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诚搏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城西区红都世纪城。 法定代表人：唐化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彩甫，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晓玲，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汪胜乾，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罗安法，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原审被告：贵州共兴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隆兴镇五一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袁仁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习水县天合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马临工业区尚华村。 投资人：朱剑波。 原审被告：习水县天星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五一村。 法定代表人：朱凯。 原审被告：贵州诚搏煤业有限公司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庆华煤矿(原名称贵州省习水县天星煤业有限公司庆华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马临街道五一村。 负责人：朱黎。 原审被告：习水县习隆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习酒镇新园村。 投资人：朱伟。 原审被告：朱剑波，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原审被告：朱伟，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原审被告：朱凯，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原审被告：袁仁友，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原审第三人：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尚华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王荣宽，该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贵州诚搏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彩甫、李晓玲、汪胜乾、罗安法及原审被告贵州共兴煤业有限公司、习水县天河煤矿、贵州诚搏煤业有限公司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庆华煤矿、习水县习隆煤矿、习水县天星煤业有限公司、朱剑波、袁仁友、朱凯、朱伟、原审第三人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尚华村民委员会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诚搏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诉争的《煤矿企业收购合同》出让方习水县天生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生桥公司）至今仍合法存在，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也是本案诉争财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张彩甫等四股东不是《煤矿企业收购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合同的出售方，不享有主张财物出售对价的诉讼权利，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判决在天生桥公司仍然存在，既未清算也未破产的情况下，不顾诚搏公司的主张，将其排斥在案外，把天生桥公司的全部财产的对价判决由四股东享有，是帮助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侵犯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及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诚搏公司反诉被申请人履行移交房屋、土地产权证的义务，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驳回全部反诉请求，违背公平正义。天生桥公司的土地和房屋是本案合同的标的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诚搏公司主张被申请人移交土地、房屋产权证，以便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实现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即使合同中没有专门的约定，也是被申请人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本案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是否有义务移交产权证的认定与本案的证据和现行法律规定相矛盾。其一，被申请人在提交的证据材料《天生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基本情况》中的陈述，证明天生桥公司应当办理土地使用证而没有办理。其二，诚搏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收到了习水县国土资源局《责令期限完善用地手续通知书》，该证据与上述《天生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基本情况》相互印证，证明天生桥公司有23.7亩国有建设用地应当办理土地使用证而没有办理。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同样要办理审批手续。被申请人应当向诚搏公司移交。其四，本案天生桥公司出售给诚搏公司的房屋，是对自建房屋的处分行为，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由于天生桥公司一直未完善土地审批和建房相关手续，诚搏公司主张被申请人移交产权证，是请求其完善相关手续，办理产权登记，履行交付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三）原判决确定诚搏公司单方违约违背本案事实证据，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提出了“整体移交”的概念，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从《煤矿企业收购合同》约定的收购“所有资产（含经营权）”中切割出去，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撑。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是煤矿资产的构成要件，不可或缺；在《煤矿企业收购合同》中，没有约定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排除在煤矿“所有资产”之外的条款，而在被申请人的移交财物清单中载明了土地和房屋。且被申请人在《天生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基本情况》中陈述：“到目前为止，应解决而无能力办理的（建安税180万元左右，土地办证资金约400万元左右）600万元左右等费用的实际情况”，充分证明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是煤矿“所有资产”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2.本案中诚搏公司支付了7000多万元的合同价款，被申请人移交了天生桥煤矿的采矿权，之后由于被申请人拒绝移交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诚搏公司拒绝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关于诚搏公司主张调减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针对被申请人提出的违约金请求，诚搏公司在法庭上提出，诚搏公司并没有违约，被申请人除银行存款利息之外无其他损失，法庭应当据此认定被申请人的损失仅限于银行存款利息。诚搏公司主张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确定违约金是公平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诚搏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及事实理由，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为：原判决是否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诚搏公司反诉请求被申请人履行交付房屋、土地产权凭证的主张是否应支持；诚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调减违约金。 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彩甫等被申请人作为天生桥公司股东，与天生桥公司共同作为出让方（乙方）与诚搏公司签订案涉《煤矿企业收购合同》，约定将天生桥公司全部资产（含经营权）转让给诚搏公司，并约定合同成立后，按照乙方提供的债务清单由诚博公司将乙方所有外欠款接收并与第三方约定支付方式，第二期转让款支付中约定将扣除诚搏公司为乙方代为支付的款项后的余款支付给乙方。根据双方前述约定，张彩甫等被申请人需对天生桥公司在收购时点的所有对外欠款进行清理，诚搏公司按照其提交的债务清单以代偿债务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代偿债务后的余款支付给乙方。实际履行中，诚搏公司全面接管了天生桥公司，双方对天生桥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移交，诚搏公司也代为清偿了天生桥公司原7000多万元对外债务。天生桥煤矿的采矿权变更登记到诚搏公司名下，诚搏公司于2014年12月将天生桥煤矿作为关闭指标申报关闭。虽然天生桥公司没有注销，但其在原审期间就本案争议标的并未提出诉请主张，也无证据表明存在天生桥公司转让前的债权人主张权利情形，且若本案双方交易损害了转让前天生桥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相关权利人可循法律途径解决，故对诚搏公司关于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再审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诚搏公司反诉请求被申请人履行交付房屋、土地产权凭证的主张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案涉《煤矿企业收购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需移交房屋、土地产权凭证。诚搏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全面接管了天生桥公司，安排人员参与清点了天生桥公司的财产，并在被申请人根据双方工作人员清点情况制作的公司转让资料及资产移交清单接收单位处盖章，该清单中没有包含争议的产权凭证，并无证据表明诚搏公司对接收的资产中没有房屋、土地产权凭证提出异议。诉讼中张彩甫等被申请人称因相关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没有颁发土地及房屋产权证。诚搏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彩甫等被申请人持有相关产权凭证而未移交。故诚搏公司对天生桥公司的全部资产现状接收后，又主张张彩甫等被申请人有义务移交房屋、土地产权凭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本案原审系对张彩甫等被申请人是否负有交付房屋、土地产权凭证的义务作出审理裁决，并不影响诚搏公司根据有关部门要求完善受让资产的相关手续。诚搏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诚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调减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案涉《煤矿企业收购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诚搏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日前支付第一期收购款1000万元给乙方，第二期（除去包括定金、已付款项、转接乙方贷款、债务等甲方为乙方代为支付的款项后的余款）于2014年7月1日前支付。在此前如果贷款，则何时贷出款项何时立即支付。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付款，超期则承担违约责任。即银行贷款未到位前，按照1.5％的月利息计算支付或结接，若银行贷款到户后不支付则按3％月息结转或支付。合同签订后，诚搏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1000万元。对代为清偿债务后剩余的款项，既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需要代为清偿的天生桥公司原债务。诚搏公司提出的被申请人没有交付公司会计账册及产权凭证构成违约及其因此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对其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诚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判决对其调减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适用法律亦无不当。诚搏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调整违约金方才公平，缺乏证据证明。故对诚搏公司该再审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诚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诚搏煤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董 华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