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占华，男，公务员，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勇，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男，退休职工，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文品，男，退休职工，住呼和告特市。上诉人黄占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光，原审被告黄文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黄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马世勇，被上诉人赵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涛，原审被告黄文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3年底，黄文品及其妻子碍于赵光的战友关系及赵光反复多次许诺给予利息回报，倾尽家庭全部积蓄，将35万元借给赵光及其所开办的公司。但此后，赵光及其所开办的公司一再违反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拖延偿还借款本息。黄文品长期追索债务的结果，不仅分文未获，相反却无奈的被本应赵光及其所属公司支付的利息中的20万元入股在赵光所属公司。2011年9月5日，黄文品在追索债务过程中，被赵光领到狗舍并召集打手相威胁、撕扯，急怒交加突发疾病而住进医院。黄占华考虑年迈的父亲讨债不易及身体安全，瞒着父亲私下找赵光索要借款。赵光以要求黄占华先写下35万元收条及说明，其后再由其签字并安排会计付款为条件，诱骗黄占华出具了35万元收条并在说明上签字。赵光拿到黄占华的收条及说明后，在付款过程中仅让其会计支付黄占华10万元并赵光所打的7.5万元欠条一张。黄文品出院后，又长期继续向赵光追讨债务。在此过程中才知悉了黄占华曾擅自代其讨债的事实。当即对黄占华代其讨债所形成的收条和说明予以否认;对赵光的欺诈行为表示愤慨。为此，对赵光及其所属公司提出诉讼。在该诉讼过程中，黄占华父亲本着对事实的尊重和止纷息诉的原则，对赵光通过其会计支付上诉人的10万元及黄占华父亲向赵光追讨回的7.5万元，合计17.5万元从赵光及其所属公司应付35万元利息中予以核减。一审判决以黄文品表述与生效判决相矛盾、黄占华出具的35万元收条、说明，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约束力为由，认定黄占华收到35万元并判决黄占华承担35万元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黄占华的合法权益。黄占华认为：1、意思表示真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43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法定条件。2011年9月8日，黄占华所打35万元收条及说明是在赵光付款之前形成。此后实际付款仅10万元并赵光所打的7.5万元欠条一张。黄占华所打35万元收据与事实不符且系被欺诈，非黄占华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当属无效。2、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35万元收据及说明形成的过程，黄占华有合理的说明及证人证言的佐证。一审判决无视司法规定及黄占华有合理的说明及证人证言的佐证，仅凭收据即认定黄占华收到35万元，显属错误。3、黄占华所打35万元收条，实际仅收到10万元并赵光所打的7.5万元欠条一张。且黄占华父亲已将该17.5万元从赵光及其所属公司债务中核减，故事实上不存在黄占华不当得利。鉴此，黄占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现提出上诉。赵光答辩称，一、黄占华及黄文品主张黄占华出具35万元收条系诱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黄占华如被诱骗向赵光出具了35万元收条，没有收到35万元那应该在事件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维护自身权益，而黄占华、黄文品并未向任何机关反映此事。其次在黄占华诉赵光民间借贷纠纷的二审庭审中，赵光均向法庭出示35万元收条，并主张抵顶债务，黄文品和黄占华在得知此事后仍未向有关部门反映此事，从上述二点可以看出，黄占华出具收条并非违背意志出具，黄占华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该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二、黄文品主张的35万元收条中实际收到10万元的主张不属实。三、黄占华的收条系其亲自书写，应当认定其真实性，即收到其赵光的还款。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该维持该判决。黄文品陈述称，赵光是2003年分了两次共向黄文品借款35万元，这两笔款一笔是15万元，一笔是20万元。15万元这个借款期限一年，2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借款期限到了，赵光就一直就没还。到了2008年10月、11月的时候，黄文品一直是在找赵光要钱，赵光给黄文品提出了一个条件，黄文品用钱入公司一部分股，所以赵光就从2003年到2008年期间，强制黄文品用20万元入赵光公司的股。然后赵光跟黄文品签了一个协议，两年之后，35万全部还清。如果要是还不清的话，黄文品的利息以原始借条为准，从那时候再继续计息。一直到目前为止，公司是个什么状况黄文品并不知道。黄占华要回来的10万元钱，在赛罕区法院判决的时候，黄文品已经从赵光应还黄文品付款的本息之中已经扣除了，黄占华没有不当得利。赵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占华、黄文品返还赵光350000元；2、判令黄占华、黄文品支付35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63052元（按350000元，从2011年9月8日起，按年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9月8日，黄占华以代收人名义向赵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内蒙古祥源公司赵光欠黄文品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上述事实有赵光提交《收条》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2.2015年12月，黄文品及案外人刘某就同一笔款项又以民间借贷为由将赵光等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6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案外人内蒙古祥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本案黄文品、刘某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赵光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光不服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就借款本金35万元的民事判决内容予以维持。该案中，赵光以2011年9月8日《收条》抗辩已经还款35万元，而一、二审判决均认定，由于黄文品等对此不认可，赵光亦未提供黄文品委托黄占华收取借款的证据，且单纯的身份关系尚不能形成表见代理，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赵光与黄占华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诉。