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松冈，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江（系于松冈父亲），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中学，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万金塔街内。法定代表人：邵永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林，农安县万金塔中学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柱，男，199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仁，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松冈、农安县万金塔乡中学（以下简称万金塔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希柱、王国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松冈上诉请求：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王希柱在2011年4月4日下午下课时，主动疯闹，主动故意将于松冈绊倒摔伤，导致于松冈受伤，王希柱应付全部责任。因万金塔中学校长崔树军、主任潘书会出的证明不符合实际，是王希柱主动疯闹，主动叫嚣，上来将于松冈摔倒致伤。王希柱身高1.8米—1.9米，1994年11月13日出生，而于松冈是1996年1月19日出生，身高1.60米，怎么能和王希柱疯闹，并且不在一个班。农安县人民法院判于松冈承担30%的责任是以崔树军、潘书会的证明判的，崔树军、潘书会当时没在现场，出的证据不真实。当时于松冈被王希柱摔伤时有两个同学在现场的证明都在农安县人民法院，请求二审改判，判令万金塔中学不按实际去说明，应承担全部责任。万金塔中学辩称，于松冈诉我校要求就人身损害赔偿一案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王希柱、王国仁辩称，一、于松冈受伤是其自己绊倒所致，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人，其后续病情更与王希柱无任何关系。于松冈校内受伤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与王希柱无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于松冈后续病情与之前的校内存在因果关系。二、于松冈伤情及病情均与王希柱、王国仁无任何关系，无权向王希柱、王国仁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于松冈父亲）、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即使本案存在侵权主体，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松冈是2011年4月4日绊导致伤的，伤情在受伤当日已显现，其在宝华医院治疗2年后才又在长春、北京等医院治疗，在2年多的时间里，完全无法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其后续的病情。而于松冈向王希柱、王国仁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更是已间隔6年之久。本案中，于松冈最后一次治疗为2015年1月，包括复查期2周，其所称的损害后果也已于2015年2月确定，即使从该时间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提起诉讼之日也已超过一年。于松冈自受伤后从未向王希柱、王国仁主张要求赔偿其损失，其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关于于松冈的诉请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的论证完全是错误的。四、即使本案存在侵权主体，一审判决关于于松冈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保护也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于松冈伤残十级，而一审却按九级保护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即使本案存在侵权主体，一审判决关于于松冈父亲的误工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的保护也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既保护于松冈护理费又保护于松冈父亲的误工费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一审判决保护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与本案无关。万金塔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上诉费由于松冈、王希柱、王国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于松冈伤后一直在连续治疗，并于2015年1月23日-1月30日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案件应以治疗终结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故于松冈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的事实为，于松冈于2011年4月4日在万金塔中学接受教育生活期间，王希柱绊导致伤，万金塔中学得知其受伤后当即将其送往医疗机构就医，并通知其监护人，于松冈的伤情在受伤当日伤情已显现，而本案于松冈向万金塔中学所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已长达6年之久，于松冈从受伤之日起在农安县宝华骨伤医院就医起，虽然伤情当时并没有完全治愈，其后在长春、北京等医院治疗，其最后一次治疗为2015年1月，包括复查期2周，其所称的损害后果也已于2015年2月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即使自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提起诉讼之日也超过一年。于松冈称其曾在2015年、2016年主张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于松冈的诉请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这一论证是错误的。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万金塔中学承担该起事故4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显失公平。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为王希柱，在事件发生时王希柱应意识到其行为会给于松冈带来伤害，其行为本身已放任了其伤害结果的发生。应对于松冈的赔偿责任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该事件发生时于松冈本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我校作为教育机构，已对我校学生尽了主要的管理与监管职责，对于于松冈受伤一事我校作为教育机构并没有事先预见这一事件发生，也无法阻止该事件损害结果的进行，更没有与本案的实际侵权人王希柱存在着事先对于松冈侵权行为，存有共谋行为。如我校承担责任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项目认定及计算方式有误。原审认定于松冈在此次侵权事件中，其损害结果构成九级伤残，是片面的是不具备客观说服性的，于松冈从伤情来看完全是一般性的硬性骨折，没有必要在其长达5年之久都在就医。不排除其有扩大医疗的行为和在医疗治疗期间是否存在着医疗过错行为，通过公平角度来看，原审法院不能将导致于松冈的损害后果全部由万金塔中学承担。其今后治疗费一项没有实际发生，不应将其作为赔偿的依据，其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与当地实际人均性支出不符。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于松冈辩称，不同意农安县万金塔中学上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们一直在治疗；学校给我们出证明。王希柱、王国仁辩称，同对于松冈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于松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22,283.69元、误工费1,093.6元、交通费1,774.50元、护理费455.28元、住宿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0元、司法鉴定费7,200.00元、伤残赔偿金21，079.6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共计214,43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松冈、王希柱曾系万金塔中学的学生。王国仁系王希柱父亲。于松冈、王希柱于2011年4月4日下午在万金塔中学下课时疯闹，于松冈被王希柱绊倒摔伤，致于松冈右肘关节受伤，万金塔中学得知后将于松冈送往农安县宝华骨伤医院治疗。宝华医院诊断为右肘关节脱位合并右肱骨内踝撕脱骨折，医生手法复位恢复到原来位置，用石膏外固定。治疗后，于松冈及其家人认为治疗效果不好，分别于2013年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2013年6月、2014年4月、2014年6月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2014年6月、2015年1月到吉林省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5年1月23日-1月30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为右肱骨外髁陈旧性骨折、右肘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出院简易术后2周拆线、2周复查；休息一个月；已康复计划书及门诊复查进行康复；遇病情变化及时与医院联系或返院就诊。