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2120号 原告：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6822698XU，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湘滨路1398号。 法定代表人：李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竞，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馨，公司员工。 被告：杨继全，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鹏、包少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临公司）诉被告杨继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先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竞、舒馨，被告杨继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鹏、包少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先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目前所持原告的股份536184股按照发行定价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被告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作价以0.3242元/股的价格作价173884.50元转让给原告指定的第三方王琪敏；2.判令被告将已出售的原告股份（含将来该股份的送股及转增部分）所得按照发行定价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被告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作价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12863503.12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4500元、保全担保费9455.87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目前所持原告的股份168684股按照0.3242元/股的价格作价54704.2212元转让给原告指定的第三方王琪敏；2.判令被告就已出售的股份所得支付原告14670757.8412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南京留学人员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申世荣（若无特殊说明，该三个股权出让方以下合称认购人）于2015年的1月15日签署《关于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约定原告拟通过向认购人非公开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认购人合计持有的南京宝岩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岩公司或目标公司）55%的股权（截至上述协议签署日），具体为杨继全持有的24.995%股权、南京留学人员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18.749%股权、申世荣持有的11.256%股权。协议特别约定被告在持有发行人股份期间，不得从事与发行人原告及目标公司构成竞争的业务。被告承诺在原告本次股份发行完成后应当与目标公司签订5年以上（期限至少到2019年的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如服务不满5年离开目标公司，其在本次发行中取得的全部原告股份（含将来该股份的送股及转增部分）应当按照本次发行定价基准日（即2014年12月31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作价（即4127386.98*24.995%=1031640.38元）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协议同时约定被告在本次股份发行完成后，其在目标公司任职期间以及自目标公司和/或原告离职之日起2年内，其本人及其近亲属不自行或为除目标公司、原告之外的第三方从事3D打印机的研发、生产、销售和3D打印机服务业务或相近业务，亦不得参加其他经济组织对原告及目标公司的业务竞争活动，否则其在本次发行中所取得的全部股份（含该股份的送股及转增部分）应当按照本次发行定价基准日（即2014年12月31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作价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后原告发现被告不仅没有与目标公司签订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还投资、参与了与原告存在着高度竞争关系的公司南京智能高端装备产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究院公司）的经营与技术开发，并以该公司名义投资了与原告业务有高度竞争关系的子公司南京优越三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越公司）。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行为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被告杨继全辩称，一、签订5年劳动合同是错误且不可实现的条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也以其实际行为进行了否定。被告系南京师范大学（以下简称南师大）电气与自动化工程学院院长，为了专注科学研究而将由其创立的目标公司控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在转让股权过程中均无让被告辞职的意思表示。合同7.1条第（14）项的内容足以说明原告认可被告继续在学校任职，可见签订5年劳动合同是不可实现且错误的条款。根据劳动法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系单位义务，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后的5年中，原告及目标公司明知被告在南师大任职却从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也从未向被告支付任何报酬，进一步说明原告明知被告在学校就职以及并无要求被告辞职并与目标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现原告以此条款提出巨额索赔显然居心不良。二、被告没有违反竞业禁止规定，原告据此提起索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合同7.1条第（14）项的约定可看出，竞业禁止的时间条件是被告在原告本次股份发行完成后，其在目标公司任职期间以及自目标公司和/或甲方离职之日起2年内，但被告在股份发行完成后从未在目标公司或原告处任职，也谈不上离职，故该条款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原告据此索赔的基础不存在。被告参与研究院公司的研发和管理系受南师大委派公干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不属于竞业禁止行为。竞业禁止规定是基于劳动关系，而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提出竞业禁止要求需支付相应补偿金，但原告及目标公司从未向被告支付过任何竞业禁止补偿金，故该条款基于劳动法规定也应属无效约定。三、被告为全身心投入科研、教学而转让目标公司，且在股权转让后完全遵守合同约定，未作出任何损害原告及目标公司之行为，反而利用自身科研条件，积极帮助原告及目标公司发展。但原告在受让股权后却置公司小股东利益于不顾，将目标公司的优质资产转移。原告曾于2017年以弥补目标公司亏损为由强迫被告抵押100万股股票（以2元每股的价格），从原告董事长李诚担任董事长的另一家公司处借款200万元，但目标公司的财务还是继续恶化，现已濒临破产。