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全六军，男性，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现住成都市锦江区。2000年11月15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四川省资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11年6月20日刑满释放。2018年6月11日因吸毒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4日。因涉嫌强奸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同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希容，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全六军犯强奸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赖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全六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全六军与前妻孙某在本市锦江区“牛沙横街”75号经营“孙幺姑卤白鹅店”（又名“眼哥冷淡杯”），并与被害人陈某合伙在隔壁开了绵阳米粉店。2019年8月6日晚19时许，被告人全六军与被害人陈某在“孙幺姑卤白鹅店”进餐饮酒后，同骑摩托车到四川师范大学附近“呐喊歌城”的包间内与朋友唱歌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全六军用摩托车将被害人陈某送回“绵阳米粉店”铺内休息后离开。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全六军又潜入米粉店，趁被害人陈某醉酒后熟睡之机，扒开其Ｔ恤衫及乳罩，用嘴唇亲吻乳房；褪去其长裤及内裤，掏出生殖器插入阴道反复抽送。被害人陈某惊醒后用双手抵住其双肩想挣脱，由于力弱酒醉未果；经大声叱骂，被告人全六军停止奸淫离开“绵阳米粉店”。2019年8月17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全六军在本市锦江区“牛沙横街”75号“孙幺姑卤白鹅店”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全六军违背妇女意志，趁被害人醉酒熟睡不能反抗之机奸淫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全六军辩解称：自己虽然有强行奸淫意愿，但由于自己的生理原因，其生殖器并没有插入被害人体内。 辩护意见：1、被告人全六军的行为构成强奸未遂；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宽判处。 辩护证据：残疾人证。予以证实被告人全六军系肢体残疾人。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全六军与前妻孙某在位于本市锦江区“牛沙横街”75号经营“孙幺姑卤白鹅店”（又名“眼哥冷淡杯”），并与被害人陈某合伙在隔壁开了“绵阳米粉店”。2019年8月6日晚19时许，被告人全六军与被害人陈某等人在“孙幺姑卤白鹅店”进餐饮酒后，共同约定到“四川师范大学”附近的“歌城”唱歌。随后，被告人全六军骑摩托车搭载被害人陈某来到“呐喊歌城”的包间内与被害人陈某等人一起唱歌、喝酒。直到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全六军用摩托车将被害人陈某送回“绵阳米粉店”铺内休息后离开。 凌晨3时许，被告人全六军潜入“绵阳米粉店”内，趁被害人陈某熟睡之机，扒开其衣服，亲吻其乳房；并褪去其长裤及内裤，欲对被害人陈某实施奸淫。这时，由于被害人陈某惊醒，拼命用双手抵住其双肩进行挣脱，并大声叱骂，被告人全六军才停止奸淫，后离开“绵阳米粉店”。 另，案发后，被告人全六军和孙某曾找到被害人陈某进行协商。后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全六军同意以“借款”的方式支付2万元给被害人陈某作为赔偿，被害人陈某对其谅解。由于被害人陈某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全六军并未实际支付此款。 2019年8月13日，被害人陈某到公安机关报案。8月14日，被害人陈某到医院检查。经初步诊断，被害人陈某患有霉菌性阴道炎。8月17日，经传唤后，被告人全六军在其前妻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13日，被害人陈某到所报称其于2019年8月7日凌晨时分，在本市锦江区“牛沙横街”75号“绵阳米粉”店内被一名叫全六军的男子强奸，接警后，公安机关开展调查走访工作，并于2019年8月17日立案侦查。2019年8月17日11时，民警将被告人全六军传唤至我所接受调查，经审讯，被告人全六军拒不交代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证明、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全六军的身份情况及前科犯罪情况等。 3、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全六军指认强奸被害人的地方的照片、被害人被强奸时受的伤的照片两张、陈某和被告人全六军的“微信”信息截图、被告人全六军通过“微信”威胁陈某的聊天记录截图七张。 4、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妇科患者门诊记录（初诊）、处方笺等。