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建华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望花路西里15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景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伟，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地址：高碑店市迎宾路广场北1号。 法定代表人：魏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地址：易县易州镇荆轲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维宇，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靖。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华宾，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建华威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建公司）因与上诉人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高建公司）、被上诉人易县土地开发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给付原告工程款793527.31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首先，一审认定“经合同三方共同确认，对工程所用的主要材料设备清单进行了变更”认定错误，上诉人对此节既不知晓亦未签字确认，且对相关的签字当庭进行了否认;再者，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签字同意了，该行为也属于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降低工程款的无效行为;最后，将合同约定的主要材料设备认定为风险范围以外的与合同宗旨与约定不符，更不符合清单计价规范。涉案主要材料设备无疑属于合同风险范围以内的，即使在有变化的情况下也不能变更。故谓之“风险”依法应当继续执行合同价款的约定。二、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第一，被上诉人以不付工程款的手法迫使上诉人向其关联公司借小额贷，且恶意延长借款期限，索要高额利息的情形依法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未查清;第二，一审正文中关于“且原告并非招标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的认定无法理解其含义。但是，无论从涉案招标文件还是双方合同被上诉人都是招标人之一，上诉人为投标人。故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不是招标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三、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第一，一审就进场配合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就进场配合费的判断依法应以其是否背离了合同实质性的内容，降低了工程款为标准，并非以所谓“自愿签订”为判断标准。第二，一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但是本案的证据证明了提交结算书的准确时间，所以“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应当依据双方合同中明确的约定起算利息。而不是起诉之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审依法改判。 高建公司辩称，对主要材料设备进行变更，是经过三方确认达成的，并且是根据施工过程中条件变更所达成的协议。之所以进行变更是由于北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的项目，不得已进行变更，变更形式经过三方确认符合合同约定。针对北建公司说的通过胁迫方式让其从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索要高额利息的陈述，我方认为北建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北建公司借款属于自愿行为，且是因为施工需要进行的借贷，根据北建公司的认可，该借贷的本金及利息，高建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扣减。一审我方提供了小额贷公司的证明材料。进场配合费是高建公司与北建公司在自愿情况下签订，该进场费用约定符合实际施工操作规范，原审法院对于配合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易县土地开发公司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发生变更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2012年10月22日，答辩人与涉案工程中标单位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明确水源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结算及进度款支付事宜，共同签订了《河北易县土地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根据该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易县土地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工程全部按暂估价项目处理，结算时以与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工程专业施工单位结算总价款按施工合同中暂估价项目价款差额调整方法进行相应价款调整。2、对于合同总价款超出原投标报价，在原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之外，发包人按照三方施工合同工程款拨付节点另行向承包人支付部分工程款。3、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工程量发生变化，双方可依据变更确认清单，在综合楼竣工结算时据实调整工程款。因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项主要材料及设备未按答辩人在施工合同中明确要求的主要材料设备清单明细表规定的品牌、规格进行安装，施工成本及工程质量大幅降低。在工程验收及结算过程中，被答辩人北建公司代表张建英、高建公司代表王宝存及监理方对工程量变化情况进行了确认:1、防排烟风管保温取消;2、DN20、DN25、DN32、DN40镀锌冷凝水管变更为UPVC给水管;3、DN20铜面阀门取消90个;DN25铜面阀门取消42个;4、DN20自动排气阀取消250个。5、空调循环泵由威乐牌变更为凯泉牌;6、全自动软水器、除砂器由红木阳牌变更为无名牌;7、快速除污器由红木阳牌变更为山东陆丰;8、电子水处理仪由红木阳牌变更为德州中傲;9、排风机、静压箱、防雨百叶风口等多项设备数量减少或规格变更；10、水源热泵室外部分工程量，也根据实际进行了核实确认。因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后，被答辩人迟迟未能提供工程结算报告，经答辩人及高建公司多次催促被北建公司，其于2014年11月份才正式提交工程结算报告。答辩人在收到结算报告后，遂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法，结合工程量的变更、相关材料及设备品牌及规格的变更的现实情况，及时委托河北卓盛工程管理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就工程项目结算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合计款项为2798809.48元。同时要求高建公司与北建公司对该审核报告进行确认，并在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根据该结算数额及时足额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而且经审核的工程价款仍远高于三方所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的2700000元的暂估工程价款。二、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给付工程款义务。答辩人根据与被答辩人北建公司及高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法，先后共分五次，把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高建公司。分别为:1、2012年11月9日支付400000元;2、2013年6月24日支付381214元;3、2013提10月25日支付400000元;4、2015年1月28日支付1477655元;5、2016年9月22日支付剩余尾款139940.48元。以上款项合计:2798809.48元。因此，截止至2016年9月22日，答辩人己付清全部工程款，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拖欠被答辩人工程款的情况。对此事实，高建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也明确予以认可。