原告突然提出巨额赔偿实际是因其前几年筹备上市花费巨大却未能上市成功而产生巨大资金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先临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关于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先临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三次会议决定、先临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等各方在2015年的1月15日签订协议，对被告在持有发行人（即原告）股份期间的义务及竞业限制作出约定，该协议已经得原告董事会及股东大会表决批准，故协议已生效的事实；2.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前200名全体排名证券持有人名册》1份，欲证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目前还持有原告536184股股份即0.1717%股权的事实；3.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股票发行方案、科创版的招股说明书、目标公司的工商档案及登记信息各1份，欲证明原告的主要经营范围、基本情况、主营业务以及目标公司的经营范围；4.被告在南师大电气与自动化工程学院介绍及百度百科资料的截屏打印件各1份（附公证书），欲证明被告自案涉协议签署之日从未与目标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相反其人事关系一直在南师大的事实；5.研究院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截屏打印件以及研究院公司作为申请人、被告作为发明人提交的发明专利申请、优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附公证书），欲证明被告持有研究院公司60%股权，系该公司第一大股东，该公司的主营范围与原告存在着高度相同与竞争关系，从事着与目标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被告则从事3D打印机、3D打印机服务及相关技术研发的事实以及优越公司系由被告作为第一大股东的研究院公司在2019年6月20日投资设立的事实以及该公司的经营范围；6.研究院公司官方网页文章《南京智能高端装备产业研究院参加2019世界智能制造大会》、《霍尼韦尔一行专家组莅临南京智能高端装备产业研究院参观考察》截屏打印件（附公证书）1份，欲证明研究院公司研发、生产、销售“多喷头三维打印设备”等智能装备，该业务与原告及目标公司存在着竞争关系以及三维打印装备与制造是该公司业务，与原告及目标公司存在着根本性竞争的事实；7.公证受理通知书、发票各2份、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付款流水单、发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为公证本案证据支出公证费45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以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事实；8.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党政领导干部在企业兼职情况专项检查的通知1份，欲证明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与目标公司签署合同，但被告以需要晋升为由一直拖延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协议第7.1条第（14）项的约定明确不禁止被告的学术研究和受学校委派公干，故原告通过该协议证明被告违约是不能成立的；对证据2、3无异议，招股说明书是2019年的文件，原告在上市前应当对自身情况进行全面梳理，但其并没有向被告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被告的职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一直在南师大任职，原告不可能不清楚被告的任职情况，但从未提出过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南京市政府提出的“两落地一融合”政策要求南京市的大学需要有这一类项目存在，被告受南师大委派作为研发团队进入研究院公司，被告持股研究院公司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名下的60%股权实际为整个团队的股权，一旦被告被学校召回，股权也必须转出，专利申请书虽载明专利发明人是被告，但该专利的权利人是研究院公司，被告并无得利，故不能因此认定被告违反竞业禁止条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个人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均系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与被告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可证明原告知晓被告在高校任职的情况。 被告杨继全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1份，欲证明协议7.1条第（14）项中约定竞业禁止情况下，学术研究和受学校委派公干除外，可见原告认可被告一直在学校任职，与签订5年劳动合同条款相背，劳动合同条款是无法实现的错误条款的事实以及协议约定的对被告竞业禁止要求的期限是在甲方本次股份发行完成后，其在目标公司任职期间以及自目标公司和/或甲方离职之日起2年内，而被告无在目标公司任职、离职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2.宝岩公司工商记录1份，欲证明宝岩公司股权变更后，原告一直是该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方，其从未主动提出要求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可见其明知且认可被告在学校任职这一客观事实；3.南师大校务会议决定2份，欲证明研究院公司系是南师大按照南京市“两落地一融合”的工作要求，与相关方面共同组建，被告是南师大确定的责任人，是受南师大委派公干，不是其个人行为，学校才是承担研究院工作的实际主体的事实；4.共建南京智能装备产业技术研究院合作协议1份，欲证明被告是受南师大派出的研发团队人员，其所持股份只是为了符合政府要求，其一旦被南师大召回，所持股份均须退出，故被告完全是学校委派公干到研究院工作，不是个人行为，属于竞业禁止的例外情形的事实；5.南京市关于新型研发机构备案管理办法1份，欲证明政府要求研究院的人才团队持有50%以上股份，被告人才团队为了符合政府要求才暂时持有相应股份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第7.1条第（14）项约定的委派公干是五年服役期满后的两年竞业限制期内可以以受学校委派公干和学术研究豁免竞业限制；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签约在先，两份会议决定在后，法律并没有规定校务工作可以豁免合同违约责任，原告是在2018年被告带整个团队投入研究院公司工作后才陆续知晓这些情况，宝岩公司也自此之后开始连年亏损；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此不能作为豁免违约责任的理由。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及被告证据1、2，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据3、4、5，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月15日，先临公司（甲方）、杨继全（乙方1）、南京留学人员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乙方2）、申世荣（乙方3）签订《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拟通过向乙方非公开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乙方合计持有的宝岩公司的55%的股份（其中杨继全持有24.995%），拟向乙方非公开发行140万股股票，其中向杨继全发行的股票数量为636237股；双方确认，经审计，宝岩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值为4127386.98元。