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5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188号2201室。法定代表人：林作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樊艳，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樊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管其武，被上诉人系管其武雇佣。且根据《浙江省关于办理建筑施工企业从业人员犯罪案件若干法律适用问题的会议纪要》，上诉人报案管其武涉嫌挪用资金并无不当。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年4月11日发布的《对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作出进一步释明的答复》可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樊艳答辩称：一、本案已经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诉讼程序合法。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曙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和赔偿金。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曙光公司在贵州登记设立曙光贵州分公司，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建贵州侗乡大健康示范区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工程。2017年2月14日，被告到原告处担任项目财务会计一职，双方口头约定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每月话费100元，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无故被原告解雇。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了1年5个月。2018年6月26日，就原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欠工人工资问题召开“关于解决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内部管理人员工资专题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明确涉案工人的工资由原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分期支付。参会单位：从江县劳动监察大队、贵州侗乡大健康示范区综合办、贵州侗乡大健康示范区人力资源局、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部负责人、被拖欠工资代表。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尚欠被告44562.71元工资未付。因被告与曙光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向从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令被申请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申请人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87679元，减去被申请人2017年至2018年期间已支付了的43116.29元的工资，还拖欠44562.71元工资；3.请求裁令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发放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2年）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满一年补发一个月工资，每月工资标准5100元，共计10200元。4.请求裁令被申请人额外补发5000元作为补偿申请人多次讨要工资的路费、餐饮、住宿、通讯费等。从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从劳人仲案﹝2019﹞37号仲裁裁决书：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樊艳支付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44562.71元。三、被申请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樊艳支付赔偿金10200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原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收到从劳人仲案﹝2019﹞37号仲裁裁决书，因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涉案起诉状，2019年9月12日该院立案庭工作人员签收。原告在收到裁决书后十五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定劳动合同或用人单位存在事实用工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为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劳动争议。在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属于原告的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部工作，原告管理被告并给被告记录考勤，又给被告支付工资，该情形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不服从江仲裁委的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从劳人仲[2019]37号裁决书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在被告未提起诉讼的前提下，如不对被告在仲裁期间的仲裁请求一并审查，在本案结束后，被告无仲裁可提，无诉讼可讼，被告的利益就会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对被告在仲裁期间的仲裁请求一并审查。被告仲裁申请与原告在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有义务向一审提供：工资支付凭证、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来证明被告与其无法律关系，但截至判决前，原告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申请与原告在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因原告尚欠被告工资44562.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被告申请原告支付被告44562.71元工资，予以支持；被告仲裁请求用人单位满一年补发一个月工资，共计10200元。一审认为，劳动争议仲裁时效1年，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被告樊艳在职期间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工作年限为1年5个月17天，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为5100元×1.5个月=7650元，被告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额外补发5000元作为补偿被告多次讨要工资的路费、餐饮、住宿、通讯费等，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与樊艳之间在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艳工资44562.71元、经济补偿金7650元，共计52212.71元；三、驳回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樊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曙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樊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曙光公司是否应支付樊艳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上诉人曙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樊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虽然曙光公司与樊艳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可从双方是否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方面进行判断二者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具体而言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考勤记录等相关凭证进行认定。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曙光公司有义务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来证明其与樊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但曙光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樊艳提交的《曙光集团员工工资情况表（在职）》中不仅有樊艳的名字及其2017年到2018年的工资情况，还有曙光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盖章确认，则可以认定曙光公司贵州分公司已经对于樊艳的工资情况等进行了确认，其行为后果可归属于曙光公司。就本案而言，曙光公司虽一直主张已将贵州侗乡大健康示范区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管其武，并认为樊艳应系管其武聘请的工作人员，与曙光公司无关。但就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曙光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确实已将该工程转包给管其武，即使存在工程转包给管其武的事实，但管其武并无用工主体资格。且曙光公司的这一说法与樊艳所提交的《曙光集团员工工资情况表（在职）》所记载的事实相矛盾。从上述工资支付等行为可认定曙光公司与樊艳具有管理或者指挥等劳动从属关系，对于二者间的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工资金额44562.71元及经济补偿金765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故一审认定曙光公司应支付欠付樊艳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52212.7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陆羽婕书记员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