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南，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异，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住所地攸县桃水镇桃水煤矿。法定代表人：汤祖文，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良，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桃水镇市桃水煤矿生活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文，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郭建南因与上诉人株洲市桃水煤矿（以下简称桃水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异、上诉人桃水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良、刘曼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水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五险一金”个人部分1418688元、2017年2月至4月停产损失460568.23元，可得利益损失601663.07元部分，以上三项共2480919.3元我方不应承担。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职工“五险一金”个人部分141868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养老保险等“五险一金”由单位缴纳和个人缴纳两部分构成，其中职工个人部分由职工所在企业在职工工资中依法代扣代缴，该项资金是由企业职工交纳，上诉人已如数上交社保局。2、“五险一金”个人部分已按月与被上诉人结算，多余部分已经退回，双方签字认可，2017年6月7日全部结算完毕，双方无异议。而且该笔费用已经上交社保局，不存在退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预期利润损失601663.0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提前终止“合同”是按合同约定解除的。2、湖南中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中柱[2020]001号鉴定报告、一审判决提前终止合同的预期利润损失均是假设和推理，上诉人认为该报告无事实、无依据，从未认可，也不可能认可被上诉人的预期利润损失。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17年2-4月之间停产损失460568.2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4月份期间其中一部分是春节放假期间，还有全国性的煤矿安全体检。对方并没有证据证明2-4月份停产是我方的责任。郭建南答辩称：一、桃水煤矿应向原告郭建南返还上交费用中重复收取的个人已缴纳部分的社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郭建南与株洲市桃水煤矿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了《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煤价为含税价格，销售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上交费用包含养老保险费28%、医疗保险费10%、失业保险费3%、生育保险费0.7%、工伤费用、公积金、农赔费、管理费用等，按月按上述比例进行结算，乙方每次购票时预交相关费用（包括电费、税金、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桃水煤矿在原二审《上诉状》中亦援引该条款，表明其对该条款表示确认认可。二、桃水煤矿是案涉泉塘冲井安全生产责任的法定义务人，其对案涉矿井发生的安全隐患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失效问题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17年2月至4月导致的停工损失。三、桃水煤矿系单方解除合同，并非政策原因解除合同，且因其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应赔偿合同提前终止的损失。郭建南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株洲市桃水煤矿向上诉人郭建南支付5107629.92元；【原审判决为2504877.15元，上诉不服金额具体为2602752.77元：其中改判被上诉人株洲市桃水煤矿向上诉人郭建南退还已交税金1599981元；改判被上诉人株洲市桃水煤矿向上诉人郭建南支付提前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金额为1604434.84元（其中一审判决已支持601663.7元，不服金额为1002771.1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株洲市桃水煤矿承。事实与理由：一、桃水煤矿应退还郭建南已缴上交费用部分所对应的税金159.9981万元。根据合同第四条关于“资产、财务税收管理”的第3款规定“相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该款规定系指由郭建南方收取的销售营业收入部分对应的税费由郭建南承担，但桃水煤矿所收取的销售费用中的上交费用部分所对应的税费应由其自身承担。被上诉人认为所有税费均由上诉人郭建南承担。故双方于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5日开会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载明：2015年-2017年按合同规定吨煤应上交款中是否包含税金的问题双方存在异议，暂不予结算。二、桃水煤矿系单方解除合同，并非政策原因解除合同，且因其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应赔偿合同提前终止的损失1604434.84元。案涉合同并非因政策原因提前终止，系桃水煤矿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解除合同依据的所谓“政策文件”系安全质量监督局出具的处理决定书，该处理决定并非政策文件，合同提前终止并非因政策原因，系因安全生产问题。另，上诉人在2017年3月底已完成复工复产整改工作，有《株洲市桃水煤矿泉塘冲井节后复工复产审查表》（2017年3月27日）载明：“已符合安全标准，待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方可恢复生产”，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失效无法延期。案涉合同系桃水煤矿单方解除，应承担提前终止合同的损失。桃水煤矿于2017年7月31日向郭建南送达《株洲市桃水煤矿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终止合同系因井下巷道受压严重等原因，经桃水煤矿集体研究决定终止合同。