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5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书莉，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现住临西县。因涉嫌拐卖儿童罪，2019年9月26日被辽宁省绥中县公安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辽宁省葫芦岛市看守所；同年9月30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长发，河北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书莉犯拐卖儿童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华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书莉及其辩护人吴长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1日，被告人孙书莉在临西县人民医院生下一男婴，孙书莉、马丽丽（已判决）通过马慧敏（已判决）将男婴卖给刘某、徐某夫妇，孙书莉从中获利。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拐卖儿童照片，住院病历、分娩记录，证人孙某、赵某、刘某等人证言，同案犯马慧敏、马丽丽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书莉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书莉将自生婴儿出卖，从中获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书莉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辩称，当时不是说贩卖婴儿，大夫说是抱养婴儿。在医院其快要生产时，大夫说给六万元，其说不管多少，其只要养月子的钱。生完孩子后，其出血有点多，开始发烧，并有点儿不清醒，然后就有了卖孩子的事儿，其也并不知道婴儿是何时被抱走的。2019年9月25日，其和朋友从东北欲回临西自首，9月26日早上快到山海关检查站时，其主动汇报身份信息，被检查站的人员核实信息时抓获，其认为属于自首。家庭生活困难，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长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书莉犯拐卖儿童罪无异议。其认为被告人孙书莉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存在自首情节；2、犯罪时，孙书莉因刚生完孩子出血发烧，意识不清醒，行为能力有所降低；3、家里比较困难，父母年老有疾病，需要照顾。提交以下证据：1、孙书莉2020年5月30日的超声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证实其目前怀孕；2、孙书莉母亲赵某的诊断证明，证实其母亲患有疾病，需要照顾；3、卫罗菴村委会证明，证实孙书莉家庭困难，望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书莉与杜某1于2012年5月24日登记结婚，因婚后感情不和，孙书莉欲把腹中胎儿生下来卖掉。2013年3月份的一天，孙书莉把此想法告诉嫂子马丽丽（已判决），并让马丽丽联系在临西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工作的马慧敏（已判决），请其帮忙寻找买主。2013年4月8日下午，被告人孙书莉待产入住临西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并以马丽丽的名义办理了住院分娩手续。马丽丽与马慧敏二人商定婴儿售卖7万元。同年4月11日11时22分，孙书莉产下一男婴。该男婴被马慧敏从病房抱出，以8.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山东省临清市的刘某、徐某夫妇。马慧敏给付马丽丽7万元。马丽丽将6万元交给孙书莉，孙书莉留下1.2万元，将余下的4.8万元交由其母亲赵某保管。马丽丽留下1万元，拿出0.3万元用于还债，其余0.7万元交给其婆母赵某代孙书莉保管。2013年6月7日，被贩卖男婴被公安机关解救，交杜某1抚养。孙书莉的母亲赵某将贩卖孩子的非法所得中的5万元上缴公安机关，马慧敏上缴非法所得1.2万元，马丽丽家属代其上缴非法所得0.3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孙书莉和杜某1的结婚证书和其家庭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孙书莉于2012年5月24日与杜某1登记结婚。 2、2012年9月25日孙书莉到临西县人民医院孕检的影像报告单和尿液分析报告单，证实孙书莉怀孕。 3、临西县人民医院关于“马丽丽”住院分娩的病历、2013年4月11日-5月7日新生儿登记记录本、关于马丽丽未办理新生儿出生医学证明书的证明，证实2013年4月11日孙书莉以马丽丽名义办理入院手续，生产一男婴，后未办理出生医学证明手续。 4、赵某农业银行存、取款清单，证实2013年4月11日其名下存折存入4.8万元后取出。 5、临西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邢刑终字第22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马丽丽、马慧敏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判处刑罚和赃款退赃情况。 6、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9月26日6时许，绥中县公安局民警在万家警务工作站例行对一轿车上未携带身份证人员进行身份信息核对时，发现该人为网上在逃人员孙书莉，遂将其抓获，并临时羁押在辽宁省葫芦岛市看守所至2019年9月29日。 7、赵某上缴公安机关五万元的收据、马慧敏亲属代其上缴公安机关1.2万元收据，证实部分赃款被公安机关追回。 