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2行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海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泰来县向阳街三委十组。 法定代表人冯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宏伟，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永安大街195号。 法定代表人常兴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冷东奎，该局工伤与失业保险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志民，男，194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委托代理人姜晓光，黑龙江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齐哈尔海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旺物业公司）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高志民的继子聂某（又名高伟）系原告海旺物业公司的排水罐车司机。2018年6月11日，因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三合家园小区出现下水道返水、地面塌陷的现象，原告海旺物业公司雇来钩机对塌陷处进行挖掘，在距离地面深约3.9米处将漏点找到，发现是中国移动齐市分公司光纤井沉降将排水管线压坏，遂与中国移动齐市分公司联系修复排水管线事宜，同年6月14日下午中国移动齐市分公司找来施工单位大庆恒天公司进行维修。大庆恒天公司施工人员王立斌等人到达现场后，雇用钩机将光纤井周围的土挖开，清理后将光纤井吊出，然后继续挖掘清淤，并采购了排水管准备更换。原告公司经理冯武指派其员工赵洪刚、祁龙等到现场更换排水管，并安排聂某（物业吸污车司机）负责降水（从污水井中抽水）。赵洪刚、祁龙到现场后下到坑内接管，聂某看到二人在坑内作业，随后也乘钩斗下到坑内。18时43分许，由于未做护坡防护，南侧坑壁土方坍塌，将聂某埋在土方下，被挖出后已无生命体征，经120医护人员确认死亡。2018年10月24日，第三人高志民向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同年12月3日作出齐龙劳人仲字［2018］第15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聂某与海旺物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志民于2018年12月5日向被告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聂某构成工伤。原告海旺物业公司对此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认定聂某为工伤的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本案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认定的职责。案件争议的焦点：聂某的死亡是否在工作场所、是否属工作原因。虽然海旺物业公司强调聂某是其单位排污车司机，事故发生当天，聂某的工作职责仅是操纵排污罐车进行排水处理，其发生事故的地点距离聂某的排污地点相隔80米左右，因此该地点不是聂某的工作地点，其脱离本岗而与本单位同事一齐在另一地点更换排水管线的行为，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之行为，因此聂某的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作为本单位的职工，在工作过程中，不仅要完成本职工作任务外，而且有可能去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任务，所以存在有协助本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完成非本岗工作的可能，故劳动者在帮助本单位职工完成工作职责中遭受事故伤害，应为因工作原因而受伤，因此不能以固定的区域、工种来限定劳动者的工作地点。根据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关于高伟死亡事实经过、杨兆海、冯武的证人证言，聂某脱离排污罐车而到事故现场帮助本单位员工赵洪刚、祁龙二人更换管线是不争的事实，其二人没有表示反对并且接受同事聂某的帮工行为，继而聂某在更换管线过程中遭受土方坍塌事故而死亡，其完全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三个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予以认定工伤。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此案原告海旺物业公司认为聂某不构成工伤，但在行政程序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用以证实聂某不构成工伤。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聂某为工伤的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齐哈尔海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海旺物业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工伤认定决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聂某的死亡原因是坑边滑落，还是其他原因无法确认。2.聂某本职工作是排污车司机，他的工作现场与事故现场距离80多米。3.聂某如何出现在事故现场，无任何人委派，也无人知道。4.海旺物业公司的工人赵洪刚是受大庆恒天公司的委派，不是受海旺物业公司的委派。祁龙是个人自发下坑，根本无任何理由判定聂某为帮工。5.事故现场是大庆恒天公司的工作现场。综上，聂某虽然在工作时间，但未在工作地点，更不是因本职工作或者帮忙、协助本单位工作受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不能认定为工伤。为保护海旺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齐齐哈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海旺物业公司与聂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齐龙劳人仲字（2018）第153号生效裁决书，裁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聂某受到事故伤害，虽然单位和工友等见证人不愿意为其出证，但综合单位提供的《关于高伟死亡事实经过》及杨兆海、冯武证言材料，可以认定聂某受到事故伤害当天，按单位安排其在事故现场做深坑降水工作，并在事故现场死亡，单位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聂某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过程中死亡。因此，可以认定其为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受到的事故伤害。3.举证责任清晰。职工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中负责举证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海旺物业公司2019年2月3日提交了《关于高伟死亡的事实经过》，并没有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实聂某不是在工作岗位及工作原因导致事故伤害。4.程序合法。2018年12月5日，高志民为聂某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审核相关材料受理申请，同时开具《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通知海旺物业公司举证，其在时效期内举证提交答辩材料。市人社局审核材料，并经工伤合议会议研究，于2019年3月18日开具《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双方。综上，市人社局认定聂某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市人社局的决定。 高志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1.聂某死亡原因经公安机关认定是事故死亡。海旺物业公司经理冯武指派聂某作为排水工作负责人到小区周围进行降水，冯武指派赵洪刚等人去帮助大庆恒天公司到现场维修并且让赵洪刚等人听从大庆恒天公司指挥，赵洪刚、祁龙包括聂某（高伟）都是在此种情况下下坑施工并导致聂某当场死亡。在聂某家属沟通赔偿一事时，冯武也多次承认聂某属于他公司人员，出现事故由公司负责。2.海旺物业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以及在一审程序，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观点。冯武证言及冯武在安监局与聂某家属的谈话，多次都确认是冯武指派到现场帮忙干活，足以证明聂某的死亡属于工伤。市人社局在处理工伤认定时程序合法。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聂某是海旺物业公司的排水罐车司机，与海旺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争议的焦点是聂某是否是在工作场所和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依据海旺物业公司提供的《关于高伟死亡事实经过》及杨兆海、冯武的证言，可认定聂某是受海旺物业公司的安排到事故现场做深坑降水工作，聂某的本职工作虽是排水罐车司机并负责降水，但其到施工现场后下坑内帮助单位职工更换管线的目的也是为了海旺物业公司的利益。聂某在更换管线过程中因土方坍塌而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海旺物业公司认为聂某的行为未受其指派，是其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工伤，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海旺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作出认定聂某为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海旺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齐哈尔海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克杰 审判员  郭春丽 审判员  王春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贺鹭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