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南粤，男，1972年11月9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一秋，女，1993年3月25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瑞，贵州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南粤因与被上诉人黄一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南粤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黄一秋所列已装修完工的项目和金额不符。二、由于黄一秋在装修期间加装地暖和选择瓷砖的周期过长，泥水工人在做完其它工作后，没有主材无法进一步工作，因此更换了三批工人，联系每批工人都需要时间，故造成工期延误。根据合同约定，在装修泥水工程后，黄一秋应付第二笔装修款，但在泥水工程完工前和完工后，李南粤分别催问第二笔装修款时，黄一秋答复称没钱，要求李南粤先行垫付，但李南粤未答应，故造成装修工程无法进行。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黄一秋辩称：李南粤的上诉理由不属实，本案工期延误是因为李南粤不及时安排工人施工，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黄一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黄一秋与李南粤签订的《装修合同》；二、判令李南粤返还黄一秋装修款46000元，并按46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5月1日起至装修款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截至起诉之日已欠违约金5213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南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黄一秋与李南粤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由黄一秋委托李南粤对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内装修，施工面积为103平方米，委托方式为基础装修含部分主材，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工程价款为128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黄一秋付一期工程材料款和施工工费的50%，在泥工完成验收合格后，黄一秋付二期材料款和施工工费的40%。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双方约定，如因李南粤的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按工费的5‰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黄一秋，直至工费扣完为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的附件之一为《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主要载明了分项工程名称、装饰材料及工艺说明、单位、工程量、以及主材、人工费、辅助材料的单价、金额等内容。其中，地面工程包含的项目名称为：水泥清光找平、地面铺贴标准规格地砖（厨房、阳台、卫生间）、地面铺贴标准规格地砖（客厅、过道）、卫生间铺贴标准规格地砖、石材阳台弦子、石材门槛石、地面防水工程、地面防水保护层、卫生间地面回填，此项工程合计金额11123元。水电工程包含的项目名称为：电源线及水管布设、人工费、宽带网线、闭路线、空开、开关插座底盒、下水改造、蹲便器安装。此项工程合计金额12076元（该数额旁有手写标注的“8000”字样）。土建工程包含的项目名称为：包管、砌墙、拆除原墙，此项工程合计金额3200元。此内容单还包含顶面工程、墙面工程、门窗工程、其他费用等项目，工程总造价为59554元。合同还附有《主材预算书》一份，共包含29个项目，分别载明了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内容，合计金额为83913.50元，其中第1至8项为客厅过道地砖、主卫生间地砖、主卫生间墙砖、次卫生间地砖、次卫生间墙砖、厨房地砖、厨房墙砖、阳台地砖，该8项所涉总价款为11099.50元。合同签订次日，黄一秋通过其公公饶国久的银行账户向李南粤支付工程款64000元。李南粤随即进场施工。2019年9月8日，黄一秋又通过其公公饶国久的微信向李南粤支付工程款2000元，但李南粤至今未完工，黄一秋多次催促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黄一秋解释上述《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和《主材预算书》两项金额合计143467.5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李南粤同意进行优惠，如水电工程这一项就优惠至8000元，还有其他项目的部分优惠，最终确定的总成总造价是128000元。李南粤还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证实：我是在李南粤手下干活的，负责泥工，李南粤是包工的，黄一秋是装修工程的业主，黄一秋的房屋在沪路一号4-2号房。泥工进场的条件是水电要完工，至于土建工程中的墙体改造我不清楚。我进场时水电工程完工了，包管、厨房、阳台墙砖地砖、客厅地砖铺设已经完工、砌墙也是我做的，已完工。客厅还有一块地砖没有贴，其余的也完工了。水泥青光找平、石材阳台弦子、石材门槛石、地面防水工程和保护工程、卫生间地面回填均已经完工。厕所、客厅、厨房的地砖美缝也均没有做，具体原因是李南粤没有向我们支付劳务款，客厅缺少的地砖李南粤也一直没有拿材料来。此外，顶面工程和门窗工程都没有做。对于证人曹某的陈述，黄一秋予以认可。黄一秋认可土建工程、水电工程均已完工、主材部分的1至8项也已使用，还认可李南粤为黄一秋安装了约18㎡的安全网，按照《主材预算书》中安全网的单价110元／㎡，该部分工程款为198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一秋与李南粤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装修合同》签订后，黄一秋依约向李南粤支付了50%的工程款64000元，但李南粤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装修工程的施工，黄一秋于2019年9月8日再次向李南粤支付工程款2000元后，李南粤至今仍未完成施工，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黄一秋主张解除该《装修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在《装修合同》解除后，黄一秋主张李南粤返还部分装修款，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李南粤应返还的具体数额，根据证人曹某的陈述，结合黄一秋的自认，李南粤已完工的项目在《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和《主材预算书》中所体现的价款为土建工程3200元、水电工程12076元、主材部分的1至8项11099.50元、安全网1980元、地面工程（泥工）11123元，合计39478.50元。但需要说明的是，地面工程中的地砖美缝均未完成、客厅地砖也有一块未完成铺贴，且考虑到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在以上工程项目中酌情减少6000元，已完工部分的总价款为33478.50元，由于李南粤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工程总造价进行了优惠，但无法体现具体优惠在哪些项目，故原审法院酌情以优惠的比例来计算优惠后的已完工部分总价款，具体计算为128000元÷143467.5元×33478.50元＝29869.12元，据此，李南粤应退还黄一秋的装修款为66000元-29869.12元＝36130.88元。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双方约定如因李南粤的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按工费的5‰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黄一秋，直至工费扣完为止。