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0656号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清五交化供应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东路8号苇子坑三层驿路顺发酒店040号。法定代表人：张振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岩，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地区陶庄路。法定代表人：安韦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泉，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5号。法定代表人：桑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永，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清五交化供应站（以下简称万清供应站）与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港公司）、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安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清供应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崔岩，被告京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泉，被告北安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永、刘晋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清供应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京港公司、北安集团：1、连带偿还货款1493830．26元；2、连带支付违约金298766．05元；3、连带支付利息（以1493830．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2年3月20日京港公司成立，系中外合资企业，北安集团系股东之一。2002年6月26日香港公司与北安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北安集团。2003年京港公司变更为全民所有制，2012年12月26日公司名称由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京港制造厂）变更为京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刚，注册资本变更为830万元，公司性质从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北安集团。2013年9月2日，京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安韦龙，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2010年5月份至2011年6月份，万清供应站向京港公司提供钢材，欠款1112596．87元未支付，2011年至2013年6月，京港公司向万清供应站购买钢材欠款407774．24元，2010年5至2013年9月2日，京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北安集团，北安集团是京港公司的唯一股东。2013年9月2日京港公司的股东由北安集团变更为安韦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北安集团是京港公司的唯一股东，还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北安集团的财产没有独立京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京港公司辩称，万清供应站诉讼请求的事实和金额，第一，京港公司不清楚该债权，因为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关于本案涉及货物情况，实际由北安集团使用，并非京港公司，现在的经营人并不清楚相关情况，所以不应承担相应债务。第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果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京港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第三，违约金和利息不能同时主张，属于过高情形。北安集团辩称，不同意万清供应站诉讼请求。一、薛刚在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实际控制京港公司，并进行独立经营，后安韦龙实际于2013年7月接管了京港公司，北安集团并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所以北安集团与京港公司的财产根本不存在混同的行为。1、2011年8月12日，北安集团与薛刚签订了《京港制造厂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当时为了满足薛刚收购京港公司的需要，所以才对京港公司实施改制。实际上薛刚自2011年8月开始至2013年7月期间一直实际控制京港公司，并进行独立经营。北安集团并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更不可能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2、2013年7月5日，北安集团和安韦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自此安韦龙便实际接管了京港公司，同时安韦龙进行经营。由上述事实得知，从企业改制开始至最终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北安集团都没有参与过京港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财产上更不可能存在混同，所以万清供应站要求北安集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北安集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目前京港公司的股东为安韦龙，应由安韦龙承担连带责任。1、2013年9月2日，北安集团将持有的京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安韦龙，安韦龙为京港公司的实际股东。2、北安集团与安韦龙签署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债权债务由安韦龙承担，所以安韦龙应当承担该债务。三、2017年5月25日，万清供应站和京港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且京港公司的股东安韦龙签字确认。说明安韦龙及京港公司是认可并同意承受该笔债务的。也就是说，安韦龙及京港公司与万清供应站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1、京港公司开庭时称对债务不清楚，明显是虚假陈述。2、通过万清供应站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显示，京港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支付万清供应站货款1000元得知，京港公司和安韦龙是认可该笔债务的。3、该《还款协议》重新约定了货款金额、利息、违约金等内容，是双方对原有的协议的变更。从另外一方面反映了，原有的协议已经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四、万清供应站和京港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对北安集团不发生法律效力。