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8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四路8号。负责人：闫峰，该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豪，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学智，男，194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铃，女，1978年5月29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系周学智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成进，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贵岭，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永化，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再审申请人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以下简称黄河公证处）因与被申请人周学智、李贵岭、施永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64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河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豪、肖克贵，被申请人周学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铃、古成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贵岭、施永化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公证处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黄河公证处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周学智亦不是公证侵权责任纠纷的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周学智对黄河公证处的起诉或诉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一案一由”原则，同一案件中不能同时审理两个不同法律责任纠纷，本案也不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纠纷的竞合，原一、二审程序严重违法。三、马建霞系本案借款的原债权人，为查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数额及清偿情况，应追加马建霞为被告或第三人。原一、二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马建霞。四、原一、二审法院仅依据南乐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察建议书，直接反推黄河公证处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河公证处在办理本案借款合同公证事项过程中，已按照《公证程序规则》和《公证机构审查自然人身份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尽到了审查、核实义务，不存在过错，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五、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周学智起诉主债务人李贵岭、施永化偿还借款本息，原一、二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纠纷判决黄河公证处对主债务人李贵岭、施永化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学智对黄河公证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学智、李贵岭、施永化承担。周学智辩称，一、原一、二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普通共同诉讼案件处理并无不当。周学智债权无法实现是由于黄河公证处的过错行为导致，该案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公证侵权纠纷二者相互关联，存在紧密的牵连关系及因果关系，原一、二审法院将二者作为普通共同诉讼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在黄河公证处的行为具备明显过错时，本案将其列为诉讼主体之一并无不妥。原债权人马建霞已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证明周学智是本案的实际出资人，周学智亦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原债权人马建霞已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完成了该债权向周学智的转让事宜，周学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黄河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对公证错误的后果存在过错。周学智在黄河公证处就借款合同进行公证的目的为避免纠纷，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但由于黄河公证处的过错导致该目的无法实现，更致使周学智无法追究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黄河公证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黄河公证处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马建霞和债务人、担保人恶意串通，亦不能据此免除黄河公证处的赔偿责任。五、人民检察院是法律监督机关，原一、二审法院将南乐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察建议书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黄河公证处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贵岭、施永化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认定，1.2014年8月19日，黄河公证处作出（2014）郑黄证民字第22540号公证书，对出借人马建霞与借款人李贵岭、张艳红及保证人刘德宽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进行公证。2.2017年6月21日，马建霞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向李贵岭、施永化寄送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3.马建霞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在郑州市黄河路与经五路的海洋不动产公司门店工作。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主要存在以下几方面问题：一、本案周学智所持债权系从马建霞受让而来，马建霞既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又是公证借款合同的申请人。经查，马建霞从2014年8月19日至8月21日连续两次与借款人李贵岭及以刘德宽名义担保的他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周学智与黄河公证处亦均认可马建霞系海洋不动产公司郑州门店的员工。因此，在借款人李贵玲、施永化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当追加马建霞为本案诉讼当事人，进一步查清借款过程、还款情况以及马建霞与借款人、担保人之间的关系。二、周学智主张黄河公证处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并提交南乐县人民检察院南检民执监［2016］41092300018号检察建议书，该检察建议书认定去办理公证的并非刘德宽本人，身份信息与到场人员不相符。黄河公证处辩称前来办理公证的担保人持有刘德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原件，其已对身份证件的真伪进行了核验，并提供了公证档案予以证明。从案涉借款合同的公证档案来看，前来办理公证的担保人向黄河公证处提供了刘德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等证件，但刘德宽的证件是如何流转至该担保人手中，真正的刘德宽对他人冒充其身份进行担保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冒充担保行为对刘德宽担保责任的影响等，原一、二审对此均未审查。本案应追加刘德宽参加诉讼，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三、根据周学智的起诉，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周学智与李贵岭、施永化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基于该法律关系，周学智请求李贵岭、施永化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是周学智主张黄河公证处因工作过错，造成公证债权文书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使其在借款关系中受到损失应予赔偿的侵权法律关系。基于该法律关系，周学智请求黄河公证处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从周学智诉请的内容看，其认为黄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本应赋予债权强制执行力，因担保人身份出现问题导致公证债权文书失去强制执行力，进而引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该条规定，黄河公证处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应当依法据实认定。本案中借款法律关系是当事人诉争的主要法律关系，侵权法律关系因案涉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公证而产生。在原审未追加马建霞、刘德宽为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下，马建霞、李贵玲、施永化、刘德宽、冒充刘德宽之人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案涉借款担保的事实就无法查清，进而影响了公证侵权法律关系中各方过错责任的划分。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在重审程序中追加马建霞、刘德宽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在查清相关事实后,依法公正处理。综上，本案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0739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31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冯 童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