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6833号原告：王家良，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宝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菁，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耘，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家雄电脑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家良与被告福州家雄电脑设计制作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家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耘，被告福州家雄电脑设计制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家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9,11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520.6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上海原野广告公司(以下简称原野公司)员工。2018年9月1日，原野公司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原野公司欲整体转让予被告，在实际股权转让前双方安排三年过渡期，在该期间内原野公司有关设备、设施、厂房租赁权均转让予被告，被告在原野公司原地址经营，并为自愿由原野公司加入的人员办理招工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上述协议开始履行后，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为被告提供劳动，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因被告称无社保账号，不能缴纳社保，原告、被告及原野公司遂协商由原野公司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保。在职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承诺，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入职手续。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此外，原告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的工资被告也未支付。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被告福州家雄电脑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辩称，原野公司未与其合并，实际未接受原野公司的员工。原告属原野公司，劳动关系未进行转移，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未有变化。其从未委托原野公司为原告代缴社保、代发工资，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工资由原野公司支付，其仅是承担与原野公司合作期间的部分成本。其于2019年3月1日、3月25日、4月27日、5月25日支付予原野公司的款项中不包含原告的社保中属于单位承担的部分，足以证明原告的社保系由原野公司承担。2019年6月10日，其已向法院起诉原野公司，且录音证据显示其至迟2019年6月20日撤场。显然，6月及7月其已无法在原野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生产。即便原告仍在工作，也是在为原野公司工作，而不是为其在工作。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3日，原告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11月1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537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与原野公司曾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有如下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就甲方(即原野公司)向乙方(即被告)股权转让意向及双方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意向(一)转让内容：机器设备、(不包括运输车辆)，环保设施的产权转让、厂房租赁权益、场地装修及各种办公设施的权益的转让及人员的接收……(三)协议签订时间：三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协议签订期间，甲方有义务将所有乙方有能力制作的业务全部到乙方经营地制作(制作协议另定)，并配合乙方一同完成制作全过程……甲方在协议签订后，在乙方2018年9月1日协议日之前，将所有(资产、人员)相关资料及资产清单移交乙方，并办理好加入乙方员工的退工手续……协议实行之日起，乙方给予甲方自愿加入乙方人员办理招工手续，签订劳动合同，与乙方人员同工同酬……”。又查明，被告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17日向原野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9,691元、51,657元、50,302元、王健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25日向原野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9,091元、22,007.50元、25,626.30元、25,763.10元。其中，2019年3月25日转账的转账摘要为“工资”，2019年4月27日及2019年5月25日转账的转账摘要为“发原野员工工资”。还查明，原野公司曾分别于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26日向原告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828.48元、5,958.46元、6,082.13元、6,866.70元、6,946.89元、4,345.60元、4,481.60元、4,559.50元、4,327.50元，其中，除2019年3月1日转账的摘要为“2月”外，其余的转账摘要均为“工资”。庭审中，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某某与王健的微信记录及工资表，证明原野公司系代发工资、代缴社保。该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王健曾通过微信向原野公司的金某某发送过“上海原野2018年11月工资表-城镇社保.xlsx”、“上海原野2019年1月工资表.xlsx”、“原野2019年2月工资表-城镇社保.xlsx”、“原野2019年3月工资表-不交社保.xlsx”、“原野2019年3月工资表-城镇社保.xlsx”、“上海原野2019年4月工资表-(社保+非社保).xlsx”、“原野2019年5月工资表-城镇社保(1).xlsx”及“原野2019年5月工资表-不交社保(1)(1).xlsx”等文件，王健在向金某某发送“原野2019年2月工资表-城镇社保.xlsx”后的当日曾向金某某发送内容如下的微信：“金老师，收到了，工资一会转，麻烦您代发一下”。2019年4月27日，金某某向王健发送微信“款已收到，但没有工资单我怎么发？？？”后，王健即向金某某发送了“原野2019年3月工资表-不交社保.xlsx”、“原野2019年3月工资表-城镇社保.xlsx”两个文件。原告在当庭演示时，上述文件中仅部分工资表可以打开。原告提供的2018年9月至11月、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表打印件显示原告的月工资的应发工资部分由基本工资、其他工资、公司社保、奖金/嘉奖、餐费、加班工资组成，其中，2018年9月中的1日至10日的工资由原野公司承担，11日至30日的工资由被告承担；2、“广&原喷画”微信群聊天记录，原告当庭对该微信记录进行了演示。微信聊天记录载有王健安排考勤、通知工资发放时间及五一放假等内容，证明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遵守被告的制度；3、微信记录、考勤卡及说明，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无故注销考勤系统导致无法考勤，经全部员工商议决定通过纸质打卡方式考勤，并在微信中告知了王健；4、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人金某某陈述：其是原野公司的副总。