二审终结后，黄文品已经向赛罕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赵光位于呼市××区的一套房屋已被查封，等待拍卖。上述事实有（2015）赛民初字第06057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就黄占华、黄文品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黄占华与赵光无其他经济往来，其于2011年9月8日向赵光出具收条系因代其父亲即黄文品收取还款35万元。而现黄文品就同笔款项又另案起诉并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且其在另案中对于黄占华的代收行为不予认可，故黄占华属于无权代理，其代收还款的行为没有法律根据，赵光因此受损，故黄占华构成不当得利，黄占华、黄文品辩称，黄文品在另案中实际已经自认其代收还款的行为并折抵了相应利息，但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黄文品与生效判决中相矛盾的表述不予采信。而就黄文品，因其并非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适格当事人，故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二，关于不当得利金额及利息问题，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黄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在明确载明35万元的《收条》中签字应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另从证据角度来看，针对该争议事实，赵光提交的证据及其本人的陈述以及《说明》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以佐证其主张，相反黄占华提交的证据却不能有力佐证其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优势证据规则，确认赵光所述，认定不当得利金额为35万元。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赵光并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依据，且对于构成不当得利黄占华并无主观恶意，故其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应认定自（2016）内01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为赵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故赵光于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黄文品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赵光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黄占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赵光作为受损失方有权向其主张返还不当得利35万元。赵光、黄占华、黄文品之间的其他纠纷，均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光返还不当得利35万元；二、驳回赵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5元（赵光已预交，已减半），由赵光负担1419元，由黄占华负担3046元。本案二审期间，黄占华新出示证据，第一组，开庭笔录、起诉状各二份，拟证明针对黄占华代父向赵光讨债的过程，赵光的3种说法：1、2011年9月8日，黄占华从赵光处取走35万元，上述借款全部结清。2、分三笔给黄占华，从银行还款10万元，女婿17.5万元，女儿7.5万元，后二笔是2011年9月8日前还的。3、2011年9月8日黄占华找到赵光，当时取走10万元，第二天又取走25万元。以上可以看出赵光言辞反复虚假不实。第二组，语音通话、电话通话，拟证明赵光的会计张素香证明赵光先让黄占华打了35万元的收据。实际给钱的过程中，只给过黄振华10万元现金以及给黄占华打了75000元的借条。第三组，赵光给黄文平所发的一个信件，拟证明赵光认可对黄文品的债务，对黄文品诉讼中已核减黄占华要回的10万元已从应付本息中核减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出黄占华不当得利。第四组，还款协议、还款清单、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拟证明2008年的10月5日以债转股的形式，让黄文品入股20万元，变相偿还赵光20万。2010年12月15日到2015年元月5日，赵光累计12笔偿还黄文品借款利息7.5万元。2011年9月8日，黄占华代父亲讨回10万元现金。以上三笔款已生效的判决已从赵光应付黄文品借款本息中减除，所以黄占华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第五组，王福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5年冬天，王福成和黄文品向赵光讨要借款中证实，赵光承认当时仅给了黄占华10万元和7.5万元的收据，赵光承认只给付了一半。赵光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且起诉状系赵光代理人根据当事人叙述书写起诉状，不存在赵光本人叙述不符；第二组证据，经与赵光核实电话录音是断章取义，黄文品在电话中隐瞒了另付25万元的事实，该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质证意见同电话录音；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要回10万元在民间借贷诉讼中标记的日期与35万元产生日期相差8个月，不是同一时间归还。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述还款系民间借贷中的还款，与本案不当得利无关。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不当得利的事实，对证人证言证明问题不认可。黄文品的质证意见为：对黄占华提供的证据都认可。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黄占华返还35万元是否正确。庭审中，黄占华自认收到10万元；黄占华还主张赵光向其出具7.5万元借条用于偿还欠付黄文品的借款，现黄占华未提交该7.5万元借条的原件，故可以认定该7.5万元赵光已经支付。对于其余的17.5万元，因赵光仅有黄占华出具的收条佐证，未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相关款项提取、支付等事实，故赵光对其余款项支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光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本院认定赵光已经支付黄占华17.5万元。针对黄占华、黄文品主张收到的17.5万元在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6057号判决中进行了抵顶，因黄文品在该案中对委托黄占华向赵光收取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可，且黄文品自认其收到内蒙古祥源生态有机肥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17.5万元，故对于黄占华收取的17.5万元在上述案件中已经进行折抵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光返还不当得利17.5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395元，由黄占华负担4569元，由赵光负担8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