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学峰，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勇，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芝罘区机场路336号。法定代表人：王安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学峰与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学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经济补偿金73989元、2016年和2017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2005年6月23日至7月7日培训期间的工资366元、2017年8月23日至8月28日、9月4日至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44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史学峰与交运公司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却认定史学峰依据未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交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史学峰系交运公司所聘用，安排到下属分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和岗位未发生变化，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交运公司未给史学峰建立社保档案，也未缴纳社会保险，按照上述规定交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交运公司给史学峰调整驾驶线路，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交运公司违法从史学峰工资中克扣罚款，该行为不具有主观恶性，不属于不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是错误的。交运公司在一审期间未依法提供财务凭证，证明己支付培训期间的工资和2017年8月23日至8月28日、9月4日至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交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支付防暑降温费，故其应依法支付防暑降温费给史学峰。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交运公司依民主程序制订的规章制度对史学峰进行罚款、扣分，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所以交运公司也应当支付史学峰经济补偿金。交运公司辩称，史学峰与交运公司自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两份收款收据予以推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且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史学峰以该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而解除劳动合同，也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且其仲裁请求超过了法定规定的一年的申诉时效，且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交运公司已提出时效抗辩。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交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确认史学峰与交运公司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交运公司不返还史学峰培训费600元、考试费6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史学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史学峰提交的烟台交运集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出具的考试费收据、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客运分公司出具的培训费收据，不能够认定交运公司安排史学峰进行了入职培训，更不能认定自此双方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上述两份收据便认定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主管臆断，明显错误。即使上述两份收据能够认定双方自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史学峰要求确认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诉请求也超过一年的申诉时效。2007年3月1日，史学峰与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后又与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即使交运公司与史学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也于2007年2月28日终止。史学峰要求返还培训费600元、考试费60元的诉讼请求，均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申诉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史学峰辩称，交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按照史学峰的上诉请求予以判决。史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史学峰与交运公司自2005年6月23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经济补偿金73989元；3.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6年6月和2017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4.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6年和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0300元；5.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垫付的培训费600元、考试费60元；6.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05年6月23日至7月7日培训期间的工资366元；7.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7年8月23日至28日、9月4日至6日拖欠的工资2448元；8.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7年5月至9月期间克扣工资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史学峰申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确认2005年6月23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经济补偿73989元；3.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支付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1日至9月17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4.