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新良，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家梅，女，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祥焱，男，201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法定代理人：高某(伍祥焱之母)，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列四上述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剑、王凡，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汊河镇新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洪湖市汊河镇新穴村。法定代表人：刘成用，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南，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焕才，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达，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时洋，男，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洪湖市汊河镇新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沈焕才、雷达、龚时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上诉称：1、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沈焕才加高路面种植农作物造成路面狭窄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龚时洋每天多次路过事发路段，对该路段的情况清楚，龚时洋雇请受害人去收黄豆，没有对受害人做任何提醒。新穴村委会作为该路段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一审仅判决三被告承担30%的责任不当。2、一审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错误。3、一审程序违法，龚时洋申请的出庭证人全程参与庭审活动，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新穴村委会上诉称：事发路段不是村委会管理的村级公路，而是方便村民下农田生产的田间土路，由村民自行管理，村委会没有管理义务。且全村的土地已经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划分到各村民小组所有，农民土地承包也是以村小组为单位向村民发包的，村委会名下无任何土地。一审判决村委会承担管理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驳回四原告对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针对村委会的上诉答辩称：村委会是农村最低一级行政管理部门，村委会是农村土地、公路管理的第一责任人，村民小组没有权利代表村委会来行使管理职责。为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新穴村委会的上诉。新穴村委会针对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的上诉答辩称：事发路段时新穴村第一村民小组农田旁的土路，该土路是由历史逐渐形成，主要供附近农民用于生产活动的田间土路，该土地由第一村民小组所有，新穴村委会对事发路段不享有所有权和管理权。沈焕才答辩称：在事发前四个月悬耕机都开过去了，他伍开文开不过去，自己将收割机开到水沟里去了是他自己的责任。他开车没有驾照，是边开自己边学的，他出事了找我，我是种田的，这个路也不是给他的收割机弄的，他掉沟里了与我没有关系。村委会也没有责任，同意村委会的上诉意见。雷达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我只是按照沈焕才的要求加高了虾池护堤，我是打工的，我没有责任。龚时洋答辩称：事发当天伍开文开车从我门口经过，和我说话，我就叫他帮忙打黄豆，然后我就开始卸先前收的黄豆，因为比较多，伍开文就喊他哥哥伍开华来帮忙，打完后我问他要不要吃饭，因为我田里还有黄豆梗没收，我就自己先到田里去了，去了后发现伍开文还没有来帮我收黄豆，就回去喊他，在路上就发现他掉路边水沟里去了，人被车子压在水沟里，因为我拉不出来，就喊村民来帮忙，同时联系了他的家属。在事故前四个月，伍开文、伍开华还开着收割机帮我打了菜籽的，那时也没有出事，是伍开文这次开车开左边了，把路压垮了造成的。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我也不推卸自己的责任，我只请求法院公正判决。一审原告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76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798元、丧葬费27951.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33989元。一审认定：2018年8月30日16时许，受害人伍开文受龚时洋之邀利用收割机为其收割黄豆，龚时洋骑自行车先行，伍开文驾驶4LZ-4.0E型沃得牌履带谷物联合收割机随其后，约10分钟左右，龚时洋未见伍开文，即到来的方向查看，才知伍开文所驾驶的收割机翻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其急喊人施救，但待救起时伍开文已经因车翻被压水底溺水死亡。另认定：受害人伍开文所驾驶的收割机于2017年11月购买，该收割机的技术参数为：履带宽度45/50cm、轨距115cm。事故地段系新穴村委会村级农田旁供农民运输物质的土路，原土路宽度加涧沟有400cm左右。2016年冬季，沈焕才雇请雷达用挖土机将其低洼农田改造成龙虾渔池，将涧沟占用变为渔池埂（在事故时该池埂上种有高杆芝麻），并在土路旁水沟内取土加高路面，原有土路宽度可通行路面约260cm，后由于水的冲刷使靠近水沟一侧路基形成约300cm长的凹陷（由于野草的覆盖不易发现），最窄处路基宽度约为160cm。还认定：受害人伍开文1982年12月21日出生，生前农忙时与其兄伍开华合开收割机，其与高某生育有一子伍祥焱（2012年8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后，沈焕才向原告方支付了500元、龚时洋支付了2000元。一审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的责任认定。受害人伍开文作为农用收割机驾驶员，无相应的驾驶资格，由于其购车时间短，缺乏技能培训，驾驶技术生疏，且在驾驶过程中疏于观察路面，在车辆靠右行驶完全可以安全通行的情况下，采取靠左行驶不幸压到凹陷路面，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沈焕才在公路一侧加高路面，种植农作物，妨碍车辆通行，且对自己损坏的通行路基没能及时修复，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雷达对事故路段的挖填行为是授意于沈焕才的指令，其责任应由沈焕才承担。新穴村委会系该路段的管理人，疏于对该路段的管理与维护，应承担过错责任。龚时洋与受害人伍开文系承揽关系，因伍开文无收割机驾驶资质，龚时洋存在承揽关系中选任上的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原因力的大小等因素，酌定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沈焕才承担20%的责任，新穴村委会和龚时洋各承担5%的责任。其次，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根据原告的诉求，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原告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6038元（13812元/年×20年+被抚养人伍祥焱生活费11633元/年×12年÷2）、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93989.50元。