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刚，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委托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侠，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芹，女，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荣，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上诉人李艳侠、赵青刚因与被上诉人张素芹、孙凤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有误。上诉人受雇于张素芹,赵青刚从孙凤荣处整体承包了案涉底商装修工程,并擅自将楼房粉刷工程分包给张素芹,三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素芹是劳务接受方的理由是:1.上诉人的工资系张素芹定的150元／天。2.张素芹的证人李某、田建立均承认其是由张素芹所找,工资是每日150元,但是是谁给付工资等一概不知,这不符合实际,证人明显是在说谎。另外,赵青刚和张素芹作为素不相识的人，帮助赵青刚买涂料、找工人不符合实际。而且,通过赵青刚的证人也能说明,就承包刷涂料的工程,赵青刚和张素芹曾当面商定的情况。所以,张素芹和其证人证言明显虚假,综合以上情况可知,真实情况就是张素芹从赵青刚手上承包了刷涂料工程。二、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赵青刚从孙凤荣处整体承包了装修工程,将楼房粉刷工程分包给了张素芹。脚手架是现场就有的，上诉人在干活的时候也对脚手架下面的轮子固定好,并且为了避免脚手架不稳,还将脚手架的下面倚上了石膏板,在刷涂料过程中已充分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受伤,是因为赵青刚、张素芹过错导致:1.因为赵青刚所提供的脚手架是底部带轱辘,稳定性差,在工作前,我已在能力范围内尽到了检查和加固（用石膏板固定、卡死轱辘,使用刹车）,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因为脚手架上述结构特性,存在安全隐患,脚手架水平位移导致上诉人落下受伤,赵青刚作为工具提供方,其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有严重过错。2.上诉人和张凤芹干活期间,赵青刚、张素芹也从未到场进行指挥、监督,未提供人手在下面进行适当的安全保障。3.他们也从未给我们提供任何的安全帽、安全带等必要的安全劳保用品。4.赵青刚、张素芹作为承包方、分包方,他们均是劳务的接受方,他们通过承包工程赚取利益,而我只是仅仅靠出卖劳动力来赚取生活费的劳动者,并承受着身体受到伤害、终身落下残疾的后果。故从法律地位上看,我作为劳务的提供方,本身就是弱者,在工作过程中也尽到的安全义务。而赵青刚、张素芹却过错明显,未给我们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原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偏袒赵青刚等人,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另外,孙凤荣作为发包方,也应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所主张的三个子女和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全部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为92391.6元,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明显过低,本身3000元的抚慰金已是法院酌定了,但又按过错比例乘以30%,实际精神抚慰金按900元赔偿,计算错误,不应该再乘以30%,且自担70%的责任不公平违背客观事实。 赵青刚上诉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艳侠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就被上诉人李艳侠的损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自原审被告孙凤荣处承包了装修工程，后将刷涂料的部分以每平米7元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张素芹（预付款5000元有微信转账记录可证实预付承包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李艳侠和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素芹所找的证人均认可是由被上诉人张素芹找的他们刷涂料,工钱标准也是被上诉人张素芹定,被上诉人李艳侠更是明确表明工钱由被上诉人张素芹支付。以上事实均可证实被上诉人李艳侠是与被上诉人张素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通过被上诉人张素芹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可得知，脚手架最初是散状的,是他和一个叫建立的人安装的,而被上诉人李艳侠之所以摔伤是因为在刷涂料过程中脚手架移位造成，而脚手架之所以移位则是因为被上诉人李艳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明知脚手架为轮式底座,但却并没有将其固定到位所导致。被上诉人李艳侠的损伤不是因脚手架损坏导致的,表明脚手架不存在质量问题,作为脚手架的提供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艳侠的摔伤中不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艳侠的误工费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李艳侠在事发时是刷涂料受伤的,与被上诉人张素芹约定了每日工资150元。通过被上诉人张素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刷涂料的工作是论天计算的,且工期都不长,几天到十几天不等,不属于有固定工作的情形,且也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李艳侠出事前三年每天都从事日收入150元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艳侠的误工费。 李艳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2641.29元、残疾赔偿金9899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977.03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9849.95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61979.2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孙凤荣承租董剧平所有的位于迁西县毛坯门面底商一处，用于经营化妆品。4月2日，孙凤荣与赵青刚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由赵青刚采用“半包”的方式对孙凤荣承租的房屋进行装修，工程总造价70000元，其中，粉刷墙面的工程价款为19397.52元。赵青刚施工过程中，其联系被告张素芹为其粉刷墙面，后张素芹先后分别联系李某、田建立、时翠香、张凤芹等人为涉案工程粉刷墙面，告知其工资为150元／天。2018年5月5日，李艳侠通过时翠香介绍也一同前往施工处粉刷墙面。