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8705号原告：赵星，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搏研，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青，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阳光海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艳（何青之妻），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星与被告何青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杜搏研，被告何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艳、孙康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在北京主要媒体（由法院指定）及“知乎”网站（www.zhihu.com）首页显著位置发表赔礼道歉公告，该公告需连续刊登十五日（道歉内容经原告或法院审定）；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元、公证费136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1436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原告浏览网页时发现有人在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知乎”平台（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5721846）发帖询问“赵星大数据到底好不好？”的帖子。2018年12月14日，一个匿名用户回答了该问题，该用户回复时用“冒称大数据大牛，到处吹牛~~此人人品不行，不会做人”、“把小牛学堂坑惨了”、“此人没有责任心，只看重钱”、“大家不要被他的虚假宣传所蒙蔽”等字样侮辱、诽谤原告。后经核实该用户为唐刚（因已与唐刚达成和解，在本案中撤回对唐刚的起诉），曾为光环国际的大数据讲师。2019年1月8日，另一位跟帖的匿名用户回复“这人简直就是TMD害虫”，直接对原告进行辱骂，后经核实该用户为本案被告何青，至今仍为阳光海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数据讲师。截止起诉时止，该帖子累计浏览量已达6万多次，原告作为大数据课程的授课讲师，同为大数据讲师的被告在知乎上针对原告恶意侮辱，影响了原告的正常教学工作，降低了原告在大数据教育领域的评价，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上述回帖者的用语超出合理的网络用语尺度，亦超出原告应当适当容忍、克制的范畴，大部分为明显的恶意诽谤、侮辱的网络暴力言论，有悖网络公序良俗，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原告的社会声誉，降低了原告社会评价。何青辩称：何青发表的言论并不构成对赵星的侮辱，何青在浏览知乎网页问题“赵星大数据到底好不好？”后，看到部分用户的留言结合相关事实，发表匿名留言“这人简直就是TMD害虫”，上述言论是一种意见性表达，且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非恶意贬损他人人格，不构成对赵星的侮辱。赵星为北京多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易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何青为北京阳光海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为同行。2018年9月11日，多易公司创始人段海涛、联合创始人赵星、教务总监刘娜娜及其员工赵侃曾怂恿学生拉拢海牛公司在读学生，并在微信群里发表“现在有一个学生在我们和海牛中犹豫，帮忙转化一下”、“捣了他老巢”、“我已经成功挽救了一个海牛的学生，现在正通过他去挽救更多的学生，他先跟他哥们说一声，然后他就拉群，我们就强势入驻”、“他们海牛论坛几乎就是他自己在发帖”、“我们是斗牛士，不管是海牛还是小牛，通通红烧”等言论贬低海牛公司，抬高多易公司，段海涛、赵星、刘娜娜及赵侃主观恶意程度较高。赵星放任多易公司教务总监刘娜娜在微信朋友圈公开与咨询学生聊天的截图，截图中刘娜娜主动提及“海牛”，且未有任何打码，截图对话明显有贬低海牛的内容，海牛公司员工曾向赵星反馈上述内容，但是赵星对刘娜娜的行为予以放任，并未作出任何处理，该朋友圈至今仍存在。赵星因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在2018年已经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和限制高消费，赵星的上述行为有违社会诚信和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公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辞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公民也应当有适度的容忍义务。何青在匿名用户回答中看到“赵老师，哈哈，我真是无了奈，和他真的学不到东西，挺后悔当时跟着他学习的，浪费了时间，学费也没有给退。真气人啊，现在他又换地方了，希望别有人在被keng”的回答后，给予上述的事实和其他用户的跟帖作出价值判断，如同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何青将赵星比喻成社会的“害虫”，“TMD”是网络用语，是一种比较含蓄地表达情绪的方式，诚然该词并非文明用语，何青以后会注意言语措辞，但不应认定为违法，不构成对赵星的侮辱。“赵星大数据到底好不好？”的问题页面，拉至底部显示“1个回答被折叠（为什么）”，打开折叠信息显示“该回答已被折叠”“折叠原因：瓦力识别-答非所问”。虽然该问题已被63214人次浏览，但是何青的回答位于页面的最底部，又被知乎系统折叠，根据一般人浏览网页的习惯，该回答被公众浏览到的可能性极低。并且何青的回答在2019年10月22日被系统删除了。何青发表涉案言论的行为既不构成违法，也不足以导致赵星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不足以构成对赵星名誉权的损害，更谈不上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9783号公证书中记载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8月14日，在“知乎”网站中的问题“赵星大数据到底好不好”问题中，该问题下有4个赞同、5条评论，有匿名用户于2019年1月8日发表回答“这人简直就是TMD害虫”，并显示“该回答已被折叠”、“折叠原因：瓦力识别：答非所问”。