于松冈在吉林省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期间共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12,333.69元，交通费697.50元、住宿费200.00元，原告父亲陪同治疗20天。2017年1月，于松冈对农安县高宝华骨科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告诉，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于松冈右肘关节脱位合并肱骨外上髁骨折经治疗，现右肘关节功能丧失百分之五十，符合伤残九级；宝华医院对于松冈的诊疗行为符合治疗原则。故原审法院经认为，于松冈受伤后到宝华医院治疗，医生给予手法复位、石膏固定。根据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宝华医院对于松冈的诊疗行为符合治疗原则，于松冈的损害后果与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于松冈诉称的宝华医院没有及时手术、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期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日，于松冈对三被告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0月16日作出吉泰司鉴中心［2017］法监鉴字第131号鉴定意见书：于松冈后期可先行保守性治疗3个月，每月费用约3，000.00元人民币，若治疗效果不明显，可试行人工关节置换术以改善肘关节功能，费用约100，000.00元人民币（更换期限为十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于松冈受伤的责任问题：1．于松冈受伤时为在校期间的课间时间受伤，当时于松冈及王希柱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以这个年龄应有的智能水平和认知能力，对玩耍疯闹存在的危险性双方应可预见。于松冈所受伤害与王希柱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王希柱应对给于松冈造成的伤害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该责任应由王希柱的监护人王国仁承担。考虑到原告起诉时，王希柱已成年，故王希柱、王国仁应共同承担对于松冈的赔偿责任；于松冈亦应承担相应责任；2.农安县万金塔中学对在校未成年人学生在课间失于管理，导致学生疯闹受伤，应承担疏于安全教育管理之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中学对于松冈人身受到的损害应负相应的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于松冈伤后一直在连续治疗，并于2015年1月23日-1月30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且在2017年对农安县高宝华骨科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日鉴定于松冈为九级伤残，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0月16日作出吉泰司鉴中心［2017］法监鉴字第131号鉴定意见书：于松冈后期可先行保守性治疗3个月，每月费用约3,000.00元人民币，若治疗效果不明显，可试行人工关节置换术以改善肘关节功能，费用约100,000.00元人民币（更换期限为十年）。该鉴定证明于松冈的伤情仍需治疗。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案件应以治疗终结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故于松冈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关于赔偿项目认定问题。1．于松冈此次受伤可认定产生下列费用：医疗费12,333.69元、护理费760.13元（2015年住院7天，平均日工资108.59元）、原告父亲2015年误工费1,781.60元（误工20天，平均日工资89.08元）、交通费697.50元、鉴定费8,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住院7天，每日补助100.00元）、住宿费200.00元、九级伤残赔偿金45,304.68元（自定残之日起算11326.17×20年×20％）、今后治疗费9,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合计：98,377.60元；于松冈构成九级伤残应予以一定的精神抚慰，精神抚慰金以10,000.00为宜；2．不予认定部分：原告原审中请求的其他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保护；原告请求的万金塔经络速通灸疗馆购买药品花费9,945.00元，因无医嘱且无正式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保护；原告请求的置换人工关节费用600,000.00元，因未有明确诊断需要置换人工关节，故对此请求不予保护；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打印费等因无实据，不予保护；（四）关于赔偿比例问题。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告于松冈与被告王希柱可以承担相同的责任，各自以30％为宜，并分担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00元；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中学承担40％为宜，并分担原告精神抚慰金6,0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希柱、被告王国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于松冈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8,377.60元的30％即29,513.28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合计33,513.28元；二、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中学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于松冈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8,377.60元的40％即39,351.04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合计45,351.04元；三、驳回原告于松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95元由被告王希柱、被告王国仁负担638.69元，由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中学负担851.58元，其余由于松冈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于松冈在2011年受伤时，已经14岁，具有一定的辩识能力，于松冈对本案损害结果应自担一定的责任，原审确定于松冈承担30%的责任，比例适当。于松冈与王希柱在万金塔中学下课时疯闹，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万金塔中学工作人员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制止，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万金塔中学承担40%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二、于松冈在校期间因绊倒造成右肘受伤，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自受伤以后，针对右肘的损害在吉大一院、吉林省人民医院以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进行治疗，其间治疗行为并未终结，且在2017年于松冈对农安宝华骨科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诉讼中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于松冈外伤后出现的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等与农安宝华医院的治疗不存在因果关系，于松冈即于2017年6月起诉万金塔中学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万金塔中学主张于松冈治疗期间不排除扩大医疗行为和医院医疗过错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该主张不成立。三、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于松冈右肘关节功能丧失百分之五十符合伤残玖级，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适当。原审根据鉴定意见保护后续治疗费9,000.00元，并无不当。于松冈身体受到伤害后为主张权利进行诉讼所支付的鉴定费系必要费用，律师代理费属合理费用，原审予以保护并无不当，原审确定的金额适当。综上所述，于松冈、万金塔中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松冈负担638.00元，由万金塔中学负担9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王 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