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敏，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8号4栋2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31710218B。法定代表人：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靖，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锦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敏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承诺书》明确载明2017年5月6日起锦辉公司接收王家敏起亚K3轿车，该《承诺书》即为车辆交接依据。二、锦辉公司在《承诺书》上签章，应当承担合同责任，该公司仅承担首月按揭款3381元后就不再履行约定义务，也不归还车辆。锦辉公司辩称，王家敏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承诺书》上的印章并非锦辉公司加盖，是案外人吴韵私自加盖，该《承诺书》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吴韵并非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家敏并无证据证明锦辉公司接收了涉案的车辆。王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7年4月25日王家敏与锦辉公司签订的《承诺书》；2.判决锦辉公司返还王家敏起亚K3牌渝G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x）一辆、保险单据及购车合同、车辆登记证书；3.判决锦辉公司支付拖欠王家敏的车辆按揭款，即自2017年6月起至返还前述轿车止拖欠的车辆按揭款；4.判决锦辉公司支付王家敏车辆收入分配款2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锦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锦辉公司（甲方）与王家敏（乙方）签订了《承诺书》，约定王家敏通过锦辉公司购买起亚K3汽车一辆，车牌号渝G，发动机号码：H,车辆识别代码x，购车总价款91000元，以上车价不含为车辆办理上牌手续、保险及车辆抵押等所需之各种税费。该车辆为非营运车辆，王家敏对所购车辆享有所有权及最终支配权。合同第二条“债权债务信息”约定：1、甲方于年月日为乙方办理型号起亚K3小型汽车按揭，因乙方无足够经济能力支付所购汽车的首付款、购置税、保险费用、路桥费用及其上户相关费用，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8000元。借款期限：年月日至年月日，乙方承诺借款期间内，所购车辆型号：车牌号：起亚K3，发动机号H，车辆识别代码：x，归甲方使用，借款期满，甲方归还乙方车辆及车辆相关文件（如：行驶证、保险单据及合同、购车合同、借款合同、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等）。2、甲方于2017年5月6日接收因乙方债务抵押的小型汽车一台，甲方承诺：1.定时、定期保养维护车辆；2.该抵押车辆的使用用途：重庆汇博霖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使用（后附租赁合同）；3.汽车抵押借款期间，王家敏不得将抵押物转让、出售、再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理。锦辉公司有权使用轿车，折旧费由锦辉公司承担……3.锦辉公司接收、暂管车辆期间，锦辉公司与王家敏协商，车辆按揭款由锦辉公司负责，每月还款额3381元，还款日期为每月14日，还款账户x，户名王家敏，开户行，车辆质押期间，车辆收入所得，盈余部分由双方协商，金额22000元，由锦辉公司返还至王家敏账户。第三条：王家敏保证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金额38000元，由王家敏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锦辉公司将会处置质押物或委托当地拍卖行拍卖。锦辉公司处置质押物所得款项，除收回借款本金、综合费和可能发生的孳息、违约金以及扣除处置质押物所需费用外，剩余部分退还王家敏，不足部分有权向锦辉公司（笔误）继续追偿。第四条：王家敏承诺声明：本合同质押物一旦发生被锦辉公司按合同处置，王家敏应无条件、无偿向锦辉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过户手续。第五条：锦辉公司应对王家敏提供的证件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损毁，否则补办手续费用由锦辉公司承担。第六条：本合同在王家敏还清借款、综合费用后，锦辉公司将王家敏提供的质押物和证件等返还锦辉公司。本合同自行终止。2017年6月28日，王家敏以EMS快递的形式向锦辉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锦辉公司支付车辆按揭款，若再出现违约，将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车辆。该《律师函》未妥投，于2017年7月3日被退回。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颁发的行驶证显示：车牌号为渝G起亚牌轿车(车辆识别代号x，发动机号为H)登记所有人为王家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家敏与锦辉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落款处有双方的签字盖章，锦辉公司也未否认其印章的真实性，故该《承诺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家敏要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诺书》，锦辉公司一审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故王家敏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王家敏与锦辉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存在多处空白项，锦辉公司辩称《承诺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其未收到涉案车辆及车辆相关证书等资料。