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368号原告：王殿春，男，199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王炎彬，男，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言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小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吉星，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殿春、王炎彬与被告上海东言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殿春、王炎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地区代理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10万元和1万元保证金；3.被告赔偿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本来想加盟“一点点”奶茶，后在网上搜索，被告公司的员工称他们与一点点公司属于同一集团，运作团队相同，现运作新品牌“花点点”，被告通知原告到被告所在地签订合同。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在被告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加盟费10万元。原告交纳了加盟费11万元。双方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花点点”餐饮店品牌，并提供餐饮指导培训服务，内容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指导。然被告存在以下过错：1.在合同签订前向原告提供了诸多虚假信息；2.截至起诉前，被告未依约提供实质性的服务，严重违约，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隐瞒加盟中的如下核心信息：被告不拥有“花点点”商标权、被告不具有“两店一年”、被告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被告未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披露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及注册商标或企业标志的基本情况以及五年内与其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活动等方面的信息、被告在网站广告宣传中隐瞒、夸大宣传，误导原告，导致原告加盟后根本无法开展经营。经原告多次催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加盟款项，被告一直不愿退还，原告迫于无奈和家庭困难等压力，故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当庭撤回上述第三项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增加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及其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2.被告返还两原告加盟费10万元和1万元保证金；3.被告支付两原告违约金5万元。被告的违约行为指：1.未向两原告提供培训、选址、招商服务，未提供核心资料；2.被告授权两原告的商标并非第43类餐饮类商标，被告没有“两店一年”，导致两原告如果招商，可能将被处以10万元以上的罚款。被告上海东言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普通的服务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2.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帮助两原告开设了店铺，并提供了运营服务，被告的合同义务已完成，两原告依约不得主张解除合同及退款；3.即使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两原告已掌握被告的经营资源，解除合同及退款无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8日，委托方王殿春、王炎彬(甲方)与受托方上海东言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因自身发展需要，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同时，甲方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致力于中小型餐饮项目运营管理领域的研究与实践，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管理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花点点。2.服务方式：乙方为甲方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开店筹备及运营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开店筹备及区域运营指导等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二、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开店筹备及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开店筹备及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四、服务费用1.开店指导及筹备费10万元(包括管理培训费8万元、服务费2万元)。由于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开店筹备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此项费用均不予退还。2.为确保甲方产品和服务质量，降低甲方采购成本，甲方须使用乙方提供的原料进行生产制作。七、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3.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支付下一年度服务费5,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九、违约责任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50%计算)。合同还对培训、选址，双方对区域内共同发展的其他授权店利益分享等事项作了约定。原告提供的《服务合同书》的附件《营运服务实施清单》约定了三大部分的内容，分别为提供核心资料、专业培训、远程指导，每一部分内容又各细分数十项内容，主要涉及店铺位置评估、装修营建、营业准备、技术课程培训、营运课程培训等。被告确认该《营运服务实施清单》即为双方在《服务合同书》中约定的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两原告支付给被告保证金1万元、服务费10万元，被告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8月29日，原告王殿春与被告的李松督导微信联系，王殿春要求公司退还一部分代理费。李松予以拒绝。庭审中，因被告不认可该微信内容系两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两原告表示若法院不能就此认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及其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于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解除。另查明：被告提供原告与被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有两原告签字的《饮品运营指导通知书》、王炎彬的考试试卷，王炎彬签字的《培训确认单青岛市南店》《营运实践课程结业确认书》《花点点青岛市南区店资料签收表》、调令、王殿春签字的《驻店确认单》、店铺图片、注册在第32类上的第XXXXXXXX号“花点点”图文组合商标注册证、注册在第29类上的第XXXXXXXX号“花点点”图文组合商标注册证、上述商标权利人《声明书》，以证明被告有“花点点”的商标权利，已履行涉案合同的义务，协助两原告进行门店装修设计、开店运营、对两原告进行一对一的培训，两原告已确认收到合同约定的经营资源，涉案加盟店已开业。