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洪，男，1987年9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芳，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男，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王小洪因与被上诉人陈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洪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错误。从王小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小洪向陈其账户汇入40万元是客观事实，而王小洪是受陈波的指示向陈其账户汇入40万元，王小洪使自己财产发生变动是基于受陈波的指示，但该事实在王小洪起诉陈波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中并未得到陈波的认可。且陈其也拒绝配合向法院说明情况，致使生效判决认定王小洪汇入陈其账户的40万元与陈波无关，且陈其在庭审中也没有提供其与陈波之间存在40万元经济往来的有效证据，故王小洪因转款造成的损失与陈其获得40万元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其应将其获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王小洪。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陈其辩称：陈波曾在仁怀市家借贷公司，王小洪也是该公司的合伙人。2013年，陈其因经营需要借款，便向陈波出具借条借款40万元，陈波让王小洪转账给陈其，王小洪向陈其转账40万元，其中38万元是借款本金，另外2万元到账后，陈其又取出来作为利息交给了王小洪，约定的利息是5分。陈其已向陈波偿还了该40万元借款，其中20万元是银行转账，另外20万元记不清是通过什么方式偿还。上诉人王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其立即返还400000元给王小洪；二、诉讼费由陈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王小洪分别通过其账号为62×××00、62×××57的个人账户向陈其转款380000元、20000元。嗣后王小洪于2017年1月6日持案外人陈波向其出具的《借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波归还借款680000元，并主张该680000元包含向陈其转款的380000元，其中，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小洪现金人民币大写陆拾捌万元整，680000元整，经手人：陈波，2015年5月31日”。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黔0382民初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小洪撤回对陈波的起诉”。王小洪于2017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波归还借款，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黔038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小洪借款680000元；二、驳回王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以（2018）黔03民终2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王小洪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补交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黔0382民初38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王小洪撤回起诉处理”。王小洪又于2018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陈波立即偿还借款68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黔0382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小洪的诉讼请求。”王小洪提出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黔03民终6893号民事判决书，以王小洪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向陈波交付了涉案680000元借款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王小洪以存在误转行为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陈其返还于2013年11月25日向陈其账户转账的400000元。另查明，王小洪在（2018）黔0382民初4906号、（2018）黔03民终6893号案件中陈述其自2012年起陆续向陈波出借借款100多万元，并包含了受陈波指示向陈其转账的400000元。陈其提交王小洪向其发送的短信记录（王小洪起诉陈波偿还借款期间），其中2017年3月4日短信内容为：“陈总您好，我是2013年11月25日跨行转到您账户上的38万元。您看看您是什么时候还给陈波的！麻烦您帮我证实一下，谢谢”。2017年3月3日短信内容为：“反正我也不会再拿钱去纵容他们干这样的事，也不会再贪这样的便宜......”。王小洪对陈其提交的短信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陈其提交其账号为62×××52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怀葡萄井支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4年2月23日已向陈波账户转款200000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王小洪对该交易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三点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第三、获益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小洪首先应对本案陈其获有利益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无法认定陈其获有利益且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客观存在，理由如下1.结合陈其提交的短信内容显示，王小洪对其于2013年11月25日向陈其账户转账380000元（另20000元陈其辩称为借款利息，已于转款当日收回）处于明确知晓状态，且王小洪认可该380000元系陈其向陈波所借借款，陈其也认可该380000元系向陈波借款，由此可知，陈其账户获得380000元的法律依据是陈其向陈波借款。另王小洪在2017年3月对陈其已向陈波偿还了38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在此时，即便王小洪所主张的陈其获有利益的事实成立，陈其已向陈波偿还借款，客观上陈其已不再占有借款、获有利益，王小洪是否产生损失也不再与陈其获有利益之间存有因果关系。2.王小洪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2018）黔0382民初4906号、（2018）黔03民终68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向陈其转账400000元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王小洪在（2018）黔0382民初4906号、（2018）黔03民终6893号案件中陈述其自2012年起陆续向陈波出借借款100多万元，并包含了受陈波指示向陈其转账的400000元，但在本案中又陈述系误转至陈其账户，结合王小洪提交的转账记录及陈其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王小洪于2013年11月25日分两次错误的将400000元转至陈其账户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而王小洪在2017年3月明确知晓该笔款项系转至陈其账户的情况下却未向陈其行使返还请求权的行为也明显有悖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王小洪所持400000元系误转至陈其账户的主张应不予采信。3.王小洪向陈其账户转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而王小洪在（2018）黔0382民初4906号、（2018）黔03民终6893号案件中提交陈波向其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故假定王小洪所持2015年5月31日其与陈波进行结算，陈波尚欠王小洪借款68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成立，该680000元也并不必然包含其向陈其账户转款的400000元。据此，王小洪主张陈其返还不当得利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小洪一直在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陈波偿还借款，此时对案涉转账行为性质仍存有争议,直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生效判决后,才确定王小洪主张陈波偿还68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因此，陈其所持王小洪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小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预收），由王小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其是否应向王小洪返还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并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欠缺给付目的或原因。首先，根据（2018）黔0382年初4906号、（2018）黔03民终6893号民事判决及王小洪在本案中的陈述，王小洪与陈其均认可案涉40万元，是因陈其向案外人陈波借款，王小洪受陈波指示向陈其转账的金额。且在王小洪与陈其的短信聊天记录中，王小洪向陈其发短信称“我是2013年11月25日跨行转到您账户上的38万元。您看看您是什么时候还给陈波的！麻烦您帮忙证实一下谢谢”，足以说明王小洪向陈其转账的行为并非错误给付，故王小洪于2013年11月25向陈其转账40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其次，按照王小洪与陈其在本案中的陈述，案涉40万元系陈其向案外人陈波的借款。本案中，根据陈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陈其于2014年2月23日向案外人陈波转账20万元。陈其主张其已向案外人陈波偿还了全部借款，其并未获得不当利益。即便陈其未向案外人陈波清偿债务，也应当由案外人陈波根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故陈其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不应当承担返还王小洪40万元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小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