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孙体，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镇、张莉花，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子信，男，1945年5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金妹，女，1944年8月5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佳琪，男，2009年6月4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盘子信、盘金妹，系盘佳琪的祖父、祖母。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邓学永，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农富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双岭村马坂处。 法定代表人：叶英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林声贤，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盘宏军，男，1985年3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苏孙体因与被上诉人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被上诉人厦门农富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富花卉公司）、原审被告盘宏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孙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按二审争议金额负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一审相应部分的诉讼费用。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140796.85元是错误的，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为79355.54元。 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均在广西居住生活，并未在厦门市居住生活，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广西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617元计算，不应按厦门市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8842元计算，其中，盘子信10617元＊6.62年／4人＝17571.14元，盘金妹10617元＊5.87年／4人＝15580.45元，盘佳棋10617元＊8.7年／2人＝46183.95元，计算结果为79335.54元。 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并认定死者承担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但是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未按30%的比例计算精神损害金是错误的，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可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应为80000元＊70%＝56000元。 三、一审法院认定未认定农富花卉公司应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的损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仅认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农富花卉公司应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的损失承担40%即261637.08的赔偿责任。 （一）导致被上诉人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亲属盘忠勋死亡的最直接因素为触电死亡。 （二）本案中死者盘勋忠系触电导致死亡，电力设施的产权人提供的电线为裸电，未按规范提供电力设施，未安装漏电保护设施，未尽到安全巡查义务，对于死者盘勋忠触电导致死亡具有重大过错，苏孙体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以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厦门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为由申请追加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厦门供电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已经另案提起对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厦门供电公司的起诉，裁定不予以追加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之后，因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厦门供电公司并不是产权方，产权方系被上诉人农富花卉公司，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申请撤诉。故农富花卉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方的过错责任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未对此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 （三）农富花卉公司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 1．农富花卉公司是导致死者触电死亡的电线产权人。 2.农富花卉公司所架设的电线并非用于所建设的钢结构厂房的用电，钢结构厂房的用电来自于其他电源，死者在施工并未使用发生触电的电线，导致死者死亡的电线并不是工作用电，而是工作范围之外的其它用电； 3.农富花卉公司所架设的电线没有任何警示标志； 4.农富花卉公司所建设的钢结构厂房与其所架设的裸体电线距离不足70CM，故拆除钢结构厂房工程明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5.农富花卉公司所架设的电力设施为裸体电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6.农富花卉公司所架设的电力设施无漏电保护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一审法院未对农富花卉公司作为产权人的责任予以查清并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直接予以查清或者发回重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答辩称： 一、苏孙体认为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纯属对法律的误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总额为140796.85元，少计算5228.65元，对此，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而苏孙体主张按广西标准计算，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二、苏孙体认为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8万元，因死者有过错，故应当减少30%。这一理由是不成立的。1.因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给付对象系死者家属，是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不体现受害者本身的价值，因此，死者有过错并不等于家属存在过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精神》第十条规定，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实际上已经考虑了多种因素，包括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大小或者承担责任的比例和侵权人的实际情况，如果再将该项赔偿与被害人家属的其他损失一并按照双方过错程度的一定比例计算，就等于对受害者的过错进行了重复评价。因此，一审法院就该项损失没有再减少30%是完全正确的。 三、苏孙体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农富花卉公司承担责任的份额，仅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这一理由同样是站不住脚的。