2019年10月28日，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互联网法院回函，记载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1月8日回帖的用户注册信息，包括知乎ID（蒙奇D.大数据）、用户主页链接、注册个人信息（+86186XXXXXXXX北京）、注册时间。2019年12月16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向北京互联网法院回函，记载主要内容如下：186XXXXXXXX机主姓名为何青，身份证号码为×××。被告赵青认可本案所涉言论为其发表。原告提交公证费刷卡底单及发票，显示金额均为1360元；原告提交律师费发票，金额为8000元，以证明其维权合理支出；被告赵青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仅有票据没有合同不能确认仅为本案合理支出，即使是本案开支，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交多易公司官网截图、微信群聊天截图、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赵星为多易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与被告为同行，赵星及其公司员工曾在微信群、朋友圈公开贬低同行。微信聊天记录中，赵星言论如下：“那个是你们的学生吗？”、“我问问咨询老师”、“如果学生说的是事实，说明你的课程还要继续努力”，被告陈述该截图为赵星与何青之妻的对话；微信群聊天截图中，署名为“赵星”发表的言论如下：“现在有一个学生在我们和海牛中犹豫，帮忙转化一下”“好几个学生”“实事求是”“说一下就可以”“多易教育”“www.51doit.com”；被告陈述上述微信群中的人员包括多易公司员工、多易公司学员及海牛公司学员。原告对官网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表示赵星并非多易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仅曾经为多易公司的讲师，微信聊天截图中赵星并未贬低同行；对朋友圈截图及微信群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并非赵星所发，刘娜娜也并非赵星的下属。被告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官网截图、北京市昌平人民法院（2018）京0114执6356号限制消费令，证明赵星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限制高消费，有违社会诚信、损害司法公信力。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据此得出原告为“害虫”的结论。被告提交知乎通知截图及网页截图，证明本案所涉言论已于2019年10月22日被删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涉案言论是被知乎网站删除的，并非被告主动删除。庭审中，原告陈述因唐刚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在本案中撤回对唐刚的起诉，并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唐刚的起诉；赵星为大数据课程讲师，“赵星大数据”是赵星的大数据课程之意，赵星为一名自由职业讲师，多易公司是其授课机构之一。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协助调查函回函、公证费票据、律师费发票、网页截图、微信群聊天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知乎上发布的涉诉言论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公民拥有言论自由，但行使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在进行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可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本案中，被告何青发表了针对原告赵星的“这人简直就是TMD害虫”言论，该部分言论用词带有人格贬损性质，明显构成侮辱，降低赵星的社会评价，对其精神造成损害，何青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侵权。何青发表的涉诉言论构成对赵星名誉权的侵犯，赵星要求何青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何青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诉言论系通过何青的知乎账号进行公开传播，故何青在涉案知乎账号（ID：蒙奇D.大数据）对赵星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宜。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案中，原告提交公证费票据1360元，但依据公证书记载，公证取证内容亦包括其他言论，不应全部视为本案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原告提交律师费发票8000元，但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原告确有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因此，本院综合以上因素与情节，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合理支出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青在其知乎账号（ID：蒙奇D.大数据）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五日，向原告赵星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何青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何青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青赔偿原告赵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2000元，以上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赵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星负担119元（已交纳），由被告何青负担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径行给付原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昱坤书 记 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