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旭日街道办七六路名星广场3单元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6909599472。法定代表人：陈远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达，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产业集群区拓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MA35L19NXA。法定代表人：孙晓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花，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戍，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输费9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款项至全部付清为止（实际上诉金额89,450元，一审支持了上诉人7,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每天达不到四车，每月补贴1,300元”计算2017年5月到9月的运输费错误，应当以保底运输费18,000元进行结算。1、《价格协议》中涂改后的部分“每天达不到四车，每月补贴1,300元”，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当根据《价格协议》约定每趟150元，被上诉人“最少确保一天四趟，不足四趟按四趟结算”的保底运输费18,000元进行结算。2、2017年5月到9月，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运输费。为此，上诉人经办人曾瑞达找到时任被上诉人董事长高印东，高印东在上诉人持有的这份《价格协议》上进行更改，其更改为“每天达不到四车，每月补贴1,300元”。但其对运输费用结算方式进行的涂改，上诉人并没有同意，对更改部分上诉人或其经办人并没有盖章或签字确认。此后被上诉人也未按“每天达不到四车，每月补贴1,300元”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答辩认为2017年5月到9月保底运费为5,000元，更说明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该结算协议涂改部分。3、从事实和情理上看，上诉人承运被上诉人的货物有一定的特殊性，无论是补贴1,300元还是保底5,000元都不足以维持上诉人的实际支出。二、退一步讲，即便按照2017年11月20日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保底运输费也为每月15,000元。1、2017年11月2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十月份的运费（保底），记载金额为15,000元”，收款人一栏是上诉人经办人曾瑞达的签字。如果说双方对《价格协议》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也应按保底15,000元进行结算。2、2017年11月20日的收款收据更能反映2017年10月31日的收款收据不具有真实性，两张收据相差时间仅为20天，保底运输费5,000元变更成15,000元不符合逻辑和事实。三、被上诉人认为2017年5月到9月运输费口头变更为保底运输费5,000元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收款收据是收据的第二联（复印联），该收款收据抬头“按合同150元每车、27车、保底5,000元，苏艳国付5,000元”明显是被上诉人后加上去的，原件第一联并没有该行字。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保底运输费达成了变更。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辩称，一、2017年5月到9月保底运输费5,000元每月，被上诉人从2017年5月起稳定的向上诉人每月支付5,000元，与2017年10月31日收款收据的金额、苏艳国的签字相互印证。二、上诉人主张高印东在上诉人没有同意时将《价格协议》更改为“每天达不到四车，每月补贴1,300元”，且不论上诉人在《价格协议》签订六个月后带着双方各持一份的《价格协议》到被上诉人处还将《价格协议》交给了被上诉人，不符合常理。假设如上诉人所说是高印东修改，若上诉人不同意，在正常情况下，上诉人会要求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一份与原价格协议内容一致的新协议，若被上诉人不配合，起码上诉人也应拿回《价格协议》后将修改处划掉，但上诉人并未如此，故该修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该处修改的1,300元，一审认定在每月保底5,000元基础上额外补贴1,300元。三、若上诉人认为2017年10月31日收款收据虚假，那上诉人本应在一审中对收据中曾瑞达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但上诉人并未申请，可视为上诉人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四、上诉人自述2017年9月找过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从2017年10月开始变更为向上诉人每月支付保底费15,000元，符合常理。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97,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运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道路普通货物运输、配载业务。被告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原名为上饶市佳兴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1月8日名称变更为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从事汽车仪表台、内外饰件、塑胶制品的加工销售。2017年3月12日，原告作为承运方与被告作为托运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原告负责确保将被告的货物安全、按时、完好地运达被告指定地点；运输价格具体见《货运价格协议》、《运输路线、单价、运输时间表》，由于国家政策和市场因素引起的运费变动，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运费支付：当月运费，原告于次月5号前提前《货物运输交接单》、《调拨单》、《销售出库单》、《配件回单》（有被告约定的签收人签字、盖章）。并于次月10日前开出运输规范发票。被告于月底付款。合同有效期限为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原告公司委托代表曾瑞达、被告公司代表苏艳国分别在合同下方签字并盖公司印章。在此合同签订之前即2017年3月4日，双方对货运价格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价格协议》，约定：起运地为佳兴工厂，目的地为上饶汉腾汽车厂，单价150元/趟，付款期限：月结，次月底前付上月货款。本价格单生效时间为2017年5月1日。协议中还备注约定了“最少确保一天四趟，不足四趟按四趟结算”，该书面内容中的“不足四趟按四趟结算”经手写涂改为“每天达不到四车，每月补贴1,300元/月”。2018年12月1日，双方又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起运地佳兴公司至目的地汉腾一期工厂的运费单价为160元/趟，起运地佳兴公司至目的地汉腾二期工厂的运费单价为120元/趟，每月按车数对应单价计算总金额，总金额未超过14,000元按14,000元结算（原告不开票，如需开票被告承担税费），总金额超过14,000元按实际金额计算（原告需提供税率10%运输发票）；付款方式及期限：每月5日前由原告提供上月送货明细与甲方物流部对账，原被告双方确认无误后，原告开具10%发票给被告，被告收到发票后，当月月底前安排付款；本合同有限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11月30日等内容。原、被告公司均在合同下方签字并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履行了承运义务，双方对发生货物运输关系无异议，但对货物运输价格有争议，原告主张：双方约定保底运费为18,000元/月，2017年5月-9月被告支付其运费5,000元/月、2017年10月支付其运费15,000元、2018年2月支付其运费13,000元、2018年4月--11月支付其运费15,000元/月，故被告尚欠其运费97,000元。双方对2019年7月被告欠原告运费15,000元均无异议。故原告主张被告共欠其运费112,000元。被告主张，双方约定2017年5月-9月保底运费为5,000元/月，2017年10月份以后保底运费为15,000元/月，被告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因双方对运费价款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7月的运费计人民币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运费价款金额问题。一、关于2017年5月-9月的运费。