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新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雪，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慧，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建营，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龙，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因与上诉人宁建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济南市莱芜区(2019)鲁0116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支持盛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宁建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盛腾公司与宁建营自发生业务以来，截至盛腾公司起诉，共计欠盛腾公司货款53933元。在诉讼之前，盛腾公司多次到宁建营处索要货款，最后达成口头协议，如宁建营按时还款，盛腾公司只要求宁建营偿还35000元货款，否则，按原欠款数额53933元支付，这一事实有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刘长剑与宁建营的妻子李建霞录音为证，并且口头协议达成后，宁建营也书面承诺先偿还15000元。然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只认定了宁建营承诺2017年11月底先偿还的1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宁建营辩称，坚持上诉意见。宁建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宁建营不向盛腾公司偿还货款15000元及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宁建营和盛腾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宁建营利用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等支付方式，将货款给付盛腾公司指定的其工作人员张福贤、李先翠、亓新华等人，双方在长期的、多次的交易过程中，已经形成了该交易习惯。一审审理过程中，宁建营提交的微信、银行转账等证据，既能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也能证明宁建营不仅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甚至还向盛腾公司多支付了108486元，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宁建营“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该认定致使宁建营失去了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要求盛腾公司返还多支付的108486元的事实依据。张福贤是盛腾公司的业务员，李先翠也是盛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应盛腾公司的要求，宁建营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支付给张福贤和李先翠，张福贤和李先翠再转交给盛腾公司，盛腾公司入账。宁建营的妻子也曾两次将货款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亓新华。宁建营和盛腾公司已经于2017年5月份进行了对账。双方的对账单统计记载的内容如下：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30日，宁建营共计向盛腾公司购买55笔POF热收缩膜，总重量为78198.83公斤，货款总金额1023980元。宁建营向盛腾公司退货11笔，退货总重量2748.35公斤，退货货款金额35717.6元，盛腾公司未返还退货款，从应收货款中扣减。2015年12月13日的价格调整应减货款276元。根据双方的对账单数据显示：货款总金额减去退货货款总金额，减去2015年12月13日的价格调整的276元，共应向盛腾公司支付货款987986.4元，宁建营已经共向盛腾公司支付货款909054元。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金额数据不完整，自对账单记载的2015年3月26日到2017年1月19日，有部分宁建营已付货款数据没有统计记载。具体情况如下：1.2015年5月6日，宁建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河间支行6226224000455478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840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2.2015年7月8日，宁建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河间支行6226224000455478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2198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3.2015年10月24日，宁建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河间支行6226224000455478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000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4.2015年11月8日，宁建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河间支行6226224000455478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2950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5.2015年12月30日，宁建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河间支行6226224000455478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390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6.2016年1月1日，宁建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河间支行6226224000455478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300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2017年1月3日，宁建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6228481736166503266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9918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2017年1月3日，宁建营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两笔，一笔1900元，一笔7000元，共计890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9.2017年1月7日，宁建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36680150001566797账户给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7590元，盛腾公司的对账单没有记载，没计入已收货款。以上共计：133098元。对账单记载的2016年6月30日之后，盛腾公司没再向宁建营供货。对账单记载的2017年1月19日之后，宁建营又向盛腾公司给付了多笔货款，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2月21日，宁建营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两笔，一笔900元，一笔6100元，共计7000元。2.2017年4月17日和4月21日，宁建营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两笔，一笔2670元，一笔3050元，共计5720元。3.2017年4月20日和5月2日，宁建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6228481736166503266账户向盛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福贤转款两笔，一笔3740元，一笔2580元，共计6320元。