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684号原告：上海宝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投资人：张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伟，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平，男，1986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赵娜，女，198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艳，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月，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宝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宝博事务所)诉被告王国平、赵娜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博事务所的投资人张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伟，被告王国平及其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艳、陈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博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佣金7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居间合同关系。两被告于2018年5月7日通过原告的居间与案外人殷某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两被告以395万元购买上海市长宁区万航渡路XXX弄XXX号2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同时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佣金确认书，确认佣金金额为79,000元。后两被告一直未按照居间合同约定的日期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于2018年8月5日前往涉讼房屋查看，发现两被告已经对涉讼房屋进行装修。据此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两被告应当依照佣金确认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佣金。被告王国平辩称，双方的居间协议已于2018年5月17日解除，原告向卖方退回了房产证原件并收回了留存在被告处的居间协议。佣金确认书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双方并未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的居间行为存在瑕疵，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涉讼房屋产权人持美国护照，卖方需持产权人的授权文件方可进行买卖。卖方提供的授权文件上记载的产权人身份信息与房产证上的产权人身份信息不一致，导致居间协议签署后无法进行产调，交易被迫中断。原告亦从未带领被告实际查勘涉讼房屋，提供的贷款信息亦存在错误。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赵娜辩称，居间协议上赵娜的签名是王国平未经同意代签的，佣金确认书上没有赵娜的签字。赵娜对居间协议及佣金确认书均不予认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讼房屋原产权人为陈1、陈2，两人均为美国国籍，涉讼房屋原产权证上记载的身份证号为美国居民证号码。2018年5月7日，案外人陈1、陈2、殷某某(甲方)，两被告(乙方)及原告(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房屋坐落为涉讼房屋，建筑面积53.72平方米，权利人为陈1、陈2；甲乙双方均同意委托丙方提供居间媒介服务；乙方已实地绘看了该房地产，为表示对丙方提供的房地产之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或直接支付给甲方定金10万元；待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签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申请办理买卖合同公证手续后当日内，由乙方直接支付或通过丙方支付首期房价款148万元整给甲方；待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或公证处出具买卖合同公证书后以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10日内，甲、乙、丙三方亲自赴上海市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涉讼房屋交割的媒介服务，促成双方达到交易条件，并订立此协议，乙方应当于前往丙方处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文本的当天按照总房价款的2%支付给丙方居间服务报酬。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落款处甲方有陈1及陈2委托代理人殷某某的签字，乙方有两被告的签字。两被告主张赵娜签字系王国平代签，赵娜对于上述协议不予认可。同日，原告(乙方)与两被告(甲方)签订佣金确认书一份，约定，成交房地产为涉讼房屋，成交金额395万元；佣金金额79,000元；支付日期为签订买卖合同后当日。该确认书落款处甲方有王国平签字。2018年5月4日，王国平向原告支付意向金7万元。2018年5月6日，原告向王国平退还意向金7万元。2018年5月7日，王国平向殷某某转账支付10万元购房定金。2018年5月13日，王国平通过微信向原告经理张伟发送了赵娜身份证正反两面的照片。2018年5月16日，陈1及陈2分别出具委托书，委托殷某某作为受托人办理包括代为签订定金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房地产转移手续等等在内的十五项与涉讼房屋相关的法律行为。2018年6月6日及6月8日，上述两份委托书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2018年7月1日，陈1、陈2与两被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通过上海宇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居间介绍，由两被告受让涉讼房屋。该买卖合同由殷某某代陈1、陈2签署。2018年8月4日，王国平向上海宇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佣金1万元。2018年8月11日，涉讼房屋登记至两被告名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确认涉讼房屋购买的总价款为395万元。2018年10月10日，原告向两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两被告支付佣金。该律师函于次日被签收。审理中，两被告申请证人殷某某到庭作证，殷某某陈述：原告是房产中介，涉讼房屋的产权人是陈1和陈2，证人是两人父亲的下属。产权人委托证人出售房屋，证人之前有一名熟悉的中介，该中介将证人介绍给原告，证人就将涉讼房屋在原告处挂牌。2018年5月17日晚原告告知证人，因委托书不详细，无法办理交易，要求证人将定金10万元退还给王国平，当天原告将产证原件退还证人，证人及两被告将居间合同退还原告。后王国平电话联系证人要求不要退定金，因赵娜喜欢涉讼房屋房型，仍然想购买该房屋。证人的儿子之后找了新中介，证人就与两被告至新中介处办理了买卖手续。符合交易中心要求的委托书标准是新中介告知证人的，证人按照这一要求让产权人重新办理了委托手续，完成了交易。产权人与两被告的买卖协议未解除，但产权人与原告的居间协议解除了，因原告当时表示无法办理交易。由于涉讼房屋正在出租，签订买卖居间协议前，两被告未看过涉讼房屋，是后续新中介带两被告看的涉讼房屋。原告认可证人身份，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与被告的陈述亦有矛盾。新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是张伟告知证人的。2018年5月17日，王国平找到张伟表示不买房了要求退款，当晚张伟约了证人协商，王国平坚持要求退款，张伟并未表示无法办理交易。王国平离开时将买卖居间协议扔在桌上，证人处的居间协议原告未收回。两被告认可证人身份，认为证人的陈述符合事实。原告申请证人李某某到庭作证，李某某陈述：证人之前做房产中介，2017年4月起不再继续从事该工作，但仍有一些客户资源，证人就会张伟。涉讼房屋是代理人殷某某受国外房东委托卖房。