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2，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1，女，200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理人：廖某2（系廖某1父亲），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安丽，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廖某2、廖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鑫、方安丽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某2、廖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方安丽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有误。根据2008年12月29日由案外人余长山与张兴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成交价为80000元，上诉人应占100%份额；对于超支的40000元，是被上诉人刘鑫要求办证时所需，上诉人基于信赖向被上诉人刘鑫、方安丽超额支付40000元；退一步讲，即便入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仅支付了60000元，上诉人的份额亦为75%，被上诉人的剩余份额为25%。根据《房屋合作购买合同》的约定，购房价格为120000元，因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20000元，故被上诉人要享有50%的份额必须向上诉人付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付，故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份额的条件尚未成就；目前，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余长山收到80000元，并无证据证实另收到40000元。案涉房屋产权仅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不动产产权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主张要求上诉人给付房屋修建费用、天然气开户费等费用，不应支付。 被上诉人刘鑫、方安丽辩称，请求驳回廖某2、廖某1的上诉。 刘鑫、方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都江堰市，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川（2017）都江堰市不动产权第0036843、0036844的房屋属于刘鑫、方安丽及廖某2、廖某1按份共有，刘鑫、方安丽享有的产权份额为50%；2.判令廖某2、廖某1协助刘鑫、方安丽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3.判令廖某2、廖某1给付刘鑫、方安丽房屋修建费用、天然气开户费、水电费等共计95099.5元。一审审理中，刘鑫、方安丽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1.将登记于廖某2名下的37.5%的产权份额过户（变更登记）给方安丽；2.将登记于廖某1名下的12.5%的产权份额过户（变更登记）给方安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鑫与方安丽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8月登记结婚。案外人张兴丽（已去世）与廖某2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1月登记结婚，廖某1系张兴丽与廖某2的女儿。刘鑫与廖某2系朋友关系。案涉房屋位于都江堰市。2008年12月29日，作为甲方的余长山与作为乙方的张兴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余长山自愿将位于幸福镇××单元××楼154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张兴丽；售价为8万元；付款方式：余长山负责在原房主及房管局给甲方完善产权更名手续后，张兴丽向余长山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8万元，因此房为严重危房，所以如政府不管将此房屋拆除还是加固，政府补贴的所有救助款归张兴丽所有，但如需拆除后的修建款归张兴丽自行负责，与余长山无关；甲、乙双方成交后，此房的一切权益全部转到张兴丽名下。”该合同尾部乙方处有“张兴丽、刘鑫”签名及捺印，以及“原建房业主：孙太洪见证”字样。在（2017）川0181民初4327号案件的庭审中，刘鑫明确：该合同尾部乙方处“刘鑫”签名及捺印是2012年或2013年办证时（在卖给付学云房屋之前）补签的，当时补签是因为有消息说办证可以办在两家人名下，但还是不行，最后只能办在张兴丽的名下。 2008年12月30日，余长山向刘鑫出具《收条》1张，上面载明：“今收到房屋余款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收款人：余长山”。在该份收条上另写有“此款为合同外附加款，幸福村二组2-15幢1单元5楼左边房屋共计收款120000元（壹拾贰万元正）”的字样。刘鑫在（2017）川0181民初4327号案件中陈述：余长山收条上记载“此款为合同外附加款……共计收款12万元”的这句话不是松各写的，就是马主任写的。余长山卖房时，名义上是余长山，但实际上是余长山、松各、马主任几人合伙的。同日，张兴丽与方安丽签订了《房屋合作购买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张兴丽与乙方方安丽各出资50%房款购买余长山现有大约154平方米的房屋，地址位于幸福镇××单元××楼左号，购房总款为人民币12万元，甲乙双方各出资6万元。1、付款方式：余长山负责在原房主及房管局给甲方完善产权更名手续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50%房款6万元，因此房受5.12地震影响为严重危房，所以如政府不管将此房屋拆除还是加固，政府补贴的所有救助款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但如需拆除自行修建，那么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的修建费用。2、甲、乙双方成交后，此房的一切权益及产权转到甲方名下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的产权。3、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不得将此房屋私自变卖、抵押、贷款等关系到此房屋的一切利益均要由两方共同协商认可，否则视为违约。张兴丽、方安丽均在该份合同书上签名并捺印。 2013年3月1日，刘鑫以张兴丽的名义将案涉房屋转卖给案外人付学云。2016年5月27日，张兴丽因病去世。2016年7月1日，刘鑫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都房权证监证字第××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办理在张兴丽和廖某2名下，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各占50%。