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还款协议》仅对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而北安集团并不是该《还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北安集团不应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2、假设北安集团承担责任，北安集团也仅对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对于该《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利息是不能并存的，而且该违约金、利息过高。五、京港公司改制之前的债务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1、2012年12月26日起，京港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改制前，京港公司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即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的债务由京港公司自行承担。3、也就是说，自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26日止期间的债务并不适用上述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六、万清供应站主张北安集团承担责任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北安集团不应承担责任。1、万清供应站主张的债务发生在2010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但是北安集团于2013年9月2日止便不再是京港公司的股东，北安集团承担的责任已经终止。2、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万清供应站主张北安集团承担责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七、北安集团认为，第六十三条仅对现有股东产生连带责任。该条中所述股东并不包含之前的原有股东，仅是对现有股东的规定。况且，北安集团也已经将债务转让给了安韦龙。故北安集团认为，该条规定对北安集团并不适用。八、北安集团并不存在虚假注资、虚假转让公司股权，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万清供应站应当就此提供证据。1、北安集团已经向京港公司进行了注资，并不存在虚假注资的事实。万清供应站所述并不属实。2、京港公司已经明确万清供应站提交的由“安韦龙”签名的《证明》并非安韦龙本人签字，且庭审中法院也和安韦龙电话进行了核实。说明万清供应站涉嫌伪造证据，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处罚。3、万清供应站主张北安集团虚假转让公司股权的行为并不是真实的。4、万清供应站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张北安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不成立。九、抽逃注册资本与财产混同属于公司法规定的不同概念，是相互独立的。1、北安集团对天津法院作出的抽逃注册资本的认定并不认可，北安集团已经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申诉。2、虽然法院认定了北安集团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北安集团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这在法律概念上是相互独立的。3、北安集团与京港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两者的财务、经营范围、经营场所、人员、银行账户等是相对独立的，财务上也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的现象。即使北安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该连带也不是其所称本金、违约金、利息等，北安集团承担的连带责任也只有20多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要求北安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京港公司设立、变更、改制相关的事实情况1992年3月20日京港公司成立，其曾用名称为京港制造厂，系中外合资企业，北安集团系股东之一。2002年6月26日香港绍良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与北安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北安集团。2003年京港制造厂变更为全民所有制，2012年12月26日京港制造厂名称变更为京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刚，注册资本变更为830万元，公司性质从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北安集团。京港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显示其公司改制决议情况：2012年7月2日，京港制造厂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决议，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地区陶庄路，出席人数13人，该会议进行以下决议：1、通过《京港制造厂改制方案》。2、同意京港制造厂由“全民所有制”改制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京港公司。3、同意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京港制造厂评估的净资产-790．83万元归北安集团所有。4、同意改制后注册资本830万元由北安集团以货币形式出资83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5、同意京港制造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京港公司承继。6、京港制造厂无金融机构债务。7、全体职工已经安置妥当（详见改制方案）。8、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该决议载有李联合、**、刘连生等字样签字。京港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显示其公司改制情况：三、改制实施方案(一)改制形式本次改制为公司制改制，A公司通过本次改制变更为独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二）改制后新公司的基本情况4、注册资本：北安集团对新公司出资830万元，使其注册资本金为830万元。5、股权结构：北安集团以货币出资830万元，持股比例100%。（三）业务重组改制后的新公司将延续原A公司所持有的相关业务资质。A公司改制后，A公司的业务合同不变。对于改制后的新公司原签署的重大业务合同，履行通知合同对方的程序，除非有特殊约定。（四）资产重组截至2011年12月31日止，A公司账面资产总额1424．52万元，其中流动资产1395．17万元，固定资产29．35万元，长期投资0．00万元。基于整体重组的原则，A公司的资产均全部进入新公司。（五）债务重组截至2011年12月31日止，A公司账面负债总额2277．83万元，其中流动负债2277．83万元，长期负债0．00万元，全部由新公司承接。改制期间的应付货款情况，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的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显示京港公司对万清供应站有应付货款1112596．87元。