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从贵，男，汉族，生于1958年12月14日，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亚萍，女，汉族，生于1990年4月6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潮河，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代玉，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宪坤，男，汉族，生于1967年10月9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金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临园路西段10号A栋1单元3层1号。 法定代表人：蒋正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颜从贵与被上诉人尚亚萍、林宪坤，原审第三人绵阳市金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典当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尚亚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潮河、韩代玉，被上诉人林宪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原审第三人金通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正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从贵上诉请求：1.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尚亚萍、林宪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金通典当公司与尚亚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错误。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典当公司出借款项不约定利息不合常理；二、典当公司在办理典当借款业务时，借条上不记载利息是交易习惯；三、林宪坤向金通典当公司偿还的资金系归还利息，且部分资金属林宪坤个人的借款，不应全部用于抵扣尚亚萍的借款本金。 尚亚萍答辩称：颜从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不正确，对其不利，应予改判。 林宪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颜从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颜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尚亚萍清偿借款5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息3.16%支付资金利息至结清之日为止。二、判令林宪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由尚亚萍、林宪坤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8日，尚亚萍以借款人身份向金通典当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金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现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用期1个月，到期未归还，金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处理典当物，自愿用尚亚萍单独所有涪城区6号长虹国际城21栋1单元30层3号房屋产权作抵押，房产证号：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第15002号作抵押物至偿还清，我同意把钱直接转入林灵农业银行账号：62×××12。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原件放金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处。”2014年11月18日，金通典当公司财务陶文琪从个人账户62×××14向林灵账户62×××12转入48万元。另据颜从贵口头陈述，金通典当公司财务陶文琪向林宪坤交付现金2万元。诉讼中，颜从贵提交金通典当公司当票，载明：“当户尚亚萍，当物名称为长虹国际城商品房（77.75㎡），骨架50万元，典当金额为35万元，综合费用47880元，月费率2.7%，月利率0.467%，典当期限为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尚亚萍、林宪坤均表示并未签署当票。金通典当公司陈述该当票作为公司内部做账资料。 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陶文琪、任小均、颜从贵、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各方形成《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各方股东共同确认，绵阳市金通典当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蒋正豪，之前的公司债权债务均由颜从贵承接，由颜从贵行使相关权利，详情见附件所列清单。”2019年1月5日形成的《绵阳市金融金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债务明细》所列金通典当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共计531.6万元。同日，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颜从贵、任小均、陶文琪作转让方（甲方），蒋正豪作受让方（乙方）签订《绵阳市金通典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任小均、颜从贵、陶文琪所持有的共计57%的股权，由蒋正豪受让。2.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所持有的40%股权由蒋辉，蒋正豪受让，其中蒋辉5%，蒋正豪35%。3.因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事宜需待双方完成对该公司首次38%的股权转让后才能实现，双方需另订立有关绵阳市团树农业开发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该事宜的办理系完成本洗衣整体收购目的的前置程序并作为本协议之补充附件，双方订立有关绵阳市团树农业开发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若完成整体转让，则本协议及绵阳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的转让协议均有效成立。因此，在双方办理38%股权转让，经省商务厅核准同意办理股权转让的同时，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同时办理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整体全权转让和出让方38%的股权转让。若不能完成首次38%的股权收购，本协议与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的转让协议均不生效，且协议均自然解除。4.因行业特殊规定，本协议项下之全部股权无法一次性转让变更完毕。据此，只要本协议项下股份在主管部门完成至78%股权（包括甲方转让团树村农业开发公司持有的40%股权）变更登记后，即可视为本合同整体转让之目的已达成。但就余下22%股份额的变更登记，在下一个可变更年度内，即2019年12月30日前，蒋正豪保证本约定收购任小均8%股权，陶文琪11%股权，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的股权，任小均、陶文琪、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出售并配合乙方完成变更登记。……甲方完成省商务厅对股权变更的确认和颁发变更后的典当经营许可证和批复次日，甲方向乙方移交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鉴、营业执照等，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全体股东依法承担。移交后的债务以及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体股东依法承担。该协议尾部有转让方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蒋正豪、颜从贵、陶文琪签章。2018年12月3日，绵阳金通典当公司的股东及出资由“绵阳团树村农业有限公司出资200万人民币；任小均出资110万人民币；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万元人民币，陶文琪出资55万元人民币；颜从贵出资12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人民币；任小均出资40万元；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万元人民币；陶文琪出资55万元人民币，蒋正豪出资190万人民币。”。即任小均出资110万人民币的70万元人民币股权份额转让给蒋正豪，颜从贵出资12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份额转让给蒋正豪，已完成38%的首次股权转让。2018年12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正豪，高级管理人任小均变更为蒋辉。2019年7月19日，金通典当公司的股东及出资由“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人民币；任小均出资40万元；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万元人民币；陶文琪出资55万元人民币，蒋正豪出资190万人民币。”变更为：“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人民币；蒋正豪出资190万人民币；四川滋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资15万元人民币，李英出资95万元人民币。”即任小均出资40万元和陶文琪出资55万元人民币股权份额转让给李英，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万元人民币股权份额转让给四川滋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目前，金通典当公司的38%和22%的股份额已完成变更登记。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占股份40%（出资200万元人民币）并未如约将5%转让给蒋辉，将35%转让为蒋正豪，及完成变更登记。即金通典当公司并未完成整体股权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尚亚萍、林宪坤向第三人金通典当公司出具借条，虽约定了典当物，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第三人虽就典当事项有当票进行记载，但只是内部做账，尚亚萍、林宪坤并未签署相应的当票。