证实，2019年8月14日，被害人陈某到医院就诊，经断为“霉菌性阴道炎”。 5、四川省资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0）资刑初字第85号、释放证明书。证实，2000年11月15日，被告人全六军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于2011年6月20日释放。 6、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样本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8月17日，公安机关经检测，没有发现被告人全六军有吸食毒品的情况。 7、借条、谅解书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全六军找到被害人陈某协调解决，并写下了借条，取到谅解，但事后并没有将钱给被害人陈某。 8、证人孙某（被告人全六军的前妻）的证言。主要是，2019年8月6日17时许，当时全六军和陈某在“牛沙横街”75号我的店门口喝酒，到晚上19时30分许，陈某叫我和店内员工一起去唱歌，但是因为要做生意，我和员工就没有去，全六军就用摩托车搭着陈某去唱歌了。我就在铺子上做生意。到2019年8月7日1时10分左右，全六军就用摩托车搭着陈某回来了。后来，陈某就直接回到米粉店内睡觉了，全六军就在我的店内收拾桌椅，直到2点过我才离开。全六军还继续留在店内收拾。第二天我见陈某没有开门，而且精神状态不对头，于是我就追问陈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她才告诉我当天被全六军强奸了一事，得知此事后我也问过全六军有做过对不起陈某的事，全六军一直称没有做过，当时还扇了我一巴掌，我也不敢继续问他了，直到后来陈某到派出所报案。当晚陈某喝了大约4瓶500毫升的啤酒。当天凌晨1时许，陈某和全六军回来时陈某已喝醉了。我和全六军离婚有6年时间，前几年和他有过几次性行为，他还是可以勃起只是有早泄的情况。案发后得知陈某报案后，全六军就通过我来找陈某，求陈某放过他。陈某报案后，2019年8月15日。我和全六军和她在一起时，她答应撤案和写谅解书要我们给她2万元。所以全六军给她打了一个借条。因为陈某说自己以后方便做人才要打的借条。这笔钱没有给她是因为她没有撤案。案发后陈某在我面前没有哭泣过，案发后3、4天时，她找过我，我说我做不了主，因为我和全六军已离婚了，没权利管到全六军。当时我和陈某还找律师咨询过，律师说都过了几天，没有留下主要的证据。我是案发后3、4天才知道的。我没有给陈某做过思想工作，只是说她自己选择。报案后，全六军找到我让我给她做工作，我才叫她撤案，因为全六军的娃儿要结婚了的话来劝陈某，我又和全六军一起劝她，谈好后就让她写了谅解书和借条，当时没有给她钱，接着我就和她到派出所去撤案。 9、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主要是，“全眼镜”是我“闺蜜”孙某的老公。我和他是在2019年7月我和孙某一起开店时才认识的。2019年8月6号晚上7时许，我和“全眼镜”两个人在本市锦江区“牛沙横街”75号“孙幺姑卤白鹅店铺”旁吃东西喝酒，我们吃喝到当天晚上8点过的时候，我们就说起一起去川师那边唱歌，说好后他就用他的摩托车将我拉到了川师旁边的一个歌城内唱歌喝酒，我们唱了一会的时候，“全眼镜”叫过来他一男一女两个朋友和我们一起喝酒唱歌。直到2019年8月7日凌晨1时许才结束，“全眼镜”就骑摩托搭我回到了“牛沙横街”75号“绵阳米线店铺”，回到店铺后，我记得我将卷帘门拉下来后，就直接回到店内的床上休息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感觉有人压在我身上，下身还在不停的抽动，于是我睁开眼睛，我看见是“权眼镜”压在我身上，他不停的用嘴巴亲我胸部，同时他还用他的生殖器在我的阴道不停抽插，于是我赶紧用我的双手抵住他的双肩位置，我身体不停的使劲的想挣脱开，但是他的劲比我大，一直都没有挣脱开，随后我问他你在干啥子，你是畜生啊，“全眼镜”就对我说对不起，还说太喜欢我了，情不自禁之类的话，我问他我怎么面对我的朋友，这个时候“全眼镜”才将自己的生殖器从我下体内拔了出来，他说他会弥补我，我说我不想看见你，我不要你弥补，叫他滚出去，他才从我房间内离开的。当时卷帘门拉下来没有上锁，当天我喝酒多了，不知他如何进来的。期间，我的左手臂和右脚踝处和脚后跟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都是他在强奸过程中给我造成的，当时我害怕所以没有呼救。他没有射精，我下身也没有出血，他将我的裤子和内裤都脱了，胸罩挽到了我的颈部，我基本上就是全裸露的。因为他是我最好朋友的老公，所以我一直所犹豫，但期间他还不停的骚扰我，所以才报警的。案发后三天我才洗过澡，内裤已清洗了，床单等物品我已洗了。事后他对我说对不起，会补偿我的，我说不要。后来他不但没有协商此事，不肆无忌惮的调戏我，还叫我出去喝酒之类的话，让我很反感，害怕。 事后，孙某对我说“全眼镜”是畜生，说让我去告他，打他都可以，直到8月14日晚6时孙某找到我说“全眼镜”的事，在8月15日前孙某都一直在劝我放过“全眼镜”，说他的娃儿要结婚了，她的女儿要出国了，请我原谅“全眼镜”，说不原谅他就去自首，还说我和孙某有15年姐妹感情等，请求我原谅他。当时我考虑到我和孙某的关系，也顾虑到自己的脸面，还让他承认犯错误时录下音，让他反省。在8月15日下午1时许，孙某将我带到她的家中，当时录了音，他承认强奸了我，他和孙某叫我撤了案，我说撤不了，因为公安都上了网的，后来双方谈成2万元，包括打的和看病的钱。最后就签了一个借条，内容是他于2019年8月15日向我借款2万元，于2020年1月30日前归还。当时他说谅解书中还要写强奸的事，我没有同意。谅解书是通过孙某作为中间人传达的，也是孙某到公安去撤案的。他的阴茎是进入了阴道的，抽插了几下，大概有20秒钟，就被我用脚蹬开了，后他打了自己两耳光说对不起，我也骂了他。