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刑终217号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锐，男，1973年9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监事、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中山市石岐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锦活，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容毅，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户籍所在地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伦耀，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厂长，户籍所在地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方玉，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勇，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垃圾分类中心副厂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芝荣，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秀平，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池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伟军，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2020年5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787099-9，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岚田社区***污水处理厂侧，法定代表人黄容毅。诉讼代表人黄雪梅，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王秀平、黄容毅犯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刘文锐犯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重婚罪，被告人苏伦耀、黄勇、张伟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粤2071刑初9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文锐、黄容毅、苏伦耀、黄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串通投标2012年底，中山市大涌镇生活垃圾综合处理BOT项目公开招标，被告人刘文锐与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拯绿公司）方面沟通合作后，决定由该公司与刘文锐实际控制的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占股的被告单位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城环公司）参与竞标。2013年初，刘文锐联系安排另外两家公司参与围标，并安排他人统一制作三家公司的投标文件，由王喜天（已判刑）找大涌镇与其关系密切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沟通协调，为中山城环公司“量身定制”招标文件，使得该公司成功中标该BOT项目。中标后，中山城环公司按照约定收取90元/吨的垃圾处理费，多出部分作为刘文锐的公关、业务等费用。二、污染环境被告单位中山城环公司中标上述BOT项目后组建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并于2014年9月开始营运。广州拯绿公司实际控制中山城环公司垃圾处理业务及资金运转，先后任命曾庆汛、被告人黄容毅为中山城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命被告人苏伦耀、黄勇为垃圾分类中心的正、副厂长。2015年5月，被告人张伟军入股广州拯绿公司并出任董事长，参与广州拯绿公司的运作与决策。被告人刘文锐主要参与中山城环公司与大涌镇政府方面的沟通协调工作，并在2018年4月担任中山城环公司监事。被告单位中山城环公司在经营垃圾分类中心的过程中，由于投产资金不足，垃圾处理的设备、技术等方面存在问题，加上运送到场的垃圾违约掺杂非生活垃圾，导致垃圾分类中心的产能无法达到要求，造成未经处理的垃圾开始大量堆积。2014年底，经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决议，中山城环公司方面开始联系他人将堆积的垃圾批量外运填埋。至2018年2月，由于仍有大量垃圾无法及时处理或者外运，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内部已无法容纳更多垃圾。被告人黄容毅、苏伦耀向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被告人张伟军、王秀平等人）多次汇报厂区垃圾堆积情况后，董事会一致同意将厂区后面地块临时用作堆放垃圾，并由被告人刘文锐负责与大涌镇政府方面人员协调。后在广州拯绿公司股东黄照浩（另案处理）的指挥下，中山城环公司安排人员将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的土地平整后用于露天堆放垃圾，未进行有效的防渗滤措施。经测算，垃圾分类中心内部及周边现场堆放固体废物占地面积5274平方米（折合7.91亩），至案发前共堆放固体废物20093.51吨，厂区内现暂存的渗滤液约有3000吨，造成的环境损害主要是中心厂区外堆放的固体废物造成的堆放区域土壤环境污染。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中山城环公司污染环境造成损失数额总计为人民币605.24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3.93万元，环境恢复费用人民币520.53万元，事务性费用人民币70.78万元。2018年6月，垃圾分类中心厂长被告人苏伦耀、副厂长被告人黄勇指使中山城环公司员工将公司燃料棒车间内连接污水处理池的水管锯断，致使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后面空地堆放的垃圾产生的渗滤液流到车间后未能被抽走，而通过厂区地面直接排向垃圾分类中心的雨水管道。2018年7月2日，中山市环境监测站对垃圾分类中心场内排水渠通往中山市大涌镇生活污水厂内雨水管网管道口的水样进行监测，检测结果显示总铬含量为0.852毫克/升，超过《生活垃圾填埋场污染控制标准》（GB16889-2008）标准三倍以上。三、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被告人刘文锐在获取大涌镇生活垃圾综合处理BOT项目及被告单位中山城环公司的大涌垃圾分类中心运营过程中，为谋取不当利益，自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共计向与大涌镇政府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王喜天贿送人民币1249697.73元。四、重婚被告人刘文锐2000年与郑丽贤登记结婚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开以夫妻名义与叶世群同居生活至案发。2018年7月1日晚，被告人黄容毅、苏伦耀、黄勇接电话通知后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次日下午，被告人刘文锐接电话通知后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仅在后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同年7月8日、7月25日，王秀平、张伟军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有证人王喜天、张俊、张文昌、陆建军、林月芳、萧林清、黄雪梅、郑丽贤等人证言、招标材料、投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结果确认函、中山市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环境问题现场勘查意见、大涌镇垃圾中转站生活垃圾清运合同、广州拯绿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中山城环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用地的情况说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相关鉴别报告、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出生证信息采集表及叶世群产子相关就医材料、被告人供述等。