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三茂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洪田路洪田金源工业区14栋。法定代表人：陈玉水。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子瑞，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彪，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福，男，汉族，1982年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龙，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三茂模具塑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进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三茂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始于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T6按键模具且未付款止，在此期间，双方形成了稳定的交易模式：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传真订单的方式订购手机配件和模具，上诉人送货至被上诉人指定的交货地点，由交货时在场的被上诉人方人员签收。虽然订购单中指定的收货人员为“何某”“魏某”，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交货时通常由当时在场的被上诉人方人员签收。且有多人如“杨某”“殷某”等，不仅在被上诉人收货未付款的送货单上签字，也在被上诉人已付货款的送货单上签字。其次，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根据标的货物的不同有所区分：交易标的为手机配件模具的，被上诉人在签订报价单前后向上诉人支付部分首付款，在外形结构确认后支付剩余尾款；交易标的为手机配件的，被上诉人通常在几个月内支付货款。但无论是何种交易，被上诉人通常是通过账号为“622*”的账户向原告当时的员工“戴某”的账户支付货款，其中包含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款项。最后，上诉人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28855.7元货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审法院未对双方交易习惯、交易方式进行查明，仅凭订购单和送货单上是否有被上诉人签名的情况就片面武断上诉人所主张货款相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陈进福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均无被上诉人的签章，且系复印件；所谓的《对账单》也是上诉人自行制作，没有任何签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本案买卖关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存在2013年3月19日和2013年6月3日两笔交易，该《报价单》第3条第5项明确约定的付款期限均为当月结清，据此，上述两笔交易的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从2013年3月31日和2013年6月30日开始计算，于2015年4月30日和2015年6月30日到期。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履行付款义务，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虽确认双方只存在11000元的货款尚未结清，但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查明。深圳市三茂模具塑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28855.7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货款全部付清之同止，暂计至2018年3月21日为13159．39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多次从原告处采购按键、摄像头装饰件等手机配件。截至2015年6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l34855.7元。被告确认于2013年3月19日、2013年6月3日从原告处采购过手机配件，货款合计为22500元，但认为这两笔交易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对其余的交易不予认可。2013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5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元和4000元，合计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与其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货款128855.7元未付，原告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提交的有关订购单、送货单不是被告签署，送货主体与收货主体也并非原被告，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原告诉称的多笔交易事实，故此对原告关于交易的笔数及货款的数额不予确认。由于被告确认与原告交易了22500元，故此确认双方交易的金额为22500元。对于被告抗辩所称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方面被告确认的交易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另一方面被告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在2016年2月6日，因此认定原告对于被告确认的交易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数额为11000元（22500元-5500元-2000元-4000元）。被告除了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数额的货款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利息以1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进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三茂模具塑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被告负担220元，由原告负担1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其应对双方订立合同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正如一审法院分析认定的，上诉人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并无被上诉人签名确认，送货主体和收货主体也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仅凭这些无明确指向的证据，显然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无法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形成了稳定的交易模式，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遑论形成交易模式或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了两笔交易，判令被上诉人偿还货款，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对其在二审答辩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