2013年9月2日，京港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安韦龙，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北安集团和安韦龙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京港公司决议，北安集团与安韦龙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北安集团愿意将京港公司的出资830万元转让给安韦龙；2、安韦龙愿意接收北安集团在京港公司的出资830万元；3、于2013年8月20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二、关于欠付款项确认和还款情况万清供应站主张曾三次和京港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其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8月18日，京港公司（甲方）和万清供应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1、甲方自2010年5月至2011年6月购乙方钢材合计共欠乙方钢材款1112596．87元。2、甲乙双方确认欠款金额。同时甲方要求在支付货款之前乙方应将所欠发票开具给甲方，累计开票金额应为1081910．60元。3、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11年9月，甲方每月偿还乙方欠款捌万元整，如遇甲方资金特别紧张时期，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该还款协议尾部加盖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印章。对此京港公司称该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京港公司公章真实性，其主张并非其实际经营期间产生，其实际经营人是在2013年9月才成为股东，当时京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北安集团，不清楚具体经营情况和协议签署情况。北安集团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该协议系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签署，与北安集团无关，2011年8月北安集团系京港公司股东，但是由于京港公司经营行为是独立的，所以不清楚协议签署情况。2、2013年9月4日，京港公司（甲方）和万清供应站（乙方）签署欠款确认单载明：经双方财务核实，甲方自2010年5月至2013年7月共拖欠乙方钢材款1494830．30元，其中，未开增值税发票款欠1488608．14元，已开增值税发票款欠6222．16元。此单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尾部加盖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印章。对此京港公司认可真实性，北安集团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3、2017年5月25日，京港公司（甲方）和万清供应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第一条供货及货款2010年5月至2013年7月，乙方共向甲方供货钢材金额1488608．14元，未开发票1488608．14元，还有开发票款其中有5222．12未付款，总金额甲方欠乙方1493830．26元。双方约定甲方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所欠货款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2%。截至2017年5月25日，甲方未支付乙方任何款项。第二条还款期限甲方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偿还乙方全部货款及利息，如甲方逾期付款，甲方所欠货款继续按月息2%支付乙方利息直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日止。第三条违约责任如甲方存在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偿还乙方款项的，甲方按照所有未付款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除此之外还应支付乙方因甲方违约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对此京港公司认可真实性，北安集团称真实性不清楚，不是合同相对方，股东已经变更为安韦龙。关于实际还款情况，万清供应站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回单，显示2015年6月1日京港公司向万清供应站支付1000元，万清供应站主张系京港公司偿还的货款。对此，京港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北安集团认可真实性，称该证据恰好证明京港公司知晓案涉债务，但北安集团不知晓该笔款项具体性质。三、实际供货情况万清供应站提交部分送货、出库单，以证明万清供应站和京港公司在2010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实际进行供货，包括：1、2010年出库单11张，证明2010年5月30日至2010年12月10日期间送货513892．77元，购货单位名称为京港制造厂，提货人均为李联合签字字样；2、2011年出库单、送货单9张，证明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送货金额576988．77元，购货单位名称为京港制造厂，提货人均为李联合签字字样；3、2013年送货单7张，证明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送货407774．24元，顾客名称显示为京港公司，提货人均为李联合签字。万清供应站称所提交单据并非全部供货单据，未能提交部分已无法找到。京港公司称不清楚实际收货情况，不清楚供货期间，对于上述证据，不认可真实性。京港公司称根据其所了解情况，本案实际系万清供应站和北安集团的分公司、下属公司供应钢材而产生的纠纷，京港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钢材，而是由北安集团的下属分公司使用，所以才由北安集团的员工李联合签收，李联合并非京港公司员工，其可能为不完全行为能力人。但是不清楚为何该笔债务记至京港公司名下，认为该笔债务应该由北安集团承担。北安集团称不清楚实际供货情况，不清楚供货期间，不清楚供货单真实性，不认可系北安集团下属分公司使用该货物，称李联合、刘连生、王高峰均为京港公司员工。其主张根据京港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京港制造厂在2012年7月2日召开关于改制等内容的全体职工大会进行决议，显示全体职工签字处载有李联合签字字样，由此证明李联合系京港公司员工而非北安集团员工。四、京港公司是否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万清供应站主张北安集团作为京港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存在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北安集团抽逃出资及关联情况2017年11月28日，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天津市奥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亚公司）与被告京港公司、北安集团、安韦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津0112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案中，奥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京港公司立即给付奥亚公司货款2802561．55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北安集团、安韦龙在注册资本范围内对上述京港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生效判决认定北安集团存在抽逃资本行为。该判决载明：被告北安集团及被告安韦龙是否存在抽逃资本的行为。