故案涉合同解除系桃水煤矿基于现实生产情况由其单方内部会议研究决定，该解除通知系桃水煤矿单方发出，并非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湖南中柱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中柱会所【2020】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2017年5月—12月期间可获得的预期收益为1604434.84元，因桃水煤矿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2017年8月1日至12月31日的损失是错误的，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桃水煤矿答辩称：一、关于郭建南要求退还已缴上交费用部分所对应的税金159.9981万元。1、郭建南承包期间所交税金已全部由税务机关收取，答辩人并未收取。双方在结算时已就税金结算清楚。2、郭建南主张答辩人应承担其上交部分的税金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答辩人不承担任何税费，其上交部分为税后上交。二、关于郭建南要求赔偿合同提前终止的损失1604434.84元。1、2017年7月31日答辩人向郭建南送达《株洲市桃水煤矿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通知书》，是根据省市相关部门的要求而进行的。2、终止合同时，泉塘冲井已经停产近5个月，郭建南已经没有能力履行合同，解除合同是避免进一步加大郭建南的损失的善意之举。3、郭建南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配合答辩人进行了移交、结算。4、答辩人是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而行使的解除权。5、郭建南在承包期间由于安全检查不合格，《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延期，即使不解除合同也是不能生产的，何来可得利益？6、湖南中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泉塘冲井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鉴定意见建立在推断基础上，不符合本企业实际情况，答辩人从未认可，不能作为提前终止合同损失的计算依据。原告郭建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交税金1799342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上交费用中收取的个人已交纳部分的五险一金费用共计2404803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度停产期间复产整改维修费用1347583.96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2月至4月因被告责任导致的停工停产的损失2442876元；5判令被告承担煤炭价格下行的亏损4257938元；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7、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因其提前终止合同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3720584元；8、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郭建南系被告桃水煤矿的职工，在承包前曾担任过泉塘冲井副矿长、煤矿安全监察管理科科长等职务。泉塘冲井系被告桃水煤矿的二级核算单位。2015年1月12日，被告桃水煤矿为解决企业困境、确保企业正常运转，决定改变泉塘冲井现有承包模式，实行独立核算，上交费用、自负盈亏内部目标管理模式，在煤矿内部公开招标。后，原告郭建南通过竞标，获得泉塘冲井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1月19日，原告郭建南向被告桃水煤矿交纳了450万元保证金。2015年1月21日，原告郭建南（乙方）与被告桃水煤矿（甲方）正式签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一、经营模式：甲方聘用乙方为泉塘冲井矿长，在本合同期内由乙方对该井进行全面管理，全权负责该井的安全、生产、供应、销售等一切经营活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上交费用、向负盈亏内部目标管理模式。二、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三、费用上交：双方约定上交费用按下列分配比率计算，以吨煤销售价格450元/吨为基数，约定上交底价91.2元/吨，基数以下部分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担，涨价部分按下列方式计算（以此类推）。            级数              吨煤销售价格              分配比率              速算扣除数                  1              450元为基数              20.27              0                  2              450元以上至470元              50              133.78                  3              470元以上至490元              55              157.28                  4              490元以上至510元              60              181.78                  5              510元以上至530元              65              207.28                  6              530元以上至550元              70              233.78                  7              550元以上至570元              75              261.28                  8              570元以上              80              289.78      煤价为含税价格，销售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上交费用（含养老保险费28%、医疗保险费10%、失业保险费3%、生育保险费0.7%、工伤费用、公积金、农赔费、管理费用等），按月按上述比例进行结算，乙方每次购票时预交相关费用（包括电费、税金、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四、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安全生产管理：1、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应向甲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和其他履约保证金共计金额肆佰伍拾万元整（以下简称保证金），该款不计利息。……3、乙方在合同期间，应建立健全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相关人员，确保安全生产，服从甲方的安全管理。