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6年、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0300元；5、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垫付的培训费600元、考试费60元；6、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05年6月23日至2005年7月7日培训期间的工资366元；7、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7年8月23日至8月28日、9月4日至9月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448元；8、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克扣工资700元。该委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8）第34号裁决书，裁决：1.交运公司返还史学峰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的罚款700元；2.交运公司支付史学峰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246.53元；3.驳回史学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史学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史学峰主张其于2005年6月23日到交运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地点为交运公司下属烟台客运分公司，2005年6月23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均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史学峰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5年6月29日《烟台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临时收款收据》，其上载明“兹收到史学锋人民币陆佰元整，此款系代收培训费”等内容，并加盖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客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2005年6月28日《烟台交运集团往来结算统一收据》，其上显示缴款单位名称为史学锋，摘要为考试费，金额为60元，并加盖烟台交运集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财务专用章。史学峰主张烟台交运集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系交运公司下属公司，未有证据证明。3.2005年7月8日交运公司临时收款收据复印件，其上载明“兹收到史学锋人民币壹万元正，此款系票据及周转金押金”等内容，并加盖烟台交运集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财务专用章。史学峰主张以上三份收据中出现的“史学锋”即为史学峰本人，系交运公司书写有误，未有证据证明。史学峰未有过曾用名。交运公司否认双方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2005年7月8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不认可；对2005年6月29日的收款收据中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申请司法鉴定；对往来结算统一收据有异议，主张与交运公司无关。交运公司认可2007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史学峰系交运公司单位的劳务派遣人员。关于史学峰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史学峰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查询了以下材料：1.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招用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中甲方处加盖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史学峰签字。2.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合同附件，其中，合同附件第一条内容为：乙方属于甲方派遣到交运公司（以下简称为派入单位）工作的人员，由派入单位根据实际需要安排到相关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书及合同附件中甲方处均加盖有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史学峰签字。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史学峰对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及合同附件中的乙方签字均无异议，但主张其与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对该主张未有证据证明。交运公司为证明史学峰知晓其系劳务派遣人员，另提交了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查询的以下材料：1、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两份，一份系2012年12月20日由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另一份系2014年5月6日由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2014年4月5日的申请一份，内容为：“本人自愿与劳务派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自愿与烟台交运集团签订劳动合同”，落款申请人处有史学峰签字。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史学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未送达史学峰，2014年4月5日的申请亦非史学峰本人所写，不申请司法鉴定。交运公司主张2007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其先后与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并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8日、2008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与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了劳务派遣单位根据甲方的要求确定人员，以劳务派遣形式派往甲方从事驾驶员等岗位工作。史学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不知晓交运公司与以上两单位存在劳务派遣协议。2014年5月1日，史学峰与交运公司签订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续签至2022年4月30日。史学峰提交了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其上显示史学峰2007年3月至2012年12月、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2014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分别由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及交运公司缴纳，自2017年10月起，史学峰在烟台开发区业达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挂档缴费。史学峰的岗位为集约化驾驶员，在岗工作至2017年9月3日，9月4日至9月6日未出勤，9月7日至9月17日期间史学峰申请休带薪年休假。