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被告单位中山城环公司排放、处置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黄容毅、苏伦耀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文锐、黄勇、王秀平、张伟军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中山城环公司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串通投标罪；刘文锐是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又构成串通投标罪；刘文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行贿，情节严重，并有配偶而重婚，其行为另分别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重婚罪。中山城环公司、刘文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黄容毅、苏伦耀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文锐、黄勇、王秀平、张伟军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容毅、苏伦耀、黄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秀平、张伟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文锐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其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串通投标及重婚的罪行，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执行，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文锐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黄容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苏伦耀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黄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王秀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被告人张伟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刘文锐及其辩护人提出：1.串通投标行为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程度；2.刘文锐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主观上对污染环境的结果不明知，且没有证据证明污染环境的数据情况，故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3.认定王喜天属于有影响力的人证据不足，因而认定刘文锐构成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的证据不足，且即使构成该罪，也应当是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单位犯罪；4.认定重婚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刘文锐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上诉人黄容毅及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受污染面积不明确，涉案土地是否因垃圾堆放而遭受污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黄容毅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苏伦耀及其辩护人提出：1.无论是垃圾的非法外运，还是因产能不足而堆放在农用地上的垃圾，都不是其职责分工的主要范围内，也不是其实施的。2.苏伦耀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主犯，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上诉人黄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到公司任职时公司业务项目已定型，其没有参与实际管理工作，没有监督管理职责，且曾积极采取措施试图避免危害结果，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刘文锐、黄容毅、苏伦耀、黄勇及辩护人就环境污染事实提出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罪责大小、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与地位以及刘文锐的辩护人提出认定重婚罪和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一审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一致，原审法院根据证据法则，已作出详细的分析论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此不再赘述。此外，原判根据本案所造成的犯罪结果、影响以及各上诉人的情节，所判处的刑罚在法定幅度内，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量刑适当，二审不予调整。对上诉人黄容毅的辩护人提出认定环境污染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认定本案环境污染的面积、损失数额以及相关结论，有专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辩方没有提供足够依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原判据以定案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刘文锐及其辩护人提出串通投标没有损害他人利益，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意见。经查，其串通投标的行为有违公平竞争原则，显然损害了他人利益，原判认定串通投标情节严重，有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刘文锐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认定其构成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也是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刘文锐为获取BOT项目以及项目的顺利推行而行贿王喜天，随后在其每月获得的业务拓展费中支付款项给王喜天，既不是以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名义实施行贿行为，也不是从该公司支出，不能体现单位意志，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中山城环公司排放、处置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黄容毅、苏伦耀是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刘文锐、黄勇、原审被告人王秀平、张伟军是被告单位污染环境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亦应惩处。中山城环公司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串通投标罪，依法应予惩处；刘文锐是被告单位串通投标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又构成串通投标罪，依法亦应惩处；刘文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行贿，情节严重，并有配偶而重婚，其行为另分别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重婚罪，依法亦应惩处。中山城环公司、刘文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黄容毅、苏伦耀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文锐、黄勇、王秀平、张伟军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容毅、苏伦耀、黄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秀平、张伟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文锐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其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串通投标及重婚的罪行，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萧志锋审判员  徐昶洁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