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0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仁增，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农民，西藏自治区八宿县人，住四川省马尔康市。2019年9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马尔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理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洪，马尔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以阿马检一检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仁增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米泽勇、检察员助理刘顺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仁增及辩护人张国洪，证人昌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日晚23时左右，三某某某某、昌某与被害人阿某在被告人仁增的房屋厨房中打牌喝酒，阿某与仁增因喝酒打牌发生争执，阿某打了仁增两耳光后，又用拳头、酒瓶对仁增进行殴打，仁增以离开现场、抓衣领制止、言语警告的方式避免受到侵害，昌某也在不断劝阻，但阿某未停止对仁增的殴打行为，仁增为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持刀反击，致阿某被捅伤，后阿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阿某左季肋区创口系单刃锐器所致，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2019年9月4日，被告人仁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仁增及其家人积极向被害人阿某家属道歉并答应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仁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公诉机关为支持以上指控，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昌某出庭作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仁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仁增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属于防卫过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仁增自愿认罪认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仁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仁增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仁增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仁增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真诚悔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部分赔偿款；主动对被害人进行施救，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无前科；被害人平时爱惹事，自身有明显过错；被告人仁增系家庭主要劳动力。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向法庭出示了协议书、谅解书、请求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晚23时左右，三某某某某、昌某与被害人阿某在被告人仁增家的厨房中打牌喝酒，阿某与仁增因喝酒打牌发生争执，阿某打了仁增两耳光，仁增未还手，向门口走去，阿某拿起酒瓶追打仁增，并用酒瓶击打仁增，仁增拿起厨柜上的藏刀，抽出刀后对阿某说“差不多了”，让其不要再打了。昌某在旁边劝解，阿某拿的酒瓶打中仁增后掉在了地下，阿某又用拳头不停击打仁增的面部，阿某与仁增相互掐住对方脖子，仁增右手拿刀，向阿某左腰腹部捅了一刀，阿某倒在地上。三某某某某给舅舅达某某打电话，告诉阿某受伤。达某某到达之后，仁增和昌某、三某某某某、达某某将阿某扶上车送往医院救治，达某某发现阿某在送往医院途中已经死亡，仁增仍然要求送往医院救治，但其余人说人都已经死亡，没有救治的必要，四人返回将阿某拉回阿某家中。经鉴定，阿某左肋区创口系单刃锐器所致，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同时查明，2019年9月4日，被告人仁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仁增家人积极向被害人阿某亲属道歉并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刀子一把，证明该刀子系被告人仁增伤害被害人时使用的工具。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等程序性文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侦查程序合法。 3.被告人仁增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仁增出生于1991年11月3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仁增于2019年9月4日主动到马尔康市公安局投案。 5.谅解书、协议书、收条，证实被告人仁增及其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部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6.证人三某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晚上，仁增、昌某、三某某某某、阿某四人在仁增家厨房内喝酒打牌。大概晚上10点过，阿某和仁增因为喝酒打牌的事情吵起来了，阿某先打了仁增两耳光，仁增没有还手就起身往外走，阿某拿了一个酒瓶子追过去打仁增。阿某用酒瓶打了仁增后他们就相互把脖子抓住的，阿某打仁增还是打得凶。三某某某某坐在沙发上喝酒，昌某叫三某某某某去劝架，并对三某某某某说仁增拿了刀子，三某某某某过去劝的时候阿某已经倒在地上了。三某某某某看见仁增手上有一把刀子，和昌某一起把仁增手上的刀子抢了。三某某某某给舅舅达某某打电话说阿某出事了，叫其开车过来，送阿某去医院。达某某将车开过来后，仁增、昌某、三某某某某和达某某将阿某抬上车送往医院，行驶大概两公里后，三某某某某和达某某发现阿某已经没有呼吸了，但是仁增还是要求继续往医院送，达某某说人已经死了，往医院送也没用，几人就返回将阿某抬回了阿某自己家中。 7.证人昌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晚，昌某、三某某某某、仁增、阿某四人在仁增家喝酒打牌。阿某喝醉了就在发脾气，过了一会阿某和仁增因为罚酒的事情争了起来，阿某就打了仁增两耳光，仁增站起来说“我是外地上门过来的，不要这样欺负我”说完便朝门的方向走去，阿某拿起酒瓶向仁增追了过去，用酒瓶打在仁增的背上，仁增将碗柜上的刀子拿在手上，转身与阿某相互掐对方的脖子。