同时协议第七条第（13）款约定：乙方1承诺在甲方本次股份发行完成后应当与目标公司签订5年以上（期限至少为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如服务不满5年离开目标公司，其在本次发行中取得的全部甲方股份（含将来该股份的送股及转增部分）应当按照本次发行定价基准日（即2014年12月31）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作价（即4127386.98*24.995%=1031640.38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第七条第（14）款约定：乙方1承诺，在甲方本次股份发行完成后，其在目标公司任职期间以及自目标公司和/或甲方离职之日起2年内，其本人及其近亲属不自行或为除目标公司、甲方之外的第三方从事3D打印机的研发、生产、销售和3D打印服务业务或相近业务；亦不参加其他经济组织对甲方及目标公司的业务竞争活动，但学术研究和受学校委派公干除外，以及经甲方书面同意的除外。否则其在本次发行中取得的全部甲方股份（含该股份的送股及转增部分）应当按照本次发行定价基准日（即2014年12月31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作价（即1031640.38元）转让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此外，协议约定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对协议其他方造成损失（包括经济损失及支出），则应负责向守约方进行赔偿。 协议签订至今，杨继全一直系南师大教师，未曾与宝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研究院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杨继全在研究院公司成立后进入研究院公司进行科研工作，系研究院公司登记持股60%的股东。研究院公司主营业务为：高端装备系统技术、三维打印技术、高分子材料等。 另查明，被告持有原告股份期间，原告股票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016年4月19日经“十送十”、“十送十五”权益分派，被告陆续减持股票，截至2020年6月23日，尚持股数为168684元，经减持获得款项15647694元。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公证费45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9455.87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未与宝岩公司签订5年以上劳动合同以及2018年到研究院公司工作的行为是否系违反合同约定之行为。首先，双方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股份发行完成后与宝岩公司签订5年以上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若服务不满5年离开目标公司的，则应承担相应责任，该款约定表述清晰、明确且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被告作为高校教师也应当具备足够的理解能力对合同条款作出正确理解且基于其正确理解作出是否要同意该款约定之决定，其即已为获得合同权利而作出如上承诺，就应当有辞去现有工作转而与宝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预期及准备；其次，从该款约定之本意理解，协议为被告设定该项义务的初衷应为原告基于被告的科研能力而希望被告继续为宝岩公司提供科研支持及服务，签订5年以上劳动合同仅为该初衷之表象，服务5年才为该款约定之实质，故而即使被告继续保持其高校教师之身份及劳动关系，若其能完成为宝岩公司服务5年之义务，也应认为其遵守了该项承诺，故该款约定实际并不存在被告所辩称的不可实现之情形；再者，该款约定系为被告设定之合同义务，该项义务的承担并不依赖于原告作出相应的催告行为，故即使原告并未对被告进行催告也不能免除被告对该项义务的负担，而被告称在签订协议之时即认为该条不可能履行也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至于第（14）款中学术研究和受学校委派公干除外之例外约定，因该款不仅仅是对被告在目标公司任职期间的竞业禁止作出的限定，还包括对其从目标公司离职之日起2年内的行为以及其近亲属的行为作出的限定，故被告以该例外约定否定5年服务期限亦不能成立。承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有关该条款错误且不可履行之抗辩不具有合理性，故不予采信。被告未在宝岩公司服务满5年而于2018年到研究院公司进行科研工作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责任，也即将其取得的全部原告股份按照1031640.38元作价转让。因被告在此期间已经对其从原告处取得的股票进行了减持，原告主张就被告尚持有部分以协议约定的单价作为被告转让之对价以及就减持部分以被告取得的减持款与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之差价确定被告应付原告之款项并无不当，被告对原告上述计算方式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有关于被告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协议有关违反相应合同条款应承担的义务的约定符合违约方不应获利原则，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超出原告实际损失范围，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将其尚持有的原告股份转让给原告指定的第三方王琪敏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应予支持。被告有关于转让给王琪敏即为转让给原告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所支出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以及财产保全担保费，协议对此类费用的承担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继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持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68684股股份（以本判决生效之日杨继全实际持股数为准）转让给王琪敏（身份证号码450202197209××××）； 二、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继全股份转让对价54704.22元（以杨继全转让时实际持股数*0.3242元/股确定实际转让对价）； 三、杨继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4670757.84元【以杨继全实际减持所得－杨继全减持部分股份应获转让对价（减持股份数*0.3242元/股）的差额确定实际应付金额】； 四、驳回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杨继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208元，由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3元，杨继全负担10982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杨继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先临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受理费。 审判员  金晓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