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81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昌发，男，1998年9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小健，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岑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岑检公刑诉〔2019〕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昌发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2月31日，本院依法做出判决。被告人周昌发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020年4月8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子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昌发及辩护人张小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周昌发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在国道207线3781ＫＭ+100Ｍ（岑溪市新塘酒家门前）路段碰撞到行人徐某1后逃离事故现场。徐某1受伤倒地后又被甘某2（另案处理）驾驶的摩托车碰撞到，徐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此事故周昌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周昌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在没取得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号的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昌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提出是两个人撞到被害人的，应该两个人均要承担责任；其是自首；起诉书指控的犯罪年龄错误，是写大的。 辩护人张小健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昌发犯交通肇事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从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是周昌发还是一分钟后甘某2开车碰撞所致，被害人的直接死因存疑，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指控周昌发犯交通肇事罪罪名不能成立。如法庭认定周昌发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有以下量刑情节:（1）周昌发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不应加重处罚；（2）有证据表明周昌发在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3）周昌发有自首情节；（4）周昌发是初犯，没有前科劣迹；（5）周昌发的家庭特别困难，是建档立卡贫困户；综上，建议对周昌发在一年以下量刑判处，并适用缓刑。并向法庭提供证据岑溪市三堡镇三合村村委证明、三合小学的学籍档案、周昌发的“八字纸”，证实被告人周昌发的出生时间是2002年1月6日(农历2001年11月23日)，户籍登记的年龄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8日20时30分许，没有取得机动车辆驾驶资格的被告人周昌发驾驶无牌号的男装两轮摩托车在国道207线3781ＫＭ+100Ｍ（岑溪市新塘酒家门前）路段碰撞到行人徐某1后驾驶摩托车逃离事故现场。徐某1受伤倒地后，又被甘某2（另案处理）驾驶的桂Ｄ×××××五羊本田摩托车碰撞，徐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此事故周昌发、甘某2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办案民警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将要对被告人周昌发实施抓捕时，被告人周昌发主动联系办案民警，并配合抓捕组回到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处理。2019年11月6日，甘某2在家人的陪同下主动到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处理。2020年4月7日，岑溪市公安局决定对甘某2交通肇事案作撤销案件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本案由李东健于2019年10月28日20时31分报警，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于2020年2月11日对甘某2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 2.撤销案件决定书：岑溪市公安局办理的甘某2交通肇事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岑溪市公安局决定撤销此案。 3.人员基本信息表：反映被告人周昌发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 4.关于周昌发、甘某2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1）2019年10月30日，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相关技术监控追踪到周昌发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逃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10月31日，办案民警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将要对被告人周昌发实施抓捕时，周昌发主动与办案民警联系，并配合抓捕组回到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处理。（2）2019年11月6日，甘某2在家人陪同下到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自首。 5.扣押清单、证据保全清单:（1）公安机关从周昌发手中扣押一辆红色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因该车未提供合法手续不予放行；（2）公安机关对甘某2的桂Ｄ×××××普通二轮摩托车予以保全，已通知甘某2将上述车辆领回，但尚未领回。 6.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450481120190000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1）周昌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徐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7.关于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450481120190000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补充说明：当事人基本情况第2项XXX经查实为甘某2；发生事故时驾驶的车辆为桂Ｄ×××××五羊本田二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为甘某2。此事故的责任认定：（1）周昌发、甘某2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徐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8.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1月7日,甘某2因本案被岑溪市公安局决定罚款二千五百元并处行政拘留十五日。 9.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9年10月28日晚大约8点半钟，其妹妹李某2到家中拿了钱。 10.证人甘某1的证言：2019年1月28日20时多，周昌发驾驶一辆无号牌男装二轮摩托车搭其和李某2，由糯垌往岑溪方向行驶至新塘路段时，其突然听到一声响，感觉到周昌发驾驶的车辆撞到什么东西，周昌发没有停车，往前开有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其转头往回看，看见地面上有一团黑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周昌发只是转头观望一下，继续驾车往前开。在途中周昌发说他撞到了一个人。后到李某2姐姐家李某2拿了钱后，周昌发搭其和李某2从塘坡村里的山路行驶至龙樟村河堤路段，其与李某2下车，周昌发就驾车往三堡镇方向。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9年10月28日20时左右，其与朋友甘某1乘坐周昌发驾驶的红色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糯垌镇出发往市区方向行驶，当行至国道207线新塘路段时，摩托车碰到一个行人，发生事故后没有在事故现场停留，周昌发继续驾驶该车到塘坡村大塘组其姐处，等其拿到钱后，周昌发又搭载其和甘某1行驶到龙樟村一桥处，其和甘某1下车，周昌发就驾车往三堡方向。