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刚，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德江县青龙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强，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军（系吴朝强的儿子），男，1996年10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诚，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林，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上诉人罗永刚、吴朝强与被上诉人罗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朝强对其所有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罗福林承担次要责任，罗永刚仅承担管理过错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朝强、罗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罗福林与罗永刚是老乡关系。吴朝强及罗福林于2018年7月中旬，经老乡介绍受罗永刚聘请，在罗永刚处从事废柴木糠搬运装卸工作。2018年8月10日，罗福林与吴朝强一起装木柴上车，因车辆较高需要自搭梯子攀爬装车。装车过程中，罗福林攀爬至梯子上端，吴朝强尾随爬到梯子上将罗福林脚拉住，甚至还将罗福林裤子扯下来，罗福林一气之下，本能反应一脚将吴朝强从梯子上踹下来，导致吴朝强受伤，事实并非吴朝强一审所述在装货过程中被罗福林挤到地上受伤，吴朝强应对其受伤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其次，吴朝强在涉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吴朝强明知道罗福林扛着重物上车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却依然不顾他人及个人安危拉罗福林的脚，并将罗福林裤子拉落，吴朝强是故意行为，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不应该由罗永刚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主体错误，真正的侵权人是罗福林而非罗永刚，且吴朝强对本案的损失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罗永刚一审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本案直接造成吴朝强受伤的主体是罗福林，罗福林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朝强受伤原因是罗福林直接将吴朝强从梯子上踹落在地上受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立法目的，上述规定应在受害人本身不存在故意或自危的情况下才适用。三、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朝强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朝强是农村户口，吴朝强一审仅提供一份租赁合同，未提供租赁物产权证书、出租人身份资料、支付租金凭证等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地有固定收入，不足以证明其在新会区居住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吴朝强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吴朝强已提交租赁合同为证，合同上记载有出租人联系方式，法院可予以核实，此外一审庭审中罗永刚对租赁合同的三性无异议，表明罗永刚是认可该证据的，也认可吴朝强长期居住在会城街道的事实，吴朝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主要生活和消费地均在城镇，而且自2020年1月1日起已统一按城镇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损失，体现同命同价的公平法治价值。吴朝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永刚、罗福林向吴朝强赔偿损失142738.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永刚、罗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罗永刚、罗福林应对吴朝强的所有损失142738.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吴朝强受雇于罗永刚，吴朝强没有拉扯罗福林的裤子，不存在过错，因此，罗永刚应对吴朝强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罗福林是直接侵权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对吴朝强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罗永刚、罗福林应对吴朝强的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永刚、罗福林应向吴朝强赔偿如下损失：医疗费14292.6元（吴朝强在本案中支出医疗费36439元，因2018年8月11日，吴朝强和罗永刚、罗福林订立三方协议，对于医疗费用由三人承担，并且约定“已清单为准，多退少补”，因此医疗费应由三人分担，即每人承担12146.3元，罗福林、罗永刚已分别向吴朝强支付了5000元，罗永刚、罗福林还应向吴朝强支付医疗费14292.6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误工费21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住院护理费6750元、就医交通费1350元、司法鉴定费用1960元、被抚养人吴江艳生活费28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42738.1元。综上，罗永刚、罗福林应对吴朝强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永刚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吴朝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精神抚慰金在2000元至5000元之间，但涉案事故是因吴朝强故意挑逗所致，精神抚慰金应调整至2000元最为合适。罗福林未作答辩。吴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永刚赔偿吴朝强损失16371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永刚承担。一审诉讼中，吴朝强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罗永刚、罗福林赔偿吴朝强损失142738.1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永刚、罗福林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罗永刚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强赔付49961.5元；二、罗福林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朝强赔付49961.5元；三、驳回吴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吴朝强负担870元，由罗福林、罗永刚各负担1142元。吴朝强多交的案件受理费845.84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罗永刚、吴朝强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永刚、罗福林应对吴朝强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朝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三、一审法院认定吴朝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是否恰当。一、关于罗永刚、罗福林应对吴朝强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8月10日涉案事故发生后，罗永刚、吴朝强、罗福林曾于2018年8月11日自愿达成一份《协议》，约定：“吴朝强跟罗发（福）林一同干工，碰撞从车上掉下来，由各自困难，三人成（承）担责任，攒钱给吴朝强医伤，每人付出人民币伍仟元。”该《协议》是罗永刚、吴朝强、罗福林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涉案事故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进行自愿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其承诺。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罗永刚、吴朝强、罗福林应仅就吴朝强的医疗费损失共同承担责任，亦未明确约定罗永刚、吴朝强、罗福林不应就吴朝强除医疗费损失以外的其他损失共同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涉案事故系罗福林与吴朝强在工作中发生争执产生，罗福林与吴朝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敬业互助、和谐友善，面对争执应互谅互让审慎处理，但罗福林与吴朝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未能合理控制自己的行为与情绪，双方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协议》的内容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前提下，认定本案应由罗永刚、吴朝强、罗福林对吴朝强的涉案损失各承担1/3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永刚有关其仅承担管理过错责任、吴朝强有关自己并无过错等上诉理由，理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朝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吴朝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约》显示，吴朝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在江门市新会区*****住，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本案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朝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对吴朝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永刚虽主张本案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朝强的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吴朝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确定吴朝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永刚主张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2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永刚、吴朝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76元，由罗永刚负担3154元，吴朝强负担315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