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146号YL01-02-04-01地块6栋2楼3号。 法定代表人：陈长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杨再圣，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田林县。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杨再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召集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长文、被上诉人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年)桂1002民初3227号的民事判決,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长文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8日签订《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后,陈长文依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投入了开工建设所需资金、租赁机器设备也到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按时交土地承包金给右江区百城街道办事处城东社区拉域第三农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拉域三组),拉域三组不同意被上诉人进场施工,使得陈长文产生额外开支;被上诉人也没有在约定的三个月内完成报建手续;(详见合作协议第2、3页)。由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最后双方协商终止《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互不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陈长文新成立的长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拉域三组签订新的协议,陈长文退出协议主体。由此衍生,2015年10月2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拉域三组签订《右江区百城街道办事处城东社区拉域第三农业经济合作社三产安置用地建设项目经营开发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是建立在被上诉人、拉域三组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右江区百城街道办事处城东社区拉域第三农业经济合作社三产安置用地建设项目经营开发承包合同书》,以及陈长文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8日签订《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即视为对2015年4月8日签订《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终止的认可。该补充协议内容确认了上诉人对9.8亩土地拥有独立自主经营权,被上诉人、拉域三组均同意上诉人对项目采取自营、合作、转租等。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仅按31.2亩土地支付承包金,此后,拉域三组依约已另行向上诉人收取9.8亩土地承包租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根据上诉人长鑫公司、被上诉人天海迎龙公司、拉域三组三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3.2款规定长鑫公司有权对土地自主经营,可根据自己的经营需要建设适合使用的建筑物,有权对项目采取自营、合作、转租;第三条3.4款的约定,间接说明承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属长鑫公司所有。既然上诉人在合法承租的土地上已投资建设,该建筑物也应由上诉人支配,当然有权对外出租。(二)、上诉人长鑫公司承担履行给付土地承包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天海迎龙公司及股东在明知拉域三组同意上诉人对承包土地自主经营的情况下,仍盖章签字同意,应视被上诉人同意变更9.8亩土地的承包主体。被上诉人不再承包使用涉案的9.8亩土地,即被上诉人对该土地已丧失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三、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重要特点在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与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因其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不能依据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的,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杨再圣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广场商铺租赁五年合同》并不存在上述无效情形,而被上诉人基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提起诉讼,且一审中亦未提供其与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再圣签订的合同有一定利害关系的证据。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被上诉人属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形成对其权利义务的影响。四、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被告杨再圣支付房屋占用费10640元,判决结果却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租金,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一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租金106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使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证据证明，与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杨再圣未作陈述。 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与杨再圣签订的《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广场商铺租赁五年合同》（合同编号：CX-003）无效；2、判令杨再圣向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10640元（暂计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每月租金10640元计算，此后按该标准计至返还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杨再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原告与百色市右江区百城街道办事处城东社区拉域第三农业经济合作社签订《经济开发承包合同书》，取得了拉域第三农业经济合作社合计4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权。2015年4月8日，原告就上述40亩土地中的约9.8亩土地的使用权，与陈长文签订《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协议由原告提供土地使用权，陈长文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的资金，双方合作经营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项目综合商用楼，双方并约定在陈长文完工达到投入使用状态后，由双方核算确认陈长文投资总额，在该合作产生效益后先由陈长文收回其投资总额后，由原告与陈长文另行注册新公司开发经营，目前该二期合作项目综合商用楼已建设完毕并投入使用，但原告与陈长文至今并未按约定另行注册新公司共同开发经营该项目。以上事实，在天海公司与陈长文、长鑫公司等合伙协议纠纷另案诉讼中已经于（2018）桂10民终1313号生效判决所确认。2015年6月25日陈长文成立自然人投资公司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2017年4月18日，与杨再圣签订《商铺租赁五年合同》，由长鑫公司将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项目综合商用楼1-003号商铺以长鑫公司名义出租给杨再圣，双方约定租金10640元/月，杨再圣并于2019年10月28日将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107000元交给长鑫公司。双方因谁系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项目综合商用楼权利人享有商铺权利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与陈长文2015年4月8日签订的《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在天海公司与陈长文、长鑫公司等合伙协议纠纷另案诉讼中业经（2018）桂10民终1313号生效判决确认合作协议有效、判令陈长文继续履行协议内容。陈长文在二期合作完工投入使用后，双方未按原约定核算陈长文二期项目投资总额，亦未按原约定共同成立新公司共同经营二期项目商铺，而是由陈长文独自以其成立的长鑫公司擅自将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项目所属综合商用楼1-003号商铺以长鑫公司名义租赁给被告杨再圣，因双方未按原约定核算陈长文二期项目投资总额不能确认陈长文是否已按约定已收回其投资，故按（2018）桂10民终1313号生效判决所确认，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项目所属综合商用楼的权利人应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的合法享有人天海公司。被告长鑫公司未经作为涉案商铺权利人的天海公司同意，擅自将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项目所属综合商用楼1-003号商铺出租给被告杨再圣不当，应属无效。原告起诉请求确认长鑫公司与杨再圣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由长鑫公司退还租金，从证据概然性分析，证据相对充分，事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与杨再圣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广场商铺租赁五年合同》无效。二、由被告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租金10640元（此后按10640元/月计付至返还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元，由被告长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关于请求拆除集体综合楼的报告； 证据2、会议记录； 证据3、百色市右江区发展改革局项目备案通知； 证据4、百色市右江区环境保护局文件右环管登字［2014］33号； 证据5、右国土资预审［2016］6号文件； 证据6、迎龙家具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 证据7、右江区百城街道办事处城东社区拉域第三农业经济合作社三产安置用地建设项目经营开发承包合同补充协议； 证据8、经营开发承包合同书； 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涉案土地是拉域三组的，且工程项目均是以拉域三组名义报建的。证明陈长文在签订协议后积极履行，没有违约。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与本案诉争标的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好证实该场地的建筑物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法院的生效文书审理查明认定陈长文没有与被上诉人共同成立新的公司进行经营是违约的，因此长鑫公司并不是涉案场地的权利人。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再圣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长文与天海公司订立的《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是否终止。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与杨再圣订立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天海公司是否具备诉讼资格。3、一审判决有无超出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桂10民终1313号生效判决确认，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订立的《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继续按照该协议书履行，在该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前，该判决结果具有合法的法律效力，且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至今尚未解除双方订立的《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则视为该协议书继续有效履行，故上诉人提出陈长文与天海公司订立的《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已经终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合作关系没有终结，双方继续按《迎龙家居建材广场二期合作协议书》履行，建造在协议约定的9.8亩土地上，出租给一审被告杨再圣的综合商用楼的1-003号商铺的性质属于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的合伙财产，上诉人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并非合伙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依法无权处置合伙财产，故上诉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擅自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杨再圣是无效的，应当认定上诉人与杨再圣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 争议焦点二，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由于上诉人与杨再圣签订的租赁合同所出租的商铺，属于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的合伙财产，虽然被上诉人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但该租赁合同处置的是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已经涉及被上诉人的利益，故该租赁合同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具有就此提起相关诉讼的主体资格。 争议焦点三，由于涉案出租的商铺系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的合伙财产，则出租所得的收益应当归合伙人所有。而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纠纷与合伙协议收益分配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而涉案商铺的租金属于合伙财产出租所得的合伙收益，应由陈长文与被上诉人进行分配，该租金的分配问题不应当在本案审理处置，故一审判决将租金全部判归被上诉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商铺的租金的分配应由合伙人陈长文与被上诉人天海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下的可以另行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9元，由上诉人百色市长鑫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元，被上诉人百色天海迎龙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