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龙杰，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住河间市。2013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2月17日被沧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2018年11月27日被盐山县公安局抓获并执行逮捕，次日被盐山县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9日经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盐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7日因发现其有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予以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2019年4月26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2019年5月27日。2003年7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05年3月3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10月2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押于黄骅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月明、周永贵，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龙杰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冀0925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龙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08年间，李峰（另案处理）等人与殷立军（已判决）团伙产生矛盾，为报复、打击殷立军团伙，李峰、姚全礼（另案处理）等人纠集被告人王龙杰、冉松松（已判决）、邱彦学（已判决）、杨彦松（已判决）等人在河间市、肃宁县、献县，对殷立军团伙成员或关系密切的人员以及无辜人员，实施了一系列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犯罪活动。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期间，李峰、姚全礼等人组织形成了恶势力团伙，与殷立军团伙互相倾轧，争霸逞强，严重破坏了当地社会治安秩序，造成了恶劣影响。被告人王龙杰在明知李峰等人共同实施违法犯罪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并多次实施共同犯罪活动，系恶势力团伙成员。 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王龙杰积极参与李峰等恶势力团伙，具体实施以下违法犯罪活动： 一、故意伤害 为了追查殷立军所藏枪支下落，2008年3月30日晚9时许，李峰纠集被告人王龙杰、刘某（已判决）、李达（已判决）、丁晓冬（已判决）等10余人，分乘三辆轿车，在河间市交叉口以西100米左右的公路上，将与殷立军关系密切的被害人杨志国驾驶的黑色本田轿车截停，众人持洋镐把将轿车车窗及部分车体砸坏，对车上人员杨志国、李宝进行殴打后将杨志国强行带至河间市郭村乡一处平房内。在场众人对被害人杨志国进行拷打并要其说出殷立军枪支下落。在逼问无果的情况下，李峰命人将被害人杨志国弃于河间市医院门口，后被害人杨志国在河间市医院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志国系生前被他人用钝状物击打头、面、躯干、四肢，锐器刺击腰、臀、小腿等部位导致全身体面多处软组织挫伤出血、肱骨、肋骨骨折造成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2014年12月19日，被告人王龙杰近亲属、李峰、刘某、李达等与被害人杨志国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龙杰近亲属代其与李峰、刘某、李达等人共赔偿被害人杨志国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6万元（其中王龙杰近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杨志国近亲属经济损失15万元）。被害人杨志国近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自愿放弃追究被告人王龙杰、李峰、刘某、李达的法律责任，且不再对以上四人向任何司法机关及政府机关上访申诉，请求司法机关对以上四人从轻处罚。 二、寻衅滋事 （一）李峰、张某1（另案处理）等人预谋抓住殷立军团伙成员袁某以报复殷立军，2008年3月29日晚，李峰伙同张某1、冉松松等人分乘三辆车先后到献县查找袁某。被告人王龙杰接到张某1电话后叫着杨彦松驱走一同赶往献县查找袁某。当日23时许，被告人王龙杰、杨彦松查找袁某未果时，李峰等人发现了从献县新华台球厅出来驾驶捷达车准备离开的袁某、郭喜明、郭某3，李峰一伙先用洋镐把将捷达车前挡风玻璃砸坏，袁某、郭喜明等人见状弃车逃离，李峰驾车将郭喜明撞倒并劫持至河间境内一洼池，李峰等人持棍棒殴打郭喜明，后将郭喜明弃至献县医院门口后逃离。 （二）2007年12月24日晚，张某1同朋友杨刚、赵文杰等人在河间西苑娱乐城唱歌。期间，娱乐城老板郝某和韩红运去敬酒时，韩红运与赵文杰发生口角，并用酒瓶打了赵文杰一下，张某1感觉无面子，遂与郝某发生争执，张某1打电话通知被告人王龙杰、杨彦松到场，二人各持一把砍刀赶到现场后，杨彦松用刀将郝某的左胳膊、腹部砍伤。经鉴定郝某左腹部损伤为轻微伤，右肘部损伤属重伤。 （三）被告人王龙杰因在张纪刚、刘斌等组织的赌局上输了钱，怀疑是刘斌等人作弊造成，为报复刘斌，2012年5月9日18时许，被告人王龙杰纠集聂红腾（已判决）乘坐其驾驶的奥迪轿车，尾随刘斌经常驾驶的黄色福特轿车至肃宁县交叉口时，被告人王龙杰指使聂红腾持猎枪向黄色福特轿车射击，致使该车受损。后查明当时驾驶福特轿车的是赵某。 三、非法拘禁 因被告人王龙杰怀疑在张纪刚、刘斌、孙某、郭某1等人组织的赌局上被骗输钱。2012年4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王龙杰纠集左进宝（另案处理）等人，将郭某1、孙某强行从肃宁县境内带至河间市郭村乡冯村一平房内，限制其二人人身自由达两个多小时，直至杨某2、齐某到达讲情后才将郭某1、孙某放走。在拘禁期间左进宝等人使用皮带等工具对郭某1进行殴打。 另查明，被告人王龙杰于2013年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五大队上网追逃，2018年11月27日被盐山县公安局于任丘市胜利路栋梁小吃部抓获。 被告人王龙杰于2003年7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05年3月3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10月2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龙杰在明知李峰等人实施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在李峰、张某1组织、指使下积极参与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被告人王龙杰之行为符合上述指导意见中规定的“恶势力”团伙特征，故认定被告人王龙杰构成“恶势力”，系恶势力团伙成员。 被告人王龙杰纠集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杨志国身体健康，并造成被害人杨志国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龙杰与他人在公共场所追逐、拦截、撞击、随意殴打他人，并纠集他人追逐、持枪射击他人车辆，致车辆受损，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龙杰纠集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郭某1、孙某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郭某1进行辱骂、殴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 被告人王龙杰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龙杰近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杨志国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杰在庭审阶段最后陈述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三起犯罪无异议，表示愿意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龙杰参与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犯罪均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犯罪，故在量刑时予以从严掌握。 对被告人王龙杰辩解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其不认识也没有殴打杨志国，只到过第一现场没到过第二现场，参与的人员不是其叫去的，其不是主犯，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以及其辩护人辩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锁定被告人王龙杰到过第二现场并指使他人对杨志国进行殴打并造成其死亡的伤害后果。