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旭宗，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溪水，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祥，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旭宗因与被上诉人柯溪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旭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溪水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方面，一审认定柯溪水占有鹰潭市万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10%股份，有违事实。柯溪水并非万福公司登记股东，洪旭宗与柯溪水从未签署过隐名股东或股份代持的任何协议，也没有签署过合伙投资的协议，柯溪水对万福公司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另一方面，一审认定郑和洁已将2420万元全部支付给洪旭宗，同样错误。洪旭宗没有收到万福公司或郑和洁的上述款项，2000多万元的款项显然无法通过现金支付，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万福公司财务报告、审计报告、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仅凭收据就认定上述款项已收取，明显存在错误。 二、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如果柯溪水与洪旭宗存在代持股关系，则柯溪水为万福公司隐名股东，其所收取的款项为万福公司的利润。按照这一审判逻辑，本案的处理与万福公司存在关联，追加万福公司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但对于洪旭宗在一审过程中追加万福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导致程序错误，并造成事实认定错误。 三、利息及起算时间存在错误。洪旭宗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不存在支付利息之说。洪旭宗与柯溪水之间从未有过书面或口头约定，即使洪旭宗有收到上述款项，也没有义务在收款后即将该款项支付给柯溪水。假定所有条件均满足，利息也只能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 柯溪水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柯溪水提供的《收据》、付款凭证、录音资料以及万福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充分证实郑和洁、洪旭宗、柯溪水等人合伙投资万福公司开发的“万福新城”房地产项目，其中柯溪水投资300万元，投资款支付至洪旭宗账户，占有洪旭宗所持股份的10%；该项目完成后，万福公司股东代表就“万福新城”项目进行结算，该项目开发利润为4400万元，洪旭宗与柯溪水合伙股份可分得利润2420元，柯溪水可分得利润440万元；根据洪旭宗与柯溪水的约定，柯溪水应得的利润应由洪旭宗支付，洪旭宗已收到郑和洁支付的该项目合伙利润2420万元，但洪旭宗至今只支付给柯溪水100万元，尚有340万元未支付。可见，在“万福新城”项目完成并已结算支付合伙利润的情况下，柯溪水有权依据与洪旭宗之间的约定要求其支付应得的合伙经营利润。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洪旭宗应支付柯溪水合伙经营利润34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事实清楚，依据充分。 二、一审程序并无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全面查清洪旭宗、柯溪水、案外人郑和洁合伙投资“万福新城”项目以及洪旭宗代持柯溪水10%股份的事实。在该项目经营利润已结算并支付的情况下，洪旭宗与柯溪水之间合伙利润的分配处理与万福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存在将其追加为第三人的情形。 三、利息及起算时间正确无误。洪旭宗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合伙项目利润款项2420万元，在收到合伙经营利润款项后，其有义务及时按约定分配，将柯溪水应得部分支付给柯溪水，但洪旭宗仅支付其中的100万元，其余部分在柯溪水多次催促下仍未支付，显然已构成迟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柯溪水有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正确。从本案整个诉讼过程看，洪旭宗明显恶意拖延诉讼、恶意占用柯溪水应得利润款。 柯溪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旭宗支付合伙所得34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柯溪水主张其转账300万元投资款给洪旭宗，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柯溪水提交的《收据》并非原件，《收据》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9日，根据柯溪水提交的转账凭证，当天其仅转账200万元给洪旭宗，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柯溪水提交的《储蓄金穗（卡）转账交易回单》、《储蓄无折（卡）存款交易回单》、《储蓄（金穗卡）转账凭条》系原件，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证明柯溪水于2005年5月9日转账200万元给洪旭宗，于2005年6月23日转账50万元给洪旭宗，于2005年10月31日转账50万元给洪旭宗，合计转账300万元给洪旭宗，结合录音证据中体现柯溪水陈述其先后支付300万元给洪旭宗作为入股款项，洪旭宗予以认可并确认已经将300万元本金退还，因此对柯溪水主张的转账300万元投资款给洪旭宗予以采信。 2.柯溪水提交的录音证据，经先后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确为原件且未经剪辑，洪旭宗确认录音中一方当事人的声音是洪旭宗，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3.柯溪水提交的《证明》，加盖万福公司公章，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向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和洁核实，确认该《证明》为万福公司出具，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4.柯溪水提交的《协议书》系在复印件上加盖万福公司公章，该《协议书》有关股权比例、净利润金额等内容与上述《证明》、郑和洁陈述、录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5.柯溪水提交的《收据》两份，系在复印件上加盖万福公司公章并由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和洁签名，郑和洁已出示《收据》原件，落款有洪旭宗签名，经核对无误，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洪旭宗在庭审中否认该《收据》的真实性，在郑和洁出示原件后又主张该《收据》是在未收到利润款时提前书写。