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8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1，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洮南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洮南市，住洮南市。2016年4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洮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4月2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洮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洮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被告人方某，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富裕县人，初中文化，中铁二十三局工人，户籍地黑龙江省富裕县，住吉林省洮南市。2017年10月10日因寻衅滋事被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铁东派出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2月23日因寻衅滋事被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铁东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4月19日因寻衅滋事被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铁东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洮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洮南市看守所。 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洮市检一部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方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宏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9日，被告人李某1伙同方某越级进京上访期间，在北京市大兴区××门对前来维稳、息访的洮南市公安局民警持木棒进行威胁、恐吓。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1、方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有异议，辩称洮南市公安局对其诬告陷害。 被告人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有异议，辩称其是合理合法的，当时北京警察出警了，调查后让其走了。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9日，被告人李某1伙同方某越级进京上访期间，在北京市大兴区××门对前来维稳、息访的洮南市公安局民警持木棒进行威胁、恐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李某1、方某被抓获到案。 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金星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接到洮南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报警后出警，在小白楼村口见一男一女手持棍棒挥舞，现场围观群众较多，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双方劝解，并对二人进行批评教育，将洮南市公安局人员安全带离现场。 3.中共洮南市委、洮南市人民政府信访局李某1上访情况说明，证实自2015年11月11日以来，李某1信访信息系统登记共743次，其中来访500次，进京访495次，来信165件，网络投诉、网上建议78件；方某在信访信息系统登记757次，来访374次、来信77封、网投300次。 4.富裕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实方某因非法上访、寻衅滋事被处以行政拘留三次。 5.关于李某1、方某房屋质量问题申请赔偿的具体情况。 6.关于依法打击缠访、闹访等违法信访行为的通告。 7.关于李某1、方某、李闯信访事项的化解方案。 8.关于金地馨园B区5户回迁楼房回购的情况说明。洮南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赵丹、曹军辉、李宝东、李冬梅、李铁军、王桂英楼房的购房协议书及收据。 9.视频资料及制作说明，证实现场的情况。 10.李某1行政处罚决定书。 11.被告人李某1、方某的户籍信息。 12.证人苏某的证言，李某1、方某夫妻二人在洮南市老二百道南的门市房是洮南市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我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由于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李某1一直上访，公司当时找李某1给出了几套方案解决房屋质量问题，李某1夫妻均不接受，而且也不进行协商，就是采取上访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13.证人石某的证言，我是洮南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经理。李某1、方某是我公司承建金地馨园B区的住户。李某1和方某在金地馨园B区的门市房有质量问题，从2014年开始李某1、方某因房屋质量问题开始进京上访、非访。我们多次协商过，已经按照超出国家补偿的标准补偿李某1、方某，但他们不同意。