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男，汉族，1970年11月23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欧托欧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YT191G，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同协路28号7幢501室。法定代表人：袁忠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浙江南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港市章顺羽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3075234557M，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桥圩镇江北路135号。上诉人张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欧托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托欧公司）、原审被告贵港市章顺羽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群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托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到杭州调取证据、现场勘查违背了法院中立的原则，张群认为该证据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汇款、收货、增值税发票来看，张群不是案件当事人，当事人是欧托欧公司和章顺公司，刘伟锋和张群都是代理人。2.欧托欧公司提供的“事实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说明没有原件，张群这里没有，欧托欧公司那里也没有。即使在张群这里，说明张群和欧托欧公司不认可该“事实说明”，更不能推定该证据存在和有效。该“事实说明”即使存在，也不能说明问题，“事实说明”中的当事人是刘伟锋和张群，而不是欧托欧公司和章顺公司。3.欧托欧公司与章顺公司、杭州以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太公司）的合同中都没有约定羽毛含绒量，羽绒问题是欧托欧公司自己保管不当造成的。单方面变更含绒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单方面检测也不予认可，也没有事实依据。4.欧托欧公司提供的以太公司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还应提供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授权委托书和营业执照。5.欧托欧公司与章顺公司合同第二条、第十二条12.8款均反映了服装在加工过程中出现3%的服装损耗，也就是一审庭审中张群提出的尾货，2300件中应有69件尾货，不应计算在退货范围内，故一审计算退货和赔偿数额不准确。被上诉人欧托欧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欧托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张群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复印件，并说明了当时取得复印件的原因以及许村派出所民警打电话核实情况说明内容的整个过程。一审法官为了查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利于案件的审理，依据职权主动调取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张群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采纳。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案涉业务是张群和欧托欧公司联系谈好，货物也是张群交付，且因货物不合格产生纠纷后，也是张群出面具体协商并签订情况说明。因此，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合同主要义务是张群和章顺公司共同履行完毕，故张群系合同相对方。而且，章顺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有恶意逃避之嫌。2.关于“情况说明”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张群亲口承认从最初的接洽、沟通、签订合同、交货等过程均是由其完成，且出现纠纷后也是由张群与欧托欧公司代理人刘伟锋协商完成。关于该说明是否系其所签，张群当庭是默认的，且张群与欧托欧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没有签订过其他任何书面协议，排除了其他可能性。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足以认定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3.关于羽绒含量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张群亲口承认，构成自认，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原审被告章顺公司未答辩。欧托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章顺公司、张群承担欧托欧公司损失171840元（6折处理1050件羽绒服）；2.判令章顺公司、张群承担退货责任（返还7包白鸭绒的货款54600元，退回其所供的7包白鸭绒计140公斤）；3.判令章顺公司、张群共同按客户供货价收购剩余217件18115款羽绒服（275元/件，计款59675元）、160件18022款羽绒服（500元/件，计款80000元）；4.章顺公司、张群对本案共同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章顺公司、张群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欧托欧公司与以太公司签订服装定制合同1份，约定欧托欧公司为以太公司加工多种款号的羽绒服共计2300件（18115款、单价275元，18022款、单价500元，18D060款、单价440元，18214款、单价328元），合同总价882770元，以太公司提供主唛、尺码唛、洗水唛、正负吊牌，欧托欧公司提供绒线以及其他必须材料并负责加工、全包，成品送货，交货时间2018年11月5日。2018年9月16日，欧托欧公司工作人员刘伟锋与张群联系，双方对样品进行了取样检测，认定样品为合格。2018年9月27日，欧托欧公司向章顺公司汇款195000元。9月28日，张群交付了欧托欧公司500公斤白鸭绒。10月13日，张群交付了欧托欧公司2张章顺公司开具给欧托欧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分别为93600元、101400元，开具时间2018年10月9日）。同时，张群向欧托欧公司提供了加盖章顺公司印章的签约日期载明为2018年8月11日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欧托欧公司向章顺公司购买白鸭绒625公斤，总价款195000元，质量标准为国标，欧托欧公司于当日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10月26日，欧托欧公司工作人员刘伟锋与张群微信联系，向张群提出绒有蓬松度的问题。2018年11月1日，欧托欧公司委托绍兴中纺联检验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包白羽绒进行检测，该司于同年11月3日出具了检测报告，载明含绒量为75，判定为不合格。同日，刘伟锋又与张群微信联系，双方再次对绒的质量问题进行磋商。11月22日，双方协商后出具了事实说明，载明：今有加工厂范德昭介绍刘伟锋于2018年9月向张群购买90国标白鸭绒500公斤一事。