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22民初607号原告：孙才，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米贵明，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抚远市。被告：李新宇，女，199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幼师，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莲（被告李新宇之母），女，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现住桦南县。第三人：李玉波，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现住桦南县（被告李新宇之父）。原告孙才、米贵明（以下简称“二原告”）与被告李新宇、第三人李玉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黑082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告不服，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黑08民终14号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贵明、原告孙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与被告李新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莲以及第三人李玉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返还水稻款92697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二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以926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孙才与原告米贵明为合作收粮关系，米贵明负责出资粮款、孙才负责组织人力收购。2018年12月6日，原告孙才与案外人尹洪宇和李玉波协商从二人处收购水稻，尹洪宇和李玉波向原告孙才提供接收水稻货款的银行卡。2018年12月8日，原告孙才将水稻装车后在抚远镇内木材厂检斤过秤，原告米贵明按照指定账户将（应付尹洪宇的）水稻款926976元汇入被告李新宇在桦南县农村信用社账户62×××05，但二原告购买尹洪宇的水稻被案外人盛伟奎扣留，原告孙才向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尹洪宇和盛伟奎给付水稻362.1吨（价值926976元），抚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黑0833民初152号判决书，认定系原告自身原因将货款打入被告账户为履行对象错误，其未向盛伟奎支付货款，驳回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的货款一直在被告账户，原告没有得到水稻362.1吨，被告无故占有原告货款，应予返还，因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新宇辩称：一、原告与尹洪宇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原告在上次原审庭审时提供了2018年12月6日尹洪宇与答辩人为原告出具的《收据》以及答辩人提供的2019年10月11日三份《证明》，能够证明尹洪宇、答辩人系售粮人，涉案362.1吨水稻系尹洪宇出售给原告的。根据原告出具的收据和答辩人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原告与尹洪宇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该收据上有原告孙才与徐子明签字，属于约定明确的水稻买卖合同。尹洪宇将案涉水稻出售给原告，原告交了付价款，双方在约定交付水稻的地点将属于尹洪宇所有的水稻经过过秤确认，此时，原告与尹洪宇之间已经实际履行了水稻买卖合同，买卖事实依法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二、尹洪宇与答辩人在抚远县公安局的虚假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尹洪宇和答辩人在抚远县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案涉水稻属于盛伟奎所有，两份笔录的形成都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之所以在公安局说水稻是盛伟奎的，是尹洪宇授意的结果。尹洪宇在出售水稻的当年因与抚远市高效农业合作社大约有70万元左右欠款，尹洪宇怕将水稻卖掉后水稻款被合作社截扣，因此，其告诉答辩人到公安局就说水稻不是他的，而是盛伟奎的，在此情况下，答辩人按尹洪宇的授意在抚远县公安局做了虚假的陈述。三、尹洪宇出售给被答辩人的362.1吨水稻被案外人盛伟奎截扣，原告应当向盛伟奎主张权利。尹洪宇将水稻出售给原告后，原告按答辩人提供的答辩人女儿李新宇的账户将水稻款汇到李新宇账户上，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原告的水稻被盛伟奎截扣，其应向盛伟奎主张权利。要求盛伟奎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不存在过错，没有义务向原告返还购粮款。再则，这笔款项是尹洪宇的售粮款，答辩人和李新宇只是保管人，如果答辩人将此款返给原告，以后尹洪宇向答辩人索要这笔款，答辩人如何解释？四、原告转入李新宇账户的926976元水稻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售粮人尹洪宇将水稻实际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将水稻价款汇到答辩人提供的李新宇账户。李新宇属于临时保管此款，根据答辩人与尹洪宇为原告孙才出具收据证明，李新宇的账户是答辩人与尹洪宇指定的接收售粮款账户。原告将粮款汇至李新宇账户并非履行对象错误，此款是尹洪宇的售粮款，不属于不当得利，答辩人和李新宇不负有返还的义务。五、尹洪宇出售的水稻是自己经营生产的，且有据可证。2018年，尹洪宇承包的是盛伟奎的水田，当年雇佣李柏森、尹江、邢洪峰、席功清经营，而且尹洪宇出售水稻时李柏森在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尹洪宇销售的是自己生产的水稻，与盛伟奎无任何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水稻属于盛伟奎所有。如果能认定案涉水稻是盛伟奎的，尹洪宇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综上，原告起诉索要的这笔购粮款，是原告购买尹洪宇的水稻款，答辩人和李新宇只是保管人，根本不属于不当得利，答辩人没有义务退还给原告。