综上，沈焕才应赔偿原告78797.90元（393989.50元×20%），扣减其已付的500元，沈焕才还应赔偿原告78297.90元。新穴村村委会赔偿原告19699.48元（393989.50元×5%），龚时洋赔偿原告19699.48元（393989.50元×5%），扣减其已付的2000元，龚时洋还应赔偿原告17699.4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焕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人民币78297.90元；二、被告洪湖市汊河镇新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人民币19699.48元；三、被告龚时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人民币17699.48元；四、驳回原告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原告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负担5683元，被告沈焕才负担1418元，被告洪湖市汊河镇新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5元，被告龚时洋负担354元。二审中，新穴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2019年新穴村7个小组的土地确权面积明细表，证明土地确权是以村小组为单位确权的，村委会不享有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证据二、新穴村委会前任三名书记的证明材料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历年来的土地承包都是以村民小组为单位进行发包的。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论村委会是否享有该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村委会都是该村的管理责任人。沈焕才质证称：该证据是真实的，村土地确实是分到了村民小组了。雷达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土地法也不懂，请法院按法律规定认定。龚时洋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土地承包确实是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发包的。本院论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和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村民小组是村委会的分设组织，村民小组的权利均由村民委员会授权而为。本案中，不论新穴村委会是否将村集体土地分到村民小组，都不影响该村民委员会行使管理职责。因此，新穴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一审损失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上诉称，龚时洋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但该证人全程参与庭审活动，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所以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证人出庭时如果出现该证人全程参与庭审活动的情形，仅仅影响到该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不影响整个案件的程序问题，对于无效的证人证言可以直接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对一审认定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在一审时并未向法院提交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本来依据并不充分，因各被告对该费用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该费用偏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责任大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因本案是单方责任交通事故，抛开其他因素来看，首先考虑的是受害人自己的责任，受害人伍开文驾驶的是沃德牌履带自走全喂入式谷物联合收割机，该收割机机身宽160厘米，总质量2800公斤。其所路过的地段为农村田间土路，该土路最宽处260厘米，最窄处160厘米，土路一旁有农田引水沟。而伍开文驾驶收割机行驶在这样的土路上时，对该路况能否安全通过，路基能否承受收割机的碾压，应该有一个基本的正确的判断，因伍开文对路况疏于观察，最后导致收割机翻覆于路旁水沟，一审认定伍开文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认为一审认定伍开文承担主要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除去伍开文自己的责任之外，路况环境因素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该土路为历史形成的用于村民田间劳作的小路，因沈焕才在加固自己承包的虾池时，对虾池围埂进行加高加宽并占用了部分土路，致使原本狭窄的土路更加狭窄。但路况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不能通过的路段强行通过，责任肯定还是在于驾驶员自己，而不能过分强调路况的因素。因此，一审认定沈焕才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认为一审认定沈焕才责任偏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新穴村委会来说，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农业生产的需要，小型、中型农业机械已经越来越普遍，原有的田间小路能否适应村民的正常生产需要，原有的田间小路是否需要加宽加固或者是维护，是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组织所要考虑的主要问题，也是其职责所在，从这个层面来看，新穴村委会对本次事故负有一定的管理之责。另外，沈焕才加宽加高虾池围埂并占用公共通道，新穴村委会没有出面制止，这也是新穴村委会的责任，一审认定新穴村委会仅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认为新穴村委会责任偏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新穴村委会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对于龚时洋来说，龚时洋按照当地收割黄豆的行情价格请伍开文去收割黄豆，伍开文驾驶自己的谷物联合收割机去完成龚时洋交给的任务，按每收割一袋黄豆支付20元的报酬，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原则上定作人龚时洋不应承担责任，但考虑伍开文没有任何驾驶资质，龚时洋作为定作人，选任没有任何资质的伍开文驾驶收割机收割黄豆，存在选任过失责任，一审酌情认定龚时洋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认为龚时洋责任偏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损失认定合理，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及新穴村委会的上诉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伍新良、章家梅、高某、伍祥焱负担6074元，由洪湖市汊河镇新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