综上，原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北建公司对答辩人的上诉。 高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北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按工程造价2798809.48元作为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工程价款，属于权属认定不清，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及河北卓盛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工程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的主体是甲乙丙三方:即甲方(发包方〉、乙方(总承包方)、丙方(承包方即专业分包)，结算价格为甲方对乙方的结算价，价格组成为甲方费用、丙方的工程造价及税金。根据河北卓盛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工程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显示，结算价为2798809.48元，由三部分组成:工程造价2610347.60元、总承包服务费182724.33元，税金5737.54元(见《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空调工程造价汇总表》)。工程造价2610347.60元应为施工方所得，即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工程价款应为2610347.60元。总承包服务费182724.33元，应为为我公司所得，作为我公司管理及服务费用。税金5737.54元，由我公司代缴给国家税务部门，己缴纳。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汇总表中的总承包服务费和税金与其无关，从被上诉人原审所列的诉讼请求事项中也可证实。原审法院将工程总承包服务费及税金也列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是明显错误的。我公司己按工程造价2610347.60元全部付清了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己认定我公司己支付被上诉人2610347.6元，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结算权属不清，作出的判决内容部分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建公司辩称，不同意高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该请求与本案无关联，也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易县土地开发公司辩称，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发表意见。 北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背离合同的约定增加总包配合费和变相减少固定合同价款的行为无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98749.54元；3、判令两被告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拖欠的进度款1398749.5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给付利息；4、判令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原告北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建设施工合同原件，拟证明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且无风险约定，固定总价为270万元；证据2、结算审核报告原件，拟证明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将标内调整造价变更为2317982.68元，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270万元不符；证据3、回复函1份，拟证明原告在收到审核报告后，于2015年1月20日给被告高建公司发函并抄送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证据4、被告高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拟证明该协议中约定原告在进场前要向被告高建公司支付30万元的进场配合费，该协议无效；证据5、收款单4张及工商信息查询单5张，拟证明收款单总金额为1518837元，经核算尚欠其工程款793527.31元；证据6、税票复印件两张，拟证明收到的工程款给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出具了110万元的正规税票，给被告高建公司出具了40万元的正规税票。 被告易县土地开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据3认为从未收到，且原告并未向其提出过异议；对证据4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已经按照审核报告全额支付了工程款2798809.48元；对证据6不知情，所支付的工程款均是被告高建公司出具的税票。 被告高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也做了前期工作和投入，配合费30万元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对证据5收款单无异议，工商信息登记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中110万元的税票不发表质证意见，对40万元的税票真实性需核实，认为即使核实也不影响高建公司交税。 二、被告易县土地开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高碑店建筑公司结算函复印件1张，证实原告未对结算审核报告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其对2015年1月15日所确认的价款表示认可，而且此后原告一直未向答辩人主张过给付相关工程款；证据2、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与被告高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拟证明其与高建集团同意将易县土地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工程，全部按暂估价项目处理，结算时以与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专业施工单位结算总价款，按原施工合同中暂估价项目价款差额调整方法进行相应价款调整，因此后经各方确认对结算价款由固定价款变更为可调整价款；证据3、建设施工合同，拟证明该合同第六条规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证据4、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与被告高建公司、原告北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拟证明原告对补充协议（一）也是知情并认可的；证据5、河北卓盛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根据工程实际审定的造价为2798809.48元，并且该报告中原被告对没有执行合同约定的项目，以及对增加部分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中包括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量范围；证据6、土地整理中心的记账凭证5组，拟证明我方已按合同约定以及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全额支付给高建公司工程款2798809.48元。 原告北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在此期间曾多次找二被告要工程款，在2019年2月11日被告高建公司又支付给了原告18837.61元，本案没有超诉讼时效；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原告签字盖章且不知情，法院不应采纳；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高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无异议，2015年1月19日原告应收到了这份函，1月20日原告给二被告进行了回函，对审核报告中的部分内容提出了质疑，之后几天二被告又曾回函给原告，对原告的回函进行了解释和答复，后未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从2015年2月计算至2019年5月提起诉讼，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证据2、3、4、5、6无异议。 三、被告高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付款凭证19张、委托书一份、承诺书两份，拟证明已经支付原告2591510元（不包含最后一笔款18837.61元），其中转账支付三笔共计150万元，以借款方式打入张建英账号23万元（用于代付材料费、工资款），代张建英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111510元，以借给张建英工程款方式扣除合同所约定的配合费30万元。