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622953084M。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瑞丽大道219号。法定代表人：董世杰，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739097A。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306号。法定代表人：樊涛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旸，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景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成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王云，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二公司一般授权代理人温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自2019年3月25日；3.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自2020年1月25日起算；4.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环节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和上诉人提供了证据的复印件，所有证据均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上诉人也当庭表示需要核对原件，否则无法核实本案真实情况，并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但一审法庭未予以理睬，并认可了被上诉人以复印件主张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由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提交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经审批后拨付实际完成工程量80%的进度款，完工后支付至累计总进度的85%，其余款项待竣工验收后、按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总价扣除5%质保金后一次性付清。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提交相应完成工作量清单，直接以完工交付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有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竣工验收、双方共同确认结算为支付工程款时间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适用实际交付之日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及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4日共同签署了《竣工结算书》，确认了未付的工程款。并且在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发包人完成支付的期限为竣工结算审定后3个月内。上诉人认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应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资金准备期，即以双方签署的结算说明的时间2019年3月25日更符合双方约定及事实情况。关于质保金的逾期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那么质保金退还的时间应以此开始计算满一年期，即2020年1月25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核对被上诉人证据原件、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不仅程序违法，更没有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基本事实情况予以判决。现上诉人根据法律法规以及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根据事实及法律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中建三局第二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未核对证据原件问题（1）本案一审庭审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瑞丽市人民法院采用线上审理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加强和规范在线诉讼工作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通过电子化方式提交诉讼材料和证据材料的，经人民法院审核通过后，可以不再提交纸质原件。（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工程的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工程竣工验收期限等均予以认可，属于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被上诉人也无需再举证证明。（3）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八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了认可，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内容、上诉人对八组证据及相关证明内容的自认，被上诉人认为我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与其先前的自认相矛盾，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合规，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并不成立。2.关于质保金利息计算时间问题。合同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12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则应当退还。本工程于2017年12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提交的证据5、证据6、以及竣工结算资料第三册最后一页《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均可证明。故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12月5日退还质保金，故逾期不退的利息计算起始日应当为上述时间。（12.4.1条、15.2条、工程质量保修书）上诉人上诉状中载明的2019年1月24日（即证据5中，签发工程结算表的日期），实质是上诉人进行财务结算的时间，以此作为竣工验收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工程款（合计5403531.04元，其中工程进度款2758049,40元、工程尾款2645481.64元）进度款及尾款利息计算时间问题。（1）合同14.2条约定，发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并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三个月内完成付款。但是并没有规定结算审核、签发付款证书以及完成付款的具体时间，属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当自实际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4日）开始计算。（2）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结算审核及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拖欠工程款长达2年之久，应当承担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发包人的违约行为将结算时间拖延至2019年1月24日，以此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违反公平原则。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成集团公司立即向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进度款、尾款及质保金）共计6234030.04元。2.景成集团公司立即向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支付以上款项的利息共计618812.45元。3.景成集团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支付以上工程款自2019年12月30日（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由景成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5年10月10日，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承包人）与景成集团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景成集团公司将瑞丽景成新城总部办公大楼施工图纸中发包人指定的相关机电安装、给排水工程及地下室部分土建、装修工程，地下室面积约23147㎡发包给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发包人提供并指定的景成新城总部办公大楼垂直供水主干管，供电主干电缆及地下室所有强电动力系统、发电机组母线连接、普通照明系统、供排水系统、地下室电气接地、配电房建设及其他相关零星工程（包含但不限于腻子涂料、洞口修补、地面垫层、结构平整度修整、坡道、门窗、降排水、临时水电搭设等），并提供总部办公室地下室至总裁办公楼供水主干管及主干电缆至总裁办的接驳点。合同第12.4.1条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人于每月30日前向发包人提交截止当月25日完成的工程量，经发包人现场代表、现场负责人、工程资料质检处、监理验收签证并经项目分管领导审批后递交发包人工程预结算中心审核，在次月15日前按发包人审核的承包人上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80%的进度款给承包人，完工后支付至累计总进度款的85%，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总价扣除5%质保金后一次性付清。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并且承包人能按约定条款积极承担保修义务，发包人一次性退还质保金（质保金不计息）。12.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1）发包人审查的期限：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完成审查。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单的期限：发包人应在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2）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单14天内。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无。15.2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12个月。15.3质量保证金为本合同最终结算价款的5%。《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项目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承包人负责维修，费用由责任方承担。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三条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满后，若无任何质量问题，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质保金不计息）。2019年1页24日，云南瑞丽景城新城总部办公大楼机电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工程总结算价为16609980.64元。2019年3月25日，双方对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所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形成《结算说明》，确认景成集团公司所完成的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景成集团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0375950.600元，尚欠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工程进度款为2758049.40元，尚欠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工程尾款为2645481.64元。2019年12月5日，经双方确认，形成《工程质量保修期满确认单》一份，确认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质保期于2019年12月3日届满，景成集团公司发现存在配电箱进水，要求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尽快修复。2019年12月6日，景成集团公司在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出具的《维修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对工程维修处理完毕。另查明，景成集团公司对尚欠付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工程进度款2758049.40元、工程尾款为2645481.64元、工程质保金830499.00元，以上共计6234030.04元无异议，对已满足支付条件亦无异议，但认为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未完成所做工程的全部维修责任，且对利息的计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1.关于景成集团公司应否支付中建三局第二公司工程款6234030.04元的问题。景成集团公司对尚欠付原告工程进度款2758049.40元、工程尾款为2645481.64元、工程质保金830499.00元，以上共计6234030.04元无异议，对已满足支付条件亦无异议，故中建三局第二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234030.0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景成集团公司辩称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未完成所做工程的全部维修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景成集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景成集团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中建三局第二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单14天内。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无。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欠付进度款2758049.40元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中建三局第二公司主张的进度款及欠付工程尾款，以上两项共计5403531.04元的利息起算应自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所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工程质保金830499.00元，双方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并且承包人能按约定条款积极承担保修义务，发包人一次性退还质保金（质保金不计息）”，故质保金的利息起算点应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中建三局第二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进行过约定，对中建三局第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三局第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403531.04元，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并以尚欠付该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830499.00元，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并以尚欠付该质保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5.00元，由原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1.00元，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43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最后一期报进度款审核时间是2017年5月9日，实际支付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2017年12月4日交付使用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一直到2019年12月4日才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款及质保金利息应当如何确认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工程款及质保金利息应当如何确认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单14天内。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无”。但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工程进度款2758049.40元景成集团公司完成审批签发的时间，该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并不能明确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中建三局第二公司主张的进度款及欠付工程尾款，两项共计5403531.04元的利息起算应自中建三局第二公司所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工程质保金830499.00元，双方合同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并且承包人能按约定条款积极承担保修义务，发包人一次性退还质保金（质保金不计息）”，故质保金的利息起算点应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5元，由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