一审庭审中王家敏陈述是由其接收的案涉车辆，并在2017年5月6日将车辆交付给吴韵。虽然《承诺书》亦载明锦辉公司于2017年5月6日接收了案涉车辆，但王家敏自述其在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吴韵时，没有办理过交接手续，亦没有签订过书面的交接手续文件，而且锦辉公司亦不认可吴韵系其公司员工，王家敏亦不能举证证明吴韵系有权代表锦辉公司接收案涉车辆，故王家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锦辉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和履行《承诺书》所载义务的事实，王家敏要求锦辉公司返还案涉车辆、保险单据及购车合同、车辆登记证书等资料，并支付拖欠的车辆按揭款、车辆收入分配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家敏与锦辉公司签订的2017年4月25日《承诺书》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二、驳回王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王家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家敏举示了借记卡交易明细5页，欲证明：王家敏向贷款公司的还款金额，以及其与吴韵之间的资金往来。锦辉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家敏的还款事实，且其还款与锦辉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承诺书》上甲方落款处除有锦辉公司盖章外，还有吴韵签字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另查明，王家敏中国农业银行x账户于2017年5月15日向凯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公司）转账3381.34元，于2017年6月16日向凯捷公司转账3381.34元，于2017年7月15日向凯捷公司转账3381.34元，于2017年8月15日向凯捷公司转账3381.34元。王家敏提交的借记卡交易明细中显示其与吴韵的交易往来仅一笔，即吴韵于2017年5月26日向王家敏上述账户转账10000元。二审中，王家敏陈述其向凯捷公司转账支付的3381.34元即《承诺书》中载明的车辆按揭每月还款，第一期还款是吴韵向其转账，其再向贷款公司还款；凯捷公司目前尚未起诉王家敏要求归还剩余借款，贷款合同只有一份存放于凯捷公司处，王家敏在本案中无法提交；2017年5月26日吴韵转账的10000元是另案起亚K5汽车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其签订《承诺书》的地址为锦辉公司位于渝中区石油路万科锦城4号楼的办公室；因吴韵向其承诺零首付，故其本人除按揭款外未就该车支付过任何费用；其于一审中同意在锦辉公司交付车辆等材料后将首付款38000元从锦辉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锦辉公司认可其当时的办公地址是在渝中区石油路万科锦城4号楼；该公司未向王家敏或者汽车经销商支付过《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38000元。王家敏与锦辉公司均陈述，其就本案所涉情况共同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锦辉公司对《承诺书》上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承诺书》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诺书》是否对锦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二、王家敏主张锦辉公司收取车辆及相关资料的事实能否成立；三、王家敏主张锦辉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按揭款以及车辆收入所得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承诺书》是否对锦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锦辉公司主张吴韵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承诺书》上锦辉公司印章系吴韵私自加盖，该《承诺书》不应对锦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锦辉公司对本案《承诺书》上公司印章真实性并无异议，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系偷盖形成，亦未举证证明王家敏与吴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根据王家敏的陈述《承诺书》签订地址系在锦辉公司当时的办公地址，即使吴韵确为私自加盖公司印章，亦系锦辉公司对公章管理不严所导致，该抗辩不应对抗善意合同相对人王家敏。因此无论吴韵盖章的行为是否经过锦辉公司授权，因该《承诺书》上印章真实，故该协议应对锦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二、关于王家敏主张锦辉公司收取车辆及相关资料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本案《承诺书》明确载明锦辉公司于2017年5月6日接收因王家敏债务抵押的小型汽车一台，锦辉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印章的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晚于合同约定的收车时间，该约定足以证明王家敏于2017年5月6日将涉案车辆交给锦辉公司的事实。虽然王家敏陈述其将车辆及相关资料交给了吴韵，但因吴韵系本案合同经办人，其收车行为应视为锦辉公司对《承诺书》的实际履行。现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于一审中同意解除该《承诺书》，故锦辉公司应向王家敏返还涉案车辆即起亚K3牌渝G小型汽车（车辆识别代码x）。其次，本案《承诺书》约定借款期满，锦辉公司归还王家敏车辆及车辆相关文件（如行驶证、保险单据及合同、购车合同、借款合同、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等）；锦辉公司应对王家敏提供的证件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毁损，否则补办手续费用由锦辉公司承担；本合同在王家敏还清借款、综合费用后，锦辉公司将王家敏提供的质押物和证件等返还王家敏。