张建英受原告委托处理本工程相关的一切事物，2013年9月5日的承诺书证明同意用工程款偿还金普衡借款本金和利息，2015年7月15日的承诺书承诺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张小雷的工程款。 原告北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承诺书需与当事人核实，利息111510元及30万元的进场配合费不认可，其他无异议。 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北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3、4、6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易县土地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高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5日，发包人易县土地开发公司、发包人（总承包方）高建公司和承包方北建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河北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中央空调、通风、防排烟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河北易县，建筑面积7630平方米，檐高/跨度：28.6米。承包范围：水源热泵中央空调机房内所需的所有设备供应、强电及管道设备安装（机房内强电不包括配电房至主机动力柜、设备动力柜的连接电缆与桥架的施工）；末端中央空调系统、通风、防排烟系统的材料设备采购与安装（不包括末端设备的配电）；整个系统调试、售后服务等内容（依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及甲乙双方确认的二次设计图纸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质量等级：合格。工程承包造价：2700000元。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发包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以发包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日历天。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通用条款第六项第23.2条约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下列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双方可在专用条款内约定采用其中一种：（1）固定价款合同。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2）可调价款合同……（3）成本加酬金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23.2约定“（1）本合同价款采用第（1）种方式确定。（1）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2）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3）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由于发包方原因引起的变更洽商，单价采用合同价如无合同价则采用河北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取费标准计算工程费用。（4）……（5）……”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因设计变更或者工程量的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事件：发包方（总承包方）按下述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1、2、3、4、……5、结算完成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6、保质期完成无质量问题支付结算总价的5%质保金。”工程质量保证书中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2012年10月15日原告北建公司与被告高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经协商就进场配合费及其支付等有关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内容为“1、在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三方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270万元中北建公司向高建公司支付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进场配合费；2、高建公司按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三方施工合同在向北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分批扣下30万元进场配合费，分次在支付预付款及第一、二、三次支付进度款时扣下5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3、每次付款时，北建公司仍按三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金额向高建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或收据（即发票或收据金额包括30万元进场配合费金额）；4、……；5、……。”2012年10月22日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与被告高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为:2012年3月26日双方就易县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施工总承包签订了施工合同，为确保水源热泵机组与通风采暖空调系统质量，发包人对相关材料设备进行指定并决定将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末端系统通过共同招标委托同一专业施工单位施工，为明确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结算及进度款支付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1、双方同意易县土地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工程全部按暂估价项目处理，结算时以与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专业施工单位结算总价款按原施工合同中暂估价项目价款差额调整方法进行相应价款调整。2、……。3、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工程量发生变化，双方可依据变更确认清单，在综合楼竣工时据实调整工程款。4、……。5、……。2013年6月5日工程建设方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工程总包方高建公司和专项工程承包方北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调整综合楼施工现场的实际状况及施工进度。2015年1月15日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委托河北卓盛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中央空调、通风、防排烟安装项目结算进行审核验证，并出具审核报告，审核依据：1、工程说明及甲方认可的工商洽商；2、依据2008年河北省定额计价依据、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取费标准。审核结论：工程报审造价3469226.86元，审核核减670417.38元，审定后工程造价2798809.48元。审核报告中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包括标内调整造价、综合楼空调工程变更造价及空调系统外线管网工程造价，对于综合楼空调工程变更造价及空调系统外线管网工程造价原告北建公司认可，对标内调整造价2317982.68元不认可。审核报告中有2014年11月24日建设单位易县土地开发中心、监理单位易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河北大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高建公司的工程洽商记录，经建设单位要求同意增加顶楼风机盘管增加部分工程量，根据建设单位总承包单位现场实际测量外线系统增加工程量。经建设单位、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共同确认，防排烟风管保温取消，DN20、DN25、DN32、DN40镀锋冷凝水管确认变更为UPVC给水管，DN20铜面阀取消90个，DN25铜面阀取消42个，DN20自动排气阀取消250个。2015年1月15日，被告高建公司向原告北建公司出具《关于催促北建公司结算的函》，要求北建公司在接到审核报告后7日内对审核报告予以确认，逾期视为对审核报告无异议，将按此审核报告进行结算事宜。