李某1和方某居住的楼区是洮南市金宇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龚某独立开发的，由洮南市第一建筑公司承建完工，实际是承包给苏某施工建设的。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洮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公室工作人员。李某1、方某因房屋质量问题我经常接待他们夫妻。他俩长期在北京上访，给政府和建筑商施加压力，我告知他们走法律途径，建筑商起诉过李某1，他们就是坚持上访。我们多次接待过他们，他俩夫妻始终没有同意我们的调解。从2014年左右开始上访，自2016年以来，李某1与丈夫方某夫妻不再到洮南市政府和相关部门商谈信访诉求，截止到2018年6月5日李某1在北京国家信访局来信、来访、网上登记562次，方某在国家信访局来信、来访、网上登记656次。 15.证人宋某的证言，我是洮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现任纪检组长。李某1、方某因住房质量问题多次进京上访，我作为维稳小组一员在洮南见过他们，和他们探讨过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他们因现住的门市出现裂缝，提出过三倍赔偿，大约是三百多万，因这个价格不符合实际，所以一直没和相关部门谈妥，他们就在国家重大会议期间或敏感期进京上访。在和他们接触时我们提出多个方案力求解决问题，但他们就是不满足，我们给不到位就威胁我们去上访。 16.证人龚某的证言，我是洮南市金地馨园B区的开发商，由洮南市第一建筑公司承建，实际大包是苏某，因李某1的门市有质量问题告状才知道李某1这个人。李某1居住的房屋梁上有裂缝，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在房屋出现问题后，李某1他们去过住建局等，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殿玉、苏某他们和李某1谈的，有时李殿玉回来跟我叨咕过，说是找了好几个方案，李某1都不同意，后来我也听说她总去上访，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17.证人侯某的证言，李某1与方某因房屋质量问题一直上访，因楼房质量问题，我们住建局对金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市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均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而且关于出现质量问题的房屋，市委、市政府和相关部门提出了多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当事人李某1和方某均不同意。当时一共有五户出现这种质量问题，已经有三户同意以每平方米10500元的价格进行回购解决问题，另外一户因在外地看病暂未签字但本人也同意此方案，但唯独李某1和方某这户不同意解决方案，而且提出不合理的赔偿要求。在2015年他们要求三倍赔偿，总价值三百余万元，我们多次与李某1、方某进行协商，但均无法达成协议，最后我们提出的赔偿标准是按一平方米一万零五百元进行回购，他们不同意。这几年李某1、方某还多次反复到省里、北京进行上访，登记上访大约一千余次。 18.证人孟某的证言，李某1和方某因房屋质量问题到处进行上访，我作为住建局副局长与他们二人有过接触，由于他们提出的赔偿要求得不到满足，他们二人就进行上访。他们提出按照三倍价格标准进行赔偿，是三百多万元。 19.证人高某的证言，2019年6月29日，我带领李某3、李某4、金某、孙辙淇、李某5等人在北京市大兴区××门长期在京上访人员李某1。在晚上21时左右，我和金某在小白楼村一巷道内发现上访人李某1、方某分别手持木棒（李某1手持一根约1.5米左右的木棒，方某手持一根约1米左右的木棒）行走，我上前与李某1对话，说出我们工作组来的目的是劝李某1、方某回洮南解决问题，我话音未落李某1、方某二人开始挥舞木棒并恐吓我们说让我们离他们远点，谁要敢靠近就让他成为烈士。我看二人情绪激动即召集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过来进行劝说，李某1和方某看我们工作人员人数较多，情绪逐渐失控用棍棒指点我们，多次叫嚣说“你们上来我就把你们弄死，让你们躺着回去成为烈士一车装回洮南”。并不停的召集围观村民和其他访民过来声援他们，我怕局面失控，我留下单独与李某1、方某二人进行沟通缓和他的情绪，让其他工作人员在外围进行警戒，怕李某1、方某及围观群众伤害到我们，我示意李某5报警，在当地警方还未到达的时间内，我一直与李某1二人进行劝说，让她们放下木棒正常与我们交谈。二人继续挥舞木棒将我逼至路边花坛处坐下，这时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的群众还喊“打死他们”，十多分钟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金星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李某1和方某依旧叫嚣，民警为控制局面，当面训诫两人，将其手持的木棒收缴并要求围观群众散开，我们要求当地警方将其二人带到派出所进行处理，民警说现场群众情绪激动易引发群体性事件，只能保证将我们安全带离现场。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我们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离开现场。 20.证人李某5的证言，2019年6月29日，我和高某、李某3、李某4、金某、孙辙淇等人在北京市大兴区××门长期在京上访人员李某1。我们是分两组找的，我们组在南边进行查找，高某、金某等人在村子北边进行查找。晚上21点多，我们组接到金某的电话说他们找到李某1、方某二人，于是我们组便立即赶去与其会合，在快接近他们组时，我看见李某1、方某二人分别手持木棒行走，高某、金某走在他们二人的两侧，高某一直在与李某1进行沟通劝返，李某1、方某情绪逐渐激动指着高某等人叫嚣道“我看看你们谁敢上，谁要上了我就让你们成为烈士，一个车装回洮南”。高某见李某1、方某情绪不稳定，将我们叫过去一同进行劝说。与此同时，李某1、方某一直在串联围观的群众过来声援他们，村子里的村民和其他上访人员越来越多，其中有群众喊“打死他们”。