2017年9月17日，史学峰向交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人于2005年6月到你公司工作，系你单位职工，2005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你公司安排到客运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本人在你公司工作期间，贵公司未依法按时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依法支付培训期间的工资，未依法支付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费、带薪年薪休假工资，违法收取押金和培训费，违法罚款和克扣工资，拒不提供劳动条件。基于以上事实，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现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望公司接到通知后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上述相关待遇，给本人办理档案、保险转移手续”，落款通知人处有史学峰签字。交运公司于当日签收。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9月17日解除，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已办理完毕。交运公司单位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交运公司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其上加盖有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审批专用章。史学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史学峰2016年应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2017年应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天数经折算后为7天，交运公司已支付史学峰2017年9月7日至9月13日未休带薪休假期间的工资583元。交运公司主张其已安排史学峰休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并正常支付史学峰带薪休假期间的工资，提交职工带薪年休假申请审批单、2016年11月考勤表，其中带薪年休假申请审批单可体现史学峰休假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至11月14日，并有史学峰签字；考勤表中未有史学峰2016年11月1日至11月14日的出勤记录。史学峰对年休假申请审批单中的本人签字无异议，但主张未实际休年休假，交运公司未支付年休假工资；对考勤表有异议，主张交运公司不以考勤表确认职工出勤情况。史学峰对其主张均无证据证明。关于违法罚款和克扣工资，史学峰明确系同一内容，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交运公司先后对史学峰作出六次违章通报，并对史学峰作出罚款共计700元，在史学峰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工资中扣除，分别为：2017年4月21日，交运公司以史学峰2017年4月20日驾驶鲁Ｆ×××××烟台至淄博车辆于11:27:50-11:28:30不安全驾驶，开车时将手机放置于监控死角，频繁摆弄为由，根据集团《GPS安全监控奖励和责任追踪办法》，对史学峰罚款100元。2017年5月11日，交运公司以史学峰2017年5月10日驾驶鲁Ｆ×××××烟台至淄博车辆于10:43:27-10:43:49开车看手机为由，根据集团《GPS安全监控奖励和责任追踪办法》，对史学峰罚款100元。2017年6月27日，交运公司以史学峰2017年6月26日驾驶鲁Ｆ×××××烟台至淄博车辆于08:59:19驾驶途中在高速路段超速为由，根据集团《GPS安全监控奖励和责任追踪办法》，对史学峰罚款200元。2017年7月21日，交运公司以史学峰2017年7月19日驾驶鲁Ｆ×××××烟台至淄博车辆于10:01:02-10:01:20开车看手机为由，根据集团《GPS安全监控奖励和责任追踪办法》，对史学峰罚款100元。2017年8月11日，交运公司以史学峰2017年8月9日驾驶鲁Ｆ×××××烟台至淄博车辆于11:27:50-11:28:30不安全驾驶，发车前将手机放在左下方，开车长时间看左下方摆弄为由，根据集团《GPS安全监控奖励和责任追踪办法》，对史学峰罚款100元。2017年8月23日，交运公司以史学峰2017年8月20日请事假替班烟台至莒南线路，未向交运公司进行说明，违反了公司安全管理规定，对史学峰罚款200元。交运公司就史学峰看手机的主张提交了史学峰2017年4月20日、5月10日、7月19日、8月9日的四段监控视频录像，录像中显示史学峰在驾驶过程中有向左下方看的动作；就史学峰超速的主张提交了史学峰2017年6月26日的监控视频录像，录像中显示史学峰在高速路段有时速在每小时100公里以上的情况，持续时间不超过2分钟；就史学峰2017年8月20日驾驶的鲁Ｆ×××××车辆非交运公司营运车辆的主张提交2016年1月31日甲方交运公司烟台客运分公司与乙方朱亮善签订的营运客车经营责任制合同书，其上约定了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客运车辆车号为鲁Ｆ×××××，车辆资产属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不能以变卖、抵押、转让等任何方式处置或改变车辆资产及使用权；线路班次经营权属甲方，合同期满即行收回；乙方应缴纳经营保证金、月度经营费等；乙方及其聘用驾乘人员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上级部门管理规定，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应按照甲方规定的班次时间、起讫站点及途径运行，服从车站及物流管理。交运公司主张驾驶员驾驶鲁Ｆ×××××车辆需经交运公司同意，但史学峰当日的驾驶行为未告知交运公司，史学峰系私自替班，对该主张未有证据证明。史学峰对视频录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客车在高速路段时速不得超过每小时100公里，但主张其车速符合误差范围，并提交2017年7月30日的鲁Ｆ×××××车跟车观察情况说明，其上可体现鲁Ｆ×××××车已安装自动限速装置，在下坡路段全油门状态下的车速符合误差范围，不存在超速等内容；对营运客车经营责任制合同书真实性不清楚，史学峰2017年8月20日系根据交运公司的安排从事的驾驶行为。交运公司对跟车观察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主张2017年7月30日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史学峰2017年6月26日驾驶时的速度情况。交运公司已对史学峰2017年4月至8月期间开车看手机、超速的行为扣分，并提交2017年1月至8月的驾驶员记分信息明细表，其上显示史学峰4月、5月、7月、8监控查处一栏分别扣分10分，6月监控查处一栏扣分30分，截至8月，史学峰剩余分数20分，除8月外，其余月份均有史学峰签字确认。史学峰对驾驶员记分信息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交运公司对史学峰实行记分考核，考核依据为《职业驾驶员安全记分管理标准》（烟运〔2017〕22号），其中第4.3.4条：“超速行为（普通公路50%以下、高速公路20%以下）的，扣除30分”、第4.5.6条：“驾驶时未系安全带、接打手持电话、看手机、把玩物件、吃食物、车内吸烟等不安全驾驶行为的，扣除10分”、第6.3条：“驾驶员记分低于30分，由企业运行、安全分管负责人对其进行约谈，告诫其遵章驾驶，杜绝违章。同时企业要将此类驾驶员列入重点关注对象，不得安排其从事市际班线、省际班线、包车运输作业”。交运公司就该标准已经民主程序制定的主张提交了2016年2月24日关于召开集团公司第十五届职工代表大会暨第十四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的通知、签到表及审议通过情况表，其中通知中可体现学习讨论的内容包括集团公司职业驾驶员安全记分管理标准；就该标准已经组织史学峰学习，交运公司提交了2017年2月24日烟台客运分公司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签到表，其上打印的会议内容包括【2017】22号（关于印发《职业驾驶员安全记分管理标准》的通知），下方有史学峰签字。史学峰对《职业驾驶员安全记分管理标准》真实性无异议，培训签到表中其本人签字属实。交运公司明确对史学峰作出以上罚款处理的制度依据为《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2016年修订），其中第3.15.19条：“集约化驾驶员驾驶社会车辆的或规范化驾驶员驾驶集约化车辆的，每次对企业处500元罚款，对驾驶员处200元罚款”、第3.22.14.1条：“行车中车辆速度超过当地限速值的即为超速，每次超速持续2分钟的，处罚驾驶员200元，再每超2分钟，加罚100元”、第3.22.19条：“驾驶员在开车中存在接打手机、看手机、把玩其他物品、双手离把、开车中戴耳机、不系安全带、饮食或其他妨碍安全驾驶行为的，每次处责任驾驶员100元罚款”，该标准出自交运公司《企业管理标准》的一章节。