2015年1月20日原告北建公司致高建公司回复函并抄送易县土地开发中心，认可于2015年1月19日收悉该函并提出对该审核报告不认可。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分五次支付给被告北建公司工程款共计2798809.48元。被告高建公司通过转账分三次支付给原告北建公司150万元，2013年9月5日张建英出具承诺书，以北建公司法人委托人名义向易县金普衡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45万元，期限一个月，用来采购易县土地开发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设备，特向此笔贷款担保人王军承诺若因个人问题或其它等问题无法还款，则用河北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中央空调、通风、防排烟安装工程款用来偿还此笔贷款本息。此笔借款产生借款利息111510元，后被告高建公司代原告北建公司向易县金普衡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从工程款中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111510元，共计56151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北建公司授权委托张建英为本公司办理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项目竣工验收、洽商签证、工程预结算、与甲方沟通协商处理相关事宜，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2014年1月7日被告高建公司通过河北金驰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建英账户转账10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张建英以原告北建公司委托人名义于2014年7月24日向二被告借款100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承诺在工程款中扣除，当日被告北建公司通过河北金驰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建英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13日张建英向原告借款30000元，被告北建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河北金驰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建英账户转账30000元；上述三笔款项共计230000元，原告北建公司认可此款系被告北建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故上述款项230000元应计入被告高建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2014年10月20日张建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工程款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张建英2014.10.20”该借条用于扣除原告北建公司与被告高建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进场配合费。2019年2月1日被告北建公司通过河北金驰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北建公司账户转付工程款18837.61元。综上，被告高建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北建公司2310347.61元，并从工程款中扣除进场配合费300000万元。另外，2015年7月15日，张建英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于工程竣工验收期间整改应向张小雷支付的整改费用65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剩余45000元同意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北建公司曾于2013年7月3日开具付款方为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的发票（金额1100000元）一张，于2013年11月8日开具付款方为高碑店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的发票（金额400000元）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建公司和被告易县土地开发公司、被告高建公司三方自愿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北建公司与被告高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与被告高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高建公司和原告北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合同约定进场配合费和变更固定合同价款的行为是否有效？三、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下欠工程款793527.31元及（利息以793527.3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与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被告高建公司曾于2019年2月1日向被告北建公司通过河北金驰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付工程款18837.61元，被告高建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关于合同约定进场配合费，原告认为要求其支付300000元的进场配合费背离了中标合同的实质性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城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进场配合费系原告北建公司与被告高建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协议约定被告高建公司按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三方施工合同在向原告北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分批扣下30万元进场配合费，且原告并非招标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依据该司法解释条款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变更固定价款的行为是否有效，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款合同，不能更改，该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三方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及调整内容来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但也在约定了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和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对增加的工程量单价采用合同价，如无合同价则采用河北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取费标准计算工程费用，其他调整因素包括工程量的调整，审核报告中有因发包方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和高建公司原因引起的工程洽商记录，增加了外管线系统和顶楼风机盘管工程量，经合同三方共同确认，对工程所用的主要材料设备清单进行了变更，综上，对于二被告根据工程量的增减，变更工程价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和其他调整因素，该行为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关键在于是否依据审核报告计算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此项工程的工程量发生变更，双方对工程价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审核报告依据工程说明及甲方认可的工商洽商和2008年河北省定额计价依据、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取费标准进行审核，审定后工程造价为2798809.48元，依据该规定可以参照工程造价2798809.48元结算工程价款。被告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已经依据审核报告向被告高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798809.48元，被告高建公司支付原告北建公司2610347.61元（包括扣除的进场配合费300000万元），下欠工程款188461.87元。