苏孙体系盘勋忠的雇主，而农富花卉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尽管“花卉公司”具有相应的过错，但两者的责任承担方式并非按份责任，而是法定的连带责任。任何一方赔偿的数额超过其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可以依法向另一方追偿。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区分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之间的责任份额是有法律依据的。 综上，一审法院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外，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更正计算错误部分后，维持原判，驳回苏孙体的上诉请求。 农富花卉公司答辩称：第一、同意苏孙体主张的有关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的上诉意见。虽然农富花卉公司没有上诉，但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苏孙体的上诉请求是要求撤销第一项，对于农富花卉公司连带责任其实是没有异议的，并没有提起上诉。因此，苏孙体对农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 盘宏军表示同意盘子信、盘金妹、盘佳琪的答辩意见。 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农富花卉公司与苏孙体共同赔偿各项损失877785.66元（具体计算附后）的90%，即790007.1元-1万元＝780007.1元。 原审法院查明： 2018年7月4日，甲方农富花卉公司与乙方苏孙体签订一份《拆迁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就甲方厂房包干给乙方拆迁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厂房给乙方包干拆除，拆迁期间的安全由乙方全部负责、承担全部责任。2.价格：如甲方把整栋厂房（连墙体立柱）给乙方拆迁则乙方支付给甲方每平方米23元的收购款（按1700平方米算*23元=39100元。）；如甲方给乙方只拆除屋顶（含屋架）则乙方支付给甲方收购价每平方米11元，则1700*11=18700元。3.支付方式：款货两情。 《拆迁协议》签订后，盘勋忠参与案涉厂房拆除工作，拆除顶棚。拆除顶棚后，2018年9月20日，盘勋忠又参与案涉厂房围边拆除工作。2019年9月21日7时许，盘勋忠在拆除案涉厂房围边时，接触到架设在案涉厂房边上的电线，造成死亡的后果。盘勋忠死亡后，苏孙体通过盘宏军支付20000元给盘勋忠家属，盘宏军出具收条予以确认。 盘佳棋系盘勋忠与董群同居时生育的非婚生子。因董群2009年10月离开盘勋忠家后未再联系，也未履行抚养盘佳棋的义务，且盘勋忠已死亡。2019年2月1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桂0324民特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对被监护人有利的原则，判决盘佳棋的监护人变更为盘子信、盘金妹。 2019年1月26日，全州县东山瑶族乡小禾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委下福塘村民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盘富忠、盘勋忠，家庭为低保户，且盘富忠是无劳动能力和无收入来源的残疾人。盘富忠持有残疾人证，系听力语言残疾一级。 2019年7月18日，全州县公安局东山派出所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辖区全州县东山瑶族乡小和坪村委会下福塘自然村盘子信（男，1945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4523231945××××××××）和盘金妹（女，1944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4523231944××××××××）夫妇育有三子一女，即：大子盘勋忠（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4523231977××××××××）、二子盘富忠（男，1980年7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4523231980××××××××）、三子盘琳忠（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4523231983××××××××）、小女盘小美（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4503241986××××××××）。其中盘勋忠死亡，其他人均健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苏孙体庭审时陈述，其雇佣盘宏军，工资约定大工350元每天，小工250元每天。但盘宏军并未参与拆除钢结构铁皮房工作，苏孙体也未能证明盘宏军有从工资中赚差价，故苏孙体主张盘勋忠系盘宏军雇佣，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法认定盘勋忠系接受苏孙体雇佣。 本案一审的法律争点为：一、各当事人应对盘勋忠的损害承担何赔偿责任；二、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争议焦点的论述双方在诉辩意见中已有阐述，此不再赘述。（1）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认定事实，苏孙体系盘勋忠雇主，苏孙体应对盘勋忠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农富花卉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苏孙体个人，依法应与苏孙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盘宏军责任问题，根据前述认定，盘宏军与盘勋忠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盘宏军无需对盘勋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盘勋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自身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自己存在一定过错，法院酌定其自身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 （1）死亡赔偿金44819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盘勋忠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2409.8元×20年=448196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2）丧葬费3772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厦门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097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依法可主张的丧葬费为7097元×6个月＝42582元。现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丧葬费37728元，低于其依法可主张的范围，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其他一审被告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农富花卉公司抗辩，主张过高，应以50000元为宜。苏孙体抗辩，本案是意外事故，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为侵权的过错行为产生的。盘宏军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法院认为，盘勋忠系接受苏孙体雇佣，在提供劳务时发生死亡的后果。结合盘勋忠死亡的后果、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双方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140796.85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盘子信的生活费为18842元×7年÷3人＝43964.66元，盘金妹的生活费为18842元×6年÷3人＝37684元，盘佳棋的生活费为18842元×9年＝169578元，三人共计251226.66元。农富花卉公司主张，应按4人的份额计算。苏孙体主张，应按2018年广西农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617元的标准计算。盘宏军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盘勋忠2018年9月21日死亡，盘子信、盘金妹育有三子一女。