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中伟，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孝伟，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裕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英飞，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7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旭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萍，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中伟、贺孝伟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浙02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碶街道三改一拆工作领导小组拆违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违办）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两原告。《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两原告坐落于新碶街道向××炮台××、××层砖混结构房屋占地面积232.3平方米，建筑面积696.9平方米，实际审批宅基地面积210平方米，建筑面积500平方米，超出实际审批宅基地22.3平方米，超出审批建筑面积196.9平方米，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已责令两原告于2019年5月4日前自行拆除，但至今未予拆除。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和《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决定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上述违法建筑。两原告不服，于2019年9月24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9月29日，被告作出仑政复〔2019〕47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主要内容为：两原告不服拆违办作出的《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新碶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2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收悉。经审查，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拆违办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给两原告。两原告自2019年5月5日起应当知道该《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其于2019年9月24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未提出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正当理由，故两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决定不予受理。两原告不服，于2019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仑政复〔2019〕47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责令被告受理两原告的复议申请并限期作出复议决定。另查明，2020年3月9日，被告作出甬仑政复〔2020〕12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撤销了被诉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并决定对两原告的涉案复议申请予以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据此，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已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期限的，按照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期限处理。但是，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期限的，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此亦未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导致司法实践中对原行政行为未告知复议期限的，适用不同期限。被告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实践中按照自身对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现有规定及理解，对于原行政行为未告知复议申请期限的情形适用了60日的申请期限，作出被诉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在本案审理中，被告获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关于上述情形适用复议期限的内容，即“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期限的，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后，被告尊重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撤销了被诉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并同时受理了两原告的复议申请。在此情况下，两原告仍坚持继续诉讼，要求被告撤销被诉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受理两原告的复议申请，已欠缺足够理由和实际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中伟、贺孝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负担。 贺中伟、贺孝伟上诉称：被诉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违法，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不予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已经作出认定。二、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撤销不予受理决定，并受理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原判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坚持要求撤销不予受理决定并受理复议申请，固然已经没有必要，但是，法院应该征求上诉人意见，确认原不予受理决定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被告在一审期间改变被诉行政行为的，应当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原告或者第三人对改变后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原告起诉被告不作为，在诉讼中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原告不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就不作为依法作出确认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仑政复〔2019〕47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违法。 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的依据是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对于复议申请期限适用60日的期限规定。经审查，上诉人向答辩人申请复议时已超过60日的申请期限，且没有提出其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申请的理由，答辩人依据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该不予受理决定并不违法，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对原行政行为确认违法。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作出原行政行为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期限，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答辩人获知后，为了尊重该会议纪要的规定，也为了充分保障上诉人申请复议的权利，答辩人于2020年3月9日作出撤销仑政复〔2019〕47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同时受理上诉人复议申请，向上诉人出具了甬仑政复〔2020〕12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将受理事项进行告知。综上，上诉人起诉要求答辩人受理复议申请的诉求已经实现，其要求一审法院应对原不予受理决定确认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期间案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贺中伟、贺孝伟不服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仑政复〔2019〕47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具体而言，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即上诉人知道拆违办作出的《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组织人员拆除通知书》未告知复议救济权的情况下，本案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六十日还是一年。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对于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复议救济权时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并未作出明确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亦未作出明确规定。对此，除法律有特别规定之外，我省法院在司法实践中，一般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六十日期限。据此，上诉人于2019年9月24日向被上诉人提出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法定申请期限，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被诉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作出之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发布了该院行政专业法官会议纪要关于“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期限的，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意见。被上诉人获悉后，从尊重该会议纪要的意见以及保障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权利的角度，在原审审理期间主动撤销了被诉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同时受理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这一做法应予肯定。上诉人仍坚持诉讼并要求确认被诉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违法，依据不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贺中伟、贺孝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勤 审判员  惠忆 审判员  黄寒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