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堂，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祥，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良，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风，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绍堂与被上诉人梁国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绍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国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结果有误，应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梁国祥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没有完整地论述该残疾与黄绍堂所造成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黄绍堂没有造成梁国祥伤残或者梁国祥的伤残结果与黄绍堂所造成的损伤没有因果关系，那么对本案判定的金额有十分重要的影响。二、即使梁国祥被认定为十级伤残，且与黄绍堂所造成的损伤有因果关系，但一审计算的赔偿数额也存在错误。1.对医疗费、伤残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2.对梁国祥误工天数为101天无异议，但对计算误工费的年平均工资基数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的计算基数是《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虽然《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有提及“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误工费按照广东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但并无明文规定其余人身损害案件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梁国祥为农村户口且多年来一直无固定工作，应以“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为计算基数，即误工费为17168元÷365天×101天＝4750.6元。3.因梁国祥提供的医院意见中并无提及需要补充营养，故黄绍堂不应支付营养费。4.若重新鉴定结果为不评定伤残，则黄绍堂无须支付残疾赔偿金。退一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梁国祥虽因伤致残，但其多年来一直没有固定工作，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工作的，其实际收入没有减少，且伤残并不影响其劳动就业，故根据公平原则，残疾赔偿金应酌情减半为17168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梁国祥的父亲梁福均目前仍有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来源，故黄绍堂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如黄绍堂支付残疾赔偿金，则无须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梁国祥对本次侵权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减轻。7.因梁国祥无法提供正式的票据，故黄绍堂不应支付交通费。综上，若重新鉴定结果为不评定为伤残，则赔偿款项合计为31386.1元；若重新鉴定结果为十级伤残，则赔偿款项合计为48554.1元。三、按照过错原则，梁国祥亦应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梁国祥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黄绍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梁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绍堂向梁国祥赔偿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92773.02元（医疗费21155.50元、误工费12226.52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336元、鉴定费2730元、护理费1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绍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0日，黄绍堂因与梁国祥发生争执，后黄绍堂使用拳脚对梁国祥进行殴打，致使梁国祥左侧胸腔积血、左8-11肋骨骨折。梁国祥受伤之后，被送往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后根据医嘱遂被送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2日，因治疗需要共花费医疗费合计21155.50元。出院时，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证明梁国祥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建议全休三个月。2019年7月17日，黄绍堂因上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被认定犯故意伤害罪，被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事判决书认定，梁国祥没有主动挑衅黄绍堂，黄绍堂醉酒后借机指骂梁国祥，遂后先动手殴打梁国祥，在第一次殴打完之后因心中不忿又返回对梁国祥进行第二次殴打，致使梁国祥身体轻伤。2019年8月27日，梁国祥委托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的伤情进行等级鉴定，该所受托后，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粤法信司鉴(法临)字[2019]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梁国祥左侧第8-11肋骨骨折已愈合，断端见大量骨痂生长，其中第8、9肋骨断端错位，呈畸形愈合（共2处），构成十级伤残。梁国祥为此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73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梁国祥的父亲为梁福均，1953年7月25日出生，梁国祥的母亲已去世，梁国祥的父亲与母亲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梁淑芳、梁国祥、梁美婵，梁国祥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绍堂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国祥86152.42元；二、驳回梁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74，减半收取为463.87元，由黄绍堂负担430.63元，由梁国祥负担33.24元。梁国祥预交的上述案件受理费430.6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绍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30.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国祥一审提交的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载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饮食，按医嘱服药（带药详见临嘱）；2、2018-05-22回院拆线，我科门诊随诊治疗。”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黄绍堂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黄绍堂应向梁国祥赔偿损失的项目及数额是否恰当。首先，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绍堂应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鉴定费是否恰当的问题。因黄绍堂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梁国祥赔偿医疗费2115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650元、伤残鉴定费2730元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绍堂应赔偿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因梁国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梁国祥的误工费为11989.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梁国祥虽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本案支出交通费、营养费的实际情况，但因梁国祥受伤后为前往医院就诊及治疗康复，必然会产生交通费、营养费损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亦明确载明梁国祥出院后应加强营养饮食，按期回院拆线及随诊治疗，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梁国祥受伤严重程度及就诊次数、距离等因素后，酌情确定黄绍堂应向梁国祥赔偿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绍堂有关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标准有误以及其不应向梁国祥支付交通费、营养费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绍堂应赔偿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选择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该民事诉讼案件的性质仍应被认定为是附带民事诉讼，否则如果将其认定为独立的民事纠纷，将导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不能发挥应有之功能。本案系黄绍堂因殴打梁国祥被追究刑事责任后，梁国祥为请求黄绍堂赔偿损失而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本案诉讼的性质应为附带民事诉讼，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核定梁国祥的损失。鉴于黄绍堂已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梁国祥赔偿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且上述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物质损失，本院对黄绍堂有关其不应向梁国祥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绍堂应向梁国祥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黄绍堂应向梁国祥赔偿医疗费2115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650元、伤残鉴定费2730元、误工费11989.12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合计39624.62元。一审法院认定黄绍堂应向梁国祥赔偿86152.42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黄绍堂有关本案应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绍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二、黄绍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祥赔偿39624.62元；三、驳回梁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绍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74元，减半收取为463.87元，由梁国祥负担265.74元，黄绍堂负担198.13元。梁国祥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8.1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绍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9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81元，由黄绍堂负担898.63元，梁国祥负担1055.18元。黄绍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1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梁国祥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5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