为因的情形。集美大学以未生效的刑事处罚作为解除聘用合同的理由是违法的。集美大学无权作出开除朱月明的决定。且集美大学作出的解除合同决定存在程序违法，未听取朱月明陈述申辩，未合法送达等。 集美大学认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案涉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集美大学作出解除合同决定不是基于朱月明受到刑事处罚，而是基于开除朱月明的决定。集美大学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并决定自2018年1月8日解除其与集美大学签订的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集美大学在作出开除及解聘决定后，委托王继娜于2018年1月28日向朱月明配偶朱琴送达了《集美大学关于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决定》。集美大学是在收到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后，依法作出开除决定并解除聘用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相关法律法规正确，不存在违法无效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对于开除处分决定的效力认定问题，不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范围内。对此，双方于庭审中均表示认同。对于朱月明提出“集美大学于2018年11月8日与朱月明解除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开除决定，存在本末倒置、以果为因的情形”一节，根据《集美大学关于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决定》中“解除其与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终止（自2018年11月8日起）”之表述，集美大学系依开除处分决定将解聘时间往前延伸至11月8日（即作出刑事一审判决之日），集美大学是在作出开除处分的基础上解除聘用合同及终止人事关系，解聘及人事关系终止的基础原因在于开除处分决定。在开除决定未依规定被撤销或变更前，申请人要求恢复聘用合同、人事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朱月明提出的开除处分程序不合法等理由，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厦人仲[2019]0001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朱月明和集美大学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集美大学与朱月明对双方存在人事关系、朱月明系事业单位编制内员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处理人事关系。集美大学作出“解除朱月明与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终止”系基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给予朱月明开除处分的决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朱月明请求确认集美大学对其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的行为违法无效，并予以撤销是对于开除处分决定的效力认定问题，不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范围内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以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朱月明对集美大学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朱月明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