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中南建材装饰城1-1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914387673。法定代表人：韩新霞，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新霞，女，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英，女，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萍，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中南建材装饰城1-1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322734453G。法定代表人：朱丽，总经理。上列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哨龙，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惠，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红，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惠惠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惠惠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侵犯了刘惠惠名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在皖星公告、律师函等中发布内容不含不当言论，未侵犯刘惠惠名誉权。一审法院已查明刘惠惠在职期间违反保密协议，入股其他公司并将其入股公司经营范围中增加了家政服务项目，离职当天入职其老公成立的家政公司，故律师函中内容均属实，不存在侵犯刘惠惠名誉权的语言或文字。朱丽、吕萍发布的言论用词中亦没有侵犯刘惠惠名誉权的文字，且明确表示发律师函是为了澄清事实，故亦不存在侵权行为。韩新霞言论内容属实，之所以说刘惠惠是骗子，是因为刘惠惠确实欺骗在先，有事实依据，不属于侵权行为。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属于受害方，咨询其他公司法律顾问后进行了合法维权，且仅限于工作群，未在其他群或朋友圈中散播，不构成侵犯名誉权行为。2.一审认定侵犯了刘惠惠隐私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律师函中有快递单号，上面记载刘惠惠姓名、电话及家庭住址，一审以此认定上诉人发函行为侵犯了隐私权。但考虑到该函系手写且附在律师函尾部，拍照以后律师函内容清清楚楚，手写的快递单内容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刘惠惠住址。之所以对快递函拍照，系为了证明已向刘惠惠邮寄律师函，而非刻意披露或泄露刘惠惠隐私。律师函关注内容系函件本身记载内容而非模糊不清的快递单内容。律师函发布群仅限于工作群，而未对外扩散，不属于侵犯个人隐私。刘惠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惠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立即停止对刘惠惠隐私权、名誉权的侵害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向刘惠惠赔礼道歉；2.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连带支付刘惠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3.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系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韩新霞系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26日，刘惠惠（乙方）与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本公司员工、从事管理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乙方负有保守甲方商业秘密的义务、双方另行签订竞业保密条款、乙方违反保密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条款。同日，刘惠惠（乙方）与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保密协议书》约定：甲方的商业秘密为甲方的学员名单、教学计划、教学内容、校本教材、公司旗下所有劳务人员（包括家政服务员、月嫂、育儿嫂、育婴师、钟点工）的联系方式和档案、公司所有客户信息（包括咨询客户、签约客户、VIP熏蒸游泳消费客户）、企业经营决策、营销计划、定价政策、不公开的财务资料、员工待遇等相关信息；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外兼任其他单位相关工作、不得利用公司资源为个人或他人谋取利益；乙方同意离职后非经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甲方商业秘密、同意在离职后一年内不直接和间接从事与甲方业务竞争的商业活动、不到同行业公司任职、不创办同行业公司；乙方在离职后一年内必须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等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惠惠于2017年1月1日到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就职主要从事月嫂管理工作，于2019年8月21日正式离职。安徽省芜湖市法信公证处（2019）皖芜法公证字第6782号公证书对刘惠惠提供的微信截屏打印件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附件载明：1.皖星韩（韩新霞）于10月25日下午16:59分在皖星大家庭（151人）微信群发布律师函及快递单照片、于10月26日凌晨04:54分在该微信群发布言论如下：刘惠惠作为皖星前经理于8月22日辞职离开皖星也罢为什么谎话连篇，到处造谣中伤几位老师？2017年2月刘惠惠就在她丈夫的公司开展了与皖星公司一样的业务这是违反职业道德的事件、两年半前就开始挖皖星的墙角？不讲诚信、把公司成立在皖星边上到处诋毁皖星、表面笑嘻嘻对月嫂那么好是别有用心违反职业道德、欺骗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骗子一时风光老天会盯着的、皖星品牌是姐妹们工作平台绝不容许无耻之徒诋毁等言论。2.吕萍于10月27日中午12:43分在皖星大家庭（151人）微信群发布律师函及快递单照片；于10月27日中午12:49分在该微信群发布言论如下：律师函是律师出具澄清事实，制止不法的侵权行为；于10月27日下午16:15分在该微信群发布皖星公告图片。3.皖星产康指导师朱老师（朱丽）于10月27日晚22:12分在皖星大家庭（151人）微信群发布言论如下：皖星公司成立8年已形成品牌效应，曾经多么信任的刘惠惠从一个家政派单人员慢慢培养成一个维护月嫂接单的中层管理人员给她最高工资给她经理职位，没想到给我们的回报是诋毁我们，在职期间就为自己的家政公司做打算、离职后挖走我们的月嫂和客户。于10月27日晚上22:17分在该微信群发布言论如下：皖星公司从来不想和出去发展的人计较，但要有职业道德，要有起码的良心，由于某人违背了职业道德和法律，我们不得不用法律的武器保护我们公司。另韩新霞还分别在皖星加盟商（19人）微信群中发布律师函及快递单照片、发表言论如下：一边是律师取证她是靠谣言骗人、谎话连篇。在我爱皖星（在职月嫂群）(97人)微信群中发布律师函及快递单照片。王洪英在皖星宝妈群（261人）微信群中发布律师函及快递单照片。朱丽在皖星宝妈群（258人）微信群中发布皖星公告。后律师函及快递单照片被他人转发至2018年6月小儿推拿群（15人）微信群、福娃娃月子中心-钱老师微信。皖星公告被他人转发至水中央微信。上述快递单载明了刘惠惠的姓名、联系电话及通信地址。上述皖星公告内容如下：为了维护皖星公司合法权益以及相关雇主、月嫂、育儿嫂的利益。