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84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武汉气体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52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胜，湖北泰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荆南街14号。法定代表人：胡体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和平，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武汉气体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气压机有限公司）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2019）鄂0106执异2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昌区法院查明，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武昌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武昌支行）诉武汉气体压缩机厂（以下简称气压机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9月5日作出（2002）武区杨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气压机厂一次性偿还建行武昌支行贷款11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数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1996年10月30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判决生效后，气压机厂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建行武昌支行于2003年3月1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116万元及相应利息，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武昌区法院于2003年3月26日向气压机厂送达（2003）武区执字第296号执行通知书，通知气压机厂：偿还贷款11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于2003年7月15日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2004年6月28日，建行武昌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武汉办事处）。同年11月29日，信达武汉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武汉办事处）。2013年12月25日，东方武汉办事处将该笔资产转让给武汉市武昌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武昌区国资办）。2019年8月20日，武昌区法院根据武昌区国资办的申请，作出（2019）鄂0106执异1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武昌区国资办为该院（2003）武区执字第296号｛恢复执行案号：(2019)鄂0106执恢13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9月4日，武昌区法院作出(2019)鄂0106执恢1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气压机有限公司3010503.14元的银行存款；……。其中本金116万元，利息1820693.14元，利息自1996年10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气压机厂原属集体所有制企业，该企业于2008年11月4日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武汉气体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气压机有限公司），改制后的公司无国有股权。武昌区国资办于2019年4月更名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昌区国资局）。气压机有限公司主张：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6执恢132号执行裁定，其中利息数额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该笔资产自2013年12月25日后不应再计算利息。事实及理由：建行武昌支行与气压机厂执行一案，建行武昌支行将该笔债权作为不良债权资产打包于2004年6月28日转让给信达武汉办事处，该办又于同年11月29日转让东方武汉办事处。东方武汉办事处于2013年12月25日再次转让给武昌区国资办。因此本案属于典型的金融不良债权处置，现申请执行人武昌区国资办属于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的答复，“《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受让之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包括迟延履行的利息。”东方武汉办事处于2013年12月25日与武昌区国资办签订转让协议，故武昌区国资办应从2013年12月25日起不得主张不良债权的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但武昌区法院依武昌区国资办的申请恢复执行时间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明显错误。武昌区国资局抗辩称，一、本单位是政府机关，并非《纪要》适用范围所规定的主体。本案不适用《纪要》。《纪要》第十二条关于适用范围明确规定：《纪要》适用于“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中，该笔债务的最终受让人是武昌区国资局。武昌区国资局的性质系武昌区人民政府机关单位，系机关法人，并非《纪要》适用范围所规定的主体，故本案不适用《纪要》；二、应严格把握《纪要》主旨，避免《纪要》的扩大适用，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纪要》依法公正妥善地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所以规定了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受让特定范围内政策性不良债权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特殊处置规则，法院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在本案中如扩大适用《纪要》，反而直接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这与《纪要》宗旨是相违背的。故本案应严格按照《纪要》的立意宗旨，不能扩大化地将政府部门机构纳入其适用范围，从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气压机有限公司的申请事项于法无据，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6执恢132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利息计算的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气压机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武昌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纪要》首部明确：“依法公正妥善地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该段文字表述表明《纪要》的宗旨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同时，《纪要》第四条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为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纪要》赋予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对本辖区内金融机构处置的不良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相关地方政府或代表本级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在收购金融不良债权时有别于普通债权受让人，故其在受让后实现债权的范围并不受《纪要》第九条规定的约束。而本案债权受让人暨申请执行人武昌区国资局即为“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且《纪要》第九条规定的不良债务的债务人系国有企业，而异议人气压机有限公司在2008年改制前系集体企业，改制后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中并无国有成份，不属于该规定所界定的国有企业，故本案在执行中对利息的计算也不受《纪要》第九条规定的限制，气压机有限公司以该院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违反《纪要》第九条规定的异议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气压机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气压机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本案属于典型的金融不良债权处置。依据《纪要》第九条、《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从武昌区国资办与东方武汉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日不应再计算利息。二、气压机有限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债务人，企业资本中没有国有资本；武昌区国资办不持有气压机有限公司任何股份；武昌区国资办与东方武汉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不存在任何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武昌区国资办对气压机有限公司而言不属于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三、武昌区国资办受让该笔债权是纯粹的商业性行为，武昌区法院驳回气压机有限公司的请求有违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请求撤销武昌区法院（2019）鄂0106执异296号执行裁定，变更武昌区法院（2019）鄂0106执恢132号执行裁定中利息计算数额，具体为：2013年12月25日不良债权转让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后不应再计算利息（金额为433392.14元）。本院认为，依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以上规定对相关概念的内涵予以了明确，特别是针对特定范围的不良债权转让明确了转让时间、转让主体。本案中，2004年6月28日，建行武昌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信达武汉办事处。同年11月29日，信达武汉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方武汉办事处。2013年12月25日，东方武汉办事处将该笔资产转让给武昌区国资办，符合上述不良债权转让时间规定。但依据《纪要》第十一条，关于既有规定的适用，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本案申请执行人为武昌区国资局，属于依照法律法规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部门，应认定武昌区国资局不同于社会上普通的债权受让人，气压机有限公司复议请求不计算2013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气体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执异29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红审判员  谌玲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