8、公安机关拍摄被拐卖男婴照片及徐某退还婴儿、办案人员向婴儿父亲杜某2还婴儿过程的照片、被收买儿童递交证明，证实2013年6月7日，被贩卖男婴被公安机关解救，交杜某1抚养。 （二）证人证言 9、刘某、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刘清淮没有生育能力，想抱养一个孩子，今年农历二月二十七八（2013年4月7、8日）的时候，徐某和临西县医院的马医生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生了孩子不要的。过了七八天，马医生打电话说现在有个孩子快出生了，孩子的妈妈想离婚又找了个男的，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徐某又问孩子得多少钱，马医生说得八九万块钱，让先准备钱，然后听信儿。后来，马医生又打电话让三月初二中午到临西县医院。农历三月初二上午12点以前，徐某、刘某、栾某等五人开车到临西县医院，徐某和栾某就进去找马医生。让马医生把孩子抱出来，去做Ｂ超检查，在一楼大厅，收费员让报孩子的名字，刘某随机就给孩子取名叫刘天成。检查完后，徐某给了马慧敏8.5万元，然后就回家了。 10、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其妹妹孙书莉在县医院生了一个小男孩儿。因孙书莉和她的丈夫过不到一块去，打算离婚，不想抚养这个孩子，就通过县医院一个姓马的医生把孩子卖了。 11、谷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的一天曾经帮马慧敏领来的一个妇女用医院验钞机验了六七捆百元钞票。 12、谷宏伟、张星、孙书青、范文志、孙云霞证言，证实有一个名叫“马丽丽”的产妇办理住院手续和生孩子的事实；同时证明马慧敏系该产妇的主治医生。 13、栾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的一天，徐某说他的儿子不能生育，让跟她去临西县医院抱个孩子去。其就跟着刘某夫妇等四个人一起开车到临西县人民医院。在四楼妇产科楼道内，一个叫“慧敏”的女医生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交给了刘某的媳妇。 14、马某证言，证实二〇一三年农历三月份的时候，其公婆刘某、徐某在外面抱养回来一个男婴。 15、杜某1证言，证实2012年5月24日其和孙书莉登记结婚。当年6月份孙书莉怀孕。9月25日，其带孙书莉到县医院做了Ｂ超和尿检。后来二人感情出了问题，11月份孙书莉便离家，不在一起生活了。临走前和2013年春节前夕，孙书莉都说要去做流产。直到一个月前听说孙书莉把孩子生下来卖了。公安局还把县医院的医生马慧敏拘留了，才知道孙书莉卖的是其的孩子。 16、赵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11日其女儿孙书莉在县医院把孩子生下来就卖了。孙书莉告诉其孩子卖了6万。她从中拿出1.2万元，剩下4.8万元让马丽丽存在赵某农业银行的账户上，让其替她保管。后来马丽丽给了其0.7万元，说孩子卖了7万元，她留下1万，用其中0.3万元还账了。其就把这0.7万元也替孙书莉保管着。除去治病花去0.5万元，剩余5万元上缴公安机关。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7、被告人孙书莉供述与辩解，最近一段时间其在＂头条资讯＂上看到一个新闻，说在2019年10月1日之前来公安局投案能从宽处理，其就让朋友开车把其送回来，在经过葫芦岛市绥中县的时候，被公安民警抓住了。2012年的时候，其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了杜某1，后来在阴历4月份的时候，二人登记结婚。结婚后，二人一块生活了一个多月。其二人经常吵架，其就回娘家了，在娘家住的时候，其以前在山东省威海市上班时谈的一个对象李因芹光跟其联系，其就回威海找他去了。在其和李因芹一块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其发现自己怀孕两个多月了，因为不知道孩子是杜某1的还是李因芹的，所以其不想要这个孩子，打算做流产手术，当时李因芹和父母都不让做手术。到了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其从威海回到卫罗菴村的家中，在家中其跟母亲商量要把孩子做掉，母亲也同意了，其就跟母亲赵某、嫂子马丽丽一块去了临西县人民医院。因为马丽丽生孩子都是在县医院生的，她认识县医院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叫马慧敏，其想让马慧敏给做流产手术，马慧敏劝说孩子七个多月了，做手术后，孩子也能活，做流产白瞎了。后来马慧敏又给其说孩子生下来后有人抱养的，其说行，让人把孩子抱养了，以后让看孩子也行。马慧敏给其算好了预产期，让到了预产期之后，就去医院找她。回家之后，其去了威海。到了预产期前几天的时候，其回到家里，孙某、马丽丽、李因芹和母亲赵某一块儿陪其去了县医院。在县医院还是找的马慧敏，马慧敏让其住院，办住院手续的时候，马慧敏让其用哥哥孙某和嫂子马丽丽的名字办理的。办完住院手续之后，其就去了病房，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马慧敏给其打了一针催生针。其有阵痛之后就在病房外面走廊里面溜达，在走廊里，马慧敏找到其说，生下孩子之后能卖六万块钱，其说，卖多少钱，其也不图钱，也不指望这个钱发家，给其个三千、五千的就行，养月子。因为肚子阵痛，其不能光在走廊站着，其就来回溜达，马丽丽和马慧敏说什么就不知道了。记不清是当天晚上还是第二天上午，其就生孩子了，进产房的时候，医生让李因芹跟着一块儿去的，生完孩子之后，护士抱着孩子让其看了一眼，是一个男孩，忘了孩子是几斤了，当时其躺在产床上，李因芹和马慧敏在其左右两边站着，其看了孩子之后，怕别的医生听见，小声说“医生要不别卖孩子了”说完就哭了，马慧敏说别哭，刚生完孩子不能哭，哭流血多。孩子收拾完之后，就被抱到病房去了，其从产房出来去病房的时候，看见孩子在病房里的床上放着，其到病房之后，马慧敏也随着去了病房，她揉了揉其肚子就走了。因为当时其有点发烧，马慧敏给其打了一针。马慧敏从病房出去之后，母亲赵某说，孩子别卖了。对象李因芹也说“咱俩能养活这个孩子”。其说“都答应人家了，反正以后还能看孩子”。后来其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孩子没了。