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车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法定代表人：柯玉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勇，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查取证，开庭辩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收代签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部石油化工产业基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91420923MA488PEM2F。法定代表人：郭新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忠，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代签法律文书。上诉人湖北金车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部石油化工产业基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部石油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本案审理期限中止。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金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返还租赁物)；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部石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遗漏合同中租金支付时间，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片面，适用法律错误。中部石油公司经营期间，金车公司和中部石油公司又签订《租赁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该合同是对先合同的变更，当事人双方应按该合同条款履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该厂房面积租金为人民币5元，月租金人民币10万元，年租金为120万元。2.甲乙双方一旦签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应预付三个月，支付日在支付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从该条款可知，租金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租金预付三个月，支付日在支付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即第一个月25日前支付第一、二、三月租金，第四个月25日支付第四、五、六月租金，以此类推。上述合同条款与该合同第六条第5款“厂房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及其它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满一个月，甲方有权增收5%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协议”一起，共同约定了租金支付时间及法律后果，即租金拖欠不满一个月可解除合同。中部石油公司长期拖欠金车公司租金不予支付，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金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原判认定事实如下：“……中部石油公司经营期间，金车公司和中部石油公司又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租赁期3年，从2017年元月1日至2020年元月1日；月租金10万元，年租金120万元；厂房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及其它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满一个月，甲方有权增收5%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协议……”从中明确看到，租金多少与租金支付方式（时间）在一个合同条款，一审判决未查明租金支付时间，从而法律适用错误。二、金车公司作为出租方对承租方中部石油公司拖欠租金已先行催收过也对其提出了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二种。虽然《租赁合同》有约定解除合同条款，但是金车公司没有直接诉讼解除合同。2018年8月份，金车公司向中部石油公司张贴催收通知，中部石油公司不予支付；金车公司告知不支付就解除合同，中部石油公司置之不理。2018年12月24日至30日之间，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多次因租金支付发生剧烈冲突，双方都向云梦公安机关报警，吴铺镇派出所3次出警协调不成，金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补充上诉理由：三、一审不以法律为准绳而分析衡量“租金的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合同法》第226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其中“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租金。金车公司在租赁期间满一年时依法应支付租金而经催要未支付租金，在租赁期间满第二年时应依法支付租金而经催要又未支付租金。依照《合同法》第227条或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金车公司可依法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虽然中部石油公司拒收金车公司的解除通知，撕毁通知其搬出的公告，在厂区大门口双方人群对峙和报警，但从金车公司送达通知时解约已生效；中部石油公司即使不承认生效，但从起诉书到达中部石油公司，应视为合同解约生效，一审法院应予认定。而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处理本案问题，导致作出“不予支持金车公司请求解约的错误判决”。四、一审法院不以事实为依据而忽视中部石油公司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审理了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各提供的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中部石油公司提供的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3日，此时中部石油公司未成立，而是在2016年1月29日才登记成立。这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未对这份协议质证。金车公司提供的协议是后来签订的，协议约定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厂房和办公楼及综合楼的面积、用途、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维修等各项内容。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而中部石油公司在签约后违约。至于中部石油公司提出金车公司曾出函承诺在中部石油公司利润达500万元时，中部石油公司的相关还款和垫付费用可冲抵租赁费的说法，一是该函无原件、缺乏证据效力，二是承诺所附条件未成就时承诺不生效，三是承诺不被承诺人认可。五、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期限已至2020年1月1日止，即截止今天租赁合同已到期。中部石油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二、中部石油公司的租赁费已超付。三、真实的合同期限是到2026年1月28日止，目前没有到期。四、关于金车公司提交的上诉主要理由的补充说明。金车公司何时提交法院，是否超过上诉期，请求法院确认。如超过上诉期，对该说明不予认可。金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由中部石油公司向金车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3栋钢结构车间共16000平方米，办公楼及宿舍2000平方米）；2.本案诉讼费由中部石油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马学斌独资注册成立了金车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通过股权变更，何伟成为该公司的股东。2016年1月3日，金车公司和中部石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金车公司将厂房出租给中部石油公司，租赁期间从2016年1月29日至2026年1月28日，年租金50万元，租金按季度交纳，若中部石油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金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厂房。中部石油公司经营期间，金车公司和中部石油公司又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租赁期3年，从2017年元月1日至2020年元月1日；月租金10万元，年租金120万元；厂房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房租及其他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付满一个月，甲方有权增收5%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协议。后金车公司向中部石油公司催要租金未果，故引起纠纷。另查明，中部石油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注册成立，公司发起人（股东）为金车公司和案外人杨巍军，金车公司占中部石油公司60%的股份，杨巍军占中部石油公司40%的股份。2017年8月23日，金车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部石油公司60%股份转让给马学斌，退出了中部石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的租赁关系成立，金车公司和中部石油公司应分别履行出租人和承租人的义务。