依据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应支付给张小雷的整改费45000元应由原告北建公司承担，但原告代理人张建英承诺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被告高建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北建公司143461.8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完成的具体时间和保证期完成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43461.8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北京中建华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43461.87元及利息（利息并以188461.87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中建华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88元，由北京中建华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119元，由被告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负担3169元。 二审中，上诉人北建公司提交马建军、张清芬书面证言各一份及张建英关于“张小雷对我敲诈钱财的事情经过”的书面说明一份，用以证实张小雷强迫张建英在备好的承诺书上签字画押。高建公司质证称，我方不认可，两份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易县土地开发中心质证称，证据与我方无关。二审中，上诉人北建公司以“所有我方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全部工程按照合同约定都完成了，不存在没有完成的项目”为由，认为不需要再进行鉴定。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部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北建公司的上诉部分。从被上诉人易县土地开发公司、上诉人高建公司及上诉人北建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案涉工程采取固定价格合同方式。2012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与上诉人高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虽又约定“易县土地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工程全部按暂估价项目处理，结算时以与水源热泵机组与采暖通风空调系统专业施工单位结算总价款按原施工合同中暂估价项目价款差额调整方法进行相应价款调整。2、……。3、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工程量发生变化，双方可依据变更确认清单，在综合楼竣工时据实调整工程款”，但此《补充协议（一）》的签订上诉人北建公司并未参与，也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上诉人北建公司知晓该计价方式的变更并同意据此变更，故被上诉人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与上诉人高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不能约束上诉人北建公司。从这一角度说，案涉工程对于上诉人北建公司来说，确应依固定价款结算。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经建设单位、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共同确认，防排烟风管保温取消，DN20、DN25、DN32、DN40镀锋冷凝水管确认变更为UPVC给水管，DN20铜面阀取消90个，DN25铜面阀取消42个，DN20自动排气阀取消250个”的事实及上诉人北建公司施工中存在主要材料及设备未按照发包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要求的品牌、规格进行安装的事实来看，可以证实部分工程已取消、部分主要材料和设备已变更，在此情况下，三方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款结算方式显然不能直接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北建公司又以没有未完工部分为由不同意对未施工部分及主要材料变更部分进行签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北建卡公司关于按固定总价款方式结算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易县土地开发中心委托河北卓盛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审核依据虽因采用“依据2008年河北省定额计价依据、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取费标准”而改变了三方协议中的固定价格方法，但相对来说，该审核报告更具可采性。在上诉人不同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妥。关于配合费问题。2012年10月15日上诉人北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建公司签订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经协商就进场配合费及其支付等有关事项达成一致，该配合费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建设工程实际，且此《补充协议》由上诉人北建公司与高建公司通过协议而非招投标程序达成，案涉中标合同的当事人为高建公司和易县土地开发中心，上诉人北建公司不是中标合同当事人，谈不上背离合同实质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借款问题。该款是上诉人为采购易县土地开发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设备向易县金普衡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上诉人的全权代表张建英并于从2013年9月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若因个人问题或其它等问题无法还款，则用河北易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综合楼水源热泵、中央空调、通风、防排烟安装工程款用来偿还此笔贷款本息”，在被上诉人已经替上诉人偿付此笔借款本息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借款利息与惯例不符，与承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建英是否受到胁迫问题，上诉人北建公司虽提交马建军、张清芬书面证言各一份，以证实张建英承诺时受到胁迫，但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有此所谓的胁迫行为，上诉人对其受胁迫情形下所为的法律行为亦应在《合同法》规定的一年内申请撤销，但上诉人显然未申请撤销。关于利息计算方式，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及是否结清显然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以“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完成的具体时间和保证期完成的具体时间”为由认为“利息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并无明显不当。 二、关于高建公司的上诉部分。 （一）关于高建公司主张的总承包服务费问题。就案涉工程，北建公司与高建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已就“进场配合费”签订过《补充协议》，约定由北建公司给付高建公司30万元的配合费并已实履行，现高建公司再主张承包服务费构成重复索取，有失公平，本院不予准许,故对高建公司主张的配合费182724.33元不予支持。（二）关于税金。住建部、财政部印发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第1条第1款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原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办法》第5条第1款规定：“工程价格由成本（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酬金）和税金构成。”依上述相关工程造价规范，税金本身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上诉人高建公司主张由其所有无据。 综上所述，北建公司、高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4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建华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735元，上诉人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负担3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