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海军，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博皓物流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伏牛溪1909号B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MA5U5MHY7F。法定代表人：张恒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祯，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自奎，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冉海军与被上诉人重庆博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皓公司）、原审第三人龚自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冉海军从事的驾驶工作系受曾继清个人指派，接受曾继清管理，劳动报酬由曾继清计发”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运输工作。曾继清是被上诉人公司监事，属于公司管理层，其与公司唯一股东张恒兵系夫妻关系，具备了以公司名义从事运输工作的权利外观，曾继清指派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内容即货物运输，属于被上诉人的营业范围和业务。被上诉人在公司成立后将上诉人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备案到其名下，该备案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为其提供劳动的认可。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劳动管理，并定期对被上诉人开展安全管理和职业素质教育的培训。（二）、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由被上诉人发放。上诉人举示了被上诉人公司监事曾继清发放工资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主张转账系其受第三人委托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不成立。从转账的主体来看，银行转账流水发生在被上诉人和曾继清之间。该转账并非曾继清个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该转账从时间和数额上符合正常的工资发放规律，结合曾继清公司监事身份，可以初步证实该转账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得工资报酬。二、《重庆市道路运输驾驶员执业备案登记表》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举示的《重庆市道路运输驾驶员执业备案登记表》显示，上诉人的工作单位一栏为重庆博皓物流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在该登记表的“本单位承诺上述所有内容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加盖了公章。上诉人认为，该备案登记表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结合上诉人举示的工资发放记录，上诉人已充分就劳动关系的成立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即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雇佣关系进行充分举证，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博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龚自奎未答辩。博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博皓公司与冉海军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冉海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皓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2日，系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冉海军现年50岁，系法定年龄内的劳动者。“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渝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于2010年12月22日登记在嘉轩公司名下。“渝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报废后，“渝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于2017年10月24日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另查明，冉海军于2019年5月13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冉海军与博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渡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3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冉海军与博皓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还查明，2019年5月8日，博皓公司为冉海军办理了待岗备案登记，在《重庆市道路运输驾驶员执业备案登记表》上“工作单位”栏填写的是博皓公司。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曾继清（博皓公司的监事）通过卡号为X的账户在绝大多数月份向冉海军转入钱款，金额在3000元至23430元之间不等。再查明，2019年8月5日，冉海军通过EMS向博皓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是：1.自2016年4月进公司至今，博皓公司一直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2.2018年4月11日，冉海军在运货时发生工伤事故，但博皓公司在停工留薪期间未及时足额向冉海军支付停工留薪期的工资。博皓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收到该邮件。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博皓公司与冉海军在主体资格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主体资格适格；冉海军提供的工作内容属于博皓公司的业务范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冉海军是否接受博皓公司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博皓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第一、从冉海军举示的重庆市道路运输驾驶员执业备案登记表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冉海军的工作单位为博皓公司。但据行业习惯，相关从业人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博皓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2日，据冉海军陈述，在博皓公司成立前，其已经在接受博皓公司老板娘和监事曾继清的指派，从事驾驶工作。而该牵引车渝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于2017年10月24日才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冉海军一直驾驶的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在嘉轩公司名下，博皓公司成立前后，冉海军工作没有发生变化。第二、冉海军从事的驾驶工作系受曾继清个人指派，接受曾继清管理，劳动报酬由曾继清计发；综上，从时间节点看，冉海军在博皓公司成立前即从事驾驶牵引车工作，博皓公司成立后，其工作性质未发生变化，仲裁裁决确认冉海军与博皓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2016年4月1日，博皓公司并未成立。从工作性质看，其从事驾驶挂靠在嘉轩公司名下之车辆到其离职，未因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的半挂车的更换而发生改变，其一直接受曾继清指派和发放报酬，而并非博皓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冉海军与博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冉海军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冉海军与重庆博皓物流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冉海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冉海军负担。二审中，冉海军举示了仲裁委的庭审笔录，拟证明曾继清转给上诉人的工资是其以公司名义进行的转账，上诉人完成的是被上诉人的运输任务。博皓公司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曾继清是代表龚自奎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冉海军举示了其与曾继清的录音，拟证明曾继清在录音中认可上诉人系博皓公司员工。博皓公司认为，录音中谈话人是否是曾继清无法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该录音是曾继清参与，也没有任何地方体现了曾继清认可了公司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的内容。冉海军举示了收入证明（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博皓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收入证明的用途被上诉人不清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收入证明载明的上诉人的工作年限为五年，但博皓公司在2016年4月22日成立，截止到收入证明上的时间2018年4月1日不可能有五年，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冉海军申请的证人程伟到庭证实：我与冉海军是博皓公司的工友，我也在博皓公司上班。我们从2016年到2019年期间一起在博皓公司开车。曾继清安排工作，工资由公司办公室的人员用曾继清的个人账户打在我们卡上。曾继清是博皓公司的老板娘。我2013年到博皓公司上班，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2013年到2019年在博皓公司开了两个车，两个车都是博皓公司的。2016年过后成立的博皓公司。（2013年到2016年期间）一直在给公司开车，不清楚帮哪个公司开，一直是曾继清在安排。冉海军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认可。该证言可以直接证明曾继清为博皓公司安排公司日常经营并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博皓公司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证人为博皓公司的员工，其证明2013年到2019年受曾继清个人指派并发放工资，博皓公司于2016年才成立。曾继清的行为不能完全代表博皓公司，该证人其陈述与上诉人之间的工友关系，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真实性均有异议。冉海军还举示了证人程伟的社保证明和程伟的银行流水，拟证明程伟与博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程伟的工资由公司监事曾继清个人账户每月向其发放。博皓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社保缴费截止期限到2020年2月，证人在作证期间是否是博皓公司员工不清楚，如果不是公司员工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银行流水截止日期到2019年12月31日，可以证明在2019年12月31日之后证人没有在曾继清处领取工资。二审中，博皓公司没有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冉海军与被上诉人博皓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冉海军主张其与博皓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冉海军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冉海军为证明其与博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在本案中举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道路运输资格证档案截图、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备案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银行转账电子信息回单、银行转账交易流水、仲裁笔录、程伟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以及冉海军个人的陈述可以证明2018年4月11日冉海军驾驶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渝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于2017年10月24日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2015年12月15日曾继清叫冉海军去从事驾驶工作，工作受曾继清指派及管理，曾继清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冉海军该期间一直驾驶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挂靠在嘉轩公司名下；2019年5月8日填写的《重庆市道路运输驾驶员执业备案登记表》显示冉海军工作单位为博皓公司等事实。从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来看，冉海军在博皓公司成立前由曾继清招用，并接受曾继清管理，曾继清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并延续到2018年6月。曾继清虽系博皓公司监事，但其行为并非必然代表博皓公司，冉海军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博皓公司成立后曾继清以博皓公司名义重新招用冉海军。虽然2019年5月8日填写的《重庆市道路运输驾驶员执业备案登记表》显示冉海军工作单位为博皓公司，但据行业习惯，相关从业人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即冉海军从事运输驾驶员职业备案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该登记表并不当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冉海军驾驶的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也登记在嘉轩公司名下，并不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该车牵引的渝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也于2017年10月24日才登记在博皓公司名下。故冉海军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博皓公司成立后招用了冉海军，并由博皓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和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也不能认定双方自2016年4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冉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