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3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永其，女，1959年2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317号附569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胡敬斌，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集智，市长。上诉人程永书、程永其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星关区政府）、毕节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毕节市政府）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程永书、程永其系姐妹。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程永其为户主，承包了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一组的土地。承包人口3人，承包土地4幅，分别为：落水洞0.42亩，田冲0.38亩，坟山脚0.8亩，海子坡1亩。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程永其以每年租金380.00元租给同村的吕江明家耕种3年之久。后原告大哥程昌德、大嫂余桂芳要求程永其将土地租给程昌德家耕种，租金拿给母亲，等老人过世后就把全部土地归还给程永其。其母过世后，程昌德夫妇未归还土地。1996年5月29日，程昌德和余桂芳与程永学（原告二哥）签订《协议合同》，约定：程昌德夫妇将瓦房背后、海子坡和裴家大田与程永学调换坟山脚高埂子地。在此协议中，程昌德夫妇把原告位于海子坡的部分承包地与程永学位于坟山脚的高埂子地进行了互换。之后，程昌德夫妇又将原告坟山脚0.8亩、落水洞0.42亩的承包地互换给同村的刘应元家耕种至土地被国家征收。自2012年始，七星关区政府陆续征收了原告的土地。其中，实施碧阳二道项目建设，征收了原告位于梨树镇梨树村陈家后底的自留地；实施二号路配置地项目建设，征收了原告位于梨树镇梨树村海子坡的土地；实施成贵铁路项目建设，征收了原告位于梨树镇梨树村落水洞的土地。因国家征收土地，原告向程昌德夫妇要回属于其二人的承包地未果，同时，因原告与程永学对被征收的海子坡土地面积产生纠纷，经镇村两级多次调解未果，程永学向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10月6日，经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原告享有承包证上登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程永学与程昌德夫妇换地协议中涉及到原告的承包地的部分无效，程昌德夫妇用原告承包地与刘应元互换土地的协议无效。2014年2月21日，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补正书，补正内容为：位于坟山脚的0.8亩承包地（东抵余正修家地、南抵丁翠飞家地、西抵郭家贤家厂坝路埂子脚、北抵张家坟山脚）；位于落水洞0.42亩承包地（东抵赵顺珍家地、南抵曾令辉家地、西抵程永学家地、北抵张啟厚家地）；陈家后底自留地（东抵李成学家地、南抵张永芳家地、西抵三组过路坎边、北抵马金怀家地脚）；海子坡麻窝坎上0.2亩饲料地（东抵荒山、南抵罗时园家地、西抵五组路、北抵宋乃飞、罗时园家地）。另，程永书、程永其海子坡承包地（小地名大皮坡）被程永学量在其名下的承包地归程永书、程永其经营管理。并注明：以上地块均是习惯亩。在纠纷解决过程中，2013年12月2日，原告领取了2号路配置地征收原告田冲裴家田0.38亩的土地补偿款15843.80元，同日，原告还领取了海子坡大皮坡（902.01㎡+1083.49㎡）的土地补偿款98886.84元。因原告就被征收土地的面积与七星关区政府存在争议，其二人于2016年7月14日以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人民政府向其二人支付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助费等共计81,3745.33元。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黔0521行初203号行政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告对梨树镇政府实地测量坟山脚地块的面积693.49㎡不予认可，同时认为领取的不是海子坡、田冲的全部土地补偿款，说明原告对梨树镇人民政府在征收土地过程中确定的土地面积和征收补偿款项有异议，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裁决。故裁定驳回程永书、程永其的起诉。（2016）黔0521行初203号行政裁定生效后，原告与梨树镇人民政府、七星关区政府多次就被征收土地面积、补偿款项进行协商均未果。七星关区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七星土征决[2018]1号《土地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土地补偿决定），决定书认定：1.2号路配置地项目征收原告海子坡的土地原计在程永学名下未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面积为1784.235㎡（1280.5㎡+503.735㎡），土地征收补偿款为85644.38元（1784.235/666.66×32000）。2.铁路站前广场项目（成贵铁路）征收原告坟山脚、落水洞的土地面积为3304.65㎡（5061.79㎡-402.78-1354.36㎡），土地征收补偿款为158624.79元（3304.65/666.66×32000）。具体计算方式为：征收刘应元使用的土地（包括原告、丁翠芬、程永学的土地）3168.37㎡+198.49㎡+68㎡=3434.86㎡（十九局用地）；1356.05㎡+270.88㎡=1626.93㎡（十七局用地）；上述两项数据之和为5061.79㎡，该数据包括了刘应元调来的原丁翠芬的三尖角土地和原程永学的高埂子脚土地面积，应予以扣减。