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全，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华，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春，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生，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杨万全因与被上诉人赵永春、王明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万全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3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永春对上诉人杨万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案涉工程系王明生承包给董世彬，董世彬找到上诉人来做装修工程。后上诉人介绍赵永春做顶棚。王明生在2016年3月6日出具120万元的欠条，含赵永春顶棚制作费106000元。2018年3月31日，王明生直接向赵永春出具欠条，该欠条中明确上诉人是中间介绍人和证明人，款项由王明生直接支付。该欠条原件交由赵永春保存。赵永春在巴南法院和一审法院两次起诉均提交了该欠条复印件，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录音是在王明生出具欠条之前。一审法院不让王明生承担责任，却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赵永春辩称，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总包人，顶棚制作系杨万全发包给赵永春制作。一审依据真实有效的录音以及收方结算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明生二审未答辩。赵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明生和杨万全向赵永春支付制作费106000元和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杨万全（甲方）和赵永春（乙方）签订《收方结算》一份，其中载明：房顶646㎡×120=77520元，栏杆25×120=3000元，大门7000元，玻璃窗66㎡×280=18480元，合计106000元。在该结算尾部甲方处杨万全的签名实际书写为“杨万权”。赵永春认为王明生和杨万全均应向其支付因制作树脂顶棚而产生的费用106000元，遂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庭审中，杨万全举示了欠条复印件一份，该欠条由赵永春在起诉时提交给人民法院，但赵永春并未当庭举示该欠条作为证据，杨万全则当庭举示以欠条作为证据，其上载明内容为：今欠到赵永春在西山黄泥塘农家乐的装修费（全成树脂瓦顶棚）壹拾万零陆仟元，直接由甲方王明生付给赵永春（因杨万权是中间介绍人，本金额原本在杨万权装修款壹佰壹拾万元内），现在杨万权装修款中扣除，约定王明生两个月内付清此款壹拾万零陆仟元。尾部载明欠款人为王明生，证明人为杨万权。杨万全拟用此证据证明王明生是实际欠款人，赵永春实际是为王明生做工程，杨万全为证明人。赵永春质证认为该欠条复印件中的欠款人和证明人到底是谁书写无法证明，其也仅收到欠条复印件，没有对其内容进行确认和同意签字。即使是王明生签字，也仅仅是债的加入，更何况其中明确了在杨万全装修款中扣除，印证了杨万全为所有工程的总承包，不能排除赵永春向杨万全主张制作费用的权利。一审庭审中，赵永春还举示了录音证据一份，其通话对象为赵永春和杨万全，大概内容包括赵永春和杨万全就欠款问题进行电话沟通，赵永春拟证明其向杨万全打电话催收款项，杨万全在电话中承认尚欠赵永春的制作费未付，同时，还欠另外的分包工程的承包人李升其款项未付，并承诺在资金情况好转后给赵永春和李升其予以解决和支付。杨万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赵永春给王明生做工的经过，王明生向赵永春出具了欠条，杨万全是证人，赵永春确实是为王明生做工。一审庭审中，赵永春陈述其要求王明生和杨万全共同支付制作费106000元，其中要求王明生支付的依据是王明生曾在2018年3月前后向赵永春承诺过杨万全应付的款项由王明生共同承担支付，支付后在总承包杨万全款项中由王明生予以扣除，王明生系涉案工程农家乐经营使用人。在2018年3月3日杨万全提交了欠条复印件一张给赵永春，对欠条签署内容的真实性和签字人的真实性赵永春不清楚，如果属实，也能证明王明生愿意在应付杨万全款项中扣除部分支付给赵永春。因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赵永春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但并不能排除王明生支付款项的单方意思表示。其中要求杨万全支付的依据是《收方结算》以及电话录音均证明了案涉制作项目由杨万全交给了赵永春制作，其尚欠款项以及结算资料清楚明确，其录音资料也印证了欠款基本事实，杨万全欠付款项的事实有证人李升其自愿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杨万全认为案涉的《收方结算》为杨万全为帮助赵永春明确其为王明生所作工程的工作量而出具。一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3民初15162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赵永春与杨万全、王明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赵永春在本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预交案件受理费，裁定本案按赵永春撤回起诉处理。赵永春认可该案起诉时也提交案涉欠条，但该案未开庭赵永春就撤诉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应当依照其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和相应证据认定其是否得到支持。本案中，赵永春认为王明生和杨万全应共同向其支付106000元以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且分别陈述理由，现进行评析如下：对于王明生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赵永春认为王明生曾在2018年3月前后向赵永春口头承诺过杨万全应付款项由王明生共同承担支付，赵永春的该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赵永春也未将其在本案起诉时提交的欠条作为证据举示，杨万全虽已举示该欠条，但无原件予以核实，故无法确认欠条的真实性。综上，赵永春对于要求王明生承担还款责任仅以其口头陈述为证，该陈述并不足以认定王明生应承担向赵永春支付106000元的法律责任。对于杨万全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收方结算》载明杨万全为甲方，赵永春为乙方，金额为106000元，《收方结算》这个抬头名称也能体现杨万全和赵永春具有款项结算的合意，而杨万全所称其是代表王明生与赵永春进行结算并无证据予以支持。同时，杨万全在本案中所举示的欠条中载明“本金额原本在杨万权装修款壹佰壹拾万元内”，进一步可以认定杨万全与赵永春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最后，杨万全在与赵永春的通话录音中也有向赵永春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杨万全和赵永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已通过《收方结算》对杨万全应付款项进行确认，故在案涉欠条无原件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万全应向赵永春支付106000元。