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2行再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富康社区黄家岭下组机电城8栋11-12。法定代表人：丁方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新乐村张大组张大019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攸县东城新区发展中心主楼6楼。法定代表人：周世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云桥镇枫岭村岭下组岭下272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易忠义，男，汉族，1967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丫江桥镇三峰村下屋组下屋004号。二审上诉人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攸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易忠义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攸县人民法院（2015）攸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株中法行终字第102号行政裁定。嘉年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湘02行再1号行政裁定，撤销（2015）株中法行终字第102号行政裁定，本案恢复第二审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湘02行终94号行政判决。嘉年华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湘行监2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2020年3月4日，该院作出（2019）湘行再96号行政裁定：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行终94号行政判决；二、将本案发回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嘉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张超，二审被上诉人攸县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陈亮，原审第三人易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攸县人社局作出的攸人社工伤劳认字【2015】09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15日，嘉年华公司与易忠义签订《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租赁经营合同》），嘉年华公司将其所有的湘BX7018出租车出租给易忠义，经营期限为5年。死者宁开英与易忠义系夫妻关系，宁开英为湘BX7018出租车的副班司机，攸县城区客运管理处也向其颁发了43020400093（副）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2014年2月22日，宁开英在驾驶湘BX7018出租车运送乘客的过程中与他人的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2014年11月24日，死者宁开英的丈夫易忠义向攸县人社局申请对宁开英进行工亡认定。攸县人社局受理申请后，依程序要求嘉年华公司和易忠义提供相应的证据，并进行了相应的调查。2015年1月28日，攸县人社局认为死者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作出攸人社工伤认定〔2015〕09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亡决定》）。同年4月13日，经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议，维持了攸县人社局所作出的《工亡决定》。嘉年华公司认为，死者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本案工亡认定不服，而诉至原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易忠义以原告的名义从事出租车营运活动，死者宁开英系易忠义的妻子，也是BX7018出租车的副班司机，攸县城区客运管理处向其颁发了从业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原告亦收取了宁开英的副班管理费，因此宁开英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亡认定的条件。被告对本案所作的工亡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嘉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嘉年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宁开英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案。争议的焦点为攸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亡决定》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根据嘉年华公司与易忠义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中第三条第三点关于乙方聘请的副班驾驶员须到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营运，且每年须向甲方交纳副班管理费300元的规定，结合攸县城区客运管理处向宁开英颁发了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可以确认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宁开英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攸县人社局据此作出的《工亡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嘉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重审中，易忠义提供攸县2009-2014年城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资料一份，拟证明嘉年华公司在取得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时就有约定“必须严格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与所聘用的从业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统筹保险金”，嘉年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嘉年华公司经质证认为，此份合同属空白合同，没有嘉年华公司的印章，与本案无关，且对方对条款断章取义，对方不属公司聘用的从业人员。本院认为，易忠义所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系空白合同，不予采信。本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根据原一审证据补充查明：1、《工亡决定》的内容：根据易忠义和嘉年华公司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一、嘉年华公司与该公司湘BX7018出租车司机宁开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工伤保险责任由嘉年华公司承担。二、事故情况：……。宁开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2、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株公交认字【2014】第0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宁开英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嘉年华公司对出租车司机的营业时间和地点均未作要求，即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均不固定。也未与易忠义、宁开英签订劳动合同，不负责发工资和购买社会保险。本院二审重审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攸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亡决定》是否合法。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判断是否属事实劳动关系，一般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来判断。本案中，宁开英是易忠义聘请的副班司机，需要得到公司的认可，并办理从业资质，出租车公司收取300元管理费严格来说是一种服务，这是行业主管部门相关文件规定进行监管要求。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也不领取工资，其经营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营运时间、地点完全自主安排，产生的利润也由夫妻俩共同支配,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不宜认定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工亡决定》认为宁开英与嘉年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嘉年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工亡决定》是否合法，嘉年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宁开英作为湘BX7018出租车的副班司机，在运送乘客的过程中与他人的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宁开英的死亡符合上述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攸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亡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因嘉年华公司与易忠义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嘉年华公司将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给易忠义并收取管理费，故易忠义是以嘉年华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易忠义与嘉年华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的处理，故《工亡决定》认定由嘉年华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嘉年华公司在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嘉年华公司的部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攸县人民法院（2015）攸法行初字第151号行政判决。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攸县嘉年华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酿靓书 记 员 唐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