其问马丽丽，孩子呢。马丽丽说“卖了”。其也没说什么，躺在床上掉泪。回威海之前，母亲给了其一万块钱左右，回到威海其留下三千块钱养月子，剩下的钱给了对象李因芹。 18、同案犯马丽丽供述，2013年3、4月份的时候，孙书莉打电话，让其问问临西县医院的马慧敏医生，等孩子生下来能不能找个人家卖了。其就问了马医生。马医生说让孙书莉来医院做检查，卖孩子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过了几天，孙书莉从威海回来，其陪着她一块去临西县医院找马医生做了检查。几天后，由马医生安排孙书莉住院。第二天上午，孙书莉在医院告诉其是用其名字办的住院登记，马医生领她做了Ｂ超，说是个男孩，大约六斤重，能卖6万块。其和孙书莉商量说6万少点，最起码也得7万。其就找马医生，马医生说7万就7万吧。农历三月初二，孙书莉生了一个男婴。马慧敏到病房说那边来人了，要给孩子做检查，如果孩子没事就不抱回来了，说完就直接把孩子抱走了。孙某要跟着去，马慧敏不让，说那边的人不想见我们。过了二三十分钟，马医生在医院妇产科走廊递给其一个包，说这是7万。其让她领着到医院的点钞机那把钱点了一遍。马慧敏走后，其自己留下1万，剩下的6万元拿去病房给了孙书莉。这1万元还了0.3万元的债，剩下0.7万元交给婆婆赵某了。 19、同案犯马慧敏供述，2013年3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孕妇来临西县医院产科找其做检查。孕妇的嫂子说孩子生下来不想要了，让其帮忙找个想要孩子的人家。其说行，给她想着这事。4月8日，这个孕妇来住院。期间，孕妇的嫂子问有要孩子的吗？其说有个想要孩子的。其又问她要多少钱。她说她妹妹怀的是男孩儿，怎么也得5万以上。其说6万行吗？她说怎么也得7万，她们还有住院的费用。其说到时候再说吧。孕妇的嫂子向其提出卖孩子的事以后，就有个临清的人打电话问其有没有生下孩子不想要的。其说正好有一个。在孕妇住院期间，临清的人又问其孩子什么时候生，大约多少钱。其说大约三月初二生，生孩子的那边要大约7、8万。4月11日上午，临清的人打电话说他们到医院了。等他们找到其时，那名产妇刚生下一个男孩儿。临清的人说想给孩子检查一下，不愿和生孩子的人接触，怕相互认识了对以后不好，让其帮忙把孩子抱出来。其到病房，征得产妇的嫂子和家人同意后，把孩子抱出来交给在病房外走廊里等着的临清人。其陪临清的人给孩子做完B超后，临清的人给其一个包，说孩子他们抱走了，这是8万块钱，你帮忙把钱给了生孩子的人吧。其说你们直接给吧。他们还是不愿接触生孩子的人。临清的人走后，其从包里拿出1万块钱自己留下，然后找到产妇的嫂子，把剩下的7万块钱给了她。她没有提住院费的事，其也没有再提。在其将7万块钱给产妇的嫂子时，问了她一句，生孩子的人是叫马丽丽吗。她说，她叫马丽丽，生孩子的不叫马丽丽。 （四）鉴定意见 20、邢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不排除被拐卖婴儿与杜某1存在亲子关系。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21、马慧敏辨认马丽丽、孕妇孙书莉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22、刘某、徐某分别辨认马慧敏的笔录及照片。 23、孙某辨认马慧敏的笔录及照片。 24、栾某辨认马慧敏的笔录及照片。 25、公安机关分别采集刘某、徐某、刘清淮、马某、杜某1和被拐卖婴儿血液样本笔录。 （六）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证据 26、临西县中医院2020年5月30日孙书莉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证实孙书莉目前怀孕19周3天+/-10天。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书莉以非法获利为目的，生育后即出卖亲生子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书莉与马丽丽、马慧敏有出卖儿童获利的共同目的，三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书莉通过马丽丽联系马慧敏寻找婴儿买家，出卖亲生儿子，获取非法利益6万元，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孙书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被拐卖儿童，被公安机关成功解救，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被告人孙书莉酌情从轻处罚；非法所得已由同案犯马慧敏、马丽丽退赃6.5万元，对被告人孙书莉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三名行为人违法所得共计8.2万元，已追缴6.5万元，尚有1.7万元未追缴，应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关于被告人孙书莉及辩护人所提孙书莉具有自首的观点，与本案查明其被抓获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犯罪时孙书莉因生产出血发烧，意识不清，行为能力有所降低。经查，孙书莉在待产时就欲将腹中胎儿生下后出卖，并且在生产后其母亲等询问其是否将婴儿卖予他人时，其仍未作明显的拒绝，同意将婴儿出售，可见其主观故意，其当时行为能力并未受影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关于被告人孙书莉及辩护人所提其家庭生活困难，父母年老多病，需要照顾的观点，不属于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理由。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书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孙书莉非法所得1.7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振海 审 判 员  张书斌 人民陪审员  沈洪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