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平，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盟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珠西路158号阳光新城B区6栋1单元2-1号。 法定代表人：肖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莲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平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昀、宋盟盟，聚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莲芳、陈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8）藏民初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聚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聚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NatixisPrivateEquityAsiaLimited（以下简称捷鸿资本）指定聚丰公司等三家中国公司对江苏金呢织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呢公司）投资，系实际投资人。聚丰公司系捷鸿资本的代持股人。二、捷鸿资本和聚丰公司通过股权代持方式规避外商投资监管及外汇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熊艳作为证券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明知其任职行为对金呢公司首次公开募股（以下简称IPO）将产生不良影响，但未向金呢公司及其他股东披露，与捷鸿资本恶意串通损害金呢公司及全体原始股东利益，对金呢公司未完成合格IPO存在严重过错。故聚丰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所依据的相关投资协议为无效协议。金呢公司持有的捷鸿资本投资本金，聚丰公司持有的金呢公司股权、分红及收益，应相互返还，任何一方均无权要求对方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三、捷鸿资本未授权聚丰公司行使回购权，陆平有权拒绝履行回购义务。四、《股权回购协议》未经陆平签字或认可，尚未生效，且与各方之前签订的“一揽子协议”在协议主体、内容方面具有本质差异，对陆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协议未经相关制作人员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亦未要求制作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聚丰公司辩称，一、陆平关于捷鸿资本系投资人、聚丰公司代捷鸿资本持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各投资协议均合法有效。三、聚丰公司有权独立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无需第三方的授权或委托。四、《股权回购协议》已经生效，陆平的实际履行行为亦证实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请求驳回陆平的上诉请求。 聚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平向聚丰公司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25133505.17元；2.判令陆平向聚丰公司支付逾期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所产生的违约金17975788.54元（违约金每日按逾期欠付款项的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自逾期支付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3.判令陆平向聚丰公司支付合理律师费用3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金呢公司、金呢公司原始股东和捷鸿资本签订了《增资和股东协议》，约定由陆平接受委托作为金呢公司原始股东的代表，捷鸿资本代表其指定的在中国的公司。《增资和股东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原始股东同意投资者认购本协议约定的公司发行的股份，投资者亦同意认购本协议约定的公司发行的股份，并约定了估值、增资金额及比例、投资所得款项的使用等内容。 2011年8月10日，金呢公司、金呢公司原始股东和捷鸿资本签订了《增资和股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金呢公司、原始股东及投资者尽其最大努力在2014年12月31日完成合格IPO或出售。如果合格IPO或出售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完成，投资者应有选择权向原始股东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原始股东购买全部该等投资者持有的公司股份，并约定原始股东回购股份的付款进度。《增资和股东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NatixisPrivateEquityAsiaLimited所指定的公司分别为杭州润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浙江锟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即投资者）；其各自投资总额为1183万、1820万和1547万。” 2011年9月5日，金呢公司与杭州润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聚丰公司、浙江锟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由杭州润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聚丰公司、浙江锟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同意认缴金呢公司新增股本1543.47万股，新增股本每股价格为2.3元。本次增资完成后，金呢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7128万元增加至人民币8671.47万元。并约定了增资的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等。 2011年9月8日，金呢公司与杭州润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聚丰公司、浙江锟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和2011年9月5日的《增资协议》若与2011年8月10日的《增资和股东协议》《增资和股东协议补充协议》出现矛盾，以2011年8月10日的《增资和股东协议》《增资和股东协议补充协议》为准。 2014年12月31日，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甲方）、聚丰公司（乙方）、金呢公司（丙方）、陆平（丁方）四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股权回购协议》中写明签订该协议的原因为：根据甲乙丙丁四方及相关方签订的“一揽子协议”，包括但不限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的《增资和股东协议》和《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增资协议》和2011年9月8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及后续签订的《增资协议》（债权转股权）、《借款协议》等，乙方作为投资人，截止本协议签订时累计持有金呢公司的股权727.34万股。现因金呢公司不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格IPO”，为此各方商定适用“原股权回购条款”即2011年8月10日签订的《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3条约定，乙方将所持金呢公司的股权727.34万股，转让给丁方和甲方所有，丁方和甲方支付相应对价，且丁方向乙方偿还相应借款。《股权回购协议》约定了具体股权回购的进度和借款偿还以及逾期支付违约金。 2016年5月5日，聚丰公司委托律师向陆平邮寄律师公函，要求陆平立即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和违约金的义务。 2016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6日，聚丰公司获得金呢公司的分红款共计2334085.93元；2017年3月2日及3月7日，聚丰公司获得股权转让款共计4981491.9元。 聚丰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共计3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股权回购协议》是否有效；2.聚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陆平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具体的金额；3.陆平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股权回购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的各方为金呢公司的全体原始股东（甲方）、聚丰公司（乙方）、金呢公司（丙方）、陆平（丁方）。签订该协议的主体均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和自然人。《股权回购协议》中明确写明“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投资人，截止本协议签订时累计持有金呢公司股权727.34万股”。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增资协议》及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增资后聚丰公司为金呢公司股东的股份数额，结合《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结果反馈》《证券持有人名册》《西藏聚丰持股及分红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证明聚丰公司为金呢公司的股东。2011年8月10日《增资和股东协议》约定：“NatixisPrivateEquityAsiaLimited（代表其指定的中国公司）（‘投资者’）”。并且在同日签订《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1项约定：“NatixisPrivateEquityAsiaLimited所指定的公司分别为杭州润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浙江锟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即投资者）；其各自投资总额为1183万、1820万和1547万”。由此可见，捷鸿资本是代表其指定的中国公司签订了上述《增资和股东协议》《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并且也明确了该三家公司为投资者及其投资金额。 根据查明的事实，捷鸿资本并非聚丰公司的股东，陆平未提供捷鸿资本与聚丰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聚丰公司向金呢公司投资的款项来源于捷鸿资本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仅仅依据2011年8月10日《增资和股东协议》和《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捷鸿资本指定的公司为聚丰公司而认定聚丰公司与捷鸿资本之间为代持股关系。