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29民初1309号原告：彭关丽，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死者李正明之妻）原告：李敏，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死者李正明长女）原告：李欢，女，199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死者李正明次女）原告：李万国，男，1940年4月19日，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死者李正明之父）原告：范金香，女，1945年9月27日，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死者李正明之母）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章浩，云南泰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9673636994P。住所地：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月华路国能小区商铺601号。负责人：金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芝军，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彭关丽、李敏、李欢、李万国、范金香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寻甸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关丽、李敏、李欢、李万国、范金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章浩，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关丽、李敏、李欢、李万国、范金香诉称，2019年11月12日，李正明在平安财险寻甸公司投保了一份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限额为1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1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15日24时止。2019年12月26日李正明因交通意外死亡。原告彭关丽、李敏、李欢、李万国、范金香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为此向平安财险寻甸公司提出索赔请求，平安财险寻甸公司以李正明驾驶的车辆无有效行驶证为由拒赔，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向被告提出的索赔理由系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被告提出的拒赔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金10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辩称，对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已经缴纳保险费、被保险人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而死亡构成保险事故，以及原告彭关丽、李敏、李欢、李万国、范金香系被保险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等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李正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轻便自卸三轮汽车，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一份，寻甸河口绍波农机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三份，欲证实轻便自卸三轮汽车系李正明在寻甸县仁德继蓉农用车经营部购买，该车在销售时具备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因为该车在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查询服务系统中没有相关信息，无法在当地交管部门登记，亦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原告进一步认为李正明驾驶该车时无有效机动车行驶证，在客观上并非由车辆购买人所造成，国家既然允许该车的销售，也说明允许该车可以上路行驶，被保险人为生产生活之需购买该车，其主观上并无恶意。且在事故发生时该车机件无缺陷不存在引发本次事故发生的安全隐患之情形，庭审中亦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驾驶该车发生事故系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因此，涉案车辆无法在交管部门取得机动车行驶证系客观原因造成，与被保险人无任何关联。平安财险寻甸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对其法定继承人进行理赔。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经质证认为，李正明于2018年8月5日在寻甸河口绍波农机经营部购买事故车辆系机动车是事实，但购车发票的出具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两者时间间隔较长，事故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无法核实。对于寻甸河口绍波农机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涉案车辆无有效行驶证，至于是否因客观原因无法在当地交管部门登记，亦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的事实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联。我公司与被保险人李正明订立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该条款载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事故机动车不存在安全隐患，但被保险人李正明所驾驶的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系客观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上路需具备合法有效的行驶证，本案李正明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我公司拒赔理由成立。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上述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效力，其理由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寻甸河口绍波农机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能充分证实事故车辆为国家许可批准的车辆生产厂家及许可的相关销售商业机构，车辆出厂时已具备相应的合格证书，事故发生时该车机件符合国家法定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李正明未取得有效行驶证的原因系在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查询服务系统中没有该车辆的相关信息，无法在当地交管部门登记。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保险人李正明系驾驶未取得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身故的法律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提交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欲证实被保险人李正明在平安财险寻甸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被保险人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原告经质证认为，认可与被告订立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效力，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意外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清理死者李正明的遗物时才发现了与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但只发现了保险单而未发现被告向原告送交的保险条款，现被保险人已死亡，无法核实保险公司是否向李正明就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采信。另，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系格式合同，该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因保险公司未对被保险人进行过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院分析认为，投保人李正明与平安财险寻甸公司订立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对于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的解释，因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进行过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且对行驶证的取得与否，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产生分歧，应做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不利解释。