4.2017年5月31日，宁建营的妻子李建霞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亓新华转账1笔，金额7000元。5.2017年6月9日，宁建营的妻子李建霞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亓新华转账1笔，金额3000元。6.2017年6月15日，宁建营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笔，金额2900元。7.2017年7月8日，宁建营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笔，金额2800元。8.2017年8月29日，宁建营的妻子李建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沧州分行6228481738985188774账户向盛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670元。9.2017年10月3日，宁建营通过微信转账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转账1笔，金额360元。10.2017年10月30日，宁建营通过中国银行河间支行6217865000009274745账户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李先翠转账支付15000元。以上共计：51770元。对账单记载的2017年1月19日之后，发生两次退货，退货总金额2551元。包括2017年9月4日退货金额630元，2017年12月15日退货金额1921元。盛腾公司未支付退货款。综合上述情况，宁建营在对账之前共有已给付盛腾公司的133098元在对账单上无记载，无统计。对账之后宁建营又通过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张福贤、李先翠及盛腾公司法定代理人亓新华转账的方式，向盛腾公司支付51770元。对账之后发生两次退货，应返还的退货金额为2551元。对账单记载的尚欠盛腾公司的货款为78933元。133098元+51770元+2551元—78933元（对账单上宁建营尚欠盛腾公司的货款）=108486元。由此可以看出，宁建营已经完全付清了盛腾公司的全部货款，且多向盛腾公司支付货款和应退货款共计108486元，盛腾公司对宁建营多支付的货款和退货款108486元应当予以返还。二、宁建营已经付清了一审判决所判的15000元。2017年6月29日，宁建营给盛腾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承诺2017年10月底偿还盛腾公司15000元，宁建营2017年10月30日通过中国银行河间支行6217865000009274745账户向盛腾公司工作人员李先翠转账支付15000元。该书面材料上的15000元承诺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宁建营不应再给付盛腾公司15000元货款及利息。盛腾公司辩称，张福贤并非公司员工，其为多家公司代理销货业务，宁建营向张福贤的转账并非是向盛腾公司转账。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建营立即偿还货款53933元；2.判令宁建营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以53933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宁建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腾公司与宁建营存在货物购销关系，盛腾公司多次向宁建营供应POF热收缩膜，2017年5月，盛腾公司向宁建营出具对账单，对账单显示宁建营共欠盛腾公司货款1023980元，退货价值35717.6元，价格调整应减货款276元，偿还909054元，欠货款78933元。2017年6月29日，宁建营为盛腾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内容为：“今宁建营承诺2017年10月份底还山东盛腾包装（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宁建营在书面承诺上签名确认。因双方对尚欠货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5日，盛腾公司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宁建营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宁建营向盛腾公司购买POF热收缩膜，由盛腾公司、宁建营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宁建营辩称，已经多付货款10余万元，但其列举的多次付款中，存在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多种方式，收款人也存在多人，仅仅列举的通过张福贤付款就近60万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宁建营列举的多为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但银行转账收款人信息不全，微信转账收款人分别为“莱芜膜厂”、“张福贤飘零的”，盛腾公司不予认可，宁建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且微信名称可以在宁建营通讯录中自行修改，具有可变性，因此宁建营付清货款且多付10余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宁建营作为偿还欠款的举证责任人，应当对自己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宁建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建营虽无法证实其实际偿还欠款的数额，但仍不能免除盛腾公司证实尚欠货款数额的责任，对此盛腾公司仅提交自己制作的表格和账目，没有其他证据或者宁建营签字确认，宁建营不予认可，亦属于证据不足，对盛腾公司诉请的53933元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29日，宁建营出具书面材料，承诺2017年10月底偿还15000元，对此宁建营无证据或者合理理由反驳，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欠款数额为15000元；关于利息，盛腾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宁建营出具的承诺并未约定利息数额或者利率，盛腾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取消，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宁建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4元、保全费620元，共计1194元，由宁建营负担258元，由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15000元是否已经支付问题，经查，一审中，宁建营提交了其于2017年10月30日向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亓新华的妻子李先翠转账15000元的证据，盛腾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该证据无异议。宁建营主张该笔转账即是其书面承诺2017年10月底还款15000元的款项，盛腾公司二审中主张该款项是其他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的数额以及转账时间均与宁建营出具的书面承诺一致，应当认定该款项即是宁建营书面承诺还款的15000元。一审法院依据该书面承诺判决宁建营向盛腾公司支付15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盛腾公司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盛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相关凭证均是其单方制作，宁建营不予认可，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盛腾公司主张的欠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盛腾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寻救济途径。综上所述，盛腾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宁建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保全费620元，均由上诉人济南市莱芜盛腾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