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艾派数码空间7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59589098P。 法定代表人：熊小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治社区1970科技园3栋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2064551960B。 法定代表人：杨德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魔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明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2民初7313号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文章的主要内容是针对(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上海浦东新区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的陈述及对“奔富酒园”等的介绍，对内容并未加入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评论，内容基本真实。”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文章中多次偷换概念，并使用不实的、片面的、倾向性的内容，对上诉人的商标进行贬损。1、在文中标题中使用“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首先，主体表述错误，2019年4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富豪葡萄酒产业酒商有限公司、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与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作出一审判决，该案的原被告均不是“Penfolds奔富”和“奔富酒园”RUSHRICH；其次，该案相关当事人已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属于一审判决未生效阶段，是否构成“虚假宣传”还没有最终认定，况且该案一审法院只是支持了原告方部分诉讼请求，标题所谓的“一审胜诉”，胜诉的标准是什么?因此被告标题具有片面性、倾向性；再次，该案案由为不正当竞争纠纷，被告故意将文章标题写作商标纠纷，偷换概念；最后，“Penfolds”和“奔富”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商标，其所有权分别属于不同的主体。2、在富邑集团4月26日的公开声明后面使用“抢注商标的案例...类似这种抢注商标的行为”表述，会对公众和消费者进行误导，原告依法向国家工商总局申请并注册了“奔富酒园”商标，具有法律效力。3、文中使用“真假‘奔富’之争”的言论片面且带有倾向性：首先，“奔富”和“奔富酒园”属于两个词语的汉语解释完全不同；其次，“奔富”和“奔富酒园”属于不同的注册商标，被告故意将“奔富”和“奔富酒园”合称为“奔富”，是有意误导消费者，从而贬低原告及“奔富酒园”法人名誉和品牌形象。4、在文中出现“Penfolds一直...，并一直将‘奔富酒园’作为酒庄的中文名称用于背标，...”的表述严重与事实不符：首先，“奔富酒园”是原告的注册商标，任何人在葡萄酒的背标上标贴“奔富酒园”都是侵犯原告商标权的行为；其次，“Penfolds并非奔富。二、被上诉人发布的上述文章内容给上诉人的公司及商标造成不良影响，两者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1、上诉人依法申请注册的“奔富酒园”商标，经过原告的不断发展经营和品牌推广，“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在国内葡萄酒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先后荣获“2016中国就业最具创新价值品牌”“2016中国葡萄酒市场年度风云品牌”“全国糖酒会第十一届G100超级葡萄酒评选赛金奖”在内的诸多国家级荣誉。被上诉人将不正当竞争案件写成“真假奔富之争”“抢注商标”“类似这种抢注商标的行为”等内容，很容易使普通大众误认为上诉的“奔富酒园”商标本身存在问题，而偏离了该文章引用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核心内容。给上诉人的公司和“奔富酒园”商标造成名誉上的重大损害。2、涉案文章中多处不实的、片面的、带有误导性的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在明知与引用的判决书内容不符的情况下，仍予以发表，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 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从事于葡萄酒文化，葡萄酒知识，葡萄酒认知宣传推广，葡萄酒品酒知识宣传的公司，在自有的公众号内发布葡萄酒行业内发生的事实，属于在正常合理的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在葡萄酒真探社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了《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这篇文章标题用词准确，文章内容也无任何侵害他人权益的故意和重大过失。出于宣传教育为目的，向公众发布关于葡萄酒如何鉴别，以及在中国大陆市场上存在的有与境外进口在中国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有很高市场声誉的品牌葡萄酒进行的对比，属于以宣传教育和普及对葡萄酒知识为目的。在两种不同的品牌葡萄酒之间，告知公众如何鉴别如何区分。由此可知，被告公司在宣传和描述过程中，并无且并未对原告及其产品进行任何名誉或声誉的贬损和丑化的主观意图。其次上诉人“奔富酒园”商标的有效或无效，事实上与本案并无实质上的关联，被上诉人在文章中，无恶意丑化上诉人的商标。对于人民法院向社会公开的判决书，法院做出的判断是基于事实和法律做出的，并无且并未侵害上诉人及其产品的名誉或声誉。另外，浦东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有公证书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也即上诉人确实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事实，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误导了社会公众。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与葡萄酒相关的教育培训机构，本着对公众、对葡萄酒品牌尊重和保护注册商标专用权及正常有序的竞争环境的角度，报道社会上的客观事实，教授公众对于各种品牌葡萄酒的鉴别和品鉴等相关知识，且在文章中也明确指出“真假‘奔富’之争”对双方发生商标争议的事实，进行了客观的报道，从此处可以明显明确的看出，被上诉人对于文章所陈述的内容完全无侵害上诉人名誉的意思表示。再次浦东新区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民事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被上诉人根据互联网上的新闻报道，“4月26日，富邑集团发表公开声明表示......，被上诉人系根据相关当事人发布的新闻进行的转述，其中内容并无对上诉人进行任何的贬损。根据《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报道基本事实，且进行以教育宣传为目的的知识行的普及和鉴别，属于在合理范围内进行的陈述，并无违法。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后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维持原判。 东方明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发布对原告名誉构成侵害的报道或言论，删除已经发布的《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一文；2.被告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及被告的微信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置顶位置公开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三十日，费用由被告承担；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发表《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的文章。 一审法院认为，双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发布《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沪嘉证经字第370号公证书一份，以证明2019年4月29日，被告在其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上发表题为《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的文章，被告在文中对原告商标进行了不实的报道和宣传，误导不特定的大众群体，有损害原告的企业形象和商标价值，对原告正常经营活动产生了重大影响；2.