金通典当公司与借款人尚亚萍、担保人林宪坤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讼争的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双方之间名为典当实为借贷法律关系。金通典当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典当特征，但是不影响本案借贷合同的效力。 金通典当公司已完成60%的股权变更登记，剩余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40%股权并未完成变更登记。根据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陶文琪、任小均、颜从贵、绵阳市团树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各方形成《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金通典当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蒋正豪之前的公司债权债务均由颜从贵承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金通典当公司对尚亚萍、林宪坤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颜从贵，应当通知债务人尚亚萍、林宪坤。颜从贵于2019年8月26日提起诉讼，尚亚萍、林宪坤于2019年9月5日收到诉状副本，视为已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尚亚萍、林宪坤产生效力。颜从贵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尚亚萍、林宪坤偿主张债权成立。尚亚萍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期限为一月，颜从贵提交的金通典当公司员工陈强与尚亚萍的通话记录内容中，尚亚萍自认颜从贵随时向其催收款项，因此尚亚萍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尚亚萍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4年11月18日金通典当公司会计陶文琪账户向案外人林灵转款48万元，颜从贵主张向林宪坤另外交付现金2万元并无证据证实，本金按实际转款金额48万元认定。尚亚萍出具的《借条》形成时间与前述48万元转账时间一致，金通典当公司认可该公司财务人员陶文琪的转款行为系公司行为，经询问，案外人陶文琪认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林灵转款48万元系职务行为，金通典当公司向尚亚萍转款事实成立。 关于405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林宪坤在《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据林宪坤提交的转账明细显示：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陆续转入金通典当公司财务人员陶文琪账户的资金共计400500元。颜从贵主张该400500元系林宪坤已偿还的利息，不在诉请之列。林宪坤主张该笔400500元偿还的本金。据转账明细显示，最后一笔明细为2017年1月，但林宪坤在2017年9月21日依然向第三人出具60万元本金的还款承诺（含颜从贵主张的50万元本金），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林宪坤关于已经偿还400500元不应作本金认定。林宪坤在2017年9月21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9月21日向颜从贵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中有结算利息内容，但尚亚萍与金通典当公司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金通典当公司虽在当票中载明了综合费用、月利率，但尚亚萍并未签字确认，因此对尚亚萍不具有约束效力。尚亚萍系借款人，与金通典当公司的《借条》系主合同，林宪坤的担保合同系从合同，按照从合同不突破主合同约定原则，林宪坤虽有向金通典当公司支付利息行为，但主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宜作为本案的利息进行认定，林宪坤已支付的400500元款项应在48万元本金中予以抵扣，抵扣后本金尚欠79500元。林宪坤在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对担保合同的履行行为，故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金通典当公司陈述林宪坤偿还的400500元系其他借款，但颜从贵和金通典当公司均无证据证实该事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颜从贵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的规定，确定如下：以本金79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的本金履行时间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在上述期间内履行本金返还义务，继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返还之日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尚亚萍、林宪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颜从贵连带支付款项本金79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79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的本金履行时间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在上述期间内履行本金返还义务，继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返还之日止；驳回颜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96元由颜从贵承担10000元，尚亚萍、林宪坤共同承担6996元。 二审中，颜从贵提交金通典当公司上报的电子当票和金通典当公司与罗某、陈某办理典当业务的当票和借条。拟证明，金通典当公司在日常从事典当业务中，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而是在当票上记载利息。 尚亚萍质证认为：对颜从贵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当票无当事人签字确认。 林宪坤的质证意见与尚亚萍相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证据，结合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金通典当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等。尚亚萍与金通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尚亚萍向金通典当公司借款50万元并以其住房作为抵押，但《借条》中载明的用于抵押担保的房产至今未办理抵押手续，根据2005年商务部,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典当行经营机动车质押典当业务，应当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典当行经营其他典当业务，有关法律、法规要求登记的，应当依法办理登记手续。”之规定，金通典当公司在未办理房产抵押前，就向尚亚萍指定的收款人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行业主管部门发布的部门规章，其行为属违规行为。 其次，金通典当公司的行为虽违反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但该行为不足以使双方所为之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应按照双方具体所为之行为确定其民事法律关系类别。本案中尚亚萍向金通典当公司借款，金通典当公司出借款项，双方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资金利息，颜从贵提交的《当票》中虽载明有利息，但颜从贵的代理人在二审中当庭承认《当票》上所载的“尚亚萍”签名并非尚亚萍本人所签。金通典当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未在《借条》中约定资金利息是其行业惯例。但作为平等主体开展民事法律行为时候，双方应当秉承平等、自愿的原则，在记载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借条》上应当载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即使《借条》上不约定利息确属其行业惯例，那么在《当票》上也应有借款人签名。但金通典当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的证据，故，金通典当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尚亚萍与金通典当公司就借款约定了利息，林宪坤亦当庭称其与金通典当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所转资金均是代尚亚萍归还欠款。金通典当公司在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林宪坤有其他经济往来。故，金通典当公司所提林宪坤所还资金应抵扣利息，以及林宪坤所还资金系归还林宪坤本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尚亚萍当庭所提颜从贵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时效已过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尚亚萍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当庭所提上述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范围。关于尚亚萍所提一审对诉讼费分担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应承担的诉讼费。但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一审及本院所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符，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颜从贵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颜从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贾蕊帆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