应对被告人王龙杰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龙杰对其到过截停被害人轿车并砸车打人现场的事实供述不讳，且根据同案犯李达、刘某、李峰的供述，可以印证被告人王龙杰也到达了河间市郭村乡一处平房内的第二现场，并受李峰指使纠集刘某、李达等人到达第二现场后对被害人杨志国进行殴打伤害的事实。结合同案犯李峰的供述，可以证实事后被告人王龙杰与李峰一起将被害人杨志国弃至河间市人民医院门口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龙杰参与了追逐拦截，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整个犯罪过程。另外，从将被害人轿车截停后对其进行砸车殴打的犯罪情节可以看出，被告人王龙杰等人实施伤害的犯罪对象是特定的，且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身体健康或生命安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王龙杰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王龙杰的该部分辩解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龙杰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的第一起事实，被告人王龙杰只是参与了寻找袁某，并未对郭喜明进行殴打，以及造成其受伤，犯罪情节轻微，量刑时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王龙杰的供述、同案犯张某1、杨彦松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龙杰与杨彦松开车在献县查找袁某的犯罪事实，但在李峰发现袁某车辆后砸车并撞击郭喜明，将郭喜明带至洼地殴打的过程中，被告人王龙杰没赶到现场。故对被告人王龙杰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虽不是被告人王龙杰直接撞击殴打郭喜明，但被告人王龙杰与李峰等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对被告人王龙杰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的第二起事实，被告人王龙杰本人并没有直接造成郝某受伤，犯罪情节相对轻微，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杨彦松的供述、被害人郝某的陈述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龙杰在接到张某1的电话后与杨彦松每人拿一把砍刀赶到现场，杨彦松拿刀将被害人郝某砍成重伤。被告人王龙杰没有直接对被害人郝某致伤，故对被告人王龙杰辩护人提出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王龙杰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的第三起事实，被告人王龙杰本人没有开枪，开枪的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故在量刑时应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聂红腾的供述及证人张某1、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王龙杰参与了该起犯罪，同案犯聂红腾的供述与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龙杰纠集聂红腾开车尾随刘斌经常驾驶的福特轿车并指使聂红腾向福特轿车开枪射击的事实。故在该起犯罪中，被告人王龙杰虽没有具体实施开枪射击车辆的行为，但系其预谋策划并指使聂红腾实施了以上违法行为，故对被告人王龙杰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龙杰辩解其没有拘禁郭某1和孙某，也没有用皮带和手电筒对郭某1、孙某进行殴打，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理由以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龙杰不认可对郭某1进行非法拘禁，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王龙杰对郭某1实施殴打、捆绑、恐吓等行为，拘禁时间不足24小时，虽郭某1本人陈述遭到殴打，并在村里的诊所进行购药医治，但没有伤情鉴定结论，伤情照片等直接证据予以锁定，应遵循疑罪从无原则，不认定被告人王龙杰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左进宝的供述、被害人孙某、郭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2、齐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龙杰怀疑在张纪刚、刘斌、孙某、郭某1等人组织的赌局上被骗输钱，纠集同案犯左进宝一起将孙某、郭某1带至河间市郭村乡冯村一平房内拘禁的事实。同案犯左进宝的供述及被害人郭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在拘禁期间，左进宝等人用皮带等工具对郭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根据同案犯左进宝的供述、结合被害人郭某1、孙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郭某1在被非法拘禁期间遭到殴打并受伤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王龙杰指使并参与了非法拘禁孙某、郭某1的整个犯罪过程，在拘禁过程同案犯左进宝等人殴打郭某1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王龙杰的该部分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量刑情节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龙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王龙杰上诉主要提出：1、关于故意伤害罪，其没有到第二现场，因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关于非法拘禁罪，其没有殴打受害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三起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 王龙杰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王龙杰不构成恶势力团伙成员，故意伤害案中，王龙杰并未到过第二现场。第一起、第二起寻衅滋事和非法拘禁案中，王龙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交证人王某1、张某2的证言。 关于王龙杰上诉所提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犯李达、刘某、李峰的供述，可以印证被告人王龙杰纠集刘某、李达等人也到达了河间市郭村乡一处平房内的第二现场，对被害人杨志国进行殴打伤害的事实。证人王某1、张某2的证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王龙杰纠集左进宝等人，非法拘禁他人，并实施殴打行为，有同案犯左进宝的供述、被害人孙某、郭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2、齐某、李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3、关于第一起寻衅滋事，有王龙杰、张某1、杨彦松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郭喜明的陈述，证人郭某3、袁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龙杰与李峰等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关于第二起寻衅滋事犯罪，有王龙杰、杨彦松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郝某的陈述及证人王某2的证言，足以认定。4、原判根据王龙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5、王龙杰在明知李峰等人实施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在李峰、张某1组织、指使下积极参与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系恶势力团伙成员。综上，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王龙杰纠集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杨志国身体健康，并造成被害人杨志国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龙杰与他人在公共场所追逐、拦截、撞击、随意殴打他人，并纠集他人追逐、持枪射击他人车辆，致车辆受损，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龙杰纠集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郭某1、孙某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郭某1进行辱骂、殴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东昊 审判员  史明珠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