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4民初206号原告：新疆骏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三工村余杭路158号。法定代表人：黎启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趋建诚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卫星路513号2栋11层办公室05号房。法定代表人：张乐，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商浩帆，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满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滔，男，该公司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告新疆骏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骏诚公司）与被告新疆趋建诚达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趋建诚达公司)、商浩帆、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被告间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买票据款282000元及孳息3243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二支付了282000元用于购买价值3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原告给付了282000元之后，被告趋建诚达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代付款证明》，承诺向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背书银行承兑。因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被告的承兑汇票也无法承兑，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原被告间的票据买卖关系应属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买票据款项及产生的孳息共计314430元。被告趋建诚达公司、商浩帆辩称，1、原告并不是票据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原被告之间是委托付款关系，并非票据买卖（即票据贴现关系），票据买卖存在于被告与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要求确认票据贴现无效的当事人必须是票据上记载的背书人和被背书人。2、涉诉票据无法返还，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被告不应退还票据款。本案的涉诉票据于2019年1月17日到期，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涉诉票据无法返还给被告。从法律层面上讲，涉诉票据已经过了法定的六个月票据追索期及三个月的再追索期，依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已无任何手段可以返还到被告手中。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退还必须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完成，在线下进行的退还和任何记载都是无效的。对于票据无法返还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1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不能返还票据的，原合法持票人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3、原告没有证明原告因涉诉票据已经产生损失，要求被告返还票据款行为属于二次获利。庭审中已经查明，原告已经用该涉诉票据清结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货款，双方债权债务因此已清结。虽然第三人出具涉诉票据无法兑付的说明，证明票据目前处于无法兑付状态，但原告并未因该票据无法兑付向第三人或其他人重新支付票据款或者货款，也就意味着原告并不存在因票据无法兑付已经产生的损失，在原告已经用涉诉票据清结过货款并且尚没有因为票据无法兑付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就要求被告退还票据贴现款，属于通过诉讼谋求二次获利的行为。4、原告及第三人为过错方，应赔偿被告的损失。按照《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双方返还，无法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原告与被告间为委托付款关系，被告依照原告的要求背书转让真实有效的票据给第三人，完成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商业汇票的主债务人是承兑人，到期不能付款是承兑人的过错。第三人作为票据贴现人（买票人）在原告的帮助下，违反了国家对于票据贴现业务的特许经营业务，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而从事了特许经营业务，损害了金融秩序，是导致双方票据贴现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赔偿被告作为票据申请贴现人（卖票人）的损失；原告帮助第三人从被告处以282000元的价格购买了300000元的票据，本就赚取了18000元的差价（贴息），贴现人及原告在已有获利且尚未返还给被告的情况下，反要求没有过错的被告赔偿，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二被告商浩帆收取原告款项系代表我公司的行为，公司予以认可。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陈述称，原告与我公司存在工程机械设备购销业务，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通过被告趋建诚达公司向我方背书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等额货款，到期后，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提示承兑人付款，但是至今承兑人未付款。原告向被告购买票据，支付相应的结算款，并委托被告向我方支付合同欠款，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原被告。被告提出原告已经获得清偿，原告是通过另行支付现金的方式向第三人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并非是涉案票据获得兑付以免除相应付款责任。鉴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我公司可以配合出示相关证明手续，只要我方配合出具相关证明文件，也应当视为履行了退票义务。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月29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当日向被告商浩帆建设银行卡转账282000元购买电子承兑汇票；2、2018年1月1日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授权本公司员工张力丹汇款至被告商浩帆处，该行为是公司行为；被告对上述两份证据认可，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282000元款项。3、2018年1月29日被告趋建诚达公司向原告出具的《代付款证明》，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商浩帆的款项是用来购买三张票号尾号为2986、3044、2927，每张金额都是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告趋建诚达公司背书给第三人；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认为反而证明原告是来代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票据贴现合同。4、票号尾号为2986、3044、2927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张，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打款后向第三人背书转让该30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票据的出票人是宁夏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票据未兑付。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票据背书处明确载明原告未背书，不是票据的权利义务人也不是贴现人，三张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栏载明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票据采用严格文义主义，不能通过双方的口头陈述推翻票据记载的票据状态。被告认可原告要求其代付款，也确实代付了，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委托关系，实际已经完成了，被告已经背书，依照支付办法第8条的规定，未向承兑人主张票据权利的，不能主张原因法律关系即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票据贴现合同。