聚丰公司作为投资人，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约定要求陆平回购股权，无需经过捷鸿资本的授权。本案在卷证据无法证明捷鸿资本存在购买金呢公司股份，认购金呢公司的增资以及与聚丰公司恶意串通，破坏国家对外资的监管和外汇管理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陆平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陆平关于捷鸿资本为金呢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争议股权的实际权利人，聚丰公司为名义股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第五条“根据原‘一揽子协议’的约定，陆平先生系甲方即全体原始股东的授权签履约代表。本协议作为原‘一揽子协议’的补充性质的协议，仍由陆平代表全体原始股东签履约。甲方中的各位原始股东承担共同连带责任。陆平先生承诺其愿为全体原始股东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若其未按约履行的，则仍不免除全体原始股东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责任”和第六条“本协议自各方签订后生效”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回购协议》签章处，盖有金呢公司和聚丰公司的法人章以及陆平的名章。在金呢公司的全体原始股东（甲方）及空白处均盖有陆平的名章，结合陆平代表金呢公司及原始股东签订的《增资和股东协议》等“一揽子协议”可以看出，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目的明确，时间上具有延续性，整体内容上具有连贯性，且聚丰公司已根据相关协议内容履行了相应的增资义务，金呢公司也认可了聚丰公司的股东身份。陆平关于其未在丁方处签字，《股权回购协议》因未达成合意而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股权回购协议》系各方平等自愿协商后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关于聚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陆平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股权回购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乙方持有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为727.34万股，乙方为此已于2011年9月5日实际出资人民币（称本金）1820万元（实际金额为18199974元，为计算便利取整数为1820万元）。丁方及甲方承诺：（1)陆平为代表的原始股东对外转让所持江苏金呢的股份取得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先同意；（2)如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在新三板挂牌，甲丙丁应全力促成乙方转让退出；（3)如乙方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其他方式成功转让所持江苏金呢的全部股份，则丁方及甲方需履行《增资和股东协议》和《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等‘一揽子协议’之相关回购约定，回购的对价为股权的本金及自乙方实际出资时起按15％的年内部投资收益率计算至分期实际支付回购款时的溢价收益”。《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3项约定，各方商定股权回购进度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回购对价40%，合计11996833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回购对价30%，合计9816625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回购对价30%，合计10635625元，总计应付的回购对价为32449083元。如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和陆平在上述列表截止日之前支付回购款，溢价收益按实际付款日计算。《股权回购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回购款的具体金额及支付进度，陆平应循诚信履行原则，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履行自己的义务。《股权回购协议》第三条约定：“丁方及甲方应按上述承诺按时支付股权回购对价及还款。逾期支付的，按每逾期一日承担欠付款项的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时止。若有任何一项发生逾期的，视为后续款项的支付时限均提前为即日到期。”本案中，因陆平未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股权回购款，应按约定向聚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为32449083元，鉴于聚丰公司承认转让股权获得4981491.9元以及金呢公司的分红款2334085.93元。因此，现陆平应向聚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为25133505.17元（32449083元-4981491.9元-2334085.93元=25133505.17元）。对于聚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陆平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第三条“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按每逾期一日承担欠付款项的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时止”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股权回购协议》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陆平应当按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是陆平在本案审理中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存款利率标准为基础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的主要目的在于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同时兼具惩罚功能。对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基础进行判断，还应综合考虑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结合本案案情来看，本案并非借款合同，在本案中虽然陆平未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但聚丰公司并未失去相对应的股权等权益，仍然获得相应的分红等利益。因此，本案中聚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未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聚丰公司在整个合同的履约过程中均能及时履行其义务，并无过错。而陆平未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结合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445359.47×130%=4478967.31元。陆平应当向聚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违约金4478967.31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一年期以下利率4.15%及以下表格内容计算）                            类 型                       逾 期 款 项                       逾 期 期 间                       日利率                       天数                       违约金数额                               逾期费                       32449083                       2016/1/1                       2016/6/28                       0.000115                       180                       671696.02                               分红款                       164378.85                       聚丰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收到分红款164378.85元                               逾期费                       32284704.15                       2016/6/29                       2017/3/1                       0.000115                       246                       913334.28                               转让款                       1991608.37                       聚丰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收到转让款1991608.37元                               逾期费                       30293095.78                       2017/3/2                       2017/3/6                       0.000115                       5                       17418.53                               转让款                       2989883.53                       聚丰公司于2017年3月7日收到转让款2989883.53元                               逾期费                       27303212.25                       2017/3/7                       2017/5/31                       0.000115                       86                       270028.77                               分红款                       632805.13                       聚丰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收到分红款632805.13元                               逾期费                       26670407.12                       2017/6/1                       