乙方如发现有重大隐患，应及时排除，杜绝各类隐患和事故的发生，同时乙方还应将已发现的安全隐患和排查情况及时上报给甲方。如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或重大安全隐患，所造成的法律及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三）资产、财务税收管理：……3、……在本合同签订后，矿井在生产、经营中必须依法缴纳税费，所产生的一切开支和相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五）证照管理：1、在本合同期内相关证照及设备、设施的年审、年检、检测及换证等事项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应予以协助。2、乙方在本合同期内应当依法经营，在本合同期满后，确保矿井的证、照齐全有效。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均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违约。（1）如甲方提前终止本合同，则甲方应当将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并支付给乙方违约金50万元，同时按中介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收购乙方所添置的资产。（2）如乙方提前终止本合同，则乙方所交的保证金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不予退还，乙方已添置的一切生产设备、设施及其他资产均无偿归甲方所有。…六、其他事项在本合同签订后，如因政策因素或企业改制或不可抗力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则甲乙双方均可以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乙方添置的固定资产按实际重要价值或者中介机构评估价值移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郭建南即对泉塘冲井进行了全面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期间，有关部门对泉塘冲井进行安全生产监管检查时，因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失效，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曾于2017年4月8日发生一起顶板事故，被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责令停产整顿。此外，因煤矿职工的遗留问题未予解决，职工采取堵井口等方式进行阻工，导致泉塘冲井停工停产时有发生。与此同时，全国的煤炭行情下跌，泉塘冲井煤矿持续亏损。2015年1月份至2017年4月份期间原、被告双方的按月结算表显示：除2015年1月份与2017年1月份原告郭建南的实际上交数超出应交数外，其余月份均欠交。同时，2015年1月份至2017年7月份期间的按月结算表显示：当煤炭的销售单价低于450元/吨时，上交的合同单价即按《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基数以下部分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担”的方式计算，即：上交底价91.2元/吨-（合同的基数价450元/吨-销售单价）×30%。截至2017年4月份止，累计应交费用（含上交费用、税费、代扣五险一金、电费等）为28720578.34元，累计已交18422507.04元，欠交费用为10298071.30元。2015年6月份起，原告郭建南多次向被告桃水煤矿书面请示，提出调整合同内容、免减上交费用等要求，未果。2017年4月，泉塘冲井全面停产。被告桃水煤矿于2017年5月开始接管原告郭建南承包的泉塘冲井。2017年7月31日，被告桃水煤矿向原告郭建南送达了《株洲市桃水煤矿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通知书》：“……郭建南同志：……你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株洲市桃水煤矿《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由于在执行过程中因政策等原因无法履约，……鉴于矿井停工停产时间较长，井下巷道受压严重，劳动力已经流失，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现实，根据市国资委对我矿《请求拨付停产期间保井及维稳资金的报告》批复意见要求（株国资[2017]33号）并经集体研究决定：终止你与（我）矿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收到该通知书的当天，原告郭建南即向被告桃水煤矿移交了泉塘冲井行政印鉴、总支委员会印鉴和财务专用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终止。2017年9月11日，《株洲市桃水煤矿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专项审计报告》根据2017年8月22日煤矿会议纪要及2017年9月7日《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考核项目结算特别说明》，对合同应上交数进行了调整，以下11项合计5382969.79元抵扣上交数：1、2015年至2017年4月矿井电费、火工产品费用进项税抵扣及地税返回共计1340413元；2、2015年至2016年12月火工产品差价103640元；3、由于资源税计税方式调整，应补偿费用881636元；4、炭山坡井退出政府先征后补费用674200元；5、-400米水平轨道上山提升工程项目费用结算，经机电科核实机电及电费部分为122765元，劳资科核实岗位人员工资为720000元；6、泉塘冲井办理证照费用根据矿井提供办理证照原始凭据核实为145000元；7、地面工程改造项目费用结算，经劳资科核实费用为630649元，根据株洲市桃水煤矿2017年9月7日《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考核项目结算特别说明》，只结算电子磅房改造费用104510元，福利房改造费用40400元，煤坪打棚及地面硬化人工安装费用7986元，合计224770元；8、2015年至2017年停工影响损失结算，经机电科核实电费为404424元，劳资科核实影响矿井正常生产天数为66天，岗位人员定额工资为266910元，合计671334元；9、泉塘冲井地面库存材料盘存数1668803.82元，减去上届移交数1387641.03元，余281162.79元，本届盘底（地面）库存材料（井下）29660元，煤仓、煤坪存煤290吨×560元/吨=162400元，减去税、费等69619元，余92781元，以上三项共计403603元；10、补2015年至2017年4月大学生工资40609元；11、主井-75水平扩面砌筑维护材料工资55000元。除上述11项合计5382969.79元抵扣上交数外，攸县工伤保险局应返还泉塘冲井工伤药费799990.40元，调整后泉塘冲井承包人实际欠缴费用合计为4115111.11元（10298071.30元-5382969.79元-799990.40元）。