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2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建鲁，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明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汪兴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建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判决均未提出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闫建鲁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许，为与湖南籍人士争夺赌档地盘，牛某晓（另案处理）将湖南人的行踪电话通知了李某2华，李某2华随即纠集被告人闫建鲁及“高手”、“小宝”（均在逃）等人，闫建鲁纠集闫红林（已判刑），在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下冲永昌五街一无名士多店外围殴被害人张某1，其中，闫红林持砍骨刀砍击张某1，“高手”持弹簧刀捅刺张某1胸部、腰背部、左大腿等部位，致张某1受伤倒地当场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闫建鲁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闫建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闫建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328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闫建鲁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偏重，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理由如下：1.其不是主犯，没有纠集闫红林等人到案发现场，也未授意他人殴打被害人，其是李某2华叫去现场的。2.其归案后一直如实稳定供述，并未对主要犯罪事实避重就轻，是初犯、偶犯。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认定闫建鲁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理由如下：1.闫建鲁应为从犯，其参与本案是因李某2华纠集，没有实施直接的故意伤害行为，在现场叫嚣鼓动也主要是虚张声势，同案人对被害人实施的故意伤害致死的行为系过限行为，非闫建鲁所愿及所能控制。2.闫建鲁在案发14年后才归案，因时间相隔久远，其供述的内容难免与案件事实有一定差距，但出入不大，其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5日16时许，为与湖南籍人士争夺赌档地盘，牛某晓（已判刑）根据李某2华（已起诉）的授意，在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下冲永昌街附近发现湖南人的行踪后，即电话通知李某2华。李某2华随即纠集上诉人闫建鲁和“高手”、“小宝”（均在逃）等人，闫建鲁又纠集闫红林（已判刑）分别搭乘摩托车过来，闫建鲁、李某2华示意闫红林等人将被害人张某1从永昌五街一士多店内拉出店外，闫红林、“高手”、“小宝”等人对张某1进行围殴，其中，闫红林持砍骨刀砍击张某1背部等部位，“高手”持弹簧刀捅刺张某1胸、腰背、左大腿等部位，致张某1受伤倒地当场死亡。案发后，闫建鲁等人逃离现场。2019年5月19日，闫建鲁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人闫红林供述：2005年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午3时许，闫建鲁打电话叫我去白某村，后又说他在永昌二街和人打架。我见到闫建鲁、“海华”等人后，闫建鲁叫我们去找人，我和“老牛”等人走在前面，闫建鲁驾驶摩托车跟在后面。在永昌五街一小店门口，“老牛”发现那名男子，闫建鲁就授意我们将对方拉出来。我将那名男子从店里拉出后，对方想伸手拿店门口放着的砍骨刀，但被我拿走。那名男子见状就跑，我就用刀背向该男子背部、腰部各砍了一下，随后“高手”、“小宝”将那名男子拦住并将其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后闫建鲁打电话叫我赶快跑路，并说对方与“老牛”发生矛盾，“高手”拿刀捅死了那名男子。之后我和闫建鲁、“海华”、“高手”、“小宝”等人在三乡镇嘉豪山庄门口会合，“高手”自称持刀捅了那名男子几刀，自己的手也因此受伤，“小宝”也说他捅了被害人一刀。我和小宝是跟着闫建鲁的，闫建鲁在我们面前充当大哥的身份，闫建鲁在现场负责指挥。经混杂照片辨认，闫红林辨认出闫建鲁是指挥其参与打架的人，李某2华就是“海华”、牛某晓就是“老牛”，指认了案发现场。2.同案人牛某晓供述：2005年将近过年时，李海华为了控制白石村的赌场和湖南籍男子争夺白石村的赌场地盘，让我留意湖南人的行踪。案发当天下午我在下冲村永昌街见到那帮湖南人，就电话通知李某2华。李某2华随即带着闫建鲁、两个山东籍“小宝”、“高手”、“现营”和“老魏”等人驾驶摩托车来到，李某2华那些人去找湖南人，并和闫建鲁带人走向永昌五街，闫建鲁边走边喊“砍死他们”，“小宝”、“高手”等人也跟着过去。后双方发生打架，打架后李某2华组织大家撤退。我乘摩托车去三乡宝元医院跟他们会合，“高手”当时从医院包扎完受伤的手部出来，还炫耀说他捅伤人时搞伤了自己的手。“小宝”说人是他从店里拉出来的，他也动手打了对方。带队的组织者是李某2华和闫建鲁，他们二人在白某都是很出名的大哥，闫建鲁曾带人去冲击过湖南人的赌场几次。经混杂照片辨认，牛某晓辨认出闫建鲁、李某2华，闫红林就是“小宝”，柳某1就是“柳某2”。3.证人柳某1证言：我当时见到李某2华和“建鲁”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李某2华大声喊“捅死他、捅死他”，两个“小宝”、“高手”和“老四”在打一名男子，较矮的“小宝”抓住对方男子的手往下按并用脚踩，“高手”抓着对方的头发，用匕首捅他腹部，“老四”用脚踢他身体，高个子“小宝”拿一把菜刀砍被打男子的肩膀和后背。是李某2华和“建鲁”叫来的人打那名男子。