（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案上诉费缴纳通知、诉讼费缴纳收据，以证明原告与富豪葡萄酒产业酒商有限公司、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的案件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而非商标权或者名誉权纠纷，上海浦东新区法院判决原告赔偿60万元，而不是200万元，被告的不实报道和宣传，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与富豪葡萄酒产业酒商有限公司、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原告已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4.商标注册证，以证明原告为第11157214号第33类“奔富酒园”商标权利人，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14日至2024年7月13日；5.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公告，以证明原告许可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使用“奔富酒园”商标；6.全国糖酒会第十一届G100.超级葡萄酒评选赛金奖、优选奖证书、2016中国就业最具创新价值品牌、（2016）第九届亚洲葡萄酒、2016中国酒业最具创新价值品牌证书、2016中国葡萄酒市场年度风云品牌证书、2017上海酒品质量大赛“十大畅销酒品”、“性价比卓越大奖证书”、2018年第九届亚洲葡萄酒质量大赛金奖、银奖证书，以证明“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在国内外葡萄酒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先后获得诸多国际及国家级荣誉，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奔富酒园”系列红酒已成为我国葡萄酒市场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之一。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发布的文章并无贬损、丑化原告名誉、声誉的言词，系客观陈述原告与案外人富邑公司存在商标纠纷以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书确认了原告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并确认了原告与案外人富邑公司存在商标争议的事实，不存在原告陈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5、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商标已经由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确认为无效性商标，另据漳州市中院判决书认定该商标属于失权状态，该案二审审理中，被告的文章并未对原告公司产品及形象进行贬损和丑化，未对其声誉造成任何的不良后果，相关的证书均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7.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证明原告已对奔富酒园商标不享有商标专用权；8.（2016）京73行初5835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政判决书》，以证明对于奔富酒园及案外人“Penfolds奔富”的商标所有权进行确认，也证明原告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9.（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进行报道并明确指出是一审，用词是确凿的，内容也是真实的。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组证据现未最终生效；对证据9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据1可以体现2019年4月29日，被告在其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上发表题为《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的文章的事实；证据2、7、8、9系有权机构做出的相关裁判文书，予以确认；证据3体现（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案件处于上诉阶段；证据4、5、6可以体现原告为第11157214号第33类“奔富酒园”商标权利人，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14日至2024年7月13日，原告许可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奔富酒园”商标及“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先后获得诸多荣誉。 对于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关于被告发布的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的问题。涉案文章的主要内容是针对（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上海浦东区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的陈述及对“奔富酒庄”、“奔富酒园”等的介绍，对内容并未加入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评论，内容基本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故，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2.基于焦点1的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除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外，另查明，《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的文章内容基本真实，被告发布的该文章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但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基本真实，没有贬损原告的故意和重大过失。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法人名誉和品牌形象因此遭受贬低，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75元，由原告东方明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东方明日公司主张酒魔方公司侵犯其名誉权及其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除以上宣传内容外，rushrichwine和benfncn网站上将两原告“Penfolds”葡萄酒的内容作为“奔富酒园”的内容进行介绍，并展示了PENFOLDS零售店地址、电话等信息，设置对原告社交媒体及网站的链接。上述行为亦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两个网站与原告间存在关联，故亦构成虚假宣传”“两被告就其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两被告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应关联公司就‘奔富酒园’葡萄酒和‘Penfolds’葡萄酒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实施涉案虚假宣传行为，进一步加深了相关公众对二者间关系的混淆，对两原告的经营造成了不良影响……两原告主要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4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还应向两原告支付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并判决：“一、被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富豪葡萄酒产业商有限公司、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4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60万元……”。酒魔方公司在其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上发表题为《Penfolds奔富一审胜诉，“奔富酒园”RUSHRICH被判定“虚假宣传、赔偿200万”》，表述“一审胜诉”属于对法院判决客观状态的描述，上诉人上诉主张东方明日公司该表述具有片面性、倾向性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案涉文章的标题、主要内容是针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一审民事判决的诉讼情况和判决内容及富邑葡萄酒集团声明的介绍，内容基本属实，其他内容也基本针对判决内容的分析和评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贬损东方明日公司名誉和品牌形象的内容，东方明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名誉因此受损害。因此，东方明日公司主张酒魔方存在侵权并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明日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