其中丁翠芬被征收的三尖角的土地面积按2013年12月9日梨树镇人民政府用皮尺测量的数据，丁翠芬425.88㎡、程永学高埂子3983.9㎡、落水洞248.86㎡的比例计算为402.78㎡[425.88÷（425.88+3983.9+693.49+248.86）×5061.79]；程永学的高埂子地面积按陈永学0.5亩习惯亩、原告坟山脚0.8亩、落水洞0.42亩的比例计算为1354.36㎡[0.5÷（0.5+0.8+0.42）×（5061.79-402.78）]。另因在土地征收丈量过程中，刘应元的土地面积1849.6㎡（1237㎡+541.6㎡+71㎡）重复丈量在3168.37㎡面积内，不应重复计算征收面积。3.碧阳二道项目征收原告陈家后底自留地土地面积为525.59㎡，土地征收补偿款为25228.57元（252.59/666.66×32000）。综上，原告应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总金额为269497.73元。鉴于上述土地被征收时，原告外嫁后已有多年未进行耕种及管理，被征收土地上的庄稼并非原告栽种，原告依法不享有被征收地块上的青苗款及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原告对1号土地补偿决定不服，向毕节市政府申请复议，毕节市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毕府行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七星关区政府作出的1号土地补偿决定。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1.撤销毕节市政府作出的2号复议决定；2.撤销区政府作出的1号土地补偿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七星关区政府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的1号土地补偿决定和毕节市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2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之规定，区政府是适格的征收主体，原告因土地被征收就土地面积、土地征收补偿款项提出异议，七星关区政府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义务。七星关区政府作出1号土地补偿决定前，对土地丈量过程、土地四至、土地权属来源、土地面积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本案中的七星关农仲案[2013]第22号、022-1号、022-2号仲裁裁决书、梨树镇梨树村海子坡、落水洞、陈家后底2010年土地现状图、梨树镇梨树村陈家后底2010年程永学等户的土地面积呈现及说明、成贵铁路中铁十九局站前广场用地现状、成贵铁路中铁十七局站前广场征收刘应元刘天恒周边土地现状、调查笔录、土地勘测丈量登记表等证据能证明七星关区政府作出的土地征收补偿决定对原告被征收土地面积的计算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毕节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另，原告提出的青苗补偿款和林木补偿款的请求，结合原告在仲裁中申请书的内容，根据七星关农仲案[2013]第22号生效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实际耕种、并种植了青苗和林木的事实，一审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登记在程永学名下的200.66㎡、171㎡两项面积未获得补偿款的理由，经查，程永学的200.66㎡是碧阳大道延伸段的征收属于程永学的土地，原告的土地不在该征收范围内。171㎡土地的性质系荒山，不属于原告。原告提出的登记在刘应元、刘天恒名下的3690.94㎡未获得土地补偿款的理由，经查，根据成贵铁路中铁十九局站前广场用地现状、成贵铁路中铁十七局站前广场征收刘应元刘天恒周边土地现状、调查笔录显示，刘应元刘天恒土地有1849.6㎡存在重复登记情况，有对刘应元、刘天恒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包括丁翠芬三尖角土地、包括程永学的高埂子地，还有马路涉及的土地面积均不属于原告。原告提出的登记在余桂芳名下陈家后底的420㎡的补偿款的请求，经查，根据《梨树镇梨树村陈家后底2010年程永学等户土地面积呈现及说明》显示，土地勘测丈量登记表上显示，丈量在程永学名下的面积为525.59㎡的土地与丈量在余桂芳名下的面积420㎡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且登记在程永学名下的525.49㎡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已经支付给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永书、程永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程永书、程永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初85号行政判决。2.撤销1号土地补偿决定和2号复议决定。3.判决七星关区政府重新作出土地征收补偿决定。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因修建碧阳二道和站前广场被征用，土地除少部分被丈量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余大部分土地被梨树镇人民政府擅自登记在程永学、刘天恒、刘应元名下。上诉人陈家后抵自留地，面积比海子坡、大皮坡承包地还多，但只丈量了525.59㎡，登记在余桂芳名下的420㎡被错误地认定为与登记在程永学名下的525.49㎡是“同一块地”。上诉人的被征土地面积远远超过被上诉人丈量面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种植林木属实，拍照时有刘家父子在场，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3.