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57号原告：胡某1，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白某1，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陈某，女，193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兼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女，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胡某1与被告白某1、陈某、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1、被告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欠款3500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白某2于2010年7月26日至2010年12月20日欠胡某1工程机械费合计60000元，为胡某1打下工作量欠条48张，陆续还款25000元，剩余35000元欠款未还。白某22016年去世，与周某系夫妻关系，白某1是白某2之子，陈某是白某2之母，经多次催要未果。白某2不在了，但厂子卖了，有遗产。白某1、陈某、周某辩称，不同意胡某1的诉求。这些单子上没有白某2签字，有的单子一个人签了两个笔体，结算单上费用多少未写清。单据是2010年签的，2013年白某2让我借5000元还别人的钩机钱，他说了姓胡的，我从我弟那借了5000元给他，白某2说这样就还清了。胡某1的弟弟胡某2签了收条把钱拿走的，胡某1是和他弟弟胡某2一起干这个工程。2010年的单子时间太长，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白某2（原身份证号×××）于1958年4月11日出生，因病于2016年7月30日去世。陈某系白某2之母，周某系白某2之妻，白某1系白某2之子。2019年6月21日，胡某1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周某诉至本院，要求其偿还欠款3.5万元，因其未在七日内交纳诉讼费，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9年12月3日，胡某1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周某、白某1、沈某、董某诉至本院，要求偿还欠款3.5万元，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庭后，胡某1撤回对沈某、董某的诉讼，追加陈某为被告，要求三被告共同给付欠款35000元。庭审中，胡某1出具以下证据：1、挖掘机作业台班结算单原件48张（48张结算单均印有“第一联存根，第二联客户”内容，其中：2010年8月5日至2010年9月13日，沈某签字的单据13张，11张用户栏显示为“红林村（挖）胶”，1张用户栏显示为“红林村挖（胶）”，1张用户栏显示为“红林村”，司机栏均为“李某1”签名，工时共104.5小时；2010年7月26日至2010年8月25日，董某签字的单据27张，用户栏均显示为“苇店”，司机栏均为“李XX”，其中标记为挖的工时134小时，标记为锤的工时60.5小时；2010年12月9日、2010年12月13日“李某2”签字的结算单2张，2010年11月29日、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2月19日“李某2”签字的结算单4张,6张结算单用户栏均显示为“苇店”，工时共计48小时，2张司机栏为“李某1”签名，4张司机栏为“胡某1”签名，6张结算单空白处分别手写备注“老白”、“老白”、“老白”、“老白、铁”、“白、铁”、“老白、铁”；2010年11月7日“贾柱峰”签字的结算单1张，用户栏为“黄坎（老白）”，司机栏为“李XX”签名,2010年10月16日“李某3”签字的结算单1张，用户栏为“黄坎卫生院”，司机栏为“胡某1”签名,该2张结算单工时共计18.5小时），用以证明工作量。胡某1称当时与白某2口头约定挖的单价为每小时125元，锤的单价为每小时225元，一台班是指8小时。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结算单上没有白某2签字或公司盖章，且六张李某2（永）签字的单据笔体前后不一致，所有单子加起来没有6万元，与胡某1所述不符。2、录音（通话时间2019年3月，通话内容：周“机场、公园用你家车，钱是不是都给了”，胡“一开始不是欠了苇店和红林村干活的钱没结吗，后来的给了，给了就没有单子没有账了”，周“他以前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就知道苇店姓吴的他俩给钱，还差一点……你不是有我给你钱的底吗”，胡“我在本上自己标了，哪回给了多少，差了多少，都有单子”，周“现在差多少钱，不算苇店的”，胡“不算苇店的，2万元”，周“起不起诉也得把账弄清楚”，胡“我也不愿意走起诉程序，找不着您”，周“找不着可以打听，欠账都有底”），用以证明胡某1跟周某交涉欠款未果。周某认可通话真实性，称家中有欠钱的底，钱都还完了，有白某2欠条的都还了，苇店的事确实不知道。3、记录单一份（该记录单为一张条文纸，该纸张略显陈旧，正反页均有记录，内容为不同人欠款记录，其中包含：“老白欠3.5万，含铁1.5，2013小子结5000没分，2011.3.19结2万，白玉中”），称记账单是2015年底自己对账时所写，用以证明白某2还欠其3.5万元。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单子是胡某1自行手写，无白某2签字。周某出示以下证据：1、死亡证明、关系证明，证明白某2已去世及被告与白某2关系。