盘富忠虽持有残疾证，但残疾证上并未载明监护人，且仅有村委会证明，无法认定盘富忠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故盘子信、盘金妹的被扶养人应按4人计算。盘子信1945年5月5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8842元×6.62年÷4人＝31183.51元。盘金妹1944年8月5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8842元×5.87年÷4人＝27650.64元。盘佳棋2009年6月4日出生，系盘勋忠与董群的非婚生子，虽其监护人已变更为盘子信、盘金妹，但不意味着董群对盘佳棋的抚养义务免除，故盘佳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8842元×8.7年÷2人＝81962.7元。综上，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40796.85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该项主张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5）住宿费1698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住宿费系因盘勋忠死亡后，家属过来厦门办理丧事产生的费用，并提供住宿费发票予以佐证。农富花卉公司及苏孙体均抗辩，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盘宏军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法院认为，盘勋忠在厦门死亡，其家属来厦门办理丧事，发生住宿费损失，且有发票予以佐证，依法予以支持。 （6）伙食费0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伙食费系因盘勋忠死亡后，家属过来厦门办理丧事产生的费用，并提供伙食费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农富花卉公司及苏孙体均抗辩，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盘宏军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法院认为，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7）医疗费640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该项主张有相应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且各一审被告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 （8）误工费3495.18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按2018年厦门市农民人平均收入174元计算，计算三人，30天，共计15660元。农富花卉公司抗辩，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其丧葬费已经得到支持。同时对人数及具体的办理时间不清楚。苏孙体抗辩，已经与农富花卉公司一致，且来处理的人员都是广西的人员，应按上一年度广西的标准计算，每天34元。盘宏军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盘勋忠的家庭情况，酌定按农林渔牧业标准计算10天，以2人为数，确定本案办理盘勋忠丧事产生的误工费。即63787元÷365天×2人×10天＝3495.18元。 （9）交通费3000元。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主张交通费20000元。农富花卉公司抗辩，没有看到该项支出，没有票据。苏孙体抗辩，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没有票据，20000元的交通费明显过高。且若有实际发生会有票据，应按几百元酌情。盘宏军对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该项主张无异议。法院认为，盘勋忠系广西人，其在厦门死亡，其家属来厦门办理后事，结合盘勋忠家属需要从外地往返厦门，酌定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 综上所述，苏孙体应赔偿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48196元＋丧葬费377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796.85元＋住宿费1698元＋医疗费640元＋误工费3495.18元＋交通费3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苏孙体已支付20000元＝504887.82元。农富花卉公司应对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苏孙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赔偿款504887.82元；二、厦门农富花卉有限公司应对前述苏孙体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就苏孙体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在厦门市，受诉法院所在地也在厦门市，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并无不当。苏孙体主张按广西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答辩中主张一审法院在计算标准“少算”问题，因其未就这一主张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作审核。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包括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大小以及受害人的受害程度等。因此，精神损害是一项独立赔偿项目，法院确定的数额已经将“过错比例”成分考虑其中，不宜再按过错比例重新分担。本案中，因本案的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确定金额并独立核算损失金额是正确的。 三、关于本案过错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农富花卉公司将涉案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苏孙体承接施工，存在选任的过错。而苏孙体与受害人存在雇佣关系，应当对受害人受害结果承担雇主责任。此外，由于涉案的用电设施属于农富花卉公司，因此，农富花卉公司除了上述选任的过错外，还存在施工现场设施管理上的过错。综合以上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受害人自身的过错、苏孙体的雇主责任以及农富花卉公司选任过错和设施管理过错综合造成的。在责任分担上，一审判令受害人自己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但是，在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的责任承担方面，一审判决苏孙体承担70%，而农富花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仅仅考量农富花卉公司选任的过错，而忽略了施工现场设施管理上的过错。因此，本院有必要对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的责任分担予以明确，即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各负担35%，且双方互负连带责任。农富花卉公司应赔偿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损失262443.91元；因苏孙体已垫付20000元给盘勋忠家属，故仍应赔偿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损失242443.91元。 综上，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在责任上承担不够明确，本院予以变更；苏孙体的其他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农富花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赔偿款262443.91元； 四、苏孙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盘子信、盘金妹、盘佳棋赔偿款242443.91元； 五、苏孙体、农富花卉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苏孙体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苏孙体与农富花卉公司各负担1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