2018/6/10                       0.000115                       374                       1147094.21                               分红款                       778,788.88                       聚丰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分红款778788.88元                               逾期费                       25891618.24                       2018/6/11                       2018/10/31                       0.000115                       143                       425787.66                               分红款                       758113.07                       聚丰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收到分红款758113.07元                               抵扣后本金                       25133505.17                               逾期费                       截止2018年10月31日                       3445359.47                               类 型                       数 额                关于陆平辩称聚丰公司及熊艳对于金呢公司未完成合格IPO或出售存在过错的问题。陆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聚丰公司及熊艳的相关行为与金呢公司未完成合格IP0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陆平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聚丰公司主张律师费的问题。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第六条“本协议自各方签订后生效，一式八份，各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各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提交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解决争议，并承担对方因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损失”的约定，陆平应当按约承担聚丰公司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1万元。对聚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聚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5133505.17元；二、陆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聚丰公司支付违约金4478967.31元；三、陆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聚丰公司支付律师费31万元；四、驳回聚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896.47元，由聚丰公司负担80477.57元；陆平负担178418.9元。 本院二审期间，陆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捷鸿资本代表其指定的在中国的公司”有误，聚丰公司系捷鸿资本在中国的代表。2.认定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聚丰公司、金呢公司及陆平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有误。该协议未经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及陆平签署，尚未生效。聚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陆平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核实情况如下：1.《增资和股东协议》序言部分约定捷鸿资本“代表其指定的在中国的公司”，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2.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及陆平是否签署《股权回购协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述。 另查明，金呢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开披露的《江苏金呢工程织物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以下简称《公开转让说明书》）“重大事项提示”部分载明：2014年12月24日，以陆平为代表的金呢公司原始股东与聚丰公司签署《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陆平等原始股东关于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增资和股东协议》《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的原始股东回购义务限于陆平承担，如聚丰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能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其他方式转让所持金呢公司股份，其有权根据《增资和股东协议》《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要求陆平回购聚丰公司所持金呢公司40%股份；2014年12月24日，实际控制人陆平出具承诺将积极履行《增资和股东协议》《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如实际控制人履行回购股份的相关约定，将导致实际控制人所持有金呢公司股份增加。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聚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陆平支付股权回购相关款项及具体数额。 陆平主张《股权回购协议》未经其及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签字或认可，尚未生效。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股权回购协议》当事人包括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金呢公司、聚丰公司及陆平。陆平同时是金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全体原始股东的授权签履约代表”。《股权回购协议》除加盖金呢公司、聚丰公司公章外，在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签章处及协议空白处均盖有陆平名章。陆平虽否认金呢公司公章及其本人名章系其本人加盖，但未举证证明该公章及名章与实际使用印章不一致或系他人擅自加盖。陆平及其他金呢公司原始股东在《股权回购协议》中同意回购聚丰公司所持金呢公司股份。该内容与捷鸿资本代表聚丰公司等与金呢公司、金呢公司原始股东（由陆平代表）签订的《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在回购条件、回购对价、回购进度等方面无实质性差别，亦与金呢公司公开披露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中陆平回购相关股份的约定及承诺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股权回购协议》是金呢公司、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及陆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陆平关于该协议未经其签字或认可而未生效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陆平主张捷鸿资本作为实际投资人，与聚丰公司恶意串通，通过股权代持规避外资监管法律规定，《股权回购协议》及相关投资协议系无效协议，聚丰公司行使回购权应取得捷鸿资本授权。本院认为，《增资和股东协议》和《增资和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捷鸿资本“代表其指定的中国公司”，“所指定的公司分别为杭州润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西藏聚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浙江锟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即投资者）；其各自投资总额为1183万、1820万和1547万”。聚丰公司向金呢公司支付投资款项1819.9974万元并领取分红款。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表明聚丰公司向金呢公司实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并行使股东权利。陆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捷鸿资本与聚丰公司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其关于捷鸿资本是实际投资人及与聚丰公司恶意串通规避相关法律规定、聚丰公司行使回购权应取得捷鸿资本授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陆平主张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违反相关规定，对金呢公司未完成合格IPO有重大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任职情形与金呢公司未能完成合格IPO具有因果关系，故对陆平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因此，《股权回购协议》合法有效，对金呢公司、金呢公司全体原始股东、陆平及聚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如聚丰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前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其他方式成功转让所持金呢公司的全部股份，陆平应回购该股权。现该回购条件已成就，陆平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及回购期限，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陆平应向聚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5133505.17元、律师费用31万元及违约金4478967.31元。该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陆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12.36元，由陆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谢胜文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