我没有收到2万元。后来孙某将全六军带到了派出所，回来说她不会承担这笔钱，因为她自己欠账太多。 8月12日11时许，全六军通过“微信”和我聊天，还怪我对他进行了性暗示，说什么他刚刚那个就停止了下来，让我们将生意做好。但是在喝酒和唱歌过程中我都没有对他进行性暗示、挑逗他。案发后几天才报案是因为我想到名声和明洁的问题，所以没有报警。但报警后几天孙某才找我说叫我撤案，叫我原谅全六军，还做我的思想工作。 经被害人陈某的辨认，能够辨认出案发当晚在其居住地对其进行侵害的被告人全六军。 10、被告人全六军的供述。主要是，2019年8月6日下午6点过左右的样子，具体时间我现在记不清楚了，我当时和陈某在牛沙后街我的冷淡杯店内喝酒，直到19时许，我们喝得差不多了，陈某提出邀请我去唱歌，叫我找地方，我同意后，于是我用我的摩托车搭她到了川师生活广场二楼“呐喊”酒吧包间内唱歌喝酒，后来我还叫上了我的两个朋友过来一起喝酒唱歌，直到2019年8月7日1点过的时候，我们都喝得差不多了才从包间内出来，出来后，我就用我的摩托车将陈某送回了牛沙后街米粉店内，我就在我的店内收拾。直到3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到陈某的米粉店内去熬汤时，我看见陈某躺在床上，下身赤裸，上身穿了件短袖Ｔ恤，我问她熬汤骨头下多少，说边用脚踢我的屁股，我说踢锤子啊，她说就是踢的锤子，我当时有理会她，我继续熬我的汤，接着我看见陈某躺在床上翻动自己的下身，这个时候，我才没有忍住，直接冲上陈某的床上，压在她的身上，我就开始亲陈某的嘴，同时我用的手将陈某的上衣扒开，继续用手将她的胸罩也扒开露出了她的左边的乳房，我又用我的嘴巴亲了两三下她的乳房及乳头，接着，我将我当天穿在身上的长裤拉链拉开，将我的生殖器掏了出来，掏出来后，我就将我的生殖器在她的外阴处摩擦了几下，但是由于我一直没有勃起反复试了几次，我的生殖器都没有进入她的阴道内，突然我觉得我这样做对不起我前妻，我就从陈某身上爬了下来，我下来后陈某还骂我没用，说完我就从米粉店内出来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形成锁链，能够证实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残疾人证”，予以证实被告人全六军系肢体残疾人一事，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全六军违背妇女意志，趁被害人醉酒熟睡之机，欲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惩，其行为应当构成强奸罪（未遂）。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全六军犯强奸罪（既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人全六军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全六军虽然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其生殖器并未插入被害人体内，双方未实际发生性行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强奸未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全六军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承认了想与对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实施亲吻、搂抱等行为，但均否认已将生殖器插入被害人体内的事实。现能够证实被告人全六军实施奸淫的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但该证据未能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例如，DNA等证据。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全六军有奸淫的意图，也实施了强行亲吻等动作，但无法证实被告人全六军已将生殖器插入被害人体内，故该指控证据系孤证，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锁链。因此，被告人全六军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全六军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惩，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全六军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全六军当庭对辩护人提出犯罪未遂的辩护予以认可，有悔罪表现。上述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将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了保护妇女性权利的不可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全六军犯强奸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智远 人民陪审员  陈 德 人民陪审员  徐立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杜茂金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 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