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京港公司在北安集团注资后，安韦龙接手之前将注册资金830万元全部转账给北安集团，应系北安集团抽逃出资的行为，加之北安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原京港公司前身京港制造厂并不存在流动资金，且有较大数额的负债。因此，可以认定京港公司转账给北安集团的830万元系注册资金。北安集团认为，上述830万元系偿还京港公司欠北安集团债务，从审计报告中亦能体现。但京港公司及安韦龙并不认可上述债务的存在，法庭亦给予被告北安集团相应的举证期限，证明该830万元债务真实存在，北安集团提交了2004-2011年北安集团的财务记账凭证，京港公司对上述凭证不予认可，原告认为上述凭证仅为北安集团单方记账凭证，不能证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北安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仅显示京港公司对北安集团存在830万元的债务，但未能显示上述债务的由来，北安集团提交的财务凭证仅为其财务单方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北安集团与京港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被告北安集团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北安集团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本院予以认定。判决京港公司给付奥亚公司货款2802561．55元，北安集团对上述欠款数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2018年4月2日，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扣划北安集团2857843．55元。(2018)京0105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朝执字第13676号案件中，追加北安集团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补足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北京三上机电产品经营部履行清偿义务；(2018)京0105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14)朝执字第13349号案件中，追加北安集团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补足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北京特雷克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2018)京0105执异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14)朝执字第02914号案件中，追加北安集团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补足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兴燕都工贸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履行清偿义务。2018年8月23日，北安集团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缴款1745643．09元。（2015）西民（商）初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京港公司偿还薛刚借款1330300元及利息，北安集团就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西民（商）初字第03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京港公司偿还上海凯信汽车保修设备有限公司借款230656元，北安集团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1月25日，北安集团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缴款1788985．33元。京港公司认可北安集团通过履行上述判决代京港公司支付6392471．97元。另（2018）京0105民初60288号判决书中判决北安集团返还京港公司出资款300万元。（二）审计情况京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第361页系2012年6月29日第三方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北安集团委托，为北安集团全资子公司京港公司改制为目的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北安集团提交京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股东和公司财产不混同。其中载明：四、（存货）截至2011年12月31日，京港制造厂存货账面余额为20123699．79元，包括原材料661770．33元、在产品5602599．16元、库存商品13830．80元，低值易耗品28396．50元。经审计，根据京港公司提供的存货盘点表，在产品盘亏401184．45元、产成品潜亏9930867．81元，合计无实物存货10332052．26元，由于涉及的在产品及产成品盘亏、潜亏金额较大，但京港公司尚未提供存货盘亏、潜亏的原因及相关证据，故本次审计按无实物存货全额计提存货跌价准备10332052．26元，影响未分配利润减少10332052．26元。调整后京港制造厂存货余额为9791647．53元。万清供应站主张从该份审计报告内容显示京港公司尚未提供存货盘亏原因及证据，恰能证明滥用股东地位，财产混同情形存在。京港公司称曾因审计报告中库存表和实际库存不一致起诉北安集团，后因证据不足撤诉。经本院询问，2012年北安集团担任京港公司股东期间，未进行审计及和审计相关的其他工作。（三）京港公司和北安集团之间的其他诉讼情况北安集团曾于2019年5月2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判令京港公司向北安集团支付欠款1174523．5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京港公司向北安集团支付利息。三、京港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京港公司曾在北安集团垡头院内办公经营，一直由北安集团为京港公司代付代缴电费、物业费、折旧费等。经双方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京港公司共欠北安集团各类费用1174523．50元。（四）其他情况万清供应站提交证明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及财产混同情况。载明：我叫安韦龙，身份证号：×××,2013年7月5日北安集团与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安集团将京港公司100%股份以60万元价值转让给我，京港公司对外欠了好多债务，北安集团让我做名义股东，所以不让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让我应付京港公司所欠的债务，我并不是实际股东。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9日。安韦龙未出庭作证，本院当庭拨打万清供应站提供的安韦龙手机号码158XXXXXXXX予以核实，显示关机状态，拨打京港公司提供的安韦龙手机号码186XXXXXXXX予以核实，一男子接听电话称系安韦龙本人，称没有出具过该份证明。四、违约金和利息情况万清供应站主张京港公司、北安集团应支付违约金298766．0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93830．