其不清楚具体怎样撞到那个行人，其当时趴在周昌发背部睡觉，摩托车撞到行人，行人又撞到其右肩部，然后其就醒了，周昌发驾驶车辆继续往前开。 12.证人徐某2的证言：2019年10月28日20时5分左右，其哥哥徐某1由家里到新塘街上好佳超市，然后在新塘街上散步。20时30分许“山佬一”到其家说其哥哥出事了，之后其到事故现场。 13.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9年10月28日20时许，甘某2驾驶一辆五羊本田女装摩托车到其村路口搭其往岑溪市区方向行驶至新塘酒家对面路段时，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就失控右侧着地，其右侧身体跌到地上，甘某2把摩托车拉起后，其看见公路车道内新塘往岑溪市区方向的右侧躺着一个男性行人，头部会动，没有听到他说话。在现场逗留一分钟左右，甘某2把外套脱下放在摩托车踏脚处叫其驾驶该车离开，甘某2留在现场。其就驾驶摩托车往岑溪市区方向大约一公里后停在路边等甘某2，又过了四五分钟，甘某2打电话叫其开摩托车到对面的小巷。甘某2来到后，甘某2把摩托车的车牌拆下来，后甘某2叫其把车牌和他的外套一起丢到河里，然后就驾驶摩托车回家。当时摩托车是碾压过行人的，具体碾压到什么部位其不清楚。 14.证人甘某2的证言：2019年10月28日20时20分左右，其驾驶桂Ｄ×××××二轮摩托车搭其朋友李某3经新塘街开往岑溪市区，在新塘酒家对出路段时其驾驶的车辆就碰撞到一个睡在路面的行人，其叫李某3先将摩托车开走，其在现场逗留约2分钟左右。其见有三个人走过来并说要报警，其很害怕就往市区方向走，在二级路通往塘坡村的路口入不远的一处桥的位置与李某3汇合，把摩托车的车牌和其发生事故时穿的外套丢到河里，然后先开车送李某3回家，再自己开摩托车回家。其是在往岑溪市区方向右侧路边的位置碰到睡在路面的行人，当时其驾驶的摩托车是从那个行人腰部碾压过去的，发生事故后其去看了那个行人，见他头部偶尔还会动。 1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指认笔录:反映案发现场位于国道207线3781KM+100M的概况及周昌发对案发现场、丢弃涉案摩托车配件的现场及涉案摩托车，甘某2对案发现场、涉案摩托车及车牌进行指认。 16.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死者徐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呕吐物吸入并部分堵塞气管可加快死亡进程。 17.广东鉴证痕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涉案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事故前的转向系统正常，灯光系统、制动系统和喇叭装置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要求；（2）桂Ｄ×××××二轮摩托车事故前的转向系统和制动系统正常，灯光系统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要求。 18.被告人周昌发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10月28日20时30分许，其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搭李某2、甘某1由岑溪市糯垌镇往市区方向行驶，在新塘街新塘酒家门前路段时与一行人发生碰撞，造成行人倒地受伤，发生碰撞后其没有停车，直接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后在放下李某2及甘某1下车，便驾驶车辆回到家中，并把摩托车的护杠及车尾部的白色广告牌及车上的装饰闪光灯丢到村的垃圾堆。因其没有驾驶证、驾驶的车辆也没有手续，其怕承担责任，所以没有停车，想逃避法律责任，于次日下午18时其乘车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当时，其是在糯垌往市区方向公路右侧离水泥路边线约1米左右的地方碰撞到那个行人，其没有看见那个行人，其发现那个行人时候已经到面前了，其想采取制动已经来不及了，碰撞到那个行人才采取制动的，是其车右侧油门把手及护杠与行人身体左侧发生碰撞，那个行人是背向其，穿黑色的衣服。10月30日20时，其在微信朋友圈看见一份协查通告，才知道其碰撞到的行人在事故中死亡，其知道这情况后其就联系交警的同志说其要自首并愿意坦白肇事经过，后交警就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将其带回岑溪。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之间能印证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结合查明事实，综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昌发犯交通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从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是周昌发还是一分钟后甘某2开车碰撞所致，被害人的直接死因存疑，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指控周昌发犯交通肇事罪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二次撞击的摩托车驾驶员甘某2及乘客李某3证实被害人被二次撞击后还会动还没有死亡；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作出分析：“徐某1被撞跌倒后呈俯卧位，短暂昏迷后曾抬头，双手撑地起身但未成功；约近一分钟后，徐某1在俯卧状态下被第二辆摩托车从会阴部横向撞击并压过，身体随惯性翻滚后再呈俯卧状态，推断死者左右腹股沟及右臀部的挫伤、皮下出血为第二次撞击形成，第二次撞后死者头部垂地，随后抬头，但抬头高度较低，双手亦无撑起动作，因而不排除第二次撞击有加重颅脑损伤的可能”，说明被告人周昌发碰撞后被害人徐某1并未立即死亡，因被告人逃逸而未采取救助措施，导致被害人遭受二次碰撞，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因此应认为是被告人的逃逸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周昌发提出起诉书指控其犯罪年龄有误及辩护人提出周昌发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的意见。经查，虽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岑溪市三堡镇三合村委证明、三合小学的学籍档案、周昌发的“八字纸”证明周昌发的出生时间是2002年1月6日(农历2001年11月23日)，但上述证据反映的是自报的出生时间，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户籍登记和身份证所记载的周昌发的出生时间，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出生时间没有出生证明证实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发生虽然具有偶然因素，但也有诸多必然因素，比如被告人周昌发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且车上人员超过核定人数；甘某2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且两人在事故发生后均逃逸，这均是造成本案悲剧的必然因素。假如被告人周昌发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动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警，不隐瞒，不逃逸，就不会发生甘某2二次碰撞伤者的交通事故；假如甘某2采取了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伤者就有可能获得施救，可能不致死亡。任何人的生命都经不起假设，严格遵守交通法规和文明驾驶守则，是对自己及他人的尊重和负责。被告人周昌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在没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无牌号的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产生了致使被害人徐某1因伤无法离开现场继而发生被甘某2驾驶的车辆二次碰撞，最终造成被害人徐某1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周昌发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徐某1死亡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昌发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在“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周昌发主动联系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昌发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驾驶无号牌车辆，且车上人员超过核定人数，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周昌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昌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 文 人民陪审员 李 健 人民陪审员 赵凤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钟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