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东峰电子经营部，住所地招远市阜山镇东李家庄村。经营者：吕晓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男，201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法定代理人：迟某，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招远君正律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某，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系栾某祖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招远君正律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招远市东峰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东峰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栾某、迟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峰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栾某、迟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东峰经营部与栾志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东峰经营部的经营者吕晓东与栾志鑫系邻村同学，栾志鑫生前在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做保险业务员、在做护林员，东峰经营部开设在农村，不需要雇工，不可能雇佣栾志鑫两年，栾志鑫从未到东峰经营部上班，东峰经营部也未为栾志鑫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事发当天是栾志鑫主动要求一起跟随去矿上，栾志鑫爬到电线杆子上的行为，也非吕晓东指使的。吕晓东称“合伙安装监控”是吕晓东为了帮助栾志鑫的亲属索赔把栾志鑫的意外死亡事故与矿上扯上关系而编造的。一审法院认定东峰经营部与栾志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法律特征应包括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职工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指挥，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本案中，东峰经营部与栾志鑫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上述构成要件，栾志鑫与吕晓东之间纯属私人交往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依据。栾某、迟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栾某、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迟某儿子栾志鑫生前与东峰经营部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某、迟某诉称吕晓东于2016年5月招用其亲属栾志鑫到吕晓东经营的东峰经营部从事电脑、监控器材销售工作。2019年1月，迟某申诉至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栾志鑫与东峰经营部之间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9]第00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栾某、迟某请求。栾某、迟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东峰经营部称2018年10月底、11月初，吕晓东通过招远市春竹集团牛草涧矿区的矿长吕生辉承揽了安装室内监控设备及室内灯等工作，2018年11月3日早晨8点左右，吕晓东准备到矿上去安装监控设备及室内灯具时，在店门口遇见栾志鑫，栾志鑫说他也要去矿上，他将栾志鑫拉到了矿上，到了矿上吕晓东一个人在室内干安装监控的活，上午十点半左右，听值班室工人说牛草涧矿区外面出事了，吕晓东出去看到栾志鑫躺在进出矿区的路上的一根电线杆下，东峰经营部没有雇佣过栾志鑫，栾志鑫在本村干森林防火的工作。东峰经营部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梁某的证明一份，证明栾志鑫于2018年6月-7月之间在天安人寿保险做过营销员，参加过两个月的营销保险知识培训；2.视频证据一份，证明栾志鑫参加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展业培训的场景；3.吕晓东及其叔叔吕生松与委办公室主任栾志福的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证明栾志鑫出事以前已经在村里做护林防火员已经有四五年之久，上班时间的安排是护林防火员轮休，一次上班就是一整天白班，说明栾志鑫在村里的护林防火工作不是兼职是专职工作。证据1、2可以证明栾志鑫曾经在天安人寿工作过，不可能同时到东峰经营部工作；栾志鑫在保险公司培训期间的护林防火工作，应该是别人代替的。栾某、迟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证据2视频中的音像资料拍摄的确实是栾志鑫的影像，但因为栾志鑫已经去世了，无法落实相关情况；证据3无法确定是在什么情况下的谈话录音，应通知被录音的村委干部到庭接受法院调查。