2017年12月12日，被告桃水煤矿在《株洲市桃水煤矿泉塘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考核结算及专项审计报告情况通报》以及《关于株洲市桃水煤矿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考核结算及专项审计报告的决定》中表示同意在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的前提下返还原告郭建南于2015年1月19日交纳的450万元保证金，并对审计报告出具后仍未取得有效的原始票据（煤坪打棚及地面硬化、空气能设备三项）同意结算379479元。因此，被告桃水煤矿确认应当返还给原告郭建南的金额为：（450万元-4115111.11元）+379479元=764367.89元。被告桃水煤矿将上述764367.89元应返还款代付了应当由原告郭建南支付的职工工亡赔偿款、医药费及工资共计95064元，余款669303.89元（764367.89元-95064元）全部用于支付原告郭建南在经营管理期间欠发的管理人员及员工工资。自2017年开始，煤炭行情呈上涨趋势。原告郭建南认为与被告桃水煤矿的结算不全面，且合同提前终止导致未实现既得预期利润，故在2018年1月份诉至本院，其向本院提交起诉状中陈述“……2017年4月因国家政策影响，导致煤矿全面停产，双方合同被迫提前终止，造成原告损失无法弥补……”。另查明，原告郭建南2015年度吨煤的上交费用为3443423元，2016年度吨煤的上交费用为4843689.59元，2017年1月至4月吨煤的上交费用为1293637元，以上吨煤的上交费用合计为9580749.59元。承包期间，原告郭建南在每月结算时按照核定人数、工资总额将职工个人部分五险一金费用预交给被告桃水煤矿。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原告郭建南扣交职工个人部分五险一金费用共计2404903元，其中扣交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费用为1713356元。2017年6月7日，被告桃水煤矿与原告郭建南结算时将职工个人部分五险一金费用中预交与实缴的差额294668元退还给原告。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煤矿职工的遗留问题导致停工停产共计66天，除前述第8项补偿停产期间所需人员工资和排水通风电费共计671334元外，原、被告双方自行进行了核查，于2018年7月12日核实停产后恢复生产所需的整改维修费用为1347583.96元。原告郭建南欠发经营管理期间管理人员及员工工资共计1992930元，品除被告桃水煤矿原已代发的669303.89元，剩余欠付工资金额为1323626.11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明确表示同意该款今后由被告桃水煤矿扣除并代发。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湖南中柱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的停工损失及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在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继续履行，原告可获得的预期利润进行鉴定、评估，该所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湘中柱会所鉴字（2020）第001号鉴定报告：株洲市桃水煤矿在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正常生产情况下预期收入为9009871.07元，成本为6991755.9元，税金及附加为1360111.79元，费用为4712574.64元，利润为185428.74元。而实际同期利润为-965991.84元，两者相差1151420.58元，也就是说正常经营情况下株洲市桃水煤矿在2017年2月至4月前能少亏1151420.58元，也就是停工损失。株洲市桃水煤矿在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预测的收入为19573127.78元，成本为14013491.77元，税金及附加为2992428.79元，费用为962772.37元，利润为1604434.84元。郭建南继续履行《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下在2017年5月至12月可获得的预期收益为1604434.84元。原告郭建南为前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原、被告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被告桃水煤矿是否应当向原告郭建南返还税金；（2）合同约定的上交费用是否包含了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3）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停产期间复产整改维修费用的承担；（4）2017年2月至4月的停工停产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及承担；（5）原告郭建南要求被告桃水煤矿按合同约定分担煤炭价格下跌亏损的主张能否成立；（6）被告桃水煤矿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50万元；（7）被告桃水煤矿是否应当支付合同提前终止而未实现既得预期利润。现作如下分析：（一）关于被告桃水煤矿是否应当向原告郭建南返还税金的问题。《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煤价为含税价格”，是指计算上交费用时所采用数据——煤炭销售价格系含税价格，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原、被告争议的点在于基于含税煤价提取的上交费用的税金应由谁负担。《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矿井在生产、经营中必须依法缴纳税费，所产生的一切开支和相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且原告郭建南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依约缴纳了全部的税费。因此，对原告郭建南要求被告桃水煤矿退还上交费用中的税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约定的上交费用是否包含了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的问题。《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四条规定，上交费用含养老保险费28%、医疗保险费10%、失业保险费3%、生育保险费0.7%、工伤费用、公积金、农赔费、管理费用等。从合同约定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率可以看出上交费用包含了应由职工个人缴纳8%的养老保险费、2%的医疗保险费及1%的失业保险费，故被告应将原告交纳上交费用中所包含的8%的养老保险费、2%的医疗保险费及1%的失业保险费退还给原告。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桃水煤矿职工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为1713356元，故被告应按照职工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数额向原告退还上交费用1713356元。