“老牛”告诉我双方是因为在三乡镇白石村争赌场的地盘，李某2华叫人去砍人的。经混杂照片辨认，柳某1辨认了李某2华，闫红林就是个子较高的“小宝”。4.证人任某1证言：听说李海华带人在三乡镇白石村下冲把人砍死了。后某等人打电话告诉我是李某2华、闫建鲁带人过去指挥打人，参与打架的有“高手”、牛某晓、闫红林以及“二美”“老四”等人。闫红林和另一名男子拉住湖南籍的男子，“高手”拿刀捅了对方。我还听说李某2华在现场喊过“捅死他、捅死他”。经混杂照片辨认，任某1辨认出李某2华、闫红林、牛某晓，“柳某2”就是柳某1。5.证人郭某证言：我听柳某1说，2月5日那天“高手”伙同闫建鲁、李某2华、小宝、“老牛”等人，李某2华还叫了柳某2等人一起去白某下冲砍人，柳某2说是“高手”拿刀刺死对方的，闫建鲁负责指挥下令，“小宝”也动手了。6.证人李某1证言：我当时在卖肉杂货店门前看见一名身穿黄色裤子的高胖男子用手指着店里说：“在店里，那个就是”，另外五名男子随即冲入店内将一名男子拖到路中间并拳打脚踢，其中一名男子持一把类似菜刀的工具往男子身上砍了一刀，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持弹簧尖刀先后捅了男子的胸部一刀、背部三刀。那名穿黄色裤子高胖男子一直坐在摩托车上指挥其他五人。7.证人杜某1证言：我当时在卖菜处见到六七名男子在永昌五街殴打1名男子，一男子举起菜刀，另一持刀男子用刀往被打男子的背部和后腰乱插，还有二三人拳打脚踢。经混杂照片辨认，杜某1辨认出闫红林就是上述殴打被害人的其中一名男子。8.证人吴某、张某2、黄某证言：均证实几名男子围殴被害人。吴某、张某2均看见一名穿褐色上衣的男子用一把菜刀砍了那男子背部一刀；黄某看见一名白衣长发男子拿菜刀砍了那名男子背部一下，但没砍进去，另一名男子将对方后背的衣服拉起来，长发男子又连续砍了对方背部两下。9.证人龚某证言：案发当天下午5时10分许，我见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身旁有一把菜刀，是我用来砍狗肉的。经辨认，龚某指出现场提取的刀具就是其用来砍狗肉的砍骨刀。10.证人张某3证言：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我得知永昌五街有人被砍死，我去到现场时发现受伤倒地的人是我堂叔张某1。11.证人刘某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时许，我听说张某1被砍，并见到他仰卧在下冲五街。12.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三乡镇白石永昌五街4号门前，现场有一具仰卧尸体，离尸体右手80cm处有几滴血迹；尸体头部南边5m处有一把砍骨刀。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1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19日凌晨1时46分许，公安人员途径在太康县高速收费站的温州双屿至河南太康县的大巴车上抓获闫建鲁。15.中山市中级人民中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闫红林因本案以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12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6.上诉人闫建鲁供述：闫建鲁辩称是李某2华接到“老牛”电话后叫大家去的，其未纠集闫红林，没在现场指挥，见到“高手”用弹簧刀捅了对方身体几下，“小宝”、老四、小虎都有拳打脚踢对方。经混杂照片辨认，闫建鲁辨认了李某2华、闫红林，“老牛”就是牛某晓，并指认了作案现场。对于上诉人闫建鲁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闫建鲁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问题。1.同案人闫红林指证其和“小宝”是跟随闫建鲁的，闫建鲁在其面前充当大哥的身份，其是受闫建鲁的纠集参与本案，并在闫建鲁的授意下将被害人张某1从士多店内拉出，现场指挥由闫建鲁负责。2.同案人牛某晓指证带队的组织者是闫建鲁和李某2华，闫建鲁还曾带人去冲击过湖南人的赌场。3.证人柳某1指证两个“小宝”都是跟闫建鲁混的，是李某2华和闫建鲁叫来的人打被害男子的。4.证人任某1、郭某证实其二人均听柳某1说是李某2华、闫建鲁指挥其他人殴打被害人的。上述同案人供述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闫建鲁虽未动手殴打被害人，但其纠集闫红林，并在现场指挥闫红林等人殴打被害人，其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一审判决未予明确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明确。闫建鲁及其辩护人所提闫建鲁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量刑问题。闫建鲁归案后一直否认其纠集闫红林等人到案发现场，也未授意他人殴打被害人，对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并未如实供述，闫建鲁及其辩护人所提闫建鲁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已综合考虑闫建鲁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认罪态度等情节，对闫建鲁的量刑适当。二审期间，本案没有新的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闫建鲁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闫建鲁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闫建鲁纠集、指挥他人持刀砍、刺被害人，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闫建鲁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陈志翔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东宇书记员冯晓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