金车公司以中部石油公司拖欠租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根据金车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约定“厂房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房租及其他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付满一个月，甲方有权增收5%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协议”，双方关于租金的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金车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依法未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遂判决：驳回金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车公司负担（已交纳）。本案二审期间，金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中部石油公司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部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中部石油公司2016年成立时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中部石油公司是金车公司的子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没有实际到位。提供经营场所，后来因杨巍军退出中部石油公司，将40%股份转让给金车公司，金车公司应当注入资金1000万元，但无力投入。中部石油公司向金车公司去函，金车公司称垫付款可以冲抵厂房租赁费用。证据二：增加的垫付款明细，从2018年5月至2020年1月23日，中部石油公司在以前为金车公司垫付租金326万余元后，又增加垫付176万余元。双方约定垫付资金抵扣租金。拟证明：至今中部石油公司已支付租金500余万元。证据三：金车公司控股股东何伟代持股协议书。拟证明：何伟自己认可向中部石油公司出资500万元，占50%股权，但至今该500万元出资未到位。证据四：金车公司2017年8月28日工商变更登记。拟证明：何伟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时，何伟只是金车公司的员工，此时金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学斌。金车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为虚假。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是第一份合同。针对中部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金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是独立的公司，财产、人格独立。金车公司的财产中部石油公司不能无偿使用。中部石油公司应当向金车公司支付租金，不支付租金应退还租赁物。对证据二不认可，该份证据系中部石油公司单方提供，认为应由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金车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金车公司支付给中部石油公司款项222.8万余元，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不存在垫付租金；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没有垫付租金协议。一审中，中部石油公司出具的垫付函为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代持股协议是何伟与马学斌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是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达到中部石油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何伟何时为法定代表人，马学斌何时将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为何伟，也不能证明何伟何时将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为柯玉军。本案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2月-3月，并且盖有中部石油公司公章，合同依法成立。证据四不能达到中部石油公司证明目的。针对中部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金车公司对中部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中部石油公司单方制作，未加盖金车公司公章、金车公司对该份清单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金车公司对中部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代持股协议系何伟与马学斌之间签订，上述两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论证。证据四，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未显示金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中部石油公司经营期间，金车公司和中部石油公司又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一旦签订合同，中部石油公司应向金车公司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应预付三个月，支付日期在支付月25日前向金车公司支付租金”。2.中部石油公司一审提交《函》复印件，该函系金车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中部石油公司出具，内容：“金车公司对中部石油公司承诺的总投入的壹仟万元经营资金，因特殊原因承诺的资金没有全部到位，后期陆续补齐；待中部石油公司年利润达到伍百万元，将年利润的70%替金车公司偿还相关债务，及垫付相关费用。还款和垫付的相关费用可冲抵厂房租赁费用，超出部分可作为金车公司收益”。且中部石油公司一审中提交《湖北中部石油代湖北金车垫付款清单》，该清单上加盖有中部石油公司与金车公司公章，中部石油公司为金车公司垫付3263870.9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而引起，故应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金车公司主张解除其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中部石油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3栋钢结构车间共16000平方米、办公楼及宿舍2000平方米）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签订两份租赁合同，两份合同上均加盖有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公章。虽然中部石油公司主张金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虚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中部石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述两份租赁合同均成立并生效。两份合同从内容上看，没有联系；金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系后签订，亦没有涉及对前一份租赁合如何处理。金车公司在一审主张解除合同，提供的是后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按照后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金车公司与中部石油公司一旦签订合同，中部石油公司应向金车公司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一个月租金。租金应预付三个月，支付日期在支付月25日前向金车公司支付租金”，金车公司主张中部石油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交纳租金构成根本违约。但中部石油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由金车公司出具《函》的复印件及经金车公司盖章确认的《湖北中部石油代湖北金车垫付款清单》，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了金车公司承诺的“还款和垫付的相关费用冲抵厂房租赁费用”，中部石油公司已为金车公司垫付了3263870.91元。对于中部石油公司为金车公司的实际垫付款及冲抵租金情况，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无法确定中部石油公司是否差欠金车公司租赁费。金车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租赁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金车公司主张解除其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且中部石油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3栋钢结构车间共16000平方米，办公楼及宿舍2000平方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车公司二审中主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届满。本院认为，因金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中部石油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且其二审仍请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故对于其二审主张合同履行期届满、终止合同，本院不予审理。综上，金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湖北金车物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