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2民初1590号 原告：褚明，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告：褚昱昊，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元，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钰婷，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赭山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123497P。 法定代表人：朱向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京京，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褚明、褚昱昊诉被告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以下简称“弋矶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褚明及其与原告褚昱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元，被告弋矶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褚明、褚昱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99938.02元（其中含医疗费492102.54元、护理费73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1650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3964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6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99876.04元，被告按50%比例赔偿）。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2日,洪星因关节疼痛赴被告弋矶山医院挂号就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医生在血液、尿液化验单显示洪星肝功能指标存在异常的情况下,开具“雷公滕”等对肝脏损害很强的药物,但却未开具任何保肝护肝药物,亦未要求洪星定期化验(一周左右)并根据化验结果作出及时处理。洪星根据医嘱服用“雷公滕”一个月后,身体不适加重,经再次化验后发现肝功能指标已极大的超标,后确定为药物性肝损伤。洪星先后至弋矶山医院感染性疾病科、南京市第二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终因肝功能衰竭经治疗无效于2018年12月4日死亡。被告在治疗过程中疏忽大意、用药不当,导致洪星药物性肝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褚明、褚昱昊分别为洪星的丈夫、儿子。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弋矶山医院辩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没有过错，洪星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被告无需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庭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参与度也不应超过10%；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有几点异议：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无异议；医疗费金额由法院根据票据予以核实；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对患者治疗疾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庭酌定。 经审理查明：患者洪星系原告褚明的妻子、原告褚昱昊的母亲。患者因“发作性多关节肿痛”于2018年8月22日至被告弋矶山医院就诊，查体：右腕、右踝关节、右Ｐ2Ｐ（3）Ｓ＋、Ｔ＋，右膝Ｓ＋、Ｔ＋，余关节Ｓ-、Ｔ-，颈部可扪及肿大淋巴结，花生米大小，质硬。处理：ＲＦ＋ＣＲＰ、抗ＣＣＰ、免疫全套、淋巴结超声。8月23日，患者至被告医院行相关检查（血常规、生化、尿常规）。9月5日，患者至被告医院门诊复诊，病史同前，诊断：反应性关节炎。处理：西乐葆0.2ｇｑｄ、雷公藤多苷片20ｍｇＢｉｄ、白芍总甙胶囊0.3ｇＢｉｄ→0.6ｇＢｉｄ；1个月后复查。10月10日，患者因“体检发现肝功能异常1天”再次入住被告医院，初步诊断：肝功能损害。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保肝、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10月29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肝衰竭（药物性）；戊型××（ⅠｇＧ＋）；发热待查：病毒性？；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外院进一步治疗。当日，患者因“乏力、纳差、尿黄二十余天，加重一周”入住南京市第二医院，入院诊断：药物性××亚急性肝衰竭。予护肝、退黄等治疗，并予血小板、凝血因子支持。11月1日，患者出院，出院情况：神志尚清，呼之能应，精神极萎，深度黄疸。出院医嘱：外院行肝移植。当日，患者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肝功能衰竭；药物性肝损伤。急诊于11月1日在全麻下行原位肝移植术，术中诊断“药物性肝损伤”，决定行改良背驼式肝移植术。12月4日，院方向家属交代病情危重，随时有呼吸心跳骤停生命危险，与家属沟通后，家属经考虑办理自动出院。患者出院后当日死亡。上述诊疗过程中，患者共计住院55天，自费支出医疗费用（含医保个人账户支出费用）452279.5元。 医患双方发生纠纷后，我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对弋矶山医院、南京市第二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对患者洪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19］14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对弋矶山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分析，认为其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根据患者的病史、相关检查结果，其反应性关节炎的诊断依据尚不充分，需进一步检查明确和／或排除其他原因。2、雷公藤多苷片有急性中毒性肝损伤的潜在风险，弋矶山医院对患者肝功能异常重视不够，选用雷公藤治疗，有欠慎重，未能让用药潜在风险达到最小化。3、弋矶山医院对患者的重视不够，对于有肝功能轻度异常，服用雷公藤的患者，未能嘱其定期复诊并检测肝功能情况，嘱其一个月再复诊，由欠谨慎；且沟通不到位，未能告知患者初次使用雷公藤有不适情况随时就诊。4、未能第一时间确诊药物性肝损害。南京市第二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的一系列诊疗措施符合诊疗原则，未违反诊疗规范。鉴定报告中对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且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分析认为，患者的肝脏术后病理符合药物性××或药物性肝损害之病理改变，并导致急性肝功能衰竭，虽经肝脏移植，但因肝衰竭和多种并发症，最终治疗无效而死亡，因其患者药物性××的药物考虑为雷公藤多苷片。弋矶山医院接诊患者后，诊断反应性关节炎依据尚不充分，用药选择雷公藤有欠慎重，也未进行必要的肝功能动态复查（通常1-2周1次），另外也未配合有必要的保肝、护肝等治疗（虽然有学者研究和报道过，白芍总甙片对雷公藤引起的肝损害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但尚未在行业内形成普遍共识）。因此，分析认为，弋矶山医院在为患者诊治关节肿痛和使用雷公藤多苷片的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和保护义务，与患者药物性××的发生、发展和最终不良转归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鉴于患者检查发现肝功能明显异常时，尚无明确的肝功能衰竭的临床表现，及时停药和保肝治疗后，患者肝功能仍进行性恶化，故不排除其自身特异性体质或潜在性疾病对药物性××的发生、发展和最终转归亦有一定的影响。综合分析，弋矶山医院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专家意见：南京市第二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弋矶山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针对被告弋矶山医院就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19］14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问题予以书面答复，进一步对弋矶山医院的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予以分析说明。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0元。 本院认为：一、患者洪星因“发作性多关节肿痛”在被告医院门诊就诊，后又因“体检发现肝功能异常1天”入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洪星与被告之间的医患关系成立。洪星死亡后，两原告作为洪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就洪星死亡的损害后果向被告主张权利，两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对洪星的医疗行为经鉴定存在过错，应对洪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责任大小，本院结合洪星自身病情、医疗风险、被告的诊疗水平以及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综合认定被告弋矶山医院应对洪星死亡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二、洪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52279.5元，有票据及相关病历予以证实；2、护理费7309.5元，按132.9元/天×55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按30元/天×55天计算；4、营养费，结合洪星年龄、病情，本院酌情认定1650元；5、死亡赔偿金750800元，按37540元/年（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计算；6、丧葬费39519元，按79037元（2019年度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12月×6月计算；7、交通、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金额，但考虑到原告在南京两所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8000元；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虽然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但考虑该项费用必然发生，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346208元。结合责任比例，被告弋矶山医院应当赔偿两原告上述各项损失471172.8元【1346208元×3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褚明、褚昱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117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褚明、褚昱昊负担1700元，被告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负担3700元；鉴定费用10000元（已交至鉴定机构），由两原告负担3000元，被告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甜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人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