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就万清供应站对京港公司、北安集团逾期支付货款是否造成实际损失，万清供应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京港公司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且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北安集团主张即使北安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该连带责任并非万清供应站主张的本金、违约金和利息等，北安集团的连带责任范围为20多万元。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亦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2011年8月18日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签订的还款协议，虽然京港公司仅认可公章真实性，称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北安集团不认可协议真实性，但该还款协议中确认欠付金额和京港公司改制时所做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应付账款明细中，载明的京港公司对万清供应站有应付货款1112596．87元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2013年9月4日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签署的欠款确认，虽然北安集团不认可真实性，但京港公司认可系其和万清供应站签署，故本院对该份欠款确认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2017年5月25日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签订的还款协议，京港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北安集团不知晓该协议不影响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还款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万清供应站提交的2010年、2011年、2013年送货单，载有单据编号，形式完整，填写清楚，且有收货方员工签收，能够反映货物往来情况，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于万清供应站提交的其和安韦龙之间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且其提供的手机号码显示关机，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点：1、京港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款项以及具体数额；2、北安集团和京港公司之间财产是否混同，北安集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违约金、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对于上述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京港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货款及具体金额京港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欠付款项，主要因为货物并非其实际使用，亦不清楚还款协议签署具体情况等，本院认为京港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其经历改制和股东变更情况不影响公司承担债务本身，故应支付欠付货款，具体而言：（一）全民所有企业改制后的债务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国有企业依公司法整体改造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本案中，根据2012年改制时京港制造厂全体职工大会决议显示“同意京港制造厂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京港公司承继”。另在工商档案材料中显示改制后京港制造厂的债务由新公司即京港公司承接。故案涉货款虽然部分发生于京港公司改制之前，但其作为改制后独资公司承担债务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供货收货行为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万清供应站提举的2011年至2013年间的送货单显示，收货方均为京港公司，且签收人李联合根据京港制造厂全体职工大会决议显示系京港公司改制前身京港制造厂员工，能够确认其为收货方。万清供应站和京港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中，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送货单、收货单等予以确认的情况较为常见，只要相关送货单具有签收明确、形式完整、填写清晰，且载有单据编号等外征，即能够证明双方供货情况。此外，在现有交易惯例中，供、收货单据亦并非通常加盖公司公章，仅有公司员工、仓库人员进行签收实属常见，不应苛求证据证明力认定标准限制于必须加盖公司公章。本案中的收货单已经具有足够证明力证明双方供货情况。虽然京港公司抗辩其并非实际使用人，而是由其股东北安集团的下属公司实际使用，但无论案涉货物实际使用人是谁，均不影响京港公司作为买卖关系相对方的客观事实，即便如其陈述存在由一人股东北安集团实际使用京港公司货物以及其他财产的情况，系股东和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抑或财产混同等情形，不具有对抗第三人之效力，亦不影响京港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和收货人由此所负有的向万清供应站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京港公司曾多次确认付款及欠付金额京港公司曾于2011年8月18日、2013年9月4日、2017年5月25日三次和万清供应站签署还款协议，确认欠付金额分别为1112596．87元、1494830．30元、1493830．26元，每次确认金额时还有所区分是否开具发票情形，并存在欠付金额数字的变化调整能够印证双方合作期间较长，供货情况存在变化，双方曾进行较为细致的对账工作，足以证明京港公司知晓双方买卖关系，存在认可其自身系付款主体的主观意识，否则该公司三次进行对账并确认金额明显不具备合理性。再结合京港公司曾多次出具发票并认可曾于2015年偿还货款1000元的行为，能够再次印证京港公司系买卖关系相对方，且自知负有付款义务。尤其应注意还款协议确认还款时间并非仅存在于北安集团担任股东期间，还包括2011年京港公司为全民所有制期间以及2013年股东变更为安韦龙期间，如京港公司仅主张不知情，明显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对京港公司不应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万清供应站要求京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93830．2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北安集团和京港公司之间是否财产混同,北安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规章，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立法目的是促使股东建立起独立、规范、完善的公司财务制度。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公司财产与个人（股东）财产混同”时，债权人往往无法或者难以举证证明一人公司的股东存在公司法的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因此，第六十三条中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进行举证责任倒置，将证明责任分配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其自行证明股东和公司财产的独立。