经皖星法务顾问受理，对原皖星公司经理（刘惠惠）发出律师函，主要律师函内容如下：请你立即停止有违《保密协议书》约定的竞业禁止行为、严格履行《保密协议书》约定之义务，在本函发出后的三日内向皖星公司返还已发放的竞业禁止补偿金1200元，若你获函后仍不停止、纠正违约行为，皖星公司将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你按照《保密协议书》约定向皖星公司给付违约金，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为避免诉累、个人美誉受损及诉讼费、违约金等损失，请你获函后谨慎滤之，立即履行应尽义务。2019年10月27日，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平台上删除了皖星公告，截止删除之日，该公告已有1217人浏览。另查明，芜湖中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于2017年2月7日由原股东戴继龙（刘惠惠丈夫）、刘会平变更为刘惠惠与戴继龙，该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变更企业经营范围，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中增加了家政服务。芜湖鸿福喜玥家政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戴继龙，该公司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森海都市花园A-01，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母婴护理等。刘惠惠提供的2019年12月10日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记录载明：刘惠惠9月下旬因打官司等事情出现情绪低落、无精打采、睡眠差，尚能勉强工作。今两日病情加重、无故哭泣、饮食差、睡眠差，曾至综合医院心理门诊治疗、予以药物治疗，效果欠佳，今在家人陪同下首次来我院就诊，病程中无昏迷、无高热，门诊诊断抑郁症。处理意见：1.口服药物；2.加强监护，定期复查随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本案刘惠惠与丈夫戴继龙任股东的芜湖中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变更企业经营范围，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中增加了家政服务。刘惠惠从皖星家政司离职后芜湖鸿福喜玥家政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戴继龙，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母婴护理等，该公司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森海都市花园A-01与皖星家政公司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中南建材装饰城1-17、18号距离较近，皖星家政公司认为刘惠惠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书》约定，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作为皖星家政公司股东分别在皖星大家庭微信群、皖星加盟商微信群、我爱皖星（在职月嫂群）等微信群发布律师函、快递单照片；上述微信群人数较多，快递单上载明了刘惠惠的姓名、电话号码及通信住址，其行为已构成对刘惠惠隐私权的侵犯。且在上述微信群及其公众号上分别发布律师函、皖星公告并发表不当言论属于维权方式不当，其行为已对刘惠惠的名誉造成一定的损害，故对刘惠惠诉求对方立即停止对其隐私权、名誉权的侵害并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酌定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连带赔偿刘惠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七）、（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5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刘惠惠隐私权、名誉权的侵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皖星大家庭微信群、皖星加盟商微信群、我爱皖星（在职月嫂群）微信群、皖星宝妈群微信群及其微信公众号中为刘惠惠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该书面声明的内容须先经一审法院审查）；二、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惠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刘惠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刘惠惠负担525元，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二审期间，皖星家政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围裙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附视频二张），该证据系由冯世梅于2020年5月13日申请对手机微信记录进行电子数据保全，拟证明：1.刘惠惠从皖星家政公司离职后，入职芜湖鸿福喜玥家政公司，并利用之前在皖星家政公司上班的职务便利条件，挖走皖星公司月嫂和客户等；2.刘惠惠该行为属于违反其与皖星家政公司之间的保密协议规定，构成不当竞争；3.皖星家政公司在群消息中所述刘惠惠是骗子，是有事实依据的，并非恶意诽谤或中伤刘惠惠，不构成侵犯刘惠惠名誉权的行为。经质证，刘惠惠认为：1.公证中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系发生在二审程序之前，不属于新证据；2.微信记录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自然人依法享有隐私权、名誉权等人格权。1.隐私权。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隐私权保护范围包括个人活动、个人信息和个人领域等，隐私权主体在受到非法侵犯时可以寻求公力救济。在本案中，刘惠惠为证明本人隐私权受非法侵犯，提交了安徽省芜湖市法信公证处（2019）皖芜法公证字第6782号公证书加以证实，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多个微信群内发布记载个人信息的律师函、快递单照。快递单上清晰记载刘惠惠姓名、手机号码、通信住址等，发布范围包括皖星大家庭（151人）、2018年6月小儿推拿群（15人）等多个多人微信群，对刘惠惠个人信息进行了广泛的传播，属于侵犯刘惠惠个人隐私的行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手写的快递单内容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刘惠惠住址等相关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名誉权。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有权在名誉遭到不正当贬低时依法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在本案中，刘惠惠是否在离职前后存在竞业禁止等行为，皖星家政公司可以通过调解、仲裁、诉讼等合法途径需求救济，但以在多个多人微信群中传播不当言论的方式维权，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对刘惠惠名誉权的侵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芜湖市皖星月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韩新霞、王洪英、朱丽、吕萍、芜湖市围裙阿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