对于原告主张返还公积金，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交费用包含了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公积金部分，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伤保险费用、生育保险费用，依据法律规定，该两项社会保险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按照法定费率全额缴纳，职工个人不承担，如原告代扣社会保险费用时确实从职工工资中扣除了该两项费用并上交给被告，则该两项社会保险费用应由被告返还给职工，而非从上交费用中向原告返还该两项社会保险费用。被告桃水煤矿已于2017年6月7日将职工个人部分五险一金费用中预交与实缴的差额294668元退还给原告，故被告桃水煤矿实际应退还原告1418688元。（三）关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停产期间复产整改维修费用的承担问题。原、被告双方已就煤矿职工的遗留问题导致停工停产66天以及损失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其中停产期间所需人员工资和排水通风电费共计671334元已抵扣上交数。此外，原、被告双方自行核查后确认停产后恢复生产所需的整改维修费用为1347583.96元，在本案中应当由被告桃水煤矿向原告郭建南支付。（四）关于被告桃水煤矿是否是应当承担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的停工停产的损失问题。泉塘冲井在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因煤矿安全生产和许可证失效，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责令泉塘冲井停产整顿。首先，《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以及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原告郭建南应建立健全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相关人员，确保安全生产，服从桃水煤矿的安全管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原告郭建南负有排除重大安全隐患、负责办理证照的义务，被告负有对原告进行安全生产事宜进行管理、协助办理证照的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即被告桃水煤矿不得以合同约定的形式规避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被告桃水煤矿主张其对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的停产损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均对泉塘冲井的安全生产及证照办理负有相应的义务，故二者均应对泉塘冲井在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因煤矿安全生产和许可证失效，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责令泉塘冲井停产整顿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因被告桃水煤矿仅承担管理、协助义务，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对停工损失承担40%的责任。依据湘中柱会所[2020]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泉塘冲井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的停工损失为1151420.58元，被告桃水煤矿应承担460568.23元。（五）关于原告郭建南要求被告桃水煤矿按合同约定分担煤炭价格下跌亏损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2015年1月份至2017年7月份期间的按月结算表显示的“合同单价”的计算由来即已按《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三条“费用上交”约定的“基数以下部分甲乙双方按3：7比例分担“进行了结算。也就是说，原告郭建南的应上交数中已按合同约定分担煤炭价格下跌亏损。因此，本院对原告郭建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被告桃水煤矿是否应当支付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金的问题。被告桃水煤矿在2017年7月31日向原告郭建南送达的《株洲市桃水煤矿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通知书》中对合同终止的原因表述为“由于在执行过程中因政策等原因无法履约”，原告在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在起诉状中对合同提前终止的表述为“2017年4月因国家政策影响，导致煤矿全面停产，双方合同被迫提前终止”。由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因是国家政策。又《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因政策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甲乙双方均可以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被告桃水煤矿是否应当支付合同提前终止而未实现既得预期利润问题。2017年7月31日，被告桃水煤矿向原告郭建南送达《株洲市桃水煤矿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通知书》，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因政策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甲乙双方均可以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但考虑被告桃水煤矿从2017年5月1日开始接管泉塘冲井的实际情况及合同终止前后煤炭行业处于上涨行情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桃水煤矿应当承担2017年5月1日至7月31日（共计三个月）预期利润损失。根据湘中柱会所[2020]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如原告郭建南继续履行《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下在2017年5月至12月（共计八个月）期间可获得的预期收益为1604434.84元，故被告桃水煤矿应向原告郭建南承担预期利润损失601663.07元（1604434.84元÷8×3）。另，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明确表示同意由被告桃水煤矿扣除并代发原告郭建在经营管理期尚欠的管理人员及员工工资1323626.11元。