根据原野公司与被告的合作协议，原野公司的员工要在3个月内转到被告。但是，被告是外地公司，没有社保账户，王健有控股的广开公司在上海，故被告想用广开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保，但是广开公司之前无社保账户，要去开社保账户，但是一直未开。因发放工资才能缴纳社保，故原野公司替被告代发工资、代缴社保。因为被告的社保账户一直未开立，而员工要有社保的落脚地，否则无法享受社保，故原野公司未为原告办理退工手续。王健通过微信发予其的工资表系王健所做，被告将款项汇予原野公司，原野公司才为被告代发工资。原野公司和被告在一起办公，原野公司其实仅有其及刘总两人。生产都是由被告安排，工作上刘总并不参与。原告2018年9月工资中的1日至9日算原野公司，10日之后的算被告，此由工资发放表可以体现。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野公司系替被告代为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5、原野与被告的资产移交清单及结算确认单，证明原野已经根据合作协议将设备等转移给了被告，原告是用属于被告的设备和生产资料进行工作的，被告从原告制作的业务中获取利润，原告的工作内容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中工资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5月24日微信中的人物确实是王健，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2019年6月21日起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微信群内一共14人，包括广开的法定代表人朱庆永及其他员工以及原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征平及其员工，完全与其无关。而且，王健在该群的发言也与被告没有关联，不能代表被告；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考勤卡及说明不予认可；证据4不予认可，金某某系原野公司的员工，与原野公司有利益上的关联；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原野公司没有将相关设备实际移交给被告，即使原告使用这些设备进行生产也不是为被告工作。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整理件，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录音系在2019年6月20日王健到原野公司的经营地取回自己的设备但遭原告等人阻拦时所录。案外人赵某在录音中曾说“我跟你说，36万货款你一毛钱都拿不到，你们广开的人绝对拿不到工资的，我们是讲，刘总是绝对工资是好拿的”，可见原告的工资系由原野公司发放。而且，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原告2019年5月的工资系原野公司支付，而该期间被告未向原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可见，原告确实是在为原野公司工作。王健曾在该录音中称其在原野公司处有36万费用，可以让原野公司直接付给原告。2、(2019)沪0112民初2129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已于2019年6月从原野公司的办公地点撤出，不应支付原告2019年6月及同年7月费用。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文字资料整理件有删减，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文字资料整理件中王家良说的“我们都跟你没关系。”一处应为“你说我们都跟你没关系”，且被告删除了原告问的数遍“是不是”，篡改了原告说话的原意。原告在一开始即已表述过“你的意思说跟你没关系”，因此，原告全部“和你没关系”的表示皆是在复述王健的意思，而非原告本人的意思；另外，王健将2019年5月的工资表发予过金某某，后因被告单方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并拒绝支付工资，在原告请求下，原野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直接在应付被告的款项中将工资部分扣除发予了员工。因王健自述原野公司尚有36万元货款未支付予被告，故原告认为同样可以请求原野公司在应付予被告的款项中先行扣除工资发予原告；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证明原野公司与被告之间就合作协议存在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合作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民事起诉状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与原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是否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一，在“广&原喷画”微信群中，王健以管理者的口吻布置了考勤及劳动节放假安排，并通知了工资发放时间。按被告所述，王健在该群的发言与其没有关联。但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王健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被告从事民事活动，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受。故对被告认为王健在微信群中的发言与其没有关联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健向原野公司的金某某发送了工资表，在二人的微信中，王健亦明确表示要求原野公司代发工资，原野公司也表示没有王健制作的工资表无法发放工资。而且，根据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向原野公司转账的时间及原野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工资的时间可以看出，原野公司在收到被告或其法定代表人的转账当天或次日即向原告支付工资，与王健在微信中所称要求原野公司代发工资的情形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所述的原告工资系由原野公司支付，其仅是承担与原野公司合作期间的部分成本，与上述微信内容明显不符，且被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其是承担与原野公司合作期间的部分成本，故对被告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被告主张其未支付原告2019年5月的工资，该月工资系由原野公司支付，且被告转账的工资中不包含社保中属于单位承担的部分，故原告的工资实际系由原野公司支付，并非被告支付。但王健曾在被告提交的录音中称其在原野公司处有36万费用，该费用原野可以不用付给被告，直接付给原告，且原野公司与被告之间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仍有其他款项需要结算，故并不能仅凭2019年5月工资支付情况以及社保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情况，就认定原告的工资并非由被告支付。结合王健在微信中的陈述及发送工资表的行为，以及王健在向原野公司转账时的备注内容，对于被告认为原告的工资并非由其支付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第四，被告认为原告在录音中自认与被告没有劳动关系，但综合录音上下文，并不能得出原告于谈话中承认原、被告间无劳动关系的结论。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定原告至迟于2018年9月12日已入职，故原告要求双倍工资自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39.08元，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福州家雄电脑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家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39.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福州家雄电脑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姝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严 敏书 记 员 钱明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