债权人主张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无须由债权人举证证明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或者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北安集团对于证明京港公司财产独立于北安集团财产负有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安集团存在如下行为：（一）北安集团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应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或者公司发起人抽逃出资的行为，导致公司实有资产非法的减少，从而让公司资本虚置，影响公司的经营能力和还债能力，影响交易安全。股东出资后又抽逃、转移部分或全部资金，违背了资本充实原则，股东应在抽逃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股东将全部注册资金抽走和抽逃后的注册资金达不到法定最低限额，由股东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2017）津0112民初5460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认北安集团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明确认定北安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仅显示京港公司对北安集团存在830万元的债务，但未能显示上述债务的由来，北安集团提交的财务凭证仅为其财务单方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北安集团与京港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北安集团因该生效判决认定其抽逃出资，在多个案件中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抽逃出资对应的责任。股东抽逃出资的承担责任方式和公司人格否认责任形式不同，但实践中股东抽逃出资的实现和表现行为和财产混同情形所具有的关联性不应忽视，如本案中，生效判决对北安集团抽逃出资的事实认定中，京港公司审计报告显示京港公司对北安集团存在830万元的债务，但京港公司并未说明该债务由来，亦无双方系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证据，京港公司和北安集团通过不真实债务行为达到抽逃出资目的，该行为本身体现出曾作为一人股东的北安集团具有随意处置京港公司财产包括出资资金的能力和可能性，未能体现出京港公司和北安集团具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和规范的管理方式，而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和实行行为的完成，实则无法印证北安集团关于其和京港公司财产独立的主张。（二）北安集团未履行审计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个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公司中股东的审计义务系法定义务，通过审计能够体现公司财产是否独立情况，审计义务系股东的即时义务，而非财产混同的挽救措施。本案中京港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其曾因为企业和公司改制进行过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的审计。后北安集团担任一人股东期间，并未进行审计，亦未有其他与审计相关的工作。即便北安集团于诉讼中向本院提交审计申请书要求对2012年至2013年间北安集团和京港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但首先审计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年度法定义务，系其举证责任范围，其次现已时间过久，公司经营、资产存放、财产保管等情况变化较大，实际无法进行审计工作。北安集团作为京港公司股东，有义务和责任在其担任股东期间对公司启动审计工作，该义务系法定义务，根据财务制度审计应在每一会计年度进行，而非较长时间跨度之后，否则难以盘点实际财产，难以实现审计目的，亦难以查清财产状况。一人股东的法定年度审计义务的设定，本身强调审计、财务规范的及时性和有效性，事后审计不符合其目的。此外，在由北安集团提交的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京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产品盘亏、产成品潜亏以及无实物存货情况，指出因涉及的在产品及产成品盘亏、潜亏金额较大，但京港公司尚未提供存货盘亏、潜亏的原因及相关证据，故审计按无实物存货全额计提存货跌价准备10332052．26元，影响未分配利润减少10332052．26元。从审计报告中能够看出京港公司由于未提供存货盘亏原因及证据导致利润减少情况，根据京港公司陈述其因审计报告中库存表和实际库存不一致起诉北安集团，尽管后因证据不足撤诉，但从上述审计问题及相关纠纷中，能够看出京港公司及其股东北安集团财产管理不规范，缺乏完善、规范财务制度，亦难以体现北安集团和京港公司财产独立。（三）办公场所及办公经费均存在混同情形法人人格作为公司法的基本原则，通常对人格否认适用较为严格，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包括三个标准，其一为人员混同、其二为业务混同、其三为财务混同，上述混同为公司表征人格的混同，当公司出现上述混同行为时，导致各自身份、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应考虑“揭开公司面纱”，避免因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根据北安集团提举的起诉书证据，即其向京港公司提起诉讼的案件中，显示京港公司在北安集团内部办公经营，并且由北安集团代缴电费、物业费、折旧费等。实践中，关联公司之间代缴经营费用并非罕见，但本案中京港公司和北安集团由于办公场所混同，存在经营费用交叉不清情况，该纠纷的出现反映双方代缴制度存在问题，财务管理不规范等情况，亦无法证明北安集团和京港公司财产独立。（四）其他情况的回应关于北安集团是否参与实际经营的抗辩，北安集团主张2011年8月12日和案外人薛刚签订《京港制造厂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由薛刚自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实际控制京港公司，进行独立经营，北安集团未参与经营，所以北安集团和京港公司财产并未混同。本院不认可上述观点，原因如下：一是《京港制造厂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系北安集团和薛刚的内部约定，双方并未进行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北安集团仍系京港公司股东，薛刚即便作为法定代表人，其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实质上不影响北安集团的股东义务承担和股东权利行使。二是北安集团作为京港公司唯一股东，更应尽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各项权利义务，维护公司正常运营，从而保护债权人利益，但其主张将实际经营控制权交给非股东外的他人，而其作为股东的自己对公司经营、财务、管理毫不知情，明显违反一人股东对公司的应尽义务，无法保障京港公司的财务独立和健康运行，从而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及主客观效果。故本院对北安集团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北安集团是否将经营权交由薛刚，是否实际由薛刚从事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北安集团作为股东的义务履行和责任承担。