2017年12月，涉讼房屋的房东将委托书从美国快递至中国，但由于材料和中国的要求不一致，2018年5月房东将新材料邮寄至国内。2018年5月29日证人联系殷某某询问领事馆事宜办理情况，殷某某回复等美国材料全部寄来后再办。王国平是张伟的客户，2018年4、5月，证人与张伟带王国平看了涉讼房屋。2018年8月张伟告知证人涉讼房屋已经出售，就是证人及张伟带看的客户购买的。后证人与殷某某联系，其表示房屋确实已出售，因为材料不配合其也无法插手，可能是王国平找到了房东的姐姐。原告对李某某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对证人身份无异议，但基于证人与原告利益相关，两被告不认可带看事实。证人并未实质跟进，履行居间服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张伟与王国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一直为促成交易努力，因被告将原告微信删除致使原告无法进一步报告交易进展。其中2018年5月18日上午10时11分，王国平向张伟发送微信称：“拜托你约一下时间，我们三方顺利把定金退掉，我把原始资料、收据都退给你原件，这个事就这样了了，我刚入职也没时间搞这些”。张伟回复称：“恩，好的”。2.2018年5月16日至6月16日期间张伟与殷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5月16日晚上18时36分，张伟发送微信称：“殷老师你好：公证处的朋友回复我了，说我们的委托书不行，还是必需按照上海这边的公证文本格式来”，同时张伟向殷某某发送了内容为授权委托书的文档。18时50分殷某某回复：“OK，我终于把他们要的内容全部放进了表格，这是委托人做，你托人看一下行吗？”。19室02分张伟再次发送微信称：“15条需要增加一下：代为申报承诺该房屋为满五年且家庭唯一生活用房，其他都OK”。19时41分，殷某某向张伟发送了一张委托书，张伟回复：“可以了，我明天去交易中心给他们看一下，如果可以，就按照这样去委托”。殷某某回复：“好的”。2018年5月17日晚上22室31分张伟发送微信称：“殷老师你好，这么晚打扰你了，买房客户刚从我这里回家，我们聊了公证委托的事情，而且让他自己去银行贷款，但是客户说我们做事不靠谱，委托书也弄错，家里人说什么买房上当受骗了，吵着退钱，不好意思”。殷某某回复：“他不要了？那么急着要买！搞糊涂了”。殷某某又回复称：“委托书弄错昨天弄到半夜，今天已经交到中国大使馆了”。张伟表示：“这个没事，我又联系了另外一个客户”。2018年6月16日下午15室08分，张伟微信询问殷某某：“殷老师你好，打扰了，请问公证书的文件到了吗？谢谢！”。17时33分殷某某回复：“没有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好”。上述微信记录证明原告将交易需要的委托书范本及相关证件材料等信息告知殷某某，履行了居间方的义务。3.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李某某与殷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5日李某某与殷某某联系，其表示房屋确实已出售，因为材料不配合其也无法插手，可能是王国平找到了房东的姐姐。两被告对于原告上述证据意见如下：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聊天记录不完整，有部分删减，但王国平手机中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5月18日晚上张伟曾在微信中告知王国平因委托书问题房屋无法购买，不要怪他们，王国平不买没关系，原告可以把房子卖给其他人，10万定金可以退，要求王国平不要追究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2018年5月18日上午10时11分的微信可以证明双方合意解除居间合同。原告提供的微信中存在王国平没有回复以及单方说话的情况，这些情况不符合王国平的习惯以及常理，故微信内容存在删减。2.原件及复印件一致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5月17日的微信记录中，张伟提及还联系了另外一个客户，表明居间协议已经解除。3.原件及复印件一致性认可。但该期间的微信记录有删减，2018年5月15日至18日期间没有任何聊天记录，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两被告与原告以及出售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了由两被告向出售方购买涉讼房屋，同时两被告及出售方均委托原告提供买卖涉讼房屋的居间服务。至此原告作为居间人已经促成了合同的成立，两被告作为委托人应当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王国平认为因居间协议已解除、佣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以及原告居间行为存在瑕疵，故王国平无需支付佣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国平主张居间协议已解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2018年5月18日上午10时11分张伟与王国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将就退定金事宜进行协商，但不足以证明协商一致解除了居间协议。其次，王国平虽然主张因原告告知因委托手续问题无法办理涉讼房屋交易，故双方解除了居间协议，对于该主张仅提供了证人殷某某的证言，但根据张伟与殷某某以及李某某与殷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伟自2018年5月至6月期间仍然在处理跟进委托手续的相应事宜。故本院对证人的该部分证言以及王国平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2018年6月30日前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责任不应完全归责于原告。第三、王国平主张因委托手续存在瑕疵导致交易被迫中断，但根据其提供的陈1及陈2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新委托书的认证时间以及凭借上述委托书最终在2018年7月1日，两被告与出售方最终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事实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及出售方之间签署的买卖居间协议并非没有继续履行可能。第四、王国平主张原告并未带其实地查看过涉讼房屋，但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居间协议内容以及证人李某某的陈述相矛盾，且王国平在未实际看房前即与出售方签订买卖协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于王国平关于其无需支付佣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赵娜主张买卖居间协议上的签字为王国平未经其同意代签，佣金确认书上没有其签字，其对于两份材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王国平与赵娜系夫妻关系，买卖居间协议签订后王国平又于2018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向张伟发送了赵娜的身份证照片，证人殷某某证言中亦提及王国平表述赵娜喜欢涉讼房屋的房型仍然想购买该房屋，以及最终两被告购买涉讼房屋后登记在两人名下，故赵娜关于王国平未经其同意签署买卖居间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买卖居间协议已经成立的事实，王国平确认其系原告的客户，从原告处获得涉讼房屋的房源信息，故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报酬。关于报酬的具体金额，考虑到涉讼房屋后续签订合同及过户的部分工作并非原告完成，本院酌情确定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佣金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国平、赵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宝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支付佣金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87.50元，由原告上海宝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负担362.50元，被告王国平、赵娜负担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怡聂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彬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