被上诉人下属梨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制作伪证，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无证人出庭作证，第五组证据录音光盘没有经庭审播放且未经双方签字确认，而其提交的第四至八组证据上诉人均对此有异议，其提交的丈量登记表等也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证据径行采纳错误。4.上诉人土地被错误登记在程永学、刘应元、刘天恒名下的土地面积分别为：2155.9㎡、4775.45㎡、2220.14㎡，另有945.59㎡被刘应元、刘天恒占用建房后登记在其二人名下272.25㎡，总计应为10369.3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政府二审答辩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第四组证据是“调查笔录”，属于书证，有被调查人签名，符合行政诉讼法要求的证据形式。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一审法院将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毕节市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程永书于2020年4月14日死亡；程永书之女黄兰花提交《声明》一份，证实黄兰花及其兄弟姊妹没有时间参加诉讼，程永其出具说明其愿意代程永书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号土地补偿决定和2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订）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的规定，七星关区政府具有作出案涉土地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七星关区政府提交的用地现状、农户调查笔录、土地勘测丈量登记表、周边土地现状等证据证实，其在征收过程中已对上诉人涉及的土地进行了全面调查。上诉人名下登记土地共4幅，涉及征收且有争议的土地为落水洞、坟山脚、海子坡土地，该3幅土地承包合同上登记面积共2.22亩。在耕种过程中，上诉人的土地被程昌德调换给刘应元及程永学。针对调换给刘应元的土地，涉及两家用地单位，两家用地单位先后通过GPS测量了面积，共计6964.39㎡，经七星关区政府对比两家单位GPS征收测量产生的CAD图，发现有重复测量。同时该地还包括了刘应元耕种的属于程永学的高埂子脚的土地、丁翠芬的三尖角的土地。梨树镇人民政府曾于2013年12月9日组织双方丈量，用皮尺确定了实测面积，因实测面积与初始登记面积可能存在不同，七星关区政府在按相应实测面积占比扣除程永学及丁翠芬的部分后得出上诉人征收时丈量在刘应元处的土地面积。针对调换给程永学的海子坡土地，七星关区政府在征收前也进行了丈量，虽丈量登记在程永学名下，但在补偿决定时，也将该部分补偿款计算在内，被上诉人认为面积错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七星关区政府就落水洞、坟山脚、海子坡3幅土地给上诉人的征收补偿面积共5088.885㎡（3304.65㎡+1784.235㎡），已经远超过其在承包合同上该三幅土地的登记面积2.22亩。至于上诉人的陈家后底自留地，七星关区政府丈量在程永学名下共525.59㎡，此次补偿也计算在上诉人征收土地面积中。上诉人称另有420㎡被错误登记在余桂芳名下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七星关区政府在作出补偿决定前，对案涉土地测量的数据进行了对比分析，调查了案涉土地的使用人及相关的证人，对有争议的部分土地进行了指界测量，对部分扣除土地面积及计算方法进行了协商，通过上述方法得出最终应补偿上诉人土地的面积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款，上诉人已外嫁多年，其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就租给吕江明耕种，后又交由程昌德耕种，程昌德之后又与程永学、刘应元调换土地，故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现有苗木及地上附着物实际耕种人情形下，决定书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前所述，七星关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通过全面调查、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材料，并由此计算出征收补偿款，其作出1号土地补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毕节市政府接到上诉人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了案件的当事人，充分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至于上诉人称漏掉并丈量登记在他人名下的土地面积，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七星关区政府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系其依职权调取的村民调查笔录，该笔录由七星关区政府相关工作人员询问取得，符合其职能范畴，一审法院经质证后综合全案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七星关区政府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光盘，经查，一审法院2019年6月21日庭审证据交换笔录中七星关区政府举证陈述2018年6月14日录音光盘为“当庭提交，当庭播放”，上诉人也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不存在未经质证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永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崔凤芹审判员 邓洪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莲书记员 马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