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乐，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电业北8号3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11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林，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成，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之二4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610。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奋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平，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碧莹，女，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3。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林，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乐因与被上诉人吴智成、原审被告邱碧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智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智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健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转账并非是借款。1.吴智成提交的42笔转账记录中，只有2笔转账有注明款项性质，其他转账没有注明，无法证明是借款。有备注的两笔转账，具体是2018年6月24日的1116.5元，备注“过夜数”即赌资；2018年7月5日的1023元，备注“炒到啪啪声”，也是双方平时对赌球的叫法。吴智成在庭审时承认2018年7月5日的1023元、2018年7月7日的3340元是其还给李健乐的款项。因此，上述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是借款，吴智成主张借款的证据不足，而且吴智成一开始主张所有的转账均为借款，但在李健乐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吴智成才承认上述两笔明显是赌资的转账不是借款。2.李健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吴智成支付给李健乐的款项是介绍费，以及代还赌球、代买货物的款项。对于转账记录特别是微信转账，吴智成只提交转账的账单详情，却没有对转账记录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截屏，吴智成其实是故意隐瞒。因为双方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清楚反映转账款项的用途并非吴智成所主张的借款，如2018年7月8日的3000元是馅料款（包云吞），2018年7月16日的4000元是餐厅购货款，2018年10月10日的2000元是吹风机款。二、吴智成主张其向李健乐出借135000元，但转账记录却高达16万多元，吴智成对借款对应哪几笔转账无法陈述清楚，可见吴智成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智成经济能力较差，长期向金融机构借款，若其真的出借16万多元给李健乐，根据其经济能力不可能会忽视与其主张的135000元之间的差额25000元。此外，吴智乐没有与李健乐进行结算，不能单凭李健乐的单方确认来认定事实。三、2019年1月8日李健乐说到其曾向吴智成借款135000元的微信语音并非李健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微信语音存在不合常理的疑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健乐向吴智成借款错误。吴智成为与妻子钱肖仪和好，要求李健乐向吴智成发微信语音，谎称李健乐向吴智成借钱135000元，吴智成再将李健乐的微信语音播放给钱肖仪听，好让钱肖仪和吴智成和好。该微信语音存在以下疑点：第一，双方一直围绕叉烧和货款聊天，中途李健乐突然确认借款，然后双方继续讲叉烧的事情；第二，在聊天中，李健乐确认借款一事但要求吴智成计算具体数额，相隔不到168秒，李健乐就单方说自己借了135000元，不符合常理，因为当时双方一直在聊天，而涉及的转账有42笔（按吴智成所称），李健乐根本无法在168秒内计算出来数额，因此，该语音符合李健乐所主张的双方事前讲好数额，目的是为了欺骗吴智成的妻子；第三，吴智成听到李健乐陈述的确认向其借款135000元后没有任何回应，而且在本案之前吴智成从未向李健乐主张过案涉借款。四、2019年2月13日李健乐关于要借钱还款给吴智成的微信语音也不是李健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段微信语音是吴智成向李健乐催讨借款，与事实不符。该微信语音产生的背景是吴智成无法还款给贷款平台，遂向李健乐借款，李健乐只能向朋友借钱帮忙吴智成，但吴智成认为钱太少。在此情况下，吴智成又故伎重施，要李健乐像2019年1月8日那样配合他发微信语音给其妻子钱肖仪听，要李健乐承认债务但无力偿还，这样吴智成才能向妻子拿钱还贷款。当时李健乐一开始说“我依架借紧借到几多还几多比你”，后来李健乐觉得自己是借钱给吴智成而不是还款，用“还”字不妥，有还钱的歧义，又马上更正为“我借得几多比返你先”。五、一审判决认定李健乐出卖粤E*****车辆以筹资还款给吴智成，该认定错误。2019年2月26日李健乐将车辆借给吴智成，吴智成又将车辆借给案外人钱练良，后钱练良拒不还车，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但并未涉及李健乐卖车筹钱向吴智成还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吴智成借款135000元给李健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健乐应吴智成的要求发送相关微信语音完全是吴智成设下的圈套。吴智成辩称：一、吴智成共向李健乐转账160004.5元，吴智成是根据李健乐的确认主张135000元的，该135000元并不包括转账中不属于借贷的转账，在2018年7月5日的1023元、2018年7月7日的3340元有明确备注内容的情况下，再结合连贯的微信记录，吴智成没有必要还主张该两笔转账是借款。事实上，吴智成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已经进行了质证，不存在李健乐所说的“因为其举证，所以吴智成才不得不承认是赌资”。二、李健乐以零散的微信对话主张长达一年多的转账是赌债、介绍费、代购费，试图掩盖借款的真相。