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3005号深房广场B座3603室。法定代表人：宋占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少辉，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路，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洒连志，广东如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占利，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少辉，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路、原审原告宋占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案外人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宝嘉公司”)及泰国当地的加唯国际旅运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加唯公司”）合伙经营泰国旅游业务。孟某刚为宝嘉公司的经营者和对接人，被上诉人为加唯公司的经营者和对接人。各方的分工为：宝嘉公司以其医疗客户群为目标招徕旅游者，上诉人负责旅游团国内的服务及有关地接协调工作，加唯公司负责泰国当地的客运及其他相关运输工作。为了便于操作，宝嘉公司和加唯公司委托上诉人代为统一协调对账及相关工作。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8月2016年1月份团款汇总表》，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为“泰加唯”和“深圳青旅”。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付款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2015年8月2016年1月份团款汇总表》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主要依据，也是原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的主要依据。但是，该表并无现实给付义务的允诺内容，仅是上诉人与加唯公司就合作操作的费用的账单核对。表格下方注明：“另秉着双方合作初衷，此团款在我公司收到客户（深圳宝盛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欠款后给付结算。”(注:“深圳宝盛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存在笔误，应为“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内容体现了双方的真实关系：双方为合作关系，对于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拖欠的旅游款项，双方为同舟共济的关系，出于便利，由上诉人代为出面索款，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向加唯公司支付归属其的接待款项。本案中，上诉人尚未收到宝嘉公司支付的款项，对加唯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上诉人并未怠于向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索款。对于宝嘉公司的欠款，上诉人一直都是积极追索的，且与被上诉人积极沟通索款情况。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就加唯公司与宝嘉公司及孟某刚之间债务的进一步固定和实现建言献策。债务追索事宜，对于各方都是公开透明的。现被上诉人无视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个人名义，以劳务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对各方的真实合作关系毫不尊重；其所主张，明显背离了各方合作的初衷，将自身应承担的商业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丧失了基本的诚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尹路辩称，当时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谓付款条件抗辩理由不成立，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自2015年至2016年1月，上诉人共计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1579179元，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偿还20万元，尚欠1379179元，说明不存在所谓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否则上诉人（宋占利）也不会向被上诉人付款。二、《2015年8月—2016年1月份团款汇总表》系被上诉人、宋占利出具的，所有内容均为被上诉人书写，注：另秉着双方合作初衷此团款在我公司收到客户（深圳市宝盛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欠款项后予以结付。特此说明！这个条款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此款是被上诉人一厢情愿，只是要表达在他人付款之后再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同意。双方未就该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此条款只是上诉人说明，并且该汇总表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6月12日，那么在此之后的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给付了被上诉人20万元，说明此条款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三、上诉人是否向他人索要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其第三条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联。尹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服务费本金1379179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从2018年6月12日起每月按照本金1379179元的2%月利率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所欠服务费本金付清为止；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一份有原告及被告宋占利签名的《2015年8月-2016年1月份团款汇总表》，抬头处标明“TO:泰加唯尹总（尹路）”，“FM:深圳青旅：宋总”。汇总表记载“尹总账单”合计1579197元。该汇总表无原件，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主张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汇总表标明交易主体是泰加唯公司，而非原告。原告确认其是泰加唯公司的员工，但其主张本案涉及的款项均是其个人与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与泰加唯公司无关。2019年1月2日，被告宋占利向原告转款200000元，备注为“付2016年1月份前团款”。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交了其与被告宋占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认尚欠款项为1379197元，被告宋占利同意给付。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理人高某娟为被告宋占利的妻子，其确认微信为被告宋占利的微信，微信聊天的声音为被告宋占利的声音。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主张该对话也只是被告宋占利作为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核对其与泰加唯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二、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主张其是与泰加唯国际旅运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提交了一份《8月25日青旅账单》。原告主张该账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三、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宋占利及高某娟。以上事实有微信记录、转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主体是否为原告个人。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泰国泰加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8月25日青旅账单》无任何单位加盖公章，也无法显示与本案争议款项的关联性。原告虽也未提交其与被告公司的书面合同，但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宋占利的微信聊天内容、被告宋占利向原告个人转账的凭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须向原告支付尚欠款项1379197元。原告主张应自双方签订对账单之日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由于原告并未提交对账单的原件，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给付期限及逾期利息等，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须以1379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宋占利与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财产混同，要求被告宋占利承担还款义务，由于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路支付1379197元，并以1379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尹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6元，由原告负担61元，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8545元。以上费用原告已经预交，被告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宋占利与尹路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尹路称：“宋总，宝嘉款你有什么办法处理，现在7月了，去年到今年只给了20万”、“……孟总跟我讲，说他可以做什么融资，说很快可以换还钱，我也就信了。然后一直拖拖拖，拖到二月份，我拿了一个20万这笔钱，收到了。……然后最后谈谈谈来谈去，谈到85万，我也认可了。……”。证明尹路在起诉之前与宋占利沟通追款的关系，反映了双方真实的合作关系。2、尹路与孟某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尹路向孟某刚追款的事实，反映了各方的合作关系。3、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4、上诉人和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显示双方结算款项为5952278元，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尹路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证明三方无合作关系，宋占利与孟某刚存在合同关系，尹路与宋占利存在合同关系，孟某刚与本案1379197元劳务费用无关系，宋占利试图进行债权债务转移因三方未达成合意不成立；证据2是尹路与深圳嘉业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刚就另外一笔旅游劳务费进行结算，与诉争款项无关。证据4是上诉人与深圳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形成的债务，与尹路无关。另查明，《2015年8月-2016年1月份团款汇总表》备注：“另秉着双方合作初衷此团款在我公司收到客户（深圳宝盛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欠款项后给予结付。”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称“深圳宝盛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存在笔误，实为深圳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结算款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1379197元。诉争汇总表抬头虽显示“泰加唯尹总（尹路）”、“深圳青旅宋总”，但落款处仅有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个人签名确认，并未加盖泰加唯公司公章，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系代表“泰加唯”公司进行结算；同时，汇总表记载的是“尹总账单”，结算款20万元亦支付至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故汇总表的结算主体应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结算相对人应为“泰加唯”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诉争款项系劳务报酬，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相反，汇总表备注“另秉着双方合作初衷……”，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实为合作关系，诉争汇总表系双方对合作款项的结算。原审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诉争汇总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汇总表约定上诉人在收到客户的所欠款项后给予结付，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付款协议书》亦佐证了客户欠款的真实性，可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应为其收到深圳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欠款。《付款协议书》显示上诉人对案外人深圳市宝嘉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到期日为2016年10月30日，然上诉人未充分举证其在债权到期后积极向该公司主张权利，且未提起诉讼以保障债权实现，应认定其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1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