东峰经营部称证据1的证人不能到庭，证据3的证人能某到庭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给答复、证人亦未到庭。依栾某、迟某申请，一审法院到招远市公安局矿区治安派出所调取了栾志鑫出事后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招远市阜山镇吕家牛草涧矿井副矿长吕生辉、东峰经营部经营业主吕晓东的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吕生辉称他负责阜山镇吕家牛草涧矿井大门外停车场处需要安装监控，11月2日他打电话让吕晓东负责安装，11月3日上午吕晓东和栾志鑫一起来到矿井安装监控，他让吕晓东把监控安装到矿井大门外停车场西面山坡电线杆上，11时30分许吕晓东给他打电话说栾志鑫在电线杆上拉监控线路时头部碰触到高压线，人已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栾志鑫爬的电线杆是由矿部为了安装监控自制并安装到山坡上的。吕晓东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称2018年11月2日，阜山镇吕家牛草涧矿区副矿长吕生辉让他到牛草涧矿井拉监控，11月3日上午他和栾志鑫来到矿井，11时许在矿井大门外停车场西面山坡电线杆处栾志鑫爬上电线杆拉监控线路时，突然看见栾志鑫头顶冒火花，同时栾志鑫从电线杆上摔倒在地上，他赶紧过去，发现栾志鑫头部和手上有明显电击伤。吕晓东在派出所承认他和栾志鑫是合伙安装监控，合伙已经有两年多了。栾某、迟某对派出所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吕晓东在派出所陈述中称“与栾志鑫是合伙安装监控”不予认可，栾志鑫一直是受吕晓东的雇佣，不是合伙关系。栾某、迟某承认栾志鑫在村干兼职防火员。东峰经营部对派出所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吕晓东的笔录做一个解释，当时在栾志鑫触电身亡之后，栾志鑫哥哥栾志耀找到吕晓东商讨怎样到吕家矿上追要赔偿金，在这个情况下，根据商讨的结果，吕晓东认为让栾志鑫作为合伙人能够向吕家村矿上要到赔偿金，但事实上吕晓东与栾志鑫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东峰经营部对该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招远市公安局矿区治安派出所调查招远市阜山镇吕家牛草涧矿井副矿长吕生辉及东峰经营部的经营者吕晓东时，二人均称2018年11月3日上午11时许栾志鑫是在安装招远市吕家牛草涧矿井大门外电线上的监控线路时从电线杆上摔倒在地的。吕生辉称他让吕晓东负责安装监控设备，并让吕晓东把监控安装到矿井大门外停车场西面山坡电线杆上，2018年11月3日上午吕晓东和栾志鑫一起来到矿井安装监控。吕晓东称他和栾志鑫是合伙安装监控，合伙已经有两年多了。该两份调查材料可以证实吕晓东承揽了安装招远市吕家牛草涧矿井室内及室外安装监控的活，栾志鑫是在安装监控设备时受伤的。吕晓东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其只负责安装室内监控不负责室外监控、栾志鑫不是与他一起安装监控的陈述，与其及吕生辉在招远市公安局矿区治安派出所的陈述矛盾，且安装室内、室外监控设备是一个整体工程，招远市阜山镇吕家牛草涧矿井不可能将监控安装这一整体工程分成室内和室外两部分分别安排不同人员安装，何况吕生辉承认是他安排的吕晓东将监控安装到矿井大门外停车场西面山坡电线杆上，因此吕晓东当庭陈述其只负责室内监控安装、不负责室外监控明显是在说谎。从吕生辉及吕晓东在招远市公安局矿区治安派出所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栾志鑫是在从事东峰经营部承揽的安装监控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另，东峰经营部提交的栾志鑫曾于2018年6月-7月之间曾参加过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营销保险知识培训和栾志鑫出事以前已经在村里做专职护林防火员的证据可以证实栾志鑫在从事护林防火工作的同时也在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工作，既然栾志鑫从事护林防火工作的同时可以从事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工作，那栾志鑫也可以在从事护林防火、保险公司营销员工作的同时从事监控设备安装的工作，且东峰经营部经营者吕晓东在招远市公安局矿区治安派出所调查时承认他和栾志鑫是合伙安装监控，说明栾志鑫与吕晓东一起安装监控并非仅仅2018年11月3日这一次。东峰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因栾志鑫和东峰经营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栾志鑫的工作是东峰经营部业务组成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判决：迟某儿子、栾某父亲栾志鑫生前与东峰经营部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1与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招远市东峰电子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招远市公安局矿区治安派出所调查材料中吕生辉和吕晓东的陈述，东峰经营部的经营者吕晓东承揽安装招远市吕家牛草涧矿井室内及室外安装监控的工程，栾志鑫是在安装监控设备时受伤的事实清楚。东峰经营部上诉主张其与栾志鑫是合伙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栾志鑫从事东峰经营部承揽的工作，一审认定栾志鑫与东峰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招远市东峰电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