交运公司主张《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中3.22“GPS日常监控管理责任追究与处罚”部分的内容即为《GPS安全监控奖励和责任追踪办法》。交运公司不能证明《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就已组织史学峰学习《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的主张提交2016年10月23日的培训签到表，其上抬头部分打印的内容包括运76（关于印发《安全生产管理标准》的通知），下方有史学峰签字。交运公司主张《安全生产管理标准》即指《企业管理标准》。史学峰对培训签到表中本人签字无异议，但不认可《安全生产管理标准》即为《企业管理标准》，主张不知晓《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的规定。关于拒不提供劳动条件，史学峰主张交运公司自2017年8月23日起不允许其从事市际运输线路，因为交运公司对其2017年6月26日驾驶途中超速的行为扣分，致使其考核分数低于30分，按照单位规定，其不能再从事驾驶员工作，之后系在驾驶员不足的情况下，才安排史学峰打替班，交运公司的行为属于不提供劳动条件。2017年8月23日之前，史学峰主要负责烟台-淄博、烟台-寿光两条市际运输线路，8月29日至9月3日期间史学峰主要负责外单位人员上下班班车驾驶。交运公司主张是根据单位实际运营情况进行的线路调整。双方就史学峰的驾驶线路未有书面约定。史学峰工资发至2017年9月13日。交运公司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表，其中，史学峰2016年11月的应发工资为7007.67元，高于同年1月至10月的工资；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表中补贴一栏显示史学峰每月140元，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表中补贴一栏数额分别为122元、140元、135元、96元，其余月份均无补贴。交运公司主张该补贴即为防暑降温费，史学峰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的防暑降温费均按月于次月发放，2017年6月、8月、9月史学峰均未出满勤，交运公司亦按照高于史学峰实际出勤情况发放的防暑降温费。史学峰不认可，主张补贴一栏发放的系午餐补贴，讲不清楚具体标准，未有证据证明。史学峰按照非高温作业每月140元的标准主张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17日的防暑降温费。史学峰2017年6月出勤19天、8月出勤15天、9月出勤2天。2017年8月23日至8月28日、9月4日至9月6日期间史学峰未出勤，交运公司未发放史学峰上述期间的工资。史学峰主张其上述期间系到交运公司处协调驾驶线路调整事宜，未有证据证明。关于垫付的培训费及考试费，史学峰以其提交的2005年6月29日的烟台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临时收款收据、2005年6月28日的烟台交运集团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为证。关于培训期间的工资，史学峰主张2005年6月23日至2005年7月7日，交运公司对史学峰进行了驾驶员岗前培训，要求交运公司依法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史学峰提交的2005年7月8日的临时收款收据系复印件，交运公司不认可，不予采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接受上岗前培训、学习的，劳动关系自劳动者参加之日起建立。对职工进行上岗培训是用人单位的义务，用人单位不得违法收取培训费、考试费。2005年6月28日烟台交运集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盖章收取史学峰60元考试费、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客运分公司2005年6月29日收取史学峰600元培训费，该两个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独立法人，史学峰诉请确认自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与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交运公司返还上述培训费及考试费共计660元，予以支持。交运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史学峰在十数年后才向交运公司主张2005年6月23日至2005年7月7日培训期间的工资366元，但又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怠于举证不利后果，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史学峰以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28日期间交运公司未依法按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史学峰缴纳社保、违法收取培训费及考试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诉请交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07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史学峰曾先后与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该两单位分别为史学峰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两单位亦均为史学峰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史学峰未有证据证明签订劳动合同时系空白合同。故可以认定史学峰2007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系烟台市银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派遣至交运公司单位的人员。史学峰虽主张2014年4月5日的申请非其本人所写，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从该申请的内容看，史学峰也明确知晓其劳务派遣人员身份。综上，史学峰主张确认2007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与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二）关于防暑降温费。双方就工资构成未有书面约定，史学峰虽主张补贴系午餐补贴，但不能明确计算方式，也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交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体现史学峰仅在2016年7月至10月、2017年6月至9月存在补贴，除2017年6月、8月、9月补贴数额低于140元，其余月份的补贴均为140元。史学峰2017年6月、8月、9月未出满勤，以上三个月的补贴均不低于史学峰当月出勤应得防暑降温费，交运公司关于工资表中补贴一栏系防暑降温费的主张可信。对史学峰关于支付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1日至9月17日的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史学峰对交运公司提交的职工年休假申请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虽主张未实际休年休假，但未有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史学峰2016年11月已休年休假10天，史学峰当月工资数额较2016年1月至10月相比未有减少，可以认定交运公司已安排史学峰休年休假且未扣工资。史学峰2017年9月已休当年度年休假7天，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之规定，交运公司应支付史学峰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13日年休假期间的工资。