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李正明以本人为被保险人的身份向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购买了《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保险卡》，合同约定：自2019年11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15日24时止，若被保险人李正明因意外身故（死亡），被告应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随后平安财险寻甸公司的业务员当场向李正明交付该保险卡，该保险卡通过保险业务员下载电子商务APP平台，李正明在该平台的指引下向被告交纳了保险费150元，至此该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2月16日，李正明驾驶无号牌“五星”牌自卸三轮汽车（经鉴定：该车肇事前转向系、制动系功能有效）由寻甸县七星镇总必村前往七星老村子村家里，15时许，李正明驾车行驶至寻甸县路段右转弯下坡时，所驾车辆驶出道路左侧后与路外张家友家的厕所墙碰撞，致李正明现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寻甸县交警大队认定李正明负全部责任。另查明，李正明所购案涉事故车辆的产品合格证显示，该车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排量为1246CC，最高时速为48.5公里的“五星”牌柴油三轮汽车。同年1月17日，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正明驾驶的车辆为无号牌柴油三轮汽车，检验结果为转向系、制动系均合格，未检验出该车与其他车辆相碰撞的明显痕迹。再查明，李正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彭关丽、其长女李敏、其次女李欢、其父李万国、其母范金香。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称的“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存在不同解释。原告认为，案涉事故车辆的销售统一发票及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均显示，该车为国家许可生产及销售的机动车。主观上被保险人没有违反保险条款规定的恶意，客观上该车无法在当地交管部门登记，亦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李正明购买使用该车时无过错，无法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属客观原因，并非逃避国家对机动车的管理与约束，不应根据责任免除条款理解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之情形而适用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而被告则认为，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分析，李正明所驾驶的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系客观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上路需具备合法有效的行驶证，本案李正明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被保险人李正明所驾驶的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能否成为保险人免责理由？根据上述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投保人李正明与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签订的《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李正明在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因事故导致死亡，其死因应认定为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其理由为：涉案保险合同载明“意外伤害”的定义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被保险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并以此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被保险人身体蒙受伤害或者身故”。在本案中，寻甸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清晰的证实了李正明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因事故导致死亡，该死亡为外力所致，系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原因导致，完全符合意外伤害致死的概念。二、案涉被保险人李正明所驾驶的机动车是否应办理行驶证的问题，在无有效行驶证的情形下驾驶该机动车能否成为保险人免责理由的问题。庭审中查明，涉案“五星”牌柴油三轮汽车属“机动车”范畴。该车为国家许可生产及销售的车辆，李正明作为一个普通的消费者在受到生产厂商及销售商对该产品作误导性宣传时选择购买该车，使得被保险人李正明在不同程度上产生了对该车的生产厂商及销售商合理信赖及期待。在此情形下作为一个普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该车是否为“机动车”及是否需要取得行驶证方能上路行驶的概念，只能是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作出判定。消费者对其所购买的产品的认识，通常是基于产品说明书及合格证书形成，因该型车辆获得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生产，且在我国广大农村地区销售、使用，使得李正明作为一个普通的购买者无法知晓其所购买的车辆能否办理行驶证，也就不可能产生在该车无法办理行驶证时被保险人驾驶该车上道路行驶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亦无从根据机动车管理需要去办理相关的机动车行驶证。案涉车辆虽然未领取相关机动车证照，但根据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该车并未经过改装，事故发生时其制动系及转身系均合格。因此，被保险人主观上没有违反保险人免责条款中相关规定的故意与过失。另，被保险人客观上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但是，因为该型号车辆的数据未进入车管部门颁发证照所依据的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查询服务系统，根据对机动车辆管理的规定，该车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因此，原告在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及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基于受到生产厂商及销售商误导的产品说明书及产品检验合格证书，以及被保险人客观上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的事实，作出案涉车辆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需要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之解释，符合一个普通车辆购买人及使用人的认知标准，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此时，被保险人存在客观上无法办理行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驾驶无证车辆之情形。综上，对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李正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五星”牌柴油三轮汽车导致身故的，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而不承担保险赔付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平安财险寻甸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李正明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决定着投保人的投保风险和投保根本利益，对于投保人是否投保具有决定性影响，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这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做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时，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李正明通过平安财险寻甸公司的业务员推销介绍的方式向被告平安财险寻甸公司购买了《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保险卡》，被告公司业务员通过该卡指引的程序下载电子商务APP平台，李正明在该平台的指引下向被告交纳了保险费，至此该保险合同成立。庭审中平安财险寻甸公司只向本院提供了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经询问，平安财险寻甸公司已无法核实该业务员姓名等基本情况，至诉讼时，原告只持有该公司的通用保单，而无法提交李正明亲笔签名的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进一步说明该公司并没有提交保险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因此，其免责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五原告系被保险人李正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保险金。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据此，为维护保险受益人的保险利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彭关丽、李敏、李欢、李万国、范金香关于被保险人李正明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判决生效后的两年内。审判员  杨朝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舒玉鸿书记员王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