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嵩县税务局。住所地：河南省嵩县白云大道东段。负责人：杨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庆，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金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恩，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嵩县税务局（以下简称嵩县国税局）因与被上诉人贾金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县国税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损失嵩县国税局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贾金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次性赔偿之后不应再进行赔偿。2011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索赔案件中，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洛民终字第1376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85000元。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已将该款赔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调解意见是对上次诉争款项的一次性调解，不涵盖以后的费用，属于认定错误。该赔偿协议是双方对于因此次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的全部赔偿，协议中明确写明包含“各项损失”，应当理解为事故引起的全部损失，包括后期治疗费用等，否则没必要强调“一次性”这一点。民事法律关系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在数次审理过程中，先是撤销了双方1996年签订的赔偿协议，现又不认可双方2012年签订的一次性赔偿协议，过分扩大了法院的自由裁量权，明显存在不公。二、即使认定一次性赔偿协议不包含后期费用，也应采纳上诉人关于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伤情参与度的意见。在双方2011年的诉讼过程中，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患有××，1996年交通事故受伤与癫痫为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30%，病毒性脑炎与癫痫有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费用，应当采纳该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合理损失的25%-30%。一审未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分析认定，没有认定该鉴定意见的形式及效率，判令上诉人承担90%的费用，无任何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有误。首先，医疗费部分，有新农合报销单据，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新农合保险进行补偿，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医疗费损失。其次，被上诉人仅出示两份住院病历，分别为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2月25日、2011年3月2日至2011年6月15日，均发生在2012年7月5日调解之前。该部分赔偿不应认定。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住院证、诊断证明、用药明细清单、医疗费发票、陪护人员证据、陪护人员工资停发证明等资料，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病情与上诉人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证明存在护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天数错误，故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数额错误。再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加油发票基本上全是“嵩县二中”，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交通费用，没有事实根据。贾金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贾金璋第一次起诉时间是2011年2月3日，之后并未变更诉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1376号民事调解书是针对一审判决内容的调解，不可能也不会涵盖之后的损失。贾金璋第二次起诉的损失数额是在第一次起诉之后发生的，不可能包含在调解书的内容中。2.上诉人主张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适用于本案，没有事实基础。参与度指的是医疗损害案件中诊疗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比例关系，不适用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故（2010）嵩民一初字99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仅采信交通事故和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的内容，未采信参与度的内容。上诉人针对该判决上诉时，并未对鉴定结论未采信参与度内容提出异议。故其在本案中以法院未采信的证据主张其诉求没有事实基础。3.被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本案一审裁判结果，被上诉人因事故造成神经损害，生活已不能自理，终身需要依靠家属的监护。被上诉人基于想结束本次诉讼，并未对一审本应支持的费用提出上诉。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是2010年2月3日，主张的费用均表示在此之前。故2010年10月28日、2011年3月2日的费用并未包含在第一次的诉求中，这些费用没有向新农合医保报销。关于交通费，因被上诉人父亲是嵩县二高的退休职工，所以开票单位写的是嵩县二高，该单位名称与本案实际费用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金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8699.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6月23日上午，被告嵩县国税局单位的工作人员高平军驾驶被告单位的“北京牌”吉普车执行公务时，在车村卫生院(现称嵩县第三人民医院)门口西20米处将步行的原告贾金璋撞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车村镇卫生院，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并头皮下血肿、脑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并住院进行治疗，一个月后出院。所花医疗费6176.7元已由被告清付。原告伯父贾文在未经原告父亲贾永授权的情况下与肇事司机高平军、嵩县国税局职工胡海生于1996年7月15日签订了事故处理协议，协议注明：该次赔偿系一次性付清后遗症治疗费用，如再有后遗症车方概不负责。后原告父亲贾永于1996年7月18日从嵩县国税局领走现金2500元。2005年9月至2008年5月，原告因分裂症先后到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四次住院(分别为2005年8月29日至2005年9月26日,2007年3月5日至2007年3月12日,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3月26日,2008年3月31日至2008年5月13日)治疗共计88天。花去医疗费用22129.04元,2008年8月21日经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2009年7月17日经洛阳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并确诊为外伤性××。