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忠有，男，汉族，1945年2月21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世，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梁忠有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龙，山东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丽萍，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梁忠有因与被申请人迟立起海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再审申请人迟立起于2020年2月23日死亡。经迟立起之妻赵丽萍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赵丽萍以被申请人的身份参加诉讼。赵丽萍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将其列为再审申请人，对其再审申请一并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梁忠有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遗漏与超出了梁忠有的上诉请求。1.原判决将“返还船舶”的上诉请求变更为“赔偿船舶损失”，迟立起没有出示船舶由于“沉没、火灾、拆解的原因无法交付”的证据，原判决判令迟立起赔偿梁忠有的船舶实物价值损失是错误的。2.梁忠有上诉请求的船期损失是从迟立起非法侵权时起至符合船舶适航标准时止的船期损失，原判决以梁忠有没有证据支持为由，只支持了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止的损失。2018年05月06日之后的船期损失也应当按照每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910元的损失计算。迟立起存在侵害梁忠有的事实，梁忠有就有损失发生，即使鉴定有效期之后的损失计算依据没有鉴定，法院也应当比照鉴定期内的损失计算标准进行计算赔偿。3.根据《渔船捕鱼期船期损失鉴定报告》，一年内非捕鱼期为164天，其中休渔期124天，春节期间休息期40天，可以计算出一年内的捕鱼期为201天。（二）原判决有关迟立起无法交付船舶的证据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三）原判决针对迟立起无法交付船舶的问题没有经过法庭辩论，剥夺了梁忠有的辩论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赵丽萍提交意见称：迟立起一审、二审期间均表示其并未占有案涉船舶，案涉船舶停靠张家村码头后，迟立起并未继续占有该船舶。二审法院因此认定不能返还原物，改判赔偿损失，并未遗漏梁忠有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梁忠有的再审申请。 赵丽萍申请再审称：（一）迟立起一审中提交了“每日作业位置及渔获量报告表”，证明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即梁忠有主张的非法劫持之日后，“辽瓦渔85028”仍为梁忠有或其儿子梁宝世占有和控制，从事涉韩入渔作业，迟立起并未占有案涉渔船。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该证据，该证据属于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原判决认定迟立起非法侵占、处分案涉船舶缺乏证据证明。迟立起占有、处分船舶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认定该事实的唯一证据是迟立起在一审第三次庭审自认。但该项自认仅涉及对赶船至荣成市石岛东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码头的认可，未涉及占有和处分事实的认可，原判决认定上述基本事实没有直接证据。在迟立起、梁忠有对案涉船舶占有状态有争议，但均认可船舶最终出现地点为东海公司的码头，且有证据证实船舶处于东海公司控制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并未向东海公司调查船舶的状态。截取迟立起的部分自认内容，推断其占有并处分了案涉船舶，该事实认定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迟立起赔付梁忠有春季和秋季两个渔汛期的渔汛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船舶碰撞案件中船舶全损时渔业船舶的船期损失以一个渔汛期为限。举重以明轻，在案涉船舶失踪，迟立起不能返还船舶时，应当参照船舶全损计算船期损失。2.迟立起有理由相信梁宝世有权代理梁忠有签署船舶买卖协议书，梁宝世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梁宝世为梁忠有之子，案涉船舶建造于1999年，自2001年开始由梁宝世实际经营，迟立起有理由相信梁宝世为案涉船舶控制人或实际所有人，有权利处分案涉渔船。原判决认定船舶买卖合同属于无权代理的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3.梁宝世收取迟立起卖船款60万元，欠付迟立起船舶租金、渔具、借款等400余万元，为了逃避债务，故以梁忠有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梁忠有、梁宝世父子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梁忠有提交意见称：（一）赵丽萍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二）迟立起在庭审期间承认私自将案涉渔船抢走，其非法侵占案涉渔船的事实成立。（三）本案为侵权纠纷，不是船舶碰撞纠纷，应当适用有关侵权的法律规定。（四）赵丽萍关于侵权损失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五）梁宝世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六）迟立起与梁宝世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梁忠有、赵丽萍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原判决并未遗漏或者超出梁忠有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梁忠有确认其上诉请求的损失范围中的船期损失为一审判决未支持的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船期损失以及从2019年5月16日至迟立起交付船舶之日的船期损失。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2015年12月12日到2018年5月7日的船期损失为684260元。虽然鉴定报告中将鉴定的损失总值与鉴定日期进行换算，认定上述捕鱼期间平均每天的损失为3910元，但该项平均损失只适用于鉴定报告所表明的期间，不能扩大解释为该项平均损失适用所有的捕鱼期间的损失。梁忠有主张2018年5月7日之后的船期损失亦应按照鉴定报告认定的每天3910元计算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梁忠有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日期内的船期损失，原判决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未遗漏或者超出梁忠有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经二审法院释明，迟立起明确表示无法归还案涉船舶，原判决认定迟立起应当向梁忠有赔偿其2016年12月12日占有该船舶时的现金价值，并未剥夺梁忠有的辩论权利。 赵丽萍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每日作业位置及渔获量报告表”已经在一审期间提交并经当事人质证。因当事人未申请向有关机构调取、核对，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辽瓦渔85028”仍为梁忠有或梁宝世占有和控制。 原判决认定迟立起占有、处分案涉渔船具有证据证明。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第二次庭审中，迟立起陈述，梁宝世欠迟立起的钱，迟立起还欠韩仟利（音）的钱，迟立起没有钱偿还，就让他把船赶走了。事后发现，‘辽瓦渔85028’号渔船在鑫发码头。”“第三次庭审中，迟立起陈述，因为其不会使船，船买了很多年也没有办理过户，多次催梁宝世办理过户梁宝世不理，要钱也不给，所以把船赶到了张家村码头。之后南方人向其追款，迟立起说，等梁宝世把钱还了，再还钱，或者船舶手续办好了，用船抵顶。结果第二天发现船没有了，南方人也联系不上了。”从迟立起的两次陈述来看，迟立起认为在购买案涉渔船后，梁宝世既未办理渔船的过户手续，亦未偿还到期债务，所以将渔船开到张家村码头。又因迟立起对案外人负有到期债务尚未偿还，授意该案外人把渔船开走。原判决认定迟立起占有、处分案涉渔船未经梁忠有许可，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具有事实依据。 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辽瓦渔85028”号渔船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为梁忠有。梁宝世于2010年开始经营案涉渔船。梁宝世经营期间，因对迟立起负有债务，以梁忠有的名义将船舶出售给迟立起，该行为未取得梁忠有的授权和追认，对梁忠有不发生效力。赵丽萍关于梁宝世代签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赵丽萍主张梁宝世为案涉船舶的实际所有人，有权利处分案涉船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为海事侵权纠纷，赵丽萍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的标准计算梁忠有的船期损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梁忠有、赵丽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忠有、赵丽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杨兴业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许英林 书记员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