由于《收据》体现的利润分款金额高达2420万元，洪旭宗在未实际收到款项时就提前出具收款凭证并交付给郑和洁不符合常理，且洪旭宗在出具《收据》后近三年时间内从未就该笔利润款向郑和洁或万福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在柯溪水向其催讨利润款时也未否认收到利润分成款，因此对洪旭宗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旭宗、柯溪水与案外人郑和洁等人合伙投资案外人万福公司的“万福新城”房地产项目，柯溪水为此于2005年5月9日转账200万元给洪旭宗，于2005年6月23日转账50万元给洪旭宗，于2005年10月31日转账50万元给洪旭宗，共计转账投资款300万元给洪旭宗。柯溪水确认洪旭宗已返还投资款300万元。洪旭宗、郑和洁从案外人周继建、邬宇龙处受让万福公司的股权。万福公司于2005年5月8日修改公司章程，公司股东由案外人周继建、邬宇龙变更为郑和洁、洪旭宗，其中洪旭宗持股55%，郑和洁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洪旭宗担任公司监事。万福公司出具《证明》确认：郑和洁、洪旭宗、柯溪水等人合伙投资万福公司的“万福新城”房地产项目开发，以郑和洁、洪旭宗为名义股东受让周继建、邬宇龙所持有的万福公司股份，柯溪水投资款支付至洪旭宗账户，洪旭宗所持有的55%股份中柯溪水占有10%股份。2014年3月21日，股东代表就“万福新城”项目开发利润进行结算，洪旭宗所持股份可分得利润2420万元，其中柯溪水可分得利润440万元；郑和洁将洪旭宗所持合伙人股份份额应分得的2420万元全部支付给洪旭宗，洪旭宗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利润款。 2016年6月28日，柯溪水与洪旭宗就投资“万福新城”项目分润事宜进行沟通，柯溪水称：“到2014年7月份，和洁跟我说和我算清，我就是10%，总的公司按十份分成，总共赚了4400万元的净利润，我就可以分440万元。”洪旭宗答：“440万元没错。”柯溪水又说：“440万元中，我已经拿了100万元，我还有340万元，那时候我在和和洁聊，他说都弄好了，是440万元，他叫我340万元尽快去找你拿，后来我就来找你，你们两个互相推诿。”洪旭宗答：“你这个事情过程都没错，数字也没错。”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日执行（2016）闽0206民初5489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了洪旭宗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三里3号502室的房产。柯溪水已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认定柯溪水与洪旭宗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投资“万福新城”项目，同时柯溪水与洪旭宗还存在代持股关系，由洪旭宗代柯溪水持有万福公司10%股权。在案证据可证实洪旭宗因其持有的55%股权就“万福新城”项目分得利润2420万元，按照柯溪水的实际持股比例10%折算，柯溪水应分得440万元，柯溪水已收到100万元，洪旭宗还应支付柯溪水利润340万元，柯溪水要求洪旭宗分配合伙经营利润3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洪旭宗在取得利润后，应及时按约定进行分配，柯溪水已多次催告洪旭宗付款，洪旭宗至今仍未支付，构成迟延履行，柯溪水有权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柯溪水要求按照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故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洪旭宗收到利润款的次日即2014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期间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至高于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计付。柯溪水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其预交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洪旭宗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洪旭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溪水支付合伙经营利润34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至高于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柯溪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洪旭宗提出两点异议：1.其虽出具收据，但没收到利润款。2.2016年6月28日录音是对项目利润情况进行沟通，并不是对分配利润情况进行沟通。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洪旭宗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万福公司股东仍为洪旭宗、郑和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示的2015年度所有者权益为4357万元，2015年度营业总收入为0。柯溪水质证认为，1.对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提交时间超过举证期间，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随时可以打印，洪旭宗是在拖延时间。2.证明对象上，万福公司的营业总收入、所有者权益不应当以网上公示的为准。3.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合伙利润分配涉及的是万福新城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是万福新城项目。4.当时双方已对利润结算分配。协议签订后，万福公司还有万福新城项目的一切资产股权项目、债权债务由郑和洁享有和承担，与洪旭宗没有关系。5.从协议书可以看出，郑和洁、洪旭宗、柯溪水合伙投资的“万福新城”项目以万福公司名义投资，项目投资完，双方对项目利润分配发生纠纷。 本院认为，《证明》、《协议书》、《收据》和录音等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柯溪水与洪旭宗合伙投资“万福新城”项目，同时洪旭宗代柯溪水持有万福公司10%股权，洪旭宗因其持有的55%股权就“万福新城”项目已分得利润2420万元。洪旭宗对此不予认可，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在“万福新城”项目经营利润已结算并支付的情况下，洪旭宗与柯溪水之间合伙利润的分配处理与万福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无需将万福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洪旭宗在取得利润后应及时按约分配，但经柯溪水多次催告，洪旭宗至今尚欠利润340万元未支付，已构成迟延履行，一审判决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洪旭宗收到利润款的次日即2014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洪旭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洪旭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纪茗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