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利，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秋燕，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隆华，女，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文富，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富，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罗家井102号。法定代表人：雷冬竹，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系该医院医务科科长。上诉人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与上诉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核定赔偿损失，改判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向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979566元的75%即为734674.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显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六大方面的医疗过错，违反法舒地尔用药禁忌，直接导致患者头疼，加重血压波动，造成患者小脑脑出血，而患者的死亡是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范围“腰椎穿刺术禁忌症”导致的，故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应为75%。二、依照法律规定，彭高平的死亡赔偿金应该计算19年，为697262元；丧葬费应按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6650元；营养费应结合实际病情和物价行情至少为700元；彭高平身前从事装卸家具和安装维修家具工作，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381元；谭利无工作无退休工资，已年满55周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故谭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5320元；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28566元也应支持；为查明案情的交通费、过路费、刻碟费、打印费共计1893元应予支持。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谭利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利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情事实经过清楚，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患者自身疾病导致，并非医疗因素所致。小脑出血继发脑疝形成是现代医学无法预防的严重疾病，死亡率达70%，如鉴定结论成立，心脑血管疾病患者只要住进医院即可大幅降低致死致残率，显然不符合医学常规，故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二、鉴定意见关于医疗过失参与度的评价与民事责任并非等同，不能以鉴代审。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答辩称：和上诉状的意见基本一致，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许多严重过错导致患者死亡，答辩人的诉求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丧葬费36649元、死亡赔偿金697262元、被扶养人（谭利）生活费125320元、亲属办理丧事费用28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3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700元、医疗费17000元、受害人误工费2380元、司法鉴定费及相关费用16005元、交通费220元、高速公路过路费67元、刻碟费20元、资料打印费561元，合计998651元；2、判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彭高平（病故）系于1957年1月25日出生，户籍地为郴州市北湖区，其生前系郴州市鸿帮家具厂雇请员工，月收入3500元。谭利与彭高平系夫妻关系，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系谭利与彭高平婚后生育的子女。二、2018年11月19日，彭高平因右侧颊部针刺样疼痛八年、左侧舌根及脸颊疼痛七年，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原发性三叉神经痛；左侧舌咽神经痛；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后转入疼痛科、神经外科，在治疗室行下颌神经阻滞术、腰穿一次。2018年11月28日，彭高平出现头痛及右侧颜面部疼痛，不能忍受。医生立即行头部CT检查，途中出现心脏骤停，送入ICU抢救，经心肺复苏后恢复心脏跳动。2018年12月3日，医生治疗时行气管切开术过程中，彭高平出现心率下降，随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15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左侧小脑脑出血、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心脏骤停。彭高平住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7000元。三、本案审理过程中，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申请了医疗损害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进行鉴定，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了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3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彭高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血压监测与控制不力、对患者小脑梗塞及环池高压处理不及时、对患者颅内高压判断不够准确，腰穿适应症掌握不当，腰穿后对患者监测不足、血压控制欠佳的过错，鉴于患者术后脑出血为手术并发症，术前已有告知，手术创面出血与患者自身疾病高血压存在相关性，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41%～6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鉴定后出具的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3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方）对此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41%～60%。”，并结合本案实际案情，依据民法过错原则，酌情确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彭高平死亡的损失承担50%责任。对于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因彭高平死亡所主张的损失，本院评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彭高平系于1957年1月25日出生，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60564元（36698元/年×18年）。2、丧葬费。彭高平生前系郴州市鸿邦家具厂雇请员工，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全年制造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5655元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32827.5元（65655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彭高平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的医疗费17000元已实际发生，予以确认。4、护理费。彭高平住院治疗14天，护理费为1680元（120元/天×14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彭高平住院治疗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20元（80元/天×14天）。6、营养费。彭高平住院治疗14天，营养费为420元（30元/天×14天）。7、误工费。彭高平住院治疗14天，其月收入为3500元，误工费为1633元（3500元/月×14天÷3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彭高平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司法鉴定费。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服务费14980元已由原告支付，予以确认。10、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谭利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谭利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11、其他费用。谭利等人所主张的亲属办理丧事费用28566元、交通费220元、高速公路过路费67元、刻碟费20元、资料打印费561元以及司法鉴定产生的其他费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1-9项中所确认彭高平死亡的损失共计780224.5元，应当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责赔偿50%，即390112.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各项损失合计390112.25元，此款限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8元，由原告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负担4232元，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786元。”二审期间，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郴州市北湖区保和瑶族乡花园村村委会出具的《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证明》的材料，拟证明谭利2019年一审期间为57岁的农民，属于法定退休年龄，系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农民；2、病历记录和法舒地尔使用说明书，拟证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违法法舒地尔用药禁忌，加重了患者脑血管损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1、关于证据1需要核实，抚养费问题一审已经作出说明，对于谭利是否具有劳动能力村委会没有资格确定，无经济来源也不是由年龄和是否工作来确定的；关于证据2，不属于法定证据的定义，只是列举了部分病历，是否违反用药禁忌是专业鉴定的事情，需要一定的证明形式而不是列举病历来证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于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郴州市北湖区保和瑶族乡花园村村委会出具的《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只有57周岁的谭利没有劳动能力和固定经济来源，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病历记录和法舒地尔使用说明书，本院认为证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违反用药禁忌应委托专业机构予以鉴定，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如何划分责任。因为本案涉及专业医疗知识，故一审法院在当事人的申请下委托了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医疗鉴定，鉴定意见为“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41%～60%”。针对上述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案情，依据民法过错原则，酌情确定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彭高平死亡的损失承担5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谭利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丧葬费及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和营养费核定问题，一审法院在计算年限和适用标准上没有问题，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谭利等人所举证据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0元，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152元；由谭利、彭秋燕、彭隆华、彭文富负担6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