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新华大街755号。负责人：龙超，经理。诉讼代理人：王世伟，1987年3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光明街西昌委五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宝刚，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宝刚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驳回石宝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石宝刚在投保前隐瞒胸痛的患病事实，依照保险合同，平安公司不承担免除石宝刚剩余保费的责任。石宝刚答辩称，石宝刚没有隐瞒病情，医院病案系石宝刚妻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医生陈述的，与事实不符。石宝刚没有胸痛症状史。石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安公司解除《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无效；2.平安公司按《轻症10豁免》附加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豁免保单内今后保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9日，石宝刚通过平安公司梅河口营业部的业务员在梅河口市与平安公司签订了《平安小福星终身寿险合同》，合同中包含《轻症10豁免》附加险合同。当时石宝刚身体健康，平安公司也未要求石宝刚体检。2019年9月12日，石宝刚突发疾病就医治疗，并及时报险。依据生效的保险合同，平安公司应当履行《轻症10豁免》附加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但平安公司无理拒赔并解除《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石宝刚通过手机操作在平安公司为石林翰投保了“小福星（1394）”为主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单号P080000017534213，合同于投保当日生效。该合同项下有一个附加险“轻症10豁免（1385）”，保险对象为投保人，交费年期19年。《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部分的询问事项中均勾选为“否”。《平安附加轻症10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条款》约定：1.1.2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轻度重疾”，我们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1.1.3本附加险合同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在保险单上载明，所豁免的保险费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1.1.5我们提供保障的特定轻度重疾共有10种……第2类第4项为“冠状动脉介入手术”。冠状动脉介入手术指为治疗明显的冠状动脉狭窄性疾病，已经实施了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成形术、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冠状动脉粥样斑块切除术或激光冠状动脉成形术。另查明，石宝刚于2019年9月12日因持续性胸痛一小时到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心律失常-室内传导阻滞”。2019年9月16日出院诊断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行冠状动脉造影PCI或冠状动脉搭桥治疗。石宝刚于2019年10月17日向平安公司申请理赔，平安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写明，“1.解除P080000017534213号保险单项下《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2.解除P080000017534359号保险单项下《e生保》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3.给付《e生保》保险金。本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2019年12月5日，石宝刚、平安公司在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就“e生保”保险单达成民事调解书，约定解除石宝刚与平安公司签订的P080000017534359号人身保险合同，平安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石宝刚保险金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首先，平安公司拒绝理赔的原因为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其依据的仅是石宝刚病历中入院病史记录主诉“患者缘于入院前4月，常于劳累后出现发作性胸痛，疼痛位于心前区，呈钝痛，向左肩、左臂放散，每次持续时间约10-20分钟，经休息症状可缓解”。而该病史系石宝刚妻子所述，并非石宝刚本人，且石宝刚夫妻并非专业医务人员，该自述并不能保证准确说明情况或证明石宝刚确实存在相关疾病，平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症状与石宝刚本次疾病存在因果关系及该情况足以影响其拒绝承保或提高费率，故平安公司主张的石宝刚在投保时隐瞒“胸痛”症状的依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平安公司主张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石宝刚的健康情况进行了询问，询问事项的第7项“您是否目前去过或1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中包含“胸痛”这一症状，而石宝刚选择“否”，系其故意进行隐瞒，提交了《人身保险投保书》予以证明。该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一般都采取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是处于主导地位的，在订立合同时对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以及对投保人的询问内容，保险公司应进行明确的说明及解释。而本案中，石宝刚投保时系平安公司业务员在手机上进行操作，也是业务员代为操作勾选，待到签字步骤时才将手机转交给石宝刚本人进行签字，石宝刚并非保险从业人员，不具备相关素质，其只是按照业务员的要求进行逐页签字，手机上大篇幅的文字亦不可能在签字时短时间内阅读、理解。业务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词前后矛盾，甚至不能明确表述健康事项的询问情况，而平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询问事项对原告进行了逐项宣读、询问，或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询问，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亦仅限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询问的范围及内容，平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石宝刚在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病史的情况，故平安公司的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宝刚所行的“冠状动脉介入手术”是《轻症10豁免》保险条款约定的豁免保险费“特定轻度重疾”之一，平安人寿解除《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应继续按照该合同履行，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平安公司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一年期以上保单各期保险费进行豁免。因继续履行合同即包含了石宝刚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豁免保费的问题，且石宝刚的该权益尚未被实际侵害，故石宝刚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可另案告诉。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一、平安公司解除与石宝刚签订的《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石宝刚于2019年8月9日在平安公司投保的P080000017534213号保险单项下《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二、驳回石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石宝刚与平安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石宝刚出现保险事故，平安公司免除石宝刚为其子投保的保险合同剩余保费。平安公司主张石宝刚隐瞒患病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石宝刚存在不符合投保的身体状况及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本案石宝刚就医时，系其妻子向医生表述的石宝刚身体状况，石宝刚对其妻子陈述予以否认，且石宝刚妻子并非医务人员，单凭其表述不能作为认定依据，而平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石宝刚投保前存在不符合投保的身体状况，故平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平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石宝刚投保时尽到了说明义务，故平安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王立武审判员  修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