2017年1月22日，张兴丽的法定继承人廖某2、廖某1、杨旭华、张天明向都江堰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由廖某2、廖某1继承张兴丽遗留的与其丈夫廖某2共有的位于幸福街道××单元××楼××、建筑面积为140.54平方米的住宅（亦即案涉房屋）。后廖某2、廖某1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川（2017）都江堰市不动产权第0036843、0036844号】，该不动产权证载明廖某2、廖某1对案涉房屋的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其中廖某2占75%，廖某1占25%。 2017年9月27日，案外人付学云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付学云与张兴丽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廖某2、廖某1协助付学云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7）川0181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书》，以廖某2、廖某1确认刘鑫、张兴丽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定权益为由，驳回付学云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现已生效。在此份判决书中第16页载明：“庭审中，廖某2、廖某1确认根据张兴丽与方安丽签订的《房屋合作购买合同》，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产权比例明确为张兴丽与方安丽各占50%份额。有争议的是双方各出资多少，如何结算的问题。” 2010年2月1日、2012年12月10日、2013年5月16日，刘鑫以张兴丽名义向都江堰市金都村镇银行分别缴纳了案涉房屋重建款30000元、基础设施费2389元、房屋重建款95550元，共计127939元。另外，政府补贴29000元由施工单位直接收取。虽然单据上的付款人名字都是张兴丽，但都是刘鑫书写的名字；2010年1月21日，刘鑫以张兴丽名义办理数字电视业务缴纳费用1060元；2014年4月15日，胡国兴支付电视暂停开通费330元；2010年10月15日，刘鑫支付水表开户费1250元；刘鑫向都江堰市幸福镇幸福村第二农业合作社支付桩基础费共计500元。2017年11月20日，廖某2、廖某1向成都市住房专项维修资金管理服务中心缴纳了2023.77元的房屋维修资金。2009年11月29日、2010年4月20日、2012年3月22日、7月19日，从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兴丽共计从银行取款91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证明、结婚证、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房屋合作购买合同、房屋产权证、房屋信息摘要、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现金交款单3份、销户证明、死亡证明、现金缴款单、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该案争议焦点是：1.刘鑫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中，刘鑫在余长山与张兴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补签名的行为，是为了办证方便，且该行为并未得到房屋管理部门的认可。故刘鑫不能作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主张权利。 2.方安丽对案涉房屋应当享有的份额。方安丽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并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房屋合作购买合同》、庭审笔录证明、房屋产权证2份、房屋信息查询记录1份、房屋信息摘要1份其主张。廖某2、廖某1质证认为对《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一页无异议，对第二页上刘鑫的签名有异议；对收条上载明的：“此款为合同外附加款……共计收款12万元”的字样有异议；对《房屋合作购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12万元并非实际购房款，是张兴丽与方安丽对房屋的自估价；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刘鑫、方安丽出资了6万元；对房屋产权证2份、房屋信息查询记录1份、房屋信息摘要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确实登记在廖某2、廖某1名下，是基于继承合法取得。廖某2、廖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合作购买合同》、房屋信息摘要、公证书、（2017）川0181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刘鑫、方安丽质证认为对《房屋买卖合同》的三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第1、2页张兴丽手写的名字都是刘鑫书写的，这份合同确实是约定房款为8万元，付款后，余长山又要求增加4万元，所以总共是12万元，能够与《合作购买合同》相互印证。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证据能够证明是刘鑫支付的房款，而且房款已经付清；对《合作购买合同》的三性无异议，在《合作购买合同》的前言部分是对已经支付的12万元房款进行确认，并不是廖某2、廖某1提出的预期的计划，该合同是在12月30日签署的，尾款也是在12月30日支付的，所以是对已付的12万元进行确认。虽然协议中约定了方安丽应向张兴丽支付6万元，是因为以张兴丽的名义购买的该房屋，所以理应由张兴丽支付购房款12万元，但实际上12万元的房款已经由方安丽的配偶刘鑫向余长山支付了，因此方安丽就不必再向张兴丽支付6万元。在《合作购买合同》第2条中约定了房屋的权益和产权转到张兴丽的名下，同时约定了双方各占50%的产权；对证据房屋信息摘要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并不代表廖某2、廖某1不应当协助刘鑫、方安丽办理过户手续，在初始登记时登记了廖某2，但廖某2仍然不是《合作购买合同》的当事人，是基于夫妻关系作为共有人登记到产权证书上。根据本案《合作购买合同》，张兴丽和廖某2是代表刘鑫和方安丽取得产权登记，不能仅凭该证据就证明所有的权利就是归属于廖某2、廖某1；对证据公证书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张兴丽去世后本案在法律方面涉及到继承，刘鑫和方安丽作为约定的产权人，廖某2、廖某1应当征询刘鑫、方安丽的意见；对判决书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廖某2在第13页中的表述系其单方面陈述，并未经法院确认，廖某2、廖某1至今也未提交其向刘鑫、方安丽或者建房部门支付6万元的证据；证据银行交易流水是取款依据，不能证明廖某2、廖某1向刘鑫、方安丽转账支付了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余长山与张兴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余长山出具的《收条》上已载明其已收到房屋余款40000元，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按照合同约定，购房款为8万元。