该意思表示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民事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被告桃水煤矿应当向原告郭建南返还社会保险费1418688元，支付复产整改维修费用1347583.96元，承担停工损失460568.23元、预期利润损失601663.07元，以上合计3828503.26元。品除由被告桃水煤矿代发的工资1323626.11元，应当支付的余款为2504877.15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株洲市桃水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建南支付2504877.15元；二、驳回原告郭建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638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170638元，由原告郭建南负担102382.8元，由株洲市桃水煤矿负担68255.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由桃水煤矿向郭建南返还社保费1418688元、承担停工损失460568.23元及预期利润损失601663.07元是否正确？2、上诉人郭建南要求桃水煤矿返还已交税金159998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桃水煤矿向郭建南返还社保费1418688元的问题。两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四条规定，上交费用含养老保险费28%、医疗保险费10%、失业保险费3%、生育保险费0.7%、工伤费用、公积金、农赔费、管理费用等。从合同约定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率可以看出，上交费用包含了应由职工个人缴纳8%的养老保险费、2%的医疗保险费及1%的失业保险费。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桃水煤矿职工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为1713356元，关于工伤保险费用、生育保险费用，依据法律规定，该两项社会保险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按照法定费率全额缴纳，职工个人不承担。现桃水煤矿已于2017年6月7日将职工个人部分五险一金费用中预交与实缴的差额294668元退还给上诉人郭建南，故一审法院判令桃水煤矿实际应退还上诉人郭建南1418688元正确。上诉人郭建南认为预算与实际按员工人数上交费用有差额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2、关于上诉人桃水煤矿是否是应当承担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的停工停产的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也就是说，桃水煤矿负有保障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能以合同形式而规避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桃水煤矿主张其对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的停产损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泉塘冲井在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因煤矿安全生产和许可证失效，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责令泉塘冲井停产整顿。根据双方签订的《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以及第四条第（五）款约定，郭建南应建立健全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相关人员，确保安全生产，服从桃水煤矿的安全管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郭建南负有排除重大安全隐患、负责办理证照的义务，上诉人桃水煤矿负有对郭建南进行安全生产事宜进行管理、协助办理证照的义务。在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因煤矿安全生产和许可证失效，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责令泉塘冲井停产整顿，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桃水煤矿承担管理、协助义务，确定由桃水煤矿承担40%的责任停工损失即460568.2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桃水煤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上诉人桃水煤矿是否应当承担预期利润损失的问题。2017年7月31日，桃水煤矿向原告郭建南送达《株洲市桃水煤矿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合同终止。《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因政策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甲乙双方均可以解除本合同，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考虑桃水煤矿从自接管泉塘冲井的实际情况及合同终止前后煤炭行业处于上涨行情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承担2017年5月1日至7月31日（共计三个月）预期利润损失，即可获得的预期收益为1604434.8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桃水煤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泉塘冲井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煤价为含税价格”，是指计算上交费用时所采用数据——煤炭销售价格系含税价格。第四条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矿井在生产、经营中必须依法缴纳税费，所产生的一切开支和相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上诉人郭建南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依约缴纳了全部的税费。该税费也由税务机关收取。故上诉人郭建南要求上诉人桃水煤矿退还上交费用中税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61元，由上诉人郭建南承担27622元，由上诉人桃水煤矿承担26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辉审判员  阳桂凤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