高某为了防止现场局面失控，单独与李某1、方某二人进行沟通，我们在外围负责警戒，同时高某示意我让我报警，我拨打了110，在当地警方还未到达的时间内，李某1、方某一直未停止叫嚣，二人挥舞木棒将高某逼至路边花坛处坐下，十多分钟后，北京大兴分局金星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当地警方对李某1、方某进行了训诫，收缴了他们手中的木棒，我们要求当地警方把李某1、方某带到派出所内进行处理，民警说现场群众情绪易引发群体性事件，只能保证将我们安全带离现场。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我们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离开现场。 21.证人李某3、李某4、金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高某、李某5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2.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我是从2014年就开始去北京上访的，我去北京国家信访司、中纪委、住建部都去过。这些年在北京上访被洮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过，具体几次忘了。我上访反映的房屋质量问题洮南市政府出面，建筑商也都出面解决，给了我几套解决方案，但是我都没同意，因为我自己的老房子住这些年了，我干啥让他回收，我这个门市房是回迁房，我自己填了50多万元购买的，当时这个房子是在建工程，还没验收就卖给我了。最开始开发商龚某到法院起诉过我，说我强行入住，法院判决一审我赢了，龚某上诉，中院结果是发回重审，但到现在还没重新审判。当时开发商欺诈我，首先得把欺诈我的行为给处理了，重新翻盖的方案我才能同意，其他的方案我觉得不合理。2019年6月29日21时许，洮南市公安局高某带领其他几名警察在北京大兴区××门找到了我和方某，想把我们带走，让我们回去，但我和方某没同意回去。没见到高某之前，我和方某在半路的道边捡的支撑树的木棒子，顺便捡走了，每截能有50厘米左右，我和方某当时没拿着木棒子跟高某等人说“离我们远点，谁要敢靠近我俩，我就让他成为烈士”“你们上来我就把你弄死，让你们躺着回去成为烈士一车装回洮南”。当天晚上北京警方将木棒子收缴了。 2019年9月1日供述，我认为合理的解决方案是房子按国家标准给我重新盖，开发商给我进行赔偿，我家的房子现在的市场价格是8000元至10000元一平方米，我家面积是190平方米，按这个价格的三倍赔偿我大概在570万元，我和丈夫方某多年上访的误工费一个月8000元，5年48万，精神损失费130万，营业损失费20万，上访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一天520元，5年95万，这些钱加一起大概800多万。赔偿我800多万元后房子还得归我所有，还得重新给我翻盖。走法律途径解决不了这个事。2019年4月29日给我接回洮南，给我行政拘留了，我和我丈夫就是不想回洮南，因为回去也不给我们解决，我们走了就找我们，在家不给我解决，我不可能和他们回去。我住的地方是上访村，住那里的人都是上访的人，他们也都恨接访的人员，他们看见我们在那里僵持着就都围观起哄了，当时人很多，也都在那喊骂，具体喊骂什么我也没听清。 23.被告人方某的供述，我与李某1系夫妻。我是2014年就去北京了，因为我家房屋质量问题和我工作的安置问题，我去北京上访了。从2014年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北京上访反映问题。在去北京上访之前，我去洮南市质检站、洮南市信访局、洮南市政府、白城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当时洮南市政府给我们出了四套方案，我们都不同意。开发商龚某在洮南市法院起诉过我，之后我向法院起诉开发商龚某欺诈我的行为，一直都没有给我开庭。我的要求是房屋房盖拆除重建，并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依法赔偿欺诈我们的赔偿款。这个房屋所有权是李某1。要求三倍赔偿，我家住房一平方米1万元钱，面积是190平方米，应该赔偿我们570万，还赔偿我们误工费，我是5年30万元，李某15年18万，精神损失费赔偿我50万，李某180万，我和李某1在北京上访多年的开销费用一共50万元左右，一共得赔偿我们800万元左右。我认为我的要求是合理的。开发商和政府认为不合理我还会继续上访。我在北京上访期间我和李某1我俩在北京一直用身份证在北京住建部和信访司登记，这前几年每天都去登记，今年开始我俩就隔一段时间去登记一次。国家信访局和住建部已经把我们的上访材料转经当地政府解决。2019年6月29日洮南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去北京大兴区××楼，他们要把李某1带回洮南，我没同意，我阻挡他们，不让他们把李某1带回洮南，当时我和李某1手里一人拿一根木棒，我说你们要是强行把李某1带走，我就和你们拼了，我让你们都成烈士。我知道是洮南市的警察，我就是吓唬他们，当时我没有动手打人。当时有很多围观群众，有没有起哄我没注意到，当时北京警察到现场了，到了之后把我和李某1手里拿的木棒给没收了。洮南的警察就被撵走了。当时是洮南公安局的人报案的。 方某当庭供述，6月29日我拿棒子了，但什么也没干，也没有语言威胁高某他们。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某1、方某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虽拿木棒但没有威胁或语言威胁警察，证言不属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李某1、方某手持木棒，方某用语言威胁依法正在执行职务的警察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方某以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某1、方某系共同犯罪。李某1、方某的辩解与在案证据相悖，辩解不成立。经2020年6月11日第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1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方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 利 审判员 张玉辉 审判员 贺 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