原告提供证据《价格协议》证明，双方备注约定了“最少确保一天四趟，不足四趟按四趟结算”以及“每趟150元”的内容，即每天保底运费600元，每月保底运费18,000元。被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2017年5月-9月的运费保底价格为5,000元/月，2017年10月之后运费保底格为15,000元/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两份《价格协议》，一份系该协议原件，在该原件中，“最少确保一天四趟，不足四趟按四趟结算”的书面内容中的“不足四趟按四趟结算”经手写修改为“每天达不到四车，补贴1,300元/月”。另一份系复印件，不存在上述手写修改内容。本案中，虽然《价格协议》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但二者不一致之处仅在于原件的手书部分，其他内容均一致。原告陈述原件后经修改并无不合理之处，故不能否定原件的真实性。对于原件中的修改内容，原告认为系被告时任负责人“高印东”擅自更改，未经原告委托代理人曾瑞达同意，该修改内容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委托代理人曾瑞达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且有能力保存好协议原件。原告称协议内容未经其委托代理人曾瑞达同意被修改，该意见有悖常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修改内容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故该院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信。另，根据被告提供的2017年9月运费的收款收据中，运费载明为5,940元，并未达到原告诉称的月保底运费18,000元，而原告委托代理人曾瑞达却在收据中签字予以认可，故该院对原告月保底运费18,000元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2017年5-9月原告的保底运费为5,000元/月，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提供的2019年9月运费的收据中虽有被告员工苏艳国手写载明“保底5,000元”的字样，但该手写内容系在收据复写形成后添加的，无法证实该保底5,000元已经得到原告认可，故该院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前述修改内容系价格协议组成部分，在原、被告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协议“每趟150元，每天四趟，不足四趟补贴1,300元/月”的修改内容，双方并未约定保底运费。2017年5-8月，因原、被告未能提供实际出车次数，而根据原、被告认可的被告在该期间中每月已经向原告支付5,000元运费的事实可以证明2017年5-8月的实际出车次数并未到达每天四趟，故根据《价格协议》约定，被告每月仍然需向原告支付运费1,300元。关于2017年9月份运费。被告提供了2017年9月由曾瑞东签字的《收款收据》以及出车趟数明细，原告对货运趟数27趟无异议，故2017年9月费运费应为5,350元（27趟×150元/月=4,050元，因不足四趟，再补贴1,300），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其该月运费5,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2017年9月运费350元。二、关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运费。原告仍坚持2017年10月之后的保底运费为18,000元，因该内容未明确约定，该院不予确认。根据被告提供的2017年10月运费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中载明“十月运费（保底）15,000元”，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曾瑞达在该收据的“收款人”一栏中签字，说明原告对此内容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原告主张的“保底费用18,000元，要交付完税票后另外再支付3,000元”该主张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自认2017年10月之后原告的保底运费为15,000元/月，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2018年2月被告只支付了原告运费13,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该月运费2,000元。2018年4月-11月运费被告均支付了15,000元运费，其后的运费因原告未能提供实际出车次数是否超过15,000元，故该院无法核算此期间运费，原告可待有新的证据证明后另行主张。据此，被告尚欠原告2017年5月运费1,300元、2017年6月运费1,300元、2017年7月运费1,300元、2017年8月运费1,300元、2017年9月运费350元、2018年2月运费2,000元，共计7,550元。综上，该院认为，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和《价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承运义务，但被告尚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故被告应当对尚欠原告7,550元的运费履行付款义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当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故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该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运费共计7,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5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元，被告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与一审中的争议焦点一致，即案涉运费价款金额问题。上诉人不认可其向法院提交的《价格协议》原件中经手写修改后的部分“每趟150元，每天四趟，不足四趟补贴1,300元/月”，对于原件中的修改内容，其认为系被上诉人时任负责人高印东擅自更改，未经上诉人或其委托代理人曾瑞达同意。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瑞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且有能力保存好《价格协议》原件，也理应清楚《价格协议》原件中内容被修改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称《价格协议》内容未经其委托代理人曾瑞达同意被修改不符合常理。另外，上诉人作为该份《价格协议》原件的持有人，在一审中将该份《价格协议》原件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表明其认可该证据。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认为2017年5月至9月保底运输费为5,000元，说明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价格协议》原件中被修改内容。因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修改内容未予否认，且在上诉答辩中认可修改内容，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不认可《价格协议》原件中被修改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价格协议》原件中被修改内容系价格协议组成部分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正确。上诉人还主张若双方当事人对价格协议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也应按保底运费每月15,000元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0日收款收据载明了2017年10月保底运费15,000元，被上诉人也自认从2017年10月之后保底运费为15,000元/月，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将2017年10月之前的运费变更为保底15,000元/月，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才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运费共计7,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元，被上诉人江西景荣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上饶县金昊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罗 玮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云娟书记员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