对于赵永春要求杨万全支付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收方结算》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是视为杨万全可随时要求赵永春支付款项，但应该给予杨万全合理准备期限。杨万全于2018年11月1日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以视为其主张权利。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杨万全应在本案开庭时间即2019年7月24日前向偿还欠款，但杨万全并未还款，视为其违约，理应承担逾期的资金占用损失，但起算点应从2019年7月25日起算，计算标准应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王明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万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永春支付106000元和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赵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杨万全负担。本院二审中，杨万全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房屋装修合同、收条、王明生出具的120万元欠条、手机照片一张、赵永春向巴南区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2018年3月31日欠条复印件、传票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马文东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欲证明赵永春所主张的顶棚制作费应由王明生承担付款责任，杨万全并非付款责任人，仅系中间介绍人；赵永春两次起诉提交欠条复印件表明赵永春对欠条载明内容是认可的。证人马文东陈述其系跑车的司机，亲自经历了2018年3月31日欠条的出具经过，欠条是和赵永春一起来的女性书写的，当天还写了一份证明，有赵永春、杨万全亲自签名。赵永春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交了其与杨万全的通话录音，证明杨万全同意付款，并申请证人李升琪出庭作证，欲证明杨万全系案涉工程总承包人。李升琪陈述杨万全是案涉农家乐工程总承包人，杨万全曾到他门市买建材，杨万全也差他的材料钱没有付。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二审中，赵永春的诉讼代理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其一审提交的录音文字记录中载明的录音时间有误，并非2019年4月20日而是2017年。另，杨万全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其提交的手机照片（2018年3月31日有赵永春签名捺印的证明的照片）中赵永春的签名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杨万全是否应对赵永春的承揽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二审新的证据，赵永春两次在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均提交了案涉2018年3月的欠条复印件。同时赵永春两次起诉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均有2018年3月王明生出具欠条并承诺在两个月内向赵永春付清装修款的内容，该内容与争议的欠条复印件中王明生的承诺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常理，欠条原件通常由债权人保存，赵永春两次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王明生曾在2018年3月出具欠条并承诺在两个月内还款的事实，后又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对该欠条所记载事实以未收到欠条原件为由予以否认，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二审证人马文东系司机，与双方无利害关系，马文东二审陈述其亲自经历了该欠条的出具过程。结合该证人证言，本院认定2018年3月王明生向赵永春出具欠条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赵永春接受了该欠条，表明其对欠条载明内容的认可。根据该欠条载明内容，赵永春的装修款项106000元的支付责任由王明生承担，杨万全系该装修项目的中间介绍人或证明人，并不承担该款项的支付责任。其次，赵永春依据收方结算和录音证据主张杨万全系案涉农家乐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对分包的顶棚部分装修款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收方结算仅能证明杨万全给赵永春所承揽的顶棚项目进行收方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杨万全对该顶棚制作费用应承担支付责任，且依据2018年3月农家乐业主王明生出具欠条内容，杨万全系介绍赵永春来制作顶棚的中间介绍人，其为该顶棚项目进行收方结算与常理并不矛盾。至于录音证据，赵永春举示录音的录制时间均是在2018年3月欠条出具之前，虽然在录音中杨万全表示收到王明生的款项后会支付给赵永春，但并未明确杨万全本身就是赵永春的债务人，而在2018年3月的欠条中，双方一致认可杨万全的身份系中间介绍人，赵永春承揽的顶棚部分款项由王明生直接支付。故赵永春要求杨万全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赵永春一审主张杨万全系债务人，王明生系债的加入。但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案涉顶棚项目的款项应由王明生承担，王明生系债务人，杨万全仅为该项目的中间介绍人。故王明生应对赵永春所主张的承揽款项10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赵永春对于杨万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至于杨万全二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根据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认定2018年3月欠条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手机照片中证明的内容与欠条内容基本一致，已无鉴定的必要，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万全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二审新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二、王明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永春支付承揽款项10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承揽款本金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赵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王明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赵永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