两原告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店铺图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对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培训只是走马观花，不专业，当时应培训老师的要求才给予好评的；确认单中的资料有几个虽打钩了但没有收到；商标并未注册在第43类上。被告针对两原告的质证意见辩称，因两原告在诉状中的意思是涉案加盟店还未开业，被告才提供证据证明店已开业，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真实的，因李松身在武汉，现无法提供手机载体供核实真伪。庭审中，两原告陈述涉案加盟店已于2019年5月上旬开业、同年8月底关店。被告确认该开店时间，但表示对关店的时间不予确认，但可确认店已关闭。还查明：庭审中，两原告明确其不再以诉状中罗列的管理条例第12条、第17条、第23条主张权利。被告表示被告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合同已于2020年3月7日届满，故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若两原告坚持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了，说明其不想续约了，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不确认合同的解除时间在2019年8月29日。在两原告关店后，被告没有提供后续服务也是两原告自己的责任，督导李松一直在为两原告服务，若两原告需要服务可向李松提出，但两原告并未提出。上述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服务合同书》及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饮品运营指导通知书》、考试试卷，《培训确认单青岛市南店》《营运实践课程结业确认书》《花点点青岛市南区店资料签收表》、调令、《驻店确认单》、店铺图片、商标注册证、《声明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意见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及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协议；二、被告是否存在两原告主张的违约行为，其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特许人要有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二是要依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支付对价。根据涉案《服务合同书》及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约定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两原告开设的加盟店使用被告公司统一的“花点点”项目名称及设计装修，被告还需为两原告提供营运指导、物流配送等服务，在被告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并且，两原告可以在约定的区域内与被告共同发展其他加盟商进行利益分享，两原告为取得加盟资格支付了对价，故涉案合同名为服务合同，实为两原告加盟被告“花点点”项目的区域性特许经营合同。由于庭审中查明两原告的涉案加盟店已开店经营，两原告明确其不再以诉状中罗列的管理条例第12条、第17条、第23条主张涉案权利，本院对管理条例的该些规定的适用条件就不再赘述。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两原告已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涉案加盟店已开业，即使按两原告的自认，该加盟店亦已开店经营三月有余，故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两原告的涉案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后续只要正常经营加盟店即可，而被告则在两原告提出具体的后续服务要求时，进行日常的服务指导即可，双方的合同能继续履行。因此，若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本案中，两原告主张其曾于2019年8月29日向被告的李松督导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据此要求本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已于此日解除，然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殿春在该日只是要求被告公司退一部分的代理费，并未明确提出解除涉案合同，且两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李松具有代表公司签约、解约的权限，故本院对两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的合同已于该日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若不能确认涉案合同于该日解除，要求本院确认涉案合同于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解除。据此，本院审查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至2020年3月27日止，虽然两原告已擅自关闭涉案加盟店，但涉案合同系区域性的特许加盟合同，两原告除经营加盟店外还有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可履行。鉴于被告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又鉴于2020年3月11日至合同期满已不足二十天，且在本案审理中合同期已届满，判决确认此时解除合同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亦已无必要，故本院对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两原告的加盟店已经营数月，被告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其在加盟店开业之初对两原告进行了培训，提供了选址、装修等服务，两原告也签收了被告交付的技术资料，两原告已使用并掌握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被告并没有根本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花点点”系注册商标，更没有约定系注册在第43类商品/服务上的商标，两原告以被告提供的注册商标非第43类为由主张被告违约亦无合同依据。至于两原告提出的被告不符合“两店一年”等管理性的规定，更非判断被告违约的依据。涉案合同对被告在加盟店经营后的后续服务并未明确约定服务内容和履行期，按商业经营的惯例，若两原告经营中遇到问题可随时向特许人请教并要求其提供相应的服务，本案中，亦未有两原告要求被告服务遭拒的情况。因此，不存在两原告主张之被告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加盟费并支付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两原告的涉案加盟店已关闭，被告虽不认可两原告陈述的关店时间，但认可加盟店在合同期内已关闭。两原告擅自关店的行为，客观上免除了被告的后续服务义务，考虑到特许经营合同的特殊性，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合同利益衡平角度，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适当退还部分加盟费给两原告。至于两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实为履约保证金，因本院未支持两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请，涉案合同应为按期履行完毕，故被告在合同期满后应将该款退还给两原告。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言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殿春、王炎彬加盟费15,000元、保证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殿春、王炎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王殿春、王炎彬负担3,075元；被告上海东言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吕清芳人民陪审员  李桂琴人民陪审员  宣永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陈亦雨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