如2018年7月8日转账的3000元，李健乐称是其帮吴智成购买云吞肉的钱，但微信对话实际是吴智成帮李健乐买云吞肉；2018年7月16日、17日双方在微信中是讨论保单贷款的事情，并非李健乐所称的该日转账的4000元是餐厅入货钱；2018年10月10日李健乐在微信中说“他叫我过去睇炉”，并未提及“买吹鸭的吹风机钱”。三、从双方频繁的微信记录以及说话语气不客套看，吴智成与李健乐的关系非常亲密，李健乐向吴智成借款一般都是口语化的表述，如“老板，转D货过来先”“喂，老细，转D货过来先”（“货”在粤语中是“钱”的意思），可见双方之间的借贷不是那种几千元的借款都要遵循先签订借条再转账又再写收据一整套的完整流程，更多是基于彼此之间的信任。四、虽然吴智成有向金融机构借款，但并不等于吴智成就不会借款给李健乐。相反，吴智成对李健乐的借款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若不是走投无路，吴智成也不会向李健乐催要还款，因为吴智成知道李健乐经济不好，不想为了钱伤感情。五、李健乐称2019年1月8日、2019年2月13日的微信语音是为了配合吴智成骗吴智成的妻子，其该主张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支持。2019年1月8日的微信记录是连贯没有停顿的，双方不可能另行在电话中串通欺骗吴智成的妻子。李健乐在该微信聊天中提到自己对每一次转账都有记录，那么不存在其所称的“不够时间计算”。在2019年2月13日的微信语音中，李健乐说出的“我依架借紧借到几多还几多比你”“我借得几多比返你先”，都有很明确的还款意思。邱碧莹述称，与李健乐意见一致。吴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健乐偿还吴智成借款135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8日至李健乐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邱碧莹对李健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健乐、邱碧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智成从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5日分多次向李健乐转账，共转账160004.5元。2019年1月8日19时17分，李健乐在微信中确认向吴智成借款135000元。2019年2月13日17时17分，李健乐在微信中确认会向其他人借钱偿还给吴智成。李健乐于2019年2月26日将其借用钱练良名义购买的粤E*****车辆交付给吴智成变卖筹钱。李健乐、邱碧莹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是吴智成与李健乐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尚欠借款具体金额。从吴智成提交的支付单据来看，吴智成从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5日共向李健乐转账160004.5元，虽然李健乐辩称上述转款不是借款，但从李健乐于2019年1月8日19时17分在微信中确认向吴智成借款135000元的明确表述，以及吴智成之后多次催李健乐还款，李健乐于2019年2月13日17时17分在微信中确认会向其他人借钱偿还吴智成等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健乐尚欠吴智成借款135000元的事实是有较充分依据的，结合李健乐于2019年2月26日将其借用钱练良名义购买的粤E*****车辆交付给吴智成变卖筹钱的行为来看，吴智成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更强，更能证明李健乐向吴智成借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吴智成主张的借款本金予以支持。李健乐辩称吴智成骗其在微信中确认借款，但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吴智成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微信中对借款的利息约定并不明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利息。吴智成主张李健乐、邱碧莹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李健乐、邱碧莹是夫妻关系，但吴智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健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智成偿还借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从2019年4月15日至李健乐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吴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500元(吴智成已预交)，由李健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健乐与吴智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健乐于2019年1月8日发送多条微信语音给吴智成，内容依次包括：1.李健乐叫吴智成计算其从吴智成处拿了多少款项，其应该还多少给吴智成；2.李健乐对每一次转账都有记录，总数多少李健乐有记录，目前李健乐一共向吴智成拿了135000元。在2019年2月13日的微信语音中，李健乐向吴智成说“我依架借紧借到几多还几多比你”“我借得几多比返你先”。由此可见，李健乐在上述微信语音中清楚无误地确认借款一事，即其向吴智成借取135000元并计划向他人借款来偿还其向吴智成的借款。李健乐提出该微信语音纯粹是其应吴智成的请求配合吴智成欺骗吴智成的妻子，但李健乐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并且吴智成确实有向李健乐转账160004.5元，李健乐并无证据证明这些转账是基于其他经济来往而产生。虽然有两笔转账的备注分别是“过夜数”“炒到啪啪声”，但是即便扣除该两笔转账，其他转账总和也超出135000元。根据微信语音内容，李健乐对每一次转账是有记录的，故其在询问吴智成转账总额是多少之后，其后再通过微信语音方式自行说出借款总额并不违反常理。即便李健乐没有将粤E*****车辆交给吴智成以车抵债，但鉴于李健乐确认了借款数额、吴智成又有转账记录，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判令李健乐向吴智成偿还135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健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财产保全费1195元，由上诉人李健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