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43号汇金国际大厦2-4楼、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53403146X。负责人：王文锋，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杨元乐，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均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云，女，汉族，1964年4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调查；起诉、应诉；开庭；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友云的全部起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友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审判决断然认定2015年新增附加险的申请资料和新增险种合同条款签收确认资料上“周如新”非本人所签，缺乏客观依据。首先，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一审法院要求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庭后核实并反馈2015年周如新新增附加意外伤害保险的申请资料上是否为其本人签名，庭后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及时与新增附加险时周如新的受托人周敏芳进行核实并书面反馈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进一步要求周敏芳2020年1月3日下午4时30分到庭接受询问。周敏芳向中国平安孝感支公司反馈2015年新增附加险的申请资料和新增险种合同条款签收确认资料上均为周如新本人签名，周敏芳接受一审法院询问的结果不得而知，一审判决文书未体现该关键争议事实。其次，2009年投保，2015年新增本案争议的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时隔6年之久，投保人和周如新作为一个自然人在不同时间不同情境下手书笔迹存在差异，实属常见。李友云作为保险合同履行中途被重新指定的身故受益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合同关系人，本来就无需参与该保险合同2015年附加险变更新增过程，李友云不知道详细情况亦属客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周如新出险后，是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在受理理赔过程中本着诚信原则主动告知李友云2015年新增附加险以及意外伤害险保额增加的相关事宜，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并无任何隐瞒。李友云对2015年新增附加险和新增险种合同条款签收确认资料上“周如新”签名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反证亦未依法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继而直接认定2015年的上述资料中“周如新”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缺乏客观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已尽到职业变更比例赔付约定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在2015年新增的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条款中己对职业变更比例赔付约定内容的文字背景进行了加黑突出处理，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要求。同时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已提交2015年新增附加险时周如新签署的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一审被告证据2－③）证明周如新是在知晓并理解所新增附加险条款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限制或免除内容之后，方才向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发出变更保险合同（新增附加险）的要约。周如新与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达成签订保险合同（新增附加险）的合意，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在此过程中向周如新送达了新增的附加平安无忧意外伤害险及附加平安无忧意外伤害医疗险合同条款，周如新对此签字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问题均围绕着2015年变更保险合同（新增附加险）相关资料中“周如新”签名的真实性认定问题，在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尽到基本举证责任并且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周敏芳进行补充调查询问后，在李友云未提交任何反证、未依法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未依法进行进一步查明，断然认定上述资料非周如新签名的同时，又将上述资料的具体内容视作周如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李友云全部起诉请求。李友云辩称：一、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为达到少赔目的，提供的部分证据不真实。1.2015年新增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是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经办人周敏芳直接在网上为周如新办理的，不存在纸质申请资料，且该保险属于自动续保项目。2.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因为换版的问题，2015年周敏芳在网上操作办理后，并未向周如新送达纸质合同，不存在周如新本人的书面签收签字确认。3.无论是2009年首次投保时采用的2008版的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还是2015年续保采用的2013版的合同，均不存在职业变更比例赔付约定内容的文字背景进行了加黑处理，具体可见李友云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的上述合同，该合同系出险后李友云向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索要的。而且该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并不存在职业分类对理赔影响的提示，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提交的合同该免责条款系用荧光笔进行的涂抹，李友云有理由认为这是为了诉讼而事后为之。4.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在上诉状中已自认字迹确实存在差异，因差异明显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以排除合理怀疑。二、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不按照15万元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友云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67105.25元（15万元-82894.75元）及利息（以67105.25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保险金支付完毕止）；2.请求判令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李友云系周如新之妻。2009年2月25日，周如新在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处投保主险平安智盈人生终生寿险（万能型）及附加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等，被保险人为周如新，受益人为其子周浩，2019年4月，受益人变更为李友云。2014年11月21日，周如新办理了加保业务，加保后主险保险金增至15万元，2015年2月27日新增了无忧意外13（522）意外身故保险（即原附加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亦增至15万元，但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等应由周如新签字之处均非其签名。周如新如约交纳保费至2020年2月21日。2019年8月16日，周如新在工作时因意外事故身亡。十天后，周浩向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被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退回。9月9日，李友云重新提出理赔申请，9月11日，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以周如新投保时载明的职业是2类（监工），出险时核定的职业为4类（抹灰工）为由，核定意外身故保险金为82894.75元，并于次日支付，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投保时，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故该合同有效。周如新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死亡，根据保险合同，其受益人李友云可获得无忧意外13（522）意外身故保险金15万元。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仅仅支付82894.75元，剩余保险金67105.25元应继续支付。李友云请求判令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均非周如新签名，即使系周如新签名，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职业分类及其保费、保险金亦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合同中有关职业分类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以投保人投保和新增附加险时未如实告知其职业，应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友云支付保险金67105.25元；二、驳回李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元，减半收取739元，由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未提交证据，李友云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友云提交的证据：电话录音，拟证明：1.2015年新增无忧意外保险是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经办人在网上操作完成的，不存在周如新本人签名的纸质申请资料。2.新增无忧意外险的批注是电子保单，不存在向周如新送达保险合同纸质签收确认。3.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为达到少赔的目的，出险起争议后由他人补办签字，提供虚假证据。针对李友云提交的证据，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话内容与纸质笔录不相符，且对话内容含混不清，笔录系随意摘取。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周如新出险后，是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在受理理赔过程中本着诚信原则主动告知李友云2015年新增附加险以及意外伤害险保额增加的相关事宜，不存在为了少赔提供虚假证据。针对李友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经当庭播放，该录音内容不清楚，且无法核实通话人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等应由周如新签字之处均非其签名”应为“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系周如新签字”外，其余部分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从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李友云在事故发生后向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受理申请并给付了部分保险金的行为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于保险合同的成立及效力均没有异议，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周如新”的签名是否周如新本人所签；二、是否应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关于焦点问题一，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提供的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等书面证据上有周如新的签名，李友云反驳称该签名非周如新本人所签，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友云对此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于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周如新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2013）条款6.3“被保险人的职业或工种变更之后，依照职业分类表其危险程度增加而未依前项约定通知我们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按照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该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新增附加无忧意外伤害险及无忧意外医疗险申请、书面询问告知资料、新增附加险条款签收确认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仅能说明周如新与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及签收了该合同条款，不能证明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职业分类表系其官方网站上公布，保险合同中并未附有相关内容，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理应对职业分类、职业变更以及职业变更产生的影响进行着重的解释和说明，但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不应按保险事故发生时最近一次已收取的保障成本与应收取的保障成本的比例计算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平安寿险孝感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67105.25元保险金（合同约定15万元意外身故保险金，扣除已支付的82894.75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