胡某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表示对被告是按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主张权利。2、收条两张（收条一内容为：今收到构件厂反铲伍仟元正，计5000.00，收款人：胡某2，2012年10月23日。收条二内容为：今收到苇店反铲费伍仟元正，收款人：胡某2￥5000元，2013年7月13日），用以证明2012年的5000元是自己给胡某1的，第二张2013年5000元是白某2给胡某2的钱，这个工程是两兄弟一块给白某2干的，被告方一共给了3万。胡某1表示两笔钱都是弟弟胡某2收的，但有些是其他工程的钱。胡某1申请证人胡某2出庭，胡某2陈述：这两张收条都是我签的字，两笔钱也都收到了；我和胡某1两兄弟自2007年合伙干挖掘机，自2008年给白某2干活，单子都是工地带班签的单，是陆续签的；结算单一式两份，白某2凭单子结账，结完帐把单子收回，2011年左右给钱就比较少了，白某2在北宅村西有片小别墅，我在那干活，应该是2009年的钱，他在2012年初给的我，结完帐结算单给白某2了，具体谁给的钱记不清了；2013年的结算单原件没给白某2，2013年以后白某2再也没给过钱了。周某认为，我给钱是2012年10月，但胡某2说的是2012年初，所以不是同一笔钱。经进一步询问，胡某1、胡某2称，2012年只给过一笔5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给的北宅小别墅的钱，因当时关系不错，相互信任，没写这么细，没有相关证据。关于总额6万元的计算依据，胡某1陈述：苇店用锤60.5小时共计13600元，挖182小时22750元，红林庄村跟黄坎卫生院挖123小时15375元，口头约定8小时1000元，算下来每小时125元，后又去苇店下管和回填干了8300元，这个没写小时数，不在这单子上；冬天我跟老白一块干的，我自己干的那几天，打不着车太冷了，所以没有单子；当时口头约定，用钩机挖是8小时1000元，锤是8小时1800元，8小时为一台班；零头我不要了。关于2010年的欠款为何到2019年才起诉，胡某1陈述：每年都要，2010年到2014年白某2一共给了2.5万，白某2答应在2016年底结清，2015到2016年我还跟白某2合作干过活，但这部分已经随干随结清了，只剩这3.5万的陈账；白某2于2016年夏天突发疾病去世，这事我到年底才知道；2016年底，我找到周某，周某表示白某2刚去世没钱，2017年我经常去构件厂找，构件厂长期锁门找不到人；2018年底，我听说周某把厂子卖了，想着该有钱了，就找周某，她说没有白某2签字不承认。周某陈述：我好像不记得胡某1找过我，白某2去世我特别难过，但只要有白某2签字的，我和我弟弟帮着我还了；2016年底前没见过胡某1，我一直在厂子里，联系不上不属实；2019年春天，胡某1找我儿子要钱，我儿子把我电话给胡某1，我说让他找我看看单子，我看了单子，没有我丈夫签字，而且一个人的笔迹有两种写法，签字的人我也不认识；我确实给过5000元，2万元是白某2给的；2万元真不记得，我就记得5000元是我借给白某2的。关于白某2遗产，胡某1称，白某2遗产有构件厂及两套住房。周某称，白某2遗产有构件厂和范各庄一间房子，已经自己分割了，将构件厂卖了485万元用于还债，现在所剩无几。首次庭审中，沈某、董某均到庭参加庭审。沈某辩称：上面单子有我的签字，只能证明胡某1的车在白总工地上干活，我也是给白总打工的，就是白某2；白某2让我带车干什么，我就带车干，车干完后我在上面签字，具体怎么商量我不清楚；我都没得着工资，因为白某2干这活没得到钱就没给我钱，我要工资，白某2没钱，那几年确实困难，给哪干哪也不好结账；我认识周某，是认识白某2后认识的，周某是白某2妻子，我跟白某2干了不到三年，大概是2010年2012年，因为白某2发不了工资就不在那干了；我不认识李某2(勇)、李某3、贾柱峰；跟我对接的就一个司机，叫李某1。董某辩称：我在单子上签字只能证明白某2让我盯着，车在这干过活，也是给白某2打工的；我不认识周某、李某2、李某3，知道贾柱峰，是干活的；我跟着白某2干了两个月，在2010年八九月份；挖是每小时1200元，锤更贵点，因为费车，每小时得1800元；签字的是胡某1雇的司机，胡某1只是给车加油时去，平常都没见过，我签字就能证明钩机在这干过活；跟我对接的司机只有一个人，什么名没问，每天干完活下班签字，单子上几点到几点，几个小时司机写的，我俩都认可。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胡某1陈述：这个工程就两个司机，姓李的，一个叫李某1，另外一个记不清，李某2（永）是给白某2干活的，我不知道贾柱峰、李某3是谁；单子上备注“铁”是因为有好几辆车，有铁链的，有胶链的；2.5万我是这样拿到的，2012年我父亲生病住院，我到构件厂找白某2要钱，他答应给我2万，让周某去里屋取了2万，两捆钱，我点了其中一捆少了200元，周某回里屋拿了200元给我补上，后周某在本子上登记给了我2万元，收款人我签字了；结算单之前就对过，所以给2万元时就没再对，给钱时也没收结算单，结清了才收结算单，白某2手里也有底，结算单是一式两联；5000元是2013、2014年我委托我弟弟胡某2到白某2构件厂找白某2两口子拿的，拿钱也给对方签字了，本子有记录。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胡某1主张其与白某2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由于白某2已去世，胡某1起诉的三被告白某1、陈某、周某系白某2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争议的债务亦系胡某1与白某2因合同之债而发生的金钱给付债务，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关于白某2是否仍欠胡某1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某1提供挖掘机作业台班结算单原件48张，其中，沈某、董某签字的结算单共计40张，二人到庭陈述认可上述结算单真实性，并称系白某2雇佣，本院对该40张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40张结算单挖的工时共计238.5小时，锤的工时为60.5小时。