5月6日下午，李艳侠在工作过程中，因其踩蹬的底部带轮的脚手架发生位移，致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李艳侠伤后救治于迁西县康力医院，经诊断，伤情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前后住院治疗33天，开支医疗费52641.29元，赵青刚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2019年8月20日，李艳侠伤情经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双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根据李艳侠伤情本院酌定其伤残系数为14%。李艳侠有姐（李艳荣）妹（李艳红）各一人，有子（陈昊海，2005年6月4日出生）女（陈燕，2014年2月5日出生）各一人，原告父（李志新，1950年12月20日出生）母（赵会菊，1949年10月25日出生）。李艳侠居住在迁西县。一审法院认为，赵青刚主张其将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粉刷墙面工程以500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被告张素芹，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的转包价款与其承包合同中的粉刷墙面报价款19397.52元相差悬殊，明显不符合正常市场价格，故对赵青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李艳侠为赵青刚承包的工程粉刷墙面，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艳侠作为从事粉刷工作的劳动者，在工作中应当根据其工作性质、工作环境采取必要、合理的防护措施以确保自身安全。本案中，李艳侠踩蹬的脚手架发生移位，说明其安全意识及安全措施均不到位，故李艳侠对其自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赵青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劳务方具有管理义务，发生安全事故，说明赵青刚作为用工方及管理者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失，应当对李艳侠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过错大小，本院酌定以赵青刚承担李艳侠损失的30%为宜。孙凤荣、张素芹在本案纠纷中既非原告的接受劳务方，也不存在过错行为，故对李艳侠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赵青刚应赔偿李艳侠事故各项损失68851.17元（229503.9元＊30%）。遂判决：一、赵青刚赔偿李艳侠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68851.17元，扣除赵青刚前期垫付的5000元，实际应赔偿李艳侠人民币63851.17元。二、驳回李艳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52元，李艳侠承担1363.26元，赵青刚承担584.26元。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6日，上诉人李艳侠于2019年7月27日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李艳侠有姐（李艳荣）、妹（李艳红）各一人，有子（陈昊海，2005年6月4日出生）、女（陈燕，2014年2月5日出生）各一人，上诉人父（李志新，1950年12月20日出生）、母（赵会菊，1949年10月25日出生）。原告居住在迁西县，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0080.77元【（22127元／年×12年＋22127元／年×11年）÷3×14%＋（22127元／年×4＋22127元／年×13）÷2人×14%】。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承租人孙凤荣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赵青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没有要求从事墙面的粉刷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李艳侠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请求孙凤荣赔偿理据不足。 上诉人赵青刚主张其将刷涂料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张素芹，其与上诉人李艳侠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艳侠在事故发生时的工资是每天150元，一审法院按每天150元支持上诉人李艳侠的误工费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李艳侠受雇于上诉人赵青刚，上诉人李艳侠在从事刷涂料的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上诉人赵青刚提供的脚手架状况和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上诉人李艳侠在刷涂料使用脚手架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安全措施不到位，对自身损失有一定的过错，但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李艳侠承担70%的责任不妥，上诉人赵青刚作为雇主雇佣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未尽安全保障和管理的义务，其应承担50%的雇主责任。本案上诉人李艳侠受伤是因其自身原因从脚手架上摔下，一审法院支持其向雇主上诉人赵青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李艳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为239927.61元（医疗费52641.29元+残疾赔偿金9233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80.77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9849.95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500元）。上诉人赵青刚作为雇主应承担50%的责任，即119963.81元（239927.61元×50%）。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赵青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 二、赵青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艳侠各项损失人民币119963.81元，扣除赵青刚前期垫付的5000元，实际应赔偿李艳侠人民币114963.81元。 三、驳回李艳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赵青刚、李艳侠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52元，李艳侠承担973.8元，赵青刚承担973.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李艳侠上诉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李艳侠负担633元，由赵青刚负担632元；赵青刚上诉案件受理费489元，由赵青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静 审判员  邹辉平 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