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7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满珊，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钢，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娴，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铭沛时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长江埔二路8号。法定代表人：罗首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首庆，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布心村太白路1028号麟腾苑（二）201。法定代表人：林炳麟。上诉人郑满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铭沛时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沛公司）、罗首庆、深圳市腾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00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满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郑满珊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郑满珊与“爱本地”P2P平台、案外人深圳市亿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坤公司）、深圳首金誉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金誉公司）并非是一伙的，更不存在所谓“套路贷”行为，涉案款项为真实出借。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发生，是因铭沛公司、罗首庆存在借款需求，希望能够先行清偿其与案外人的其他债务。罗首庆先是通过“爱本地”P2P平台向亿坤公司、首金誉公司借款1500万元，由于到期未能偿还，寻求郑满珊叔叔郑可兴的帮助，基于此，郑满珊才出借的19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天，郑满珊根据合同约定已将涉案借款全部转至铭沛公司名下账户，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涉案债权债务与铭沛公司、罗首庆的其他债务不存在混同，铭沛公司、罗首庆在与郑满珊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前已与涉案金融借款平台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后成立的债务即便用于“借新还旧”，在涉案款项真实出借的情况下，双方依然合法成立借贷关系。二、郑满珊使用自有资金进行出借，出借资金来源合法。郑满珊的出借资金来源于房屋拆迁补偿款。2016年12月，罗湖区“二线插花地”棚户区改造启动全面签约，郑满珊的家族在该地区合法拥有多栋房产建筑，登记在家族不同人员名下，后经改造签约，家族获得大额赔偿金，故有了本案的出借资金。三、郑满珊与铭沛公司、罗首庆约定年利率为20.4%，折合月利率仅为1.7%，符合法定利率的标准。款项出借后，铭沛公司、罗首庆支付过两笔利息，第一笔转入案外人赖卓纯（郑满珊婶婶）账户，第二笔直接转入郑满珊账户并备注“铭沛”，两笔利息金额均为323000元，与借款合同第5.1.3条约定的年利率标准完全相符，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在庭审时对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完全是不成立的。四、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以“套路贷”为由，试图逃避债务，否定借款事实，骗取郑满珊资金。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通过“套路贷”的主张，引导法院作出错误判断，这是近期某些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的新手段。郑满珊提起本案诉讼后，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以本案涉及“套路贷”为由，向深圳市扫黑除恶部门进行恶意投诉，企图混淆是非，给郑满珊及其家人制造麻烦，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数月前，该投诉转给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经侦大队进行处理，通常情况下，公安机关调查后对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会作出立案决定，但据当事人了解，公安机关已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截止到目前，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处理。五、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基本事实情况进行核实，导致作出错误裁定。郑满珊作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出借人委托代理人于庭审中作正常主张，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却以“套路贷”为由进行抗辩并牵扯许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原代理人不清楚的情况，导致庭审调查环节中未能很好的向法庭说明相关情况，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利用该情形在庭审中引导法官作出错误判断。庭审中法官提出可能安排二次开庭以查明事实，郑满珊表示愿意配合法庭的进一步调查，庭后亦可补充相关佐证材料，但一审法院在未进一步调查的情况下，仅根据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的抗辩理由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并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致本案认定结果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对案件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应当加大审查力度，查明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及违法犯罪。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真实合法成立，在款项出借及还款过程中均不涉及“伪造银行流水记录、虚增债权债务、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等疑似“套路贷”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郑满珊与亿坤公司、首金誉公司实际上是否为同一主体，在并非同一主体的情况下，即使是存在着“借新还旧”的情况，也不能否认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涉案款项已真实出借，并不存在制造虚假流水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采信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提出的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抗辩，未给予郑满珊补充说明情况的机会，直接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严重侵害郑满珊的诉权。郑满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沛公司、罗首庆向郑满珊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9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铭沛公司、罗首庆向郑满珊支付律师费409413元；3.判令腾亚公司对铭沛公司、罗首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满珊提交了罗首庆签名及加盖铭沛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和加盖腾亚公司印章的保证担保书，要求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应诉辩称本案表面上看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实质是郑满珊及其叔父郑可兴、赖卓纯夫妇和背后的网络放贷公司亿坤公司、首金誉公司精心设置的“套路贷”骗局，其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基本特征，即：首先要求借款人签订空白借款合同，收取“砍头息”，同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声称这是公司的程序，为后续提起虚假诉讼创造条件；然后反复“转单平账”，每次转单后增高利息，后即以各种条件诱骗当事人寻找他人或有实力公司加入担保；最后则在空白合同上填写走账人的名字，以此人充当原告，通过合法手段起诉至法院，达到非法占有财产的目的。郑可兴、赖卓纯等人的行为已涉嫌诈骗罪，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郑满珊提交的罗首庆签名及加盖铭沛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标有编号（爱本地）借字，合同内容写明保证人为亿坤公司，居间人为首金誉公司。庭审中，郑满珊确认其并不认识罗首庆，郑满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大额资金来源。铭沛公司、罗首庆、腾亚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户名为铭沛公司，账号44×××30）显示：铭沛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16时18分收到郑满珊转账支付1900万元后，于当天16时35分向首金誉公司转账支付243300元、16时36分向亿坤公司转账支付1475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可能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至公安机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满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4053.73元（原告郑满珊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郑满珊已预交），由原告郑满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12月4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作出立案告知书，决定对罗首庆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违法犯罪可能，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郑满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