关于工时单价，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询价情况，对胡某1陈述的约定单价（挖8小时1000元，锤8小时1800元）予以认可。经核算，上述结算单对应的工程款为43425元。关于“李某2”、“李某2”、“贾柱峰”、“李某3”签字的结算单8张，该8张结算单共涉及司机2人，其中一人系董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的司机“李XX”，一人为胡某1本人，用户栏或空白处有“老白”、“白”、“苇店”等指代白某2或涉案工程关键词的内容，且作业时间在2010年11、12月。白某2并非按其提供的结算单原件总额来计算未付款，即便其仅提供沈某、董某认可的40张结算单原件，总数亦已超出其主张的未付款数额，其没必要伪造8张存在所谓“瑕疵”的结算单原件。胡某1、胡某2均称结算单双方各持一份，结算单原件上亦明确表明“第一联存根，第二联客户”，结合交易习惯，被告处应有结算单联。通话录音中周某的“机场、公园用你家车，钱是不是都给了”、“你不是有我给你钱的底吗”、“欠账都有底”等言语表明，周某对于胡某1等人在白某2处干工程一事并非完全不知情，其知晓胡某1除涉案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胡某1处有记账，其给过胡某1工程款，欠账均有底。被告在能收集到部分收条、知晓胡某1有记账单、自述“家中有欠钱的底”的情况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白某2已全额还款。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该8张结算单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8张结算单对应的工程经核算为挖66.5小时，工程款共计8312.5元。胡某1陈述另有8300元无结算单，本院亦予以认可，理由同上，不再赘述。上述工程款共计60037.5元，胡某1称零头不要，本院不持异议。胡某1认可白某2已支付25000元，初步完成双方之间仍有工程欠款的举证责任。因白某2已去世，其继承遗产的被继承人应承担其主张未拖欠工程款的举证责任，现被继承人仅提供部分收条用以证明付款情况，故认定白某2与胡某1之间仍存在未付工程款项。关于未付工程款具体金额。胡某1在被告未提供任何收条（特别是自始至终未提供2万元收条）的情况下对2.5万元还款予以自认，且该2.5万元与其提交的记账单（1笔5000元、1笔2万元）能相互印证。结合上述关于结算单、通话录音的分析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于胡某1记账单记录的“除去该2.5万元（两笔收款分别为2万元、5000元）尚欠工程款3.5万元”的内容予以认可。周某提交2012年10月、2013年7月的5000元收条各1张，胡某2出庭认可两笔钱均为其实际收到，其最初称2012年年初收到5000元，为其他工程款项。周某提出胡某2所述2012年年初收款5000元与2012年10月收款5000元为两笔，2012年10月5000元应为2.5万元以外的还款。后胡某1、胡某2称2012年只有一笔5000元收款，具体2012年几月记不清，为北宅小别墅工程款，无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胡某1、胡某2关于2012年是两笔5000元还是1笔5000元收款、2012年收款时间的说法前后不一致，且就其主张的2012年10月收条所涉5000元系非本案涉案工程款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该2012年10月收条中“今收到构件厂反铲伍仟元”亦无内容显示该款项系其他工程款项，对胡某1的相关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白某2已支付工程款3万元，尚欠3万元未支付。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结算单最近时间为2010年12月19日，收条最近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胡某1陈述，白某2答应在2016年底结清，胡某1自2016年底知悉白某2去世后曾找到过继承人之一周某，后又联系不上，于2019年3月电话周某追要欠款，于2019年6月首次起诉。自2017年年初起，胡某1在未超过三年的时间内向继承人主张过债权，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白某2尚欠胡某13万元工程款未付，因白某2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即三被告应当在继承白某2遗产的范围内向胡某1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法定继承人周某、白某1、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白某2遗产继承范围内连带给付胡某1欠款30000元；二、驳回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由胡某1负担63元（已交纳），周某、白某1、陈某负担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伟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小茜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