该批羽绒加工成品羽绒服后经检测结果为70绒，与原先约定采购含绒量不符，现经双方协商，张群确认事实情况，并承诺造成的羽绒含绒量等级差价（90绒与70绒），由张群承担，同时刘伟锋出售给客户的成品羽绒服如有退货由张群按客户供货价收购。刘伟锋、张群在当事人栏签名捺印，见证人栏处签有马洪金、刘某的名字并捺了手印。2019年1月15日，以太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含绒不符，为减少损失负责代为销售850件，剩余款号18115计400件、18022计300件、18D060计350件、18214计400件，合计1450件退还贵公司自行处理。经勘查，欧托欧公司仓库现有18115款羽绒服217件、18022款羽绒服160件，黄色包装袋包装的白鸭绒7包（包装袋上书写20.3）及散落的一些白鸭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欧托欧公司购买白鸭绒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欧托欧公司主张章顺公司、张群承担赔偿责任，故章顺公司、张群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本案主要争议。我国法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欧托欧公司与章顺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在签订合同前，欧托欧公司将货款汇至了章顺公司，章顺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欧托欧公司予以接受，章顺公司与欧托欧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案涉业务是张群与欧托欧公司联系的，货物是张群交付给欧托欧公司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也是张群与欧托欧公司协商，张群对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的承担也作出了承诺。张群主张其是案涉业务的介绍人、保管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假如张群是介绍人、保管人成立，其完全无需在欧托欧公司与章顺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后，仍以个人名义作出承担违约责任的承诺，且张群出具的事实说明上也载明其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主要义务是由章顺公司和张群共同履行完成的，欧托欧公司亦予以接受，故可以认定章顺公司、张群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事实说明、欧托欧公司与章顺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双方交往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交付的白鸭绒质量标准是国标，即含绒量达到90%。虽然双方在供货前对样品进行检测为合格，但不能证明实际交付给欧托欧公司的白鸭绒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现张群与欧托欧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事实说明认可所供白鸭绒含量不达标并且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应当认定章顺公司、张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欧托欧公司要求章顺公司、张群共同赔偿6折处理羽绒服的损失171840元，根据事实说明，张群在与欧托欧公司协商处理质量问题时，认可退货的羽绒服由张群按客户供货价收购，现欧托欧公司自行将羽绒服处理，仅根据欧托欧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法确认其自行处理的价格，无法确定欧托欧公司因退货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双方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也不相符，故欧托欧公司要求章顺公司、张群赔偿处理羽绒服的损失171840元，不予支持。欧托欧公司要求退还章顺公司、张群7包羽绒（140公斤）、章顺公司、张群返还已付羽绒价款54600元，因章顺公司、张群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欧托欧公司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欧托欧公司要求章顺公司、张群收购退回的18115款、18022款羽绒服，因造成欧托欧公司制作的羽绒服被客户退货的原因是羽绒质量问题，张群亦认可以客户供货价回收，故欧托欧公司要求章顺公司、张群以139675元的价格收购，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章顺公司、张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欧托欧有限公司羽绒款54600元并自行至欧托欧公司处提取章顺公司、张群所供的白鸭绒140公斤（70绒）。二、张群、章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欧托欧公司羽绒服价款139675元；并自行至欧托欧公司处提取18115款羽绒服217件、18022款羽绒服160件。三、驳回欧托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68元，由章顺公司、张群负担（章顺公司、张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托欧公司提交的事实说明虽非原件，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应当认定其真实性。张群在该事实说明确认其系卖方以及案涉白鸭绒与原先约定不符，并承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案涉白鸭绒买卖中接洽、沟通、缔约、交货等环节均是由张群完成，当案涉白鸭绒发生质量纠纷时，亦是由张群出面处理，应当认定张群系案涉白鸭绒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张群认为即便该事实说明存在，也不能说明问题，因为该说明中的当事人为其与刘伟锋，但欧托欧公司明确表示刘伟峰系其业务代理人，而且事实说明记载的交易时间为2018年9月，张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段时间内其与刘伟锋有其他交易或经济往来，故应当认定双方协商处理的系案涉纠纷。就白鸭绒的质量标准问题，根据双方多次微信协商记录以及事实说明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曾对白鸭绒的质量标准有约定，而案涉白鸭绒并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张群提出的所谓3%的服装损耗问题，实际系指欧托欧公司与以太公司之间约定主唛、尺码唛、洗水唛、正负吊牌等辅料损耗，与案涉白鸭绒买卖合同无直接关联，故张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群提出的一审法院违背中立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勘验物证或者现场系正常行使审判职权。本案中，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系针对欧托欧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其目的是查明事实，维护双方的合法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上诉人张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