虽《承诺书》未明确载明王家敏向锦辉公司交付上述资料，但上述资料为车辆使用必备材料，《承诺书》约定内容证明车辆已交付，且明确约定锦辉公司应返还资料的具体范围，故本院认为王家敏关于上述材料已随车交付给锦辉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现合同双方当事人同意解除《承诺书》，王家敏请求锦辉公司归还上述《承诺书》载明的资料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承诺书》约定锦辉公司应向王家敏归还的材料仅包括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并无车辆登记证书原件，王家敏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将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交付给锦辉公司，故对于王家敏主张锦辉公司归还保险单据及购车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王家敏主张锦辉公司向其归还车辆登记证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家敏主张锦辉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按揭款以及车辆收入所得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本案《承诺书》第二条债权债务信息的第一项约定王家敏向锦辉公司借款38000元，借款期间涉案车辆归锦辉公司使用。虽然锦辉公司明确否认向王家敏实际出借该38000元，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锦辉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车辆，故《承诺书》中所涉及的“抵押期间”、“质押期间”应理解为锦辉公司接收车辆期间。其次，关于锦辉公司是否应向王家敏支付按揭款及金额的问题。《承诺书》约定，锦辉公司接收、暂管车辆期间，车辆按揭款由锦辉公司负责，每月还款额3381元，还款日期为每月14日，还款账户x。本院认为，第一，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1日协议解除《承诺书》，但因锦辉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车辆，该期间内王家敏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锦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即《承诺书》解除之前已经产生的按揭费应由锦辉公司承担。第二，本案中王家敏未提交其与贷款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因此本案《承诺书》解除前锦辉公司接收、暂管车辆期间的车辆按揭款总额无法查明。根据王家敏提供的银行流水，其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均于每月15日左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x账户向凯捷公司转账支付3381.34元。王家敏上述还款时间、金额及还款账户均能与《承诺书》的约定相吻合，能够证明上述款项系因涉案车辆产生的贷款还款。第三，王家敏自认第一期还款系吴韵将款项存入其账户后再由其向凯捷公司还款，虽然王家敏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吴韵向其存款的事实，但此系王家敏自认，其仅向锦辉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起的车辆按揭款，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因《承诺书》仅约定锦辉公司应当承担的每月还款额为3381元，故实际按揭款3381.34元与约定金额之间的差额0.34元应由王家敏自行承担。因此，锦辉公司应当向王家敏支付的车辆按揭款金额为2017年6月至8月共三期合计10143元，2017年9月至双方合同解除前产生的按揭款金额因王家敏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主张。再次，关于车辆所得收入的问题。《承诺书》约定车辆质押期间，车辆收入所得，盈余部分由双方协商，金额22000元，由锦辉公司返还至王家敏账户。如上所述，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1日协议解除《承诺书》，但因锦辉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车辆，该期间内王家敏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锦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即其应当按照约定向王家敏支付该笔车辆收入所得22000元。王家敏该主张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虽然王家敏在一审中陈述其同意将借款38000元在本案锦辉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但锦辉公司明确否认其向王家敏出借该笔借款，因此该笔借款是否出借以及是否产生利息等相关事实不明，本案中不便处理。王家敏可在锦辉公司实际履行中将该款项予以抵扣，或双方当事人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王家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锦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家敏返还起亚K3牌渝G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x）一辆、以及该车保险单据及购车合同；四、重庆锦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家敏支付车辆按揭款10143元；五、重庆锦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家敏支付车辆收入分配款22000元；六、驳回王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均由重庆锦辉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