黄一秋主张李南粤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装修款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李南粤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黄一秋与李南粤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二、李南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黄一秋返还装修款36130.8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尚欠装修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5月1日支付至装修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一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一秋负担50元，由李南粤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南粤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已完项目清单。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了部分已完工项目；2、购买奥米茄瓷砖、大将军瓷砖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证明李南粤为购买瓷砖花费16280元。被上诉人黄一秋质证意见如下：1、对李南粤提交的1号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清单是李南粤自制的，清单上的项目只有清洁、搬运费、专业开油烟孔等进行了实际施工；2、对李南粤提交的购买瓷砖清单的三性不认可，该清单系李南粤与材料商之间的凭证。对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反映与本案装修有关。被上诉人黄一秋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照片一组。证明李南粤的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李南粤质证意见如下：1、案涉房屋目前仅完成泥工与木工，还有刮瓷未完成，装修问题需要刮瓷修补，因未刮瓷所以出现照片上的情况，该工程还需要进一步施工。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李南粤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黄一秋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李南粤与黄一秋签订《装修合同》后，于2019年5月29日购买了价值9462元的瓷砖、2019年6月10日购买了5118元瓷砖、2019年6月27日购买了1700元的瓷砖用于遵义市汇川区住房装修，合计16280元。庭审中，李南粤主张在一审判决认定其完成的工程之外，李南粤还完成了顶面工程、墙面工程、门窗工程及专业开油烟孔、卫生清洁及搬运，合计16851元。经黄一秋核对，黄一秋认可在一审判决认定李南粤完成的项目外，李南粤还施工完成了部分吊顶工程、专业开油烟孔、卫生清洁与搬运。再查明，《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中注明，专业开油烟孔金额为450元，卫生清洁及搬运费为2500元，顶面艺术造型吊顶金额为3080元，顶面艺术造型吊顶（满顶）金额为2185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南粤在《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二、李南粤应退还黄一秋的装修费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黄一秋与李南粤签订的《装修合同》的约定，李南粤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沪路一路二期1栋4-2号房屋的装修工程。截至2019年11月8日黄一秋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李南粤仍未完成该房屋的装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黄一秋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该《装修合同》。故对于李南粤提出系黄一秋原因造成工程逾期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黄一秋有权要求李南粤退还装修工程款并赔偿损失。本案中，结合黄一秋和李南粤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自认，李南粤共同完成的装修工程项目如下：1、《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中载明的土建工程3200元；2、《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中载明的水电工程12076元；3、《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中载明的地面工程11123元，由于前述地面工程中地砖美缝未完成，客厅地砖未铺完且未验收合格，酌情扣减6000元，即地面工程5123元；4、1980元的安全网；5、购买瓷砖16280元；6、专业开油烟孔金额为450元；7、卫生清洁及搬运2500元；8、部分顶面艺术造型吊顶，在《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注明顶面艺术造型吊顶金额为3080元，顶面艺术造型吊顶（满顶）金额为2185元。由于李南粤仅完成其中部分，本院酌情认定2500元。上述装修工程项目合计44109元。由于双方在签订《装修合同》时对工程总造价进行了优惠，《家庭装潢施工内容单》及《主材预算书》总金额为143467.5元，优惠后金额为128000元，按照优惠比例计算，李南粤实际施工完成的装修工程价款为[（128000元÷143467.5元）×44109元]＝39353.53元。因黄一秋已向李南粤预付了66000元装修费，故李南粤应向黄一秋退还装修费26646.47元。至于黄一秋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而李南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李南粤应承担向黄一秋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责任。参照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第六条第1款“如果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按工费的5‰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直至工费扣完为止”之约定，对于黄一秋要求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南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黄一秋与李南粤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三、驳回黄一秋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李南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黄一秋装修款26646.47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646.4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南粤负担400元，由黄一秋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李南粤负担800元，由黄一秋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