昌某便过去劝，阿某不停地用拳头打仁增的脸，仁增没有还手并说“差不多了吧”。仁增右手拿刀，向阿某捅了一刀，昌某与三某某某某将仁增手中的刀子抢下来，阿某便倒在地上了。三某某某某给舅舅达某某打电话叫他舅舅开车过来，达某某开车过来后，四人将阿某抬上车送往医院，路上就发现阿某已经没有呼吸了，就说人已经死了就返回了，当时仁增还是要求继续往医院送，达某某说人都死了送到医院也没意思，几人便返回了。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梭磨乡代修村包村工作组人员。2019年9月3日上午，其在乡政府上班时接到代修村村支部书记达某2的电话，说代修村阿某喝醉酒后骑摩托车摔下来后因为脑溢血死了。张某报告乡党委书记简某某后，二人到了阿某家中，书记问了阿某死亡的情况，当时没有看到阿某的尸体，现场有两个村干部和阿某的亲戚。 9.证人达某某的证言，证明达某某系阿某的舅舅。2019年9月3日凌晨，其接到三某某某某的电话说阿某不得行了，要拉到医院去，叫达某某也去一下。达某某到了房子下面的桥头，看到三某某某某、昌某、仁增和阿某在那里，另外三人将阿某扶起的，几人将阿某扶上车，达某某开车，将阿某送往医院，开车走到杨某某房子附近时就发现阿某已经不行了，就原路返回朝阿某家去了，将阿某放在他平时睡的那间房间。达某某将阿某身上的衣服脱了，将脱下来的衣服和床上的被单、被套交给了达某某的老婆，之后就等和尚来念经。在车上达某某听三某某某某他们说是阿某和仁增因为酒后打斗被仁增捅了一刀。仁增的老丈母是达某某的小孃，因为大家都是亲戚，当时就没有报案。 10.证人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达某某的老婆，阿某的舅母。2019年9月3日晚，老公达某某接到三某某某某的电话后就出门了。其女哈某某给三某某某某打了电话之后给巴某说阿某死了，要去帮忙。哈斯基与巴某到了阿某家，达某某让巴某不要进去，达某某将有血的衣服还有床单、被套、枕头等东西交给巴某，按照藏族的风俗，巴某将这些东西拿到阿某的房子边上烧了，听说阿某是被仁增用刀子捅了死亡的。 11．证人俄某某的证言，证明仁增是自己的女婿，阿某的母亲是自己的亲侄女，两家是亲戚，平时关系比较好。2019年9月2日晚上，俄某某老两口带孙子去梭磨乡报名，当晚家里只有仁增一个人在家。大概9月3日凌晨1点过，其丈夫接到女婿仁增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仁增把阿某杀到了，他们要把阿某送到医院去，叫两个老年人回家去。俄某某搭乘村上人员的车回村上时就听说阿某已经死了，俄某某就直接到了阿某家里去帮忙。第二天天亮后，俄某某回到自己家中，看见厨房里比较乱，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把刀，是一般的藏式刀，大概有30公分长，刀柄是黑色的，刀上有血，刀鞘也放在那里的，俄玛太就把刀子拿去洗了，将上面的血洗干净之后装入刀鞘里面收起来了。刀子是仁增一两个月前买的，用于平时上山放牛的时候用，平时一般都放在厨房里面的碗柜上。阿某喝酒后爱惹事，耍酒疯。 12．被告人仁增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2日晚，昌某、三某某某某到仁增家耍，一起吃饭喝酒。过了一会阿某也到了仁增家，四人一起喝酒打牌。喝酒后阿某开始发酒疯，开始骂人，阿某在仁增脸上打了两耳光，仁增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阿某追上来抓住仁增领口用酒瓶打阿某的后背，昌某便跑过来劝，仁增顺手把碗柜上的藏刀取下来，刀拿在手上对阿某说差不多了，让其不要再打了，阿某不听还是冲上去准备打仁增，仁增右手抓住刀柄将刀子从刀鞘里抽出来，刀鞘扔在地上，想用刀子吓唬阿某，但是阿某用拳头使劲打仁增，仁增准备用刀子捅阿某的腹部，阿某朝仁增冲过来，刀子就捅进了阿某的左腹部，阿某就倒在了地上，仁增看到阿某的左腰部位在流血。三某某某某给阿某的舅舅达某某打电话，让其开车过来。达某某过来后，就把阿某抬上车送往医院救治，走了一公里左右，达某某说人已经死了没有救了，不用送了，仁增还是要求送一下，其他几个人就说没必要送了。仁增说报警，达某某说人都死了，报警没用，私下解决这个事情，然后就掉头回去，把阿某的尸体抬到阿某家了。仁增就在阿某家帮忙料理后事，下午回家看到家里面已经打扫了，仁增问丈母娘刀子放在什么地方，丈母娘说刀子她已经收起来了。 13.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阿州公（物）鉴（法医）［2019］第1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阿某死亡性质系他杀；死亡原因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时间在24小时至48小时之间。 14.四川省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阿）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5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送检的从厨房房门上提取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ＤＮＡ，与阿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9×1028。在所送检的厨房房门南侧地面、仁增卧室内茶几上、仁增卧室内床底地面、藏式刀具上提取的检材中未检出ＤＮＡ-ＳＴＲ分型。 15.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证明侦查人员在俄玛太处提取藏刀一把，并予以扣押。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仁增对案发地点进行了辨认，证实案发地点为木尔溪村五组二号二楼厨房。仁增辨认出案发当晚参与一起喝酒和劝架的昌某和三某某某某，辨认出自己用刀捅伤的人员系阿某，辨认出当晚捅伤阿某时所使用的刀子。三某某某某和昌某辨认出案发当晚被刀子捅伤致死的人系阿某，用刀子捅伤阿某致阿某死亡的人系仁增，以及辨认当晚仁增捅伤阿某时所使用的刀子。 17.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马尔康市及现场方位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仁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仁增在自己的人身受到不法侵害的时候采取正当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仁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仁增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同时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仁增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真诚悔罪、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仁增减轻处罚。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仁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2年9月4日止）。 二、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俊峰 审 判 员  王 英 人民陪审员  **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小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