5、2019年2月5日、4月29日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给原告的“通知函”，证明涉案票据到期后，因无法兑付，第三人发函告知原告无法兑付，要求原告通过其他方式履行给付义务。被告趋建诚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按照票据法的规定，拒付证明需法定形式，证明拒付必须有拒付证明，没有拒付证明的必须依照票据实施管理办法的规定提供公证书、判决书、医院证明、行政文件作为说明，拒付的事实不能通过不符合法律形式的任何文件进行替代，同时，拒付是承兑人的权利，唯有承兑人可以发出拒付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认可，认为原告与被告趋建诚达公司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鉴于贴现是国家特许经营行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该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相应的合同款。对于“通知函”，第三人认为该“通知函”是其根据事实情况向原告作出票据未兑付的申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是否取得票据拒付证明与本案无关，因为宝塔集团已经发生经营风险，已出票但未承兑的风险较大，目前已经以事实行为表明暂时无法兑付涉案票据，而且宝塔集团的事实拒付行为已经通过其他法院判决确认，根据证据规则，宝塔集团的出票人的事实拒付行为应当得到认定。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有效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虽不认可，但第三人出庭对该证据结合票据承兑情况进行说明，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82000元用于购买价值3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原告向被告打款282000元之后，被告趋建诚达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代付款证明》两份，证明向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背书承兑汇票，票号分别是710952012018118150112986、710952012018118150113044、710952012018118150112927。金额各100000元，前两张汇票注明“用于还陈海华设备款”，后一张注明“用于新疆骏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还款”。2019年2月5日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兑付的通知函”，载明原告通过委托第三方背书给第三人公司用于支付设备款，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现已到期，票据号码为710952012018118150112986、710952012018118150113044。上述票据第三人已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拒绝付款，特此函告，并在收函后5日内足额履行相关的付款义务。2019年4月29日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兑付的通知函”，告知票据号码为710952012018118150112927的承兑汇票因同样原因无法兑付。现原告骏诚公司以其与被告间的票据买卖关系无效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买票据款项及产生的孳息。本院认为，原告骏诚公司与被告趋建诚达公司之间所发生的由骏诚公司给付双方商定的对价于趋建诚达公司，趋建诚达公司按照骏诚公司的要求将其持有的的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于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用于偿还骏诚公司所欠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债务的行为，形式上表现为以低于票面金额买进（贴付一定利息），支付现金给出让人，并要求出让人直接将票据背书转让与第三人，由第三人到金融机构去贴现取得现金，以偿还其向第三方所负债务，该买卖行为实际上具有民间贴现的性质。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此种贴现行为的合法性与否，将直接导致案件最终不同的结果。现做如下分析。票据贴现，系指贷款人以购买借款人未到期商业票据的方式发放的贷款。《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本办法所称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贴现是指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金融机构，由其扣除一定利息后，将约定金额支付给持票人的票据行为。由上述可见，可以进行票据贴现的主体为金融机构，票据贴现业务为特许经营业务，未经许可，其他主体不能经营票据贴现业务。所谓民间贴现，实质就是指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的票据“贴现”。民间贴现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业务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由于规定贴现业务为特许经营业务的规范性文件为部门规章，而非法律和行政法规，故不应认定民间贴现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由于违反了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的“违背公序良俗”或者合同法第52条第4项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应认定无效。当事人应互返因该无效行为而交付给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本案被告以低于票面价值的金额将其持有的承兑汇票出卖给原告，实际就是以贴付一定利息的方式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非金融机构的其他主体，在票据到期前取得资金，此种交易属于上述民间贴现行为，应认定无效。关于被告趋建诚达公司抗辩称原告并不是票据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是要求确认所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其次，原告支付贴现款，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将票据背书转让与特定第三人，虽然从票据的流转上看票据贴现关系发生在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但原被告间的票据买卖行为的发生才是贴现关系能够实现的前提，正是因为这一买卖关系是基于贴现目的的实现而发生，合同目的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所以被告的此抗辩理由有混淆概念嫌疑，不能成立。被告提出票据已无法返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同时第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持票人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出具相关手续，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坚称原告对第三人负有的债务已经通过涉案票据承兑获得了清偿，显然与查明事实不符，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被告间买卖票据用以民间贴现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可以成立；双方应各自返还因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对方财产。但原告要求被告趋建诚达公司返还282000元所产生的孳息，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对于无效合同均负有过错，故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4款、第5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新疆骏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趋建诚达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票据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新疆趋建诚达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新疆骏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282000元；三、驳回原告新疆骏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6.50元，由被告新疆趋建诚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日书  记  员   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