2009年12月18日，原告法定代理人贾永向洛阳光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原告脑外伤导致癫痫症的因果关系以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洛阳光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在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四份、诊断证明三份、X光片三张、脑电图三份、证人证言十五份，于2010年1月5日作出(2010)临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的损伤与癫痫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所受伤属外伤性癫痫，构成9级伤残。2010年2月3日，原告贾金璋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0）嵩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1996年7月15日原告贾金璋伯父贾文与被告河南省嵩县国家税务局职工高平军、胡海生所签订的“处理协议”；二、被告河南省嵩县国家税务局赔偿原告贾金璋各项损失134801.60元，扣除已支付的6176.7元和2500元，再向原告贾金璋支付126121.9元。宣判后，被告嵩县国税局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调解并出具（2011）洛民终字第1376号调解书，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河南省嵩县国家税务局一次性赔偿贾金璋各项损失85000元（不含河南省嵩县国家税务局已向贾金璋支付过的部分）”。后被告嵩县国税局将该85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贾金璋。原告贾金璋，属非农业家庭户口。第一次诉讼后，原告贾金璋因精神分裂症多次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其中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2月25日在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实际住院59天进行治疗，2011年3月2日至2011年6月15日在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实际住院105天进行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35952.77元，后原告方向被告方要求后期医疗等赔偿费用，被告方拒绝赔偿，双方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脑外伤致癫痫后遗症并造成损失属实，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前期损失业经两级人民法院处理，原告已得到赔偿，对后期实际发生的费用，被告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各项损失已经协商做一次性赔偿，对后期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不同于对物的赔偿，其具有特殊性和不可预知性，且双方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对一审判决赔偿标的134801.60元的和解，并未含盖以后可能或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原告贾金璋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5952.77元；2.护理费(39522元÷365天)×164天×1人＝17744.8元；3.误工费(31874.19元÷365天)×164天×80%＝11475.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64天×50元＝8200元；5.营养费164天×20元＝328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每次住院、门诊往返的次数，可酌定5000元；合计81653.27元。综上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和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陪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嵩县税务局赔偿原告贾金璋医疗费35952.77元、护理费17744.8元、误工费1147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营养费328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81653.27元中的90％，即73487.94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贾金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嵩县税务局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嵩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贾金璋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2129.04元，护理费88天3286.8元，交通费4445.5元，住宿费2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748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511.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49779.55元；判决同时认定，因事故发生时贾金璋是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存在过错，适当减轻嵩县国税局的赔偿责任，判决嵩县国税局赔偿134801.60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再支付126124.9元。该案二审中，经本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1]临鉴字3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分析说明称“被鉴定人于1996年头部外伤，曾住院治疗，当时有头皮血肿、昏迷，出院表现正常。于2000年因精神分裂症多次住院治疗，于2000年因高热、颈部肿大以腮腺炎、病毒性脑炎入院治疗，经药物治疗后出院。于2007年出现阵发性全身抽搐、意识障碍，在外院检查诊断为外伤性癫痫……”；鉴定意见认为，贾金璋1996年交通事故受伤与癫痫为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30%，贾金璋病毒性脑炎与癫痫有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30%。贾金璋对该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12年7月5日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13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双方协议为，嵩县国税局一次性赔偿贾金璋各项损失85000元（不含已支付部分）；诉讼费和鉴定费用按照各自已缴纳的金额各自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前次诉讼中达成的调解协议虽有“一次性赔偿”的表述，但该案一审中并未涉及后续治疗费用问题，二审调解书中也未提及后续治疗问题；贾金璋在本案中主张赔偿的损失，系贾金璋在前次诉讼之后因治疗发生的费用，并不包含在前次诉讼中的调解协议之内，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贾金璋主张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前次诉讼二审中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与一审中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同，但不能否定一审中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2008年8月21日、2009年7月17日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诊断，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各项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嵩县国税局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国家税务总局嵩县税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