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自强路6号。 负责人：李庆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扬眉，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华，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吴素娥，女，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华，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乐康，男，200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华，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某，男，200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法定代理人：侯某，女，1978年4月23日出生，住元氏县，系李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华，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侯某，及原审原告吴素娥、李乐康、李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未加黑加粗，与一般条款无异，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保险人李从民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认定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侯某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销售人员认定销售保险时已将保险责任、免责条款等合同重要内容向李从民讲解清楚，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口头片面之词就否定该证据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 侯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吴素娥、李乐康、李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素娥、李乐康、李某、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付其因李从民意外死亡所造成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万元；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又将诉讼请求增加至8.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李从民与侯某系夫妻，同时侯某又是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自2012年入职以来仅办理过案涉合同一单业务。2012年6月18日，侯某为其丈夫李从民投保人寿保险《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下称《两全保险》），办理投保业务时，侯某将在保险公司由同事填写好的保险单等相关投保资料带回家中让李从民签字，李从民签字后带回公司投保。投保单显示，“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6月19日；投保人：李从民；被保险人：李从民；保险金额5366.73元；保险期间42年；标准保费3000元；销售人员：侯某”。人寿保险提交的保险合同第二页显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收益顺序：1、侯某，收益份额100%”。《两全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五项“身故保险金”载明，“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与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六项“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载明，“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身故，本公司按上述第五款的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后，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800%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 合同签订后，李从民共交纳2012年至2018年保险费7期，每期3000元，共21000元。2019年5月13日5时18分，李从民骑摩托车在元氏县南环烧烤地摔伤，后经住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1日身亡。后人寿保险赔付受益人侯某解除保险合同现金价值8790.76元，红利189.75元，共计8980.51元。双方就赔付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形成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经庭审质证的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从民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和特别约定均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对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除侯某之外的其他三原审原告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一）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李从民与人寿保险签订的《两全保险》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抗辩，其已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字体印刷，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李从民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法律禁止情形，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我方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人寿保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全保险》条款系空白条款，无李从民的签字，人寿保险提交的唯一一份李从民签字的证据《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并未记载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人寿保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李从民提供的投保单附带了保险条款；而侯某提交的加盖了保险公司公章的投保人为李从民的保险合同，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字体并未加粗加黑，与其他条款字体无异，故对人寿保险关于向李从民尽到了提示义务的辩解不予采信；从另一层面讲，人寿保险辩称，李从民是通过其配偶侯某向我司投保，销售人员报告书证明销售人员侯某签名确认已经将保险合同条款向投保人做了详细说明，但侯某当庭否认当初在其家中让李从民签字时，对李从民进行过详细说明。签订保险合同时，侯某的身份是人寿保险的销售人员，其未对投保人李从民进行免责条款提示的后果应由人寿保险承受。综上，人寿保险不能举证证明对李从民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李从民及其受益人不发生效力，人寿保险赔付责任不予免除，应对李从民的指定受益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作出赔付。 （二）关于受益人。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显示，侯某为该保险合同身故保险金的第一顺序受益人，受益份额100%，故对人寿保险的该观点予以采信，确认侯某为李从民《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的唯一受益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原告吴素娥、李乐康、李某非保险合同受益人，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 （三）关于赔付数额。根据《两全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第六项之约定，人寿保险应赔付侯某身故保险金31733.46元（基本保险金额5366.73元×200%＋所交保费之和2100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42933.84元（基本保险金额5366.73元×800%），两项合计74667.3元，人寿保险退还侯某的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和红利8980.51元应予返还，自给付的保险金中扣减，人寿保险再给付侯某保险金65686.7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侯某因被保险人李从民亡故产生的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共计人民币六万五千六百八十六元七角九分（¥:65686.79）。二、驳回吴素娥、李乐康、李某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赔付款汇入元氏县人民法院账户（账户名称：元氏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县支行，账号：50×××87）。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一份对李从民的电话回访录音，证明人寿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对李从民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被上诉侯某质证称，侯某本人学历较低，连初中文化都没有，本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都不理解，不可能对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公司告知侯某让李从民在回访时回答知道和是就行，因此对回访录音中提到的内容不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从民尽到解释说明义务。 本案中，李从民与人寿保险签订的《两全保险》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提到《销售人员报告书》。该报告书上没有附带免责条款及李从民确认签字的内容，仅是公司销售人员向公司汇报的内部材料，不能证实人寿保险公司向李从民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提交的回访录音证据。从回访录音中能够听出，李从民仅知道保险合同中有责任免除事项，并不能证明李从民对合同包含的全部责任免除条款全部知悉，更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李从民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综上，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剑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