为此，请求法庭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李玉波述称：与被告李新宇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二原告所举被告及第三人有异议的证据：证据1、2018年12月10日抚远市公安局正阳边防派出所的接警登记表以及2018年12月9日、10日对孙才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将款交付后，在抚远市南城门附近的木材加工厂里，粮食被盛伟奎扣留，经派出所询问，尹洪宇和第三人李玉波均承认原告孙才购买的尹洪宇的水稻是盛伟奎的，导致原告收购尹洪宇那份362.1吨水稻被盛伟奎拉走，原告方没得到。经质证，被告称不知情。第三人李玉波称，当时尹洪宇说粮是盛伟奎的，我也没在意，这粮实际是尹洪宇的。尹洪宇说谎是因为他欠合作社钱，怕合作社把这粮钱要去。证据2、2019年6月3日抚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83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孙才购买的尹洪宇那份362.10吨水稻被盛伟奎拉走后，孙才向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要求被告（尹洪宇）履行购买水稻的买卖合同；2．被告给付水稻362.10吨，并赔偿损失54105元。因为尹洪宇承认该水稻是盛伟奎的，原告打款给被告是履行主体错误。抚远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原告孙才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得到粮食，故二原告现起诉要求把购粮款退回。经质证，被告称始终没看见这份判决，不认可该判决。第三人李玉波称不认可该判决，不同意退款。第三人李玉波提供二原告有异议的证据证据1、2019年10月11日三份《证明》，其中李柏森、小尹子、邢洪峰、席功清共同证明四人给尹洪宇看水田地，以证明涉案水稻地是尹洪宇耕种的，尹洪宇所卖水稻是尹洪宇的。经质证，二原告认为因尹洪宇在派出所做笔录证实他卖的水稻是盛伟奎的，原告提起诉讼时，尹洪宇的答辩状也阐述了水稻是盛伟奎的，所以才导致抚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83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原告所举证据1能够证实原告将款汇入被告李新宇账户后，2018年12月8日在抚远市南城门附近的木材加工厂里，粮食被盛伟奎扣留的事实。证据2系生效判决，能够证实孙才于2019年2月20日向抚远市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及案件的判决结果。第三人李玉波提交的证据1，该份证据中三份证明的出具人均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才与原告米贵明系合作收粮关系，第三人李玉波与被告李新宇系父女关系。2018年12月6日，原告孙才与案外人尹洪宇以及第三人李玉波协商从尹洪宇、李玉波处收购水稻，并约定了买卖水稻单价为每市斤1.28元，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9日上午提走水稻，并约定定金50000元，尹洪宇、李玉波共同委托被告李新宇代收定金。二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将定金50000元转入李新宇在桦南县农村信用社的账号为62×××05的账户内。2018年12月8日，原告前往抚远市通江乡火车站南站附近和李玉波地点收购水稻，原告装车后与尹洪宇、李玉波到抚远市抚远镇木材加工厂检斤过秤。原告从李玉波处购买水稻224.7吨，吨价2560元，合计575232元。从尹洪宇处购买水稻362.1吨，吨价2560元，合计926976元。同时尹洪宇于2018年12月8日给原告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原告收购的水稻中362.1吨水稻属于尹洪宇所有，每吨收购价为2560元。原告随后将上述卖粮款扣除已付订金50000元（从李玉波的卖粮款中扣除）后先后向被告李新宇在桦南县农村信用社的62×××05账户内转入525232元和926976元两笔货款。付完水稻款后，原告的车辆（拉运从尹洪宇处购买水稻361.2吨的车辆）准备开走时在抚远镇木材加工厂处被案外人盛伟奎扣留。原告孙才于2018年12月8日21时15分向抚远市公安局正阳边防派出所报案后协调未果，其于2019年2月20日以尹洪宇、盛伟奎为被告向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履行水稻买卖合同，给付水稻362.10吨并赔偿损失54105元。抚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黑083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水稻款926976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来院。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人遭受损失；三是获利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本案中对于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遭受损失、获利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争议，争议主要集中于财产变动有无法律根据，即被告取得案涉水稻款926976元是否欠缺法律上的直接原因。庭审中二原告虽然自认其向被告李新宇账户汇款是基于二原告与第三人李玉波及案外人尹洪宇签订的收据，并按照其与第三人李玉波及案外人尹洪宇的约定将货款汇入被告李新宇的账户。但二原告提供的其与第三人李玉波及案外人尹洪宇签订的收据，尹洪宇、李玉波共同委托被告李新宇代收的只是定金，并未委托被告李新宇代收后续卖粮款。原告孙才在抚远市公安局正阳边防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当时尹洪宇给他的卡号忘了，而且他也知道尹洪宇和李玉波是姐夫和小舅子关系，就把钱全打在了李玉波的姑娘李新宇的卡号上了。”及案外人尹洪宇、盛伟奎的询问笔录均证实盛伟奎提供给尹洪宇接收粮款的卡号为案外人张伟民的卡号，而并非本案被告李新宇的卡号。第三人李玉波亦在询问笔录中自述款项打入李新宇账户是会计打错了。同时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152号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中也认定是该案件中的原告孙才将粮款打错。由此可见，原告的自认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李新宇账户属于履行对象错误，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被告及第三人关于争议粮款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新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才、米贵明926976元及利息（利息以926976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26976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0元由被告李新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晓春审 判 员  周立龙人民陪审员  姚濡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