《收条》上另写有“此款为合同外附加款……共计收款12万元”，虽此字迹不是余长山亲笔书写，但结合张兴丽与方安丽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次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合作购买合同》的内容，能够印证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款为12万元。根据《房屋合作购买合同》的约定：“张兴丽与方安丽各出资50%房款购买余长山现有大约154平方米的房屋，地址位于幸福镇××单元××楼左号，购房总款为人民币12万元，张兴丽与方安丽各出资6万元；付款方式：余长山负责在原房主及房管局给甲方完善产权更名手续后，乙方方安丽向甲方张兴丽一次性付清50%房款6万元。甲、乙双方成交后，此房的一切权益及产权转到甲方名下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的产权。”案涉房屋已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虽然未按约定登记在张兴丽个人名下，但因张兴丽与廖某2系夫妻关系，不排除张兴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购买的财产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的情形，且廖某2也未提供有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系张兴丽与方安丽共同出资购买，以张兴丽与廖某2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结合（2017）川0181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6页载明“庭审中，廖某2、廖某1确认根据张兴丽与方安丽签订的《房屋合作购买合同》，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产权比例明确为张兴丽与方安丽各占50%份额”的事实，能够确认方安丽对案涉房屋享有50%份额。故方安丽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安丽要求将登记于廖某2名下的37.5%的产权份额过户（变更登记）给方安丽；将登记于廖某1名下的12.5%的产权份额过户（变更登记）给方安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廖某2、廖某1应支付给方安丽的房屋修建费、水表开户费等费用。根据庭审调查，案涉房屋在重建过程中，刘鑫以张兴丽名义共计缴纳房屋修建费127939元、水表开户费1250元、数字电视业务缴纳费用1060元、桩基础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30749元。另，廖某2、廖某1向成都市住房专项维修资金管理服务中心缴纳了2023.77元的房屋维修资金，上述费用合计132772.77元。因廖某2、廖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50%份额，故廖某2、廖某1对案涉房屋的重建款等费用应当承担50%的支付义务，即66386.38元，扣除廖某2、廖某1已付的2023.77元，廖某2、廖某1尚应当支付给方安丽房屋修建费、水表开户费等费用合计64362.61元。至于双方在履行《房屋合作合同》中因出资金额等产生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可通过其他诉讼方式解决。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安丽对位于幸福街道××单元××楼××号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二、廖某2、廖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方安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将登记于廖某2名下的37.5%的产权份额变更登记给方安丽；将登记于廖某1名下的12.5%的产权份额变更登记给方安丽）；三、廖某2、廖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方安丽房屋修建费、天然气开户费、水电费等费用共计65612.61元。四、驳回刘鑫、方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4元，减半收取2867元；保全费2020元，由廖某2、廖某1承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上诉人廖某2、廖某1提出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20000元，故刘鑫、方安丽不应享有案涉房屋份额的上诉主张。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交易分为对外购买、对内合作购房两个层面，其一，以张兴丽名义与余长山签订购房协议，刘鑫参与了协议履行过程，根据房屋买卖协议及余长山向刘鑫出具的收条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20000元；其二，张兴丽、方安丽签订的《房屋合作合同》签订在张兴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明确约定购房总价款为12万元，双方各出资6万元，对于房屋重建亦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费用，同时约定案涉房屋一切权益及产权转到张兴丽名下后，由张兴丽、方安丽各占50%的份额。事实上，张兴丽购买了余长山的房屋后，该房屋已经拆除重建，拆除重建过程由刘鑫负责，并支付相应款项。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对案涉房屋产权作出明确约定，方安丽、刘鑫要求享有案涉房屋50%产权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就上诉人廖某2、廖某1提出不支付房屋修建费用、天然气开户费等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张兴丽、方安丽购买受地震影响的房屋主要目的就是通过灾后重建获得额外利益，双方签订的《房屋合作合同》也约定灾后重建的费用由双方负担，刘鑫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重建房屋的具体费用支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廖某2、廖某1承担一半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双方从余长山处购买房屋后，该房屋重建产生了相应费用，且重建后的房屋还“出售”给付学云，即双方在履行《房屋合作合同》过程中尚未就各自投入支出情况进行全面清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出资额等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某2、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廖某2、廖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