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侯玉建，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张芳，女，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金星，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王耐烦，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南，新安县汉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冯向利，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恒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玉建、张芳、王耐烦因与被上诉人冯向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制作了（2015）洛龙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调解书，侯玉建、张芳、王耐烦申请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6）豫0311民申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豫0311民再1号民事裁定，冯向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豫03民终497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冯向利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豫民再78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豫03民终4970号民事裁定和一审法院（2016）豫0311民再1号民事裁定，指令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31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侯玉建、张芳、王耐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玉建、张芳、王耐烦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据原审已查明的“2014年10月31日冯向利（甲方）与侯玉建、张芳（乙方）及郑海公司（丙方）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基本事实，撤销原判，驳回冯向利原审时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事实和理由：原判无视法律规定，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法律原则，所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偏袒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的当日又签订的名为《保证合同》实是资金委托管理合同这一基本事实。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丙方对乙方的借款进行借款后的管理与风险监控，服从并配合丙方的管理。”上诉人已按约将到账的款项转给了丙方，由其保管料理，该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而且冯向利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和按印实属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将借到的款项依约转给丙方，实属履约行为。因此，继《抵押借款合同》之后，又产生了新的合同，改变了原合同的借款主体，剥夺了借款人侯玉建的借款使用权，致使其借款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没有权利就没有义务。原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而冯向利已无权再依据原合同向上诉人主张索款权利，冯向利、侯玉建对所借款项又作出了新的处理，并形成了新的合同，该行为未经王耐烦同意，故而王耐烦的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冯向利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经历了一审再审又发回重审，现在又进行二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冯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借款合同，判决侯玉建偿还冯向利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6月18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1.8%利率标准计算12600元，从2015年6月19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张芳、王耐烦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侯玉建、张芳、王耐烦承担。本次审理中冯向利将利息变更诉讼请求为从2015年3月30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1.8%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原审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侯玉建、张芳共同借冯向利借款本金36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之前支付冯向利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000元，剩余本金16万元及利息4000元于2016年3月30日之前付清。二、侯玉建、张芳于2015年9月13日支付冯向利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整。三、王耐烦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果侯玉建、张芳、王耐烦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限支付款项，冯向利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侯玉建、张芳、王耐烦支付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8%计算）。五、本案诉讼费6943元，减半收取3471.5元，由侯玉建、张芳承担。调解书生效后，侯玉建、张芳、王耐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侯玉建的行为，未经张芳、王耐烦的授权和认可，（2015）洛龙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侵害了张芳、王耐烦应有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被撤销。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31日，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签订民借201411-01066号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冯向利向侯玉建、张芳提供借款36万元，抵押人：侯玉建。借款期限12个月（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月息1.8%，款项打入借款人指定账号62×××57，开户行建设银行，户名侯玉建。还款方式为：侯玉建、张芳向冯向利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到期还本，出借人指定账号62×××28，开户行建设银行，户名冯向利。借款用途为用于投资经营。侯玉建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洛龙区××大道××号中原康城-医药展示交易中心（西）2幢5-××号房产（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号）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相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侯玉建、张芳作为借款人，王耐烦作为担保人，又签订保证函一份，约定就民借201410-01066号借款36万元及利息等相关款项王耐烦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2014年10月31日冯向利通过抵押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户向侯玉建汇款36万元。冯向利因此案委托律师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2014年10月31日，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及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三方就该36万元借款签署一份保证合同，该合同载明，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侯玉建、张芳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36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冯向利及侯玉建、张芳共同委托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侯玉建、张芳的借款进行借款后管理与风险监控，服从并配合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管理。同日，侯玉建与周俊玲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360000元，郑州海洋不动产洛阳新安县分公司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5月4日，新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7月侯玉建等多人报称郑州海洋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新安县分公司周俊玲涉嫌非法集资，2015年8月14日新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该案立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侦查，现该案已移送起诉至新安县人民检察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冯向利按照合同履行了借款义务，侯玉建、张芳未能依约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冯向利要求侯玉建、张芳偿还借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冯向利要求支付利息，该利息以36万元为整数，按照月息1.8%，自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应支付冯向利支付的律师费用。侯玉建、张芳辩称，该案所涉借款系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要求该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冯向利向侯玉建、张芳支付36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侯玉建、张芳通过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获取资金后，又转贷给周俊玲，故该案所涉及的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侯玉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冯向利出借的36万元转入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周俊玲指定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受冯向利约束，侯玉建应当对该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侯玉建在承担该案法律义务后，可向相关主体继续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该案中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涉及犯罪。侯玉建、张芳要求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继续审理。冯向利、侯玉建、张芳与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将该笔借款进行借款后的管理与风险监控，服从并配合其管理。该合同并未改变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产生债务转移或者免除王耐烦保证责任的法律效力。对王耐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该案《抵押借款合同》中，侯玉建以其所有的位于洛龙区××大道××号中原康城医药展示交易中心（西）2幢5-××号房产（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号）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规定，债权人应首先在担保物的价值内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判决：一、侯玉建、张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冯向利借款36万元，并从2015年3月30日起按照月息1.8%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侯玉建、张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冯向利律师费3000元。三、冯向利可以对侯玉建抵押的位于洛龙区××大道××号中原康城医药展示交易中心（西）2幢5-××号房产（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王耐烦对第三条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侯玉建、张芳、王耐烦共同承担。二审中，冯向利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冯向利也将约定的全部借款足额转入侯玉建的银行账户，双方已经形成了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侯玉建收到借款后，将36万元转入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周俊玲指定的银行账户，并于当日与郑州海洋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周俊玲签订了36万元的借款合同，因此，应认定冯向利与侯玉建、张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侯玉建与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侯玉建、张芳向冯向利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王耐烦出具了保证函，愿意为侯玉建、张芳与冯向利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耐烦对侯玉建、张芳提供的抵押物之外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但王耐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侯玉建、张芳追偿。综上，侯玉建、张芳、王耐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耐烦对第三条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耐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侯玉建、张芳追偿。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上诉人侯玉建、张芳、王耐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