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纬五路17号。法定代表人：卫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杨，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业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业林公司诉讼请求；由张洪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业林公司与张洪杨虽未订立标准格式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洪杨入职时双方已经签署了职工登记表、入职承诺书等有效书面文件，已签署的文件中包含工作部门、工作岗位、工资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性质。业林公司已经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磋商义务，双方应当视同已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张洪杨主动要求辞职，但在办理离职手续时，未按规定填写相关内容，未本人签字，有欺诈嫌疑。业林公司无须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张洪杨未答辩。业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驳回张洪杨要求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465.5元的请求；2.判令驳回张洪杨要求支付经济补偿414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张洪杨入职业林公司从事染色部备料岗工作，入职时业林公司未与张洪杨签订劳动合同，但张洪杨填写了业林公司提供的职工登记表，登记表载明张洪杨的基本信息、入职时间、工作岗位、试用期及试用岗位工资标准、教育简历和工作简历；表格下方分别有张洪杨、部门主管、分管领导、人事主管、行政总监和总经理的签字，张洪杨签字处填写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其他管理人员签字处填写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登记表背面有家庭成员信息及本人声明，本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已被告知具体的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休息休假的权利、安全生产状况以及本人所想了解的其他内容。本人对单位告知事项没有任何异议。本人负有出具书面的与原单位劳动关系情况证明及薪资证明等情况的义务，本人将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予以提供”，落款处有张洪杨签字。根据烟台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职工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张洪杨在业林公司工作期间，业林公司没有为张洪杨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4日，张洪杨向业林公司提交了职工辞职辞退除名审批表，其中员工情况一栏手写填写张洪杨基本信息，申请理由一栏手写填写“个人原因张洪杨”，申请审批情况和工资结算情况等栏目中有相应的主管人员签字，离开公司时间一栏载明2019年2月24日，该栏目外手写“最终工作日2019年2月21日”。业林公司主张该审批表中的员工情况栏和申请理由栏中的手写内容均是张洪杨填写，表中其他内容为相关人员填写。张洪杨认可该职工辞职辞退除名审批表中员工情况一栏内容系其本人填写，但对申请理由一栏的手写内容不认可，主张当时业林公司工作人员不允许张洪杨填写真实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因此张洪杨未填写该栏目。离职后，张洪杨向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业林公司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990元；3.支付经济补偿4148元；4.支付司法鉴定费2600元。仲裁过程中，张洪杨申请对职工辞职辞退除名审批表中申请理由一栏手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烟富司鉴[2019]文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9年3月6日”《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辞职、辞退、除名审批表》中“申请理由”栏中被检字迹“个人原因张洪杨”不是张洪杨书写。张洪杨因本次司法鉴定垫付鉴定费用2600元。仲裁另查明，业林公司支付张洪杨的工资至2019年2月。业林公司提交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的张洪杨工资汇总表，其中载明张洪杨每月的工资数额、工资项目及张洪杨每月实际出勤天数、夜班天数等，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全勤奖、夜班费等项目；张洪杨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通海路支行出具的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张洪杨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其中载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10日前后业林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张洪杨支付工资，每月工资数额与业林公司提交的工资汇总表中相应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一致。根据工资汇总表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张洪杨的工资总额为41485元，平均每月4148.5元；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总额为35465.5元。对以上仲裁查明的事实，业林公司和张洪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2日，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9）第41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业林公司支付张洪杨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465.5元；3.业林公司支付张洪杨经济补偿4148元；4.业林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用2600元。业林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业林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职工登记表等一系列文件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签订对书面劳动合同相关条款的确认书，故应视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主张张洪杨离职的原因是张洪杨主动辞职，系张洪杨先口头提出辞职，业林公司提供辞职审批表由张洪杨填写部分。张洪杨质证称，对职工登记表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此免除业林公司与张洪杨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业林公司主张张洪杨主动辞职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职工辞职辞退审批表中申请理由栏目内容并非张洪杨本人书写，故业林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业林公司和张洪杨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业林公司主张张洪杨未按要求提供上一次离职原因，有欺诈甚至违法嫌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业林公司提供张洪杨填写的职工登记表等系列文件缺少劳动合同期限、试用期满后的劳动报酬、工作时间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业林公司关于通过该文件确认劳动合同内容的主张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故业林公司应向张洪杨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465.5元。业林公司主张张洪杨系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辞职、辞退、除名审批表》“申请理由”栏中被检字迹“个人原因张洪杨”不是张洪杨所书写，业林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业林公司未给张洪杨缴纳社会保险费事实清楚，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业林公司应按张洪杨解除合同前的平均工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4148.5元，张洪杨在仲裁中主张4148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业林公司和张洪杨均未就本案诉讼请求之外的其它劳动仲裁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其它仲裁裁决事项的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洪杨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杨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465.5元。三、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杨支付经济补偿4148元。四、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杨支付司法鉴定费2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林公司与张洪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业林公司主张其与张洪杨签署了职工登记表和入职承诺书应视同双方已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令业林公司向张洪杨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张洪杨仲裁时主张其离职原因为业林公司不按规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不签订劳动合同。张洪杨在业林公司工作期间，业林公司未为张洪杨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清楚，业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洪杨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因此一审判令业林公司向张洪杨支付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业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业林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