参照史学峰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扣除加班工资后的平均工资5619.93元作为计算史学峰2017年年休假工资的基数，交运公司应支付史学峰年休假工资1829.53元。交运公司已支付583元，还应支付史学峰1246.53元。（四）史学峰2017年8月23日至8月28日、9月4日至9月6日期间未提供劳动，史学峰不能证明其停工行为的合法性，其要求交运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史学峰主张的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克扣工资即罚款700元。交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其提交的2016年10月23日的培训签到表不能证明系针对《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的学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之规定。对《安全、保卫奖励及责任追踪管理标准》，不予采信。另，罚款系对财产的处罚，交运公司对史学峰进行罚款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故，交运公司应返还史学峰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从工资中扣取的罚款700元。（六）2014年5月1日，史学峰与交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交运公司自当月起与史学峰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自2014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所谓劳动条件，一般是指劳动者在从事劳动时的安全、卫生、环境等条件。就本案而言，双方就史学峰驾驶线路未有书面约定，史学峰虽主张自2017年8月23日起其驾驶线路有调整系因交运公司认定其2017年6月26日驾驶超速并扣分的事实有误，但交运公司为史学峰调整驾驶线路，并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是交运公司经营管理的客观要求，也是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的需要，不能视为交运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史学峰主张交运公司拒不提供劳动条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交运公司2016年至2017年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史学峰未向交运公司主张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加班费，史学峰以此为由诉请交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年休假工资系休息休假权利的兑现，非劳动报酬，交运公司未足额支付史学峰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史学峰可及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交运公司从工资扣取700元实质是对史学峰的罚款，交运公司错误行使罚款权系基于对法律的认识与理解有误，并无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恶意。故史学峰向交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均非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史学峰据此要求交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鲁人社发〔2015〕45号文之规定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史学峰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史学峰培训费600元、考试费60元。三、限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史学峰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的罚款700元。四、限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史学峰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246.53元。五、驳回史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一审认定的劳动合同期间是2005年6月至2007年2月，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史学峰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发生在2007年劳动合同法实施前，一审认定史学峰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克扣工资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即在劳动者已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不包括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并经职代会批准的厂规、厂纪中有明确规定的减发工资的情况。史学峰系违反规章制度被罚款，一审否认单位的是罚款行为，而不是认定单位无故克扣工资，史学峰以此为由主张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史学峰将劳动合同法确定的各项用人单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均提出作为其要求交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史学峰对此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一审对其各项主张均作了详细分析、认定，其二审只是针对一审的认定提出自己的观点，且该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史学峰所主张的2005年6月23日至7月7日培训期间的工资，该段劳动关系已于2007年2月解除，史学峰该项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与当时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不符。工资是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对价，史学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正当理由不提供劳动，一审认定其要求支付工资没有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交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明确载明补贴一项，史学峰主张该补贴系午餐补贴但又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不支持防暑降温费符合法律规定。史学峰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其于2005年7月至2007年2月期间与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中有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客运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以单位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企业是独立法人为由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再予以变动。一审已明确写明用人单位收取培训费、考试费违法，交运公司二审要求不返还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史学峰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孙晓薇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