关于北安集团和安韦龙内部约定是否对抗第三人的抗辩，北安集团主张其和安韦龙进行股权转让时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北安集团不再承担出资人义务。但该约定系北安集团和安韦龙内部约定，在万清供应站并不知晓和认可的情况下，并不产生对抗第三人效力。同时应注意的是双方内部约定，不得突破法律、司法解释对于股东义务和责任的规定，亦并非免责条款。故本院对北安集团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北安集团的时效抗辩，其主张债务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但北安集团于2013年9月开始不担任股东，故承担责任期间已经终止，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该债务虽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但2017年万清供应站和京港公司仍对债务进行确认，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安集团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对京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股权转让行为并不成为免责事由，本案中诉讼时效亦并超过，本院对北安集团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北安集团只承担其担任股东期间20余万元债务，不应承担全部债务的抗辩，虽然案涉债务中部分债务产生于京港公司全民所有制期间，但该债务已明确由改制后的有限责任公司京港公司承担，北安集团作为改制后京港公司的唯一股东，当其无法证明财产独立时，所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范围系彼时京港公司全部债务，包括其所承继的原全民所有制企业债务。当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时，所侵害的债权人利益，不限于该股东担任股东之间的债权人，还侵害承继之前未了债务的债权人利益。而本案中，北安集团提出20余万元的连带责任抗辩，亦无提交相应证据或合理说明20余万元的具体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北安集团未能证明京港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当对京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货款本金金额，本案中第二次确认欠付货款金额即2013年9月4日，确认京港公司欠付万清供应站货款1494830．30元，虽然2013年9月2日，北安集团将持有的京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安韦龙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但仍可认定该债务系京港公司担任股东期间的债务，并非包含增加安韦龙担任股东期间的债务，本院依据以下原因作出此推定：一是第二份即2013年9月4日欠款确认单中虽然较第一份即2011年8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中金额有所增加，但结合万清供应站提交的2013年多份送货单情况，能够看出双方在2011年8月18日还款协议签署后，又进行货物往来，故2013年9月4日的欠款确认单中的欠付金额较2011年8月18日还款协议有所增加，具有合理性；二是2013年9月4日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的欠款确认单，甲方即京港公司签字人员并非现任一人股东安韦龙，系公司其他人员，而安韦龙系2013年9月2日成为京港公司一人股东，没有证据显示在安韦龙成为新股东后的两天内新增债务，同时两天内新增大量债务不具现实合理性；三是第二份即2013年9月4日欠款确认单中的金额1494830．30元，第三份即2017年5月25日还款协议中确认金额为1493830．26元，该款项未高于2015年京港公司偿还1000元后的金额，通过该金额亦能印证安韦龙担任股东后未存在新增债务情形。故本院认为北安集团应对京港公司向万清供应站的货款1493830．26元承担连带责任。三、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第三份还款协议中万清供应站和京港公司同时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京港公司和北安集团均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希望法院予以调整。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在我国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法律赋予人民法院对不合理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的权力，以维护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避免出现一方利益过度保护而对另一方惩罚过于严厉的裁判结果，亦保护健康营商环境。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万清供应站未提举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情况，综合考虑京港公司双方三次确认欠付货款的行为、最后确认的还款期限等，本院依法予以酌情调整。关于利息和违约金起算时间，虽然在第三份即2017年5月25日还款协议中载明“双方约定甲方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所欠货款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2%。”但前两份还款、欠款确认单中均并未体现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故逾期利息起算期间以第三份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17年6月30日次日起算为宜。故京港公司向万清供应站支付利息，以1493830．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北安集团是否应承担违约金或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进行三次欠付款项确认，前两次包括北安集团担任股东期间的协议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在第三份即2017年5月25日协议中才予以约定，北安集团此时已不是京港公司股东，在北安集团无法证明其担任股东期间时股东和一人有限公司财产独立时，亦只应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应受到在后京港公司和万清供应站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约束。故本院认为万清供应站要求北安集团承担违约金和利息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清五交化供应站支付货款1493830．26元及利息（以1493830．2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中货款本金1493830．2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清五交化供应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3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清五交化供应站已预交15467元，由其自行负担518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7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清五交化供应站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竞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