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申，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定州市南城区人，现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兰芳，河北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拴儒，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辉，曲阳县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立申因与被上诉人石拴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立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方依法提供了被告亲笔写下的借据和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也当庭认可借款事实，只是称所借款项在其所在公司（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公司）与原告所在公司（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时已经扣除，但是其对自己的主张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甚至没有一份工程竣工单或者结算对账单据，原审法院仅凭原告夫妻曾经向被告出具过保证金的收条就认定：“原告杨立申作为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同其妻子锁曼曼在与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石拴儒在建筑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混淆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的经济往来，原告杨立申主张的其所诉借款独立于该建筑施工合同不能成立。本案所诉债务原被告双方可会同定州市隆基建筑有限公司、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鸿翔欧景苑13号住宅楼工程结算时一并处理。”原审法院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原告夫妻收到的保证金已经计入公司账目，属于职务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二人所属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合同关系，这是两种互不相关的法律关系，再者两种法律关系的主体也各不相同，原、被告都不可能左右自己的公司混同个人债务在其中，况且原告所属公司已经不欠被告所属公司工程款。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等于剥夺了原告的请求权，将直接导致原告丧失实体权利，这种混同两种法律关系的判决明显错误。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所属的公司尚欠原审被告公司工程款，如果其所辩称属实，那么为什么其所属公司没有向原告所属公司主张权利。只有其公司同时向原告所属公司主张权利，在两公司都同意互相抵销债务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债务互相抵顶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并未体现该权利被主张。因此原审判决混淆两种法律关系，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起诉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已经提交了借贷关系成立的充足证据，且被告认可收到了这笔款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原审判决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石拴儒答辩称，双方不存在独立的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工程施工产生的经济往来，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不支付工程款，而是以借贷的形式变相给付工程款，从中获取不当得利，上诉人的起诉无论从诉讼主体方面或借贷事实方面均不能成立，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实了自己的主张，并得到了法院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立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拴儒系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杨立申系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5月4日，被告石拴儒代表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鸿翔欧景苑13号住宅楼建筑施工协议书。2015年8月11日，被告石拴儒给原告杨立申出具借据：“今贷杨立申人民币1,000,000元整，利息1.7‰，半年结息一次”。原告杨立申之妻锁曼曼于当日将该款打入被告石拴儒妻子王红梅名下账户。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之间因该建筑施工合同发生多笔资金往来。包括：2014年原告杨立申收条注明“今收到石拴儒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进厂后返还”、2014年4月29日锁曼曼收条注明“今收到13号楼保证金叁拾伍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鸿翔欧景苑13号住宅楼建筑施工协议书，原告杨立申作为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同其妻子锁曼曼在与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石拴儒在因上述建筑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混淆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的经济往来。原告杨立申主张其所诉借款独立于该建筑施工合同，不能成立。本案所诉债务关系，原被告双方可会同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鸿翔欧景苑13号住宅楼工程结算时一并处理。原告杨立申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立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杨立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载明：“我公司与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至今已经不欠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石拴儒任何工程款。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锁克宁签字2020年4月5日”，欲证明与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明不认可，没有提供该公司的相应资质，锁克宁是上诉人的儿子，公司一直由上诉人经营。关于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因涉及两个公司，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不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认可，在没有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两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故本院对该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称2016年5月17日的工程结算中扣除了案涉1,000,000元借款，证据是石拴儒的妻子王红梅摘抄的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账目记录，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5年8月11日，石拴儒给杨立申出具借据，杨立申之妻锁曼曼于当日将借款打入石拴儒妻子王红梅名下账户。对此被上诉人石拴儒认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1.7‰，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故石拴儒应偿还杨立申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案涉借款行为是否是石拴儒职务行为，一、借条中没有加盖定州市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未提交事前其所在公司的授权、事后追认的证据；二、石拴儒称2016年5月17日的工程结算中已经扣除了案涉1,000,000元，因系石拴儒的妻子王红梅摘抄的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账目记录，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三、石拴儒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妻子的记录系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目，也未提交双方对账、结账的证据。综合上述三点，本院对石拴儒称案涉借款在结算工程款时已经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对石拴儒的妻子王红梅摘抄的安国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账目记录予以认定并驳回杨立申的诉讼请求欠妥。 综上所述，杨立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拴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杨立申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2起，按1.7‰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0,700元，由被上诉人石拴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周超楠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