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点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B区B84-2地块、无锡梅育路98号。法定代表人：FORBESIANJAMESALEXANDER(福布斯•伊恩詹姆斯•亚历山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霁霁，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仁海，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兆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桃花坞龙兴桥33号。法定代表人：石戊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逢，上海天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点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兆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将绿点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更正为8400016.44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绿点公司根据改判后的货款本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根据改判后的货款本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由绿点公司和兆邦公司分担一审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4.依法判决兆邦公司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部分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每份订单的标准条款均一致，根据订单标准条款第2条“付款条件”的规定和双方在交易中实际形成的付款惯例，绿点公司的付款期限为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月月末起算的90天内。但在兆邦公司所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尾号7509、7519)，绿点公司的财务人员至今未曾收到，该部分货款166809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部分货物没有收到。绿点公司确认收货必须加盖公司印章，而兆邦公司亦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加盖印章是十分重要的，但是，12份送货单上并没有绿点公司的印章，该部分送货单上的名字虽然是公司仓库人员的姓名，但由于送货单的签名并不是原始签名，而是复写而来的签名，对于没有原件的签名根本无从核实或确认真实性，无法证明交货事实。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一审庭审结束之后兆邦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绿点公司与兆邦公司应当于2020年2月14日之前补充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及相关证据，如逾期提供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兆邦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的对账邮件证据的打印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已超过指定时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兆邦公司辩称，一、所有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已查明双方并未就付款与发票的开具或送达有任何明确的约定，而本案从双方往来邮件亦可知系争金额的发票均已及时、如数交付绿点公司。二、所有的货物绿点公司均已收到。一审已查明所有的送货单或有绿点公司加盖的收货章或绿点公司仓管人员的签字，足以证明所有送货单的货物均已如数送达绿点公司。且绿点公司从未向兆邦公司反映未收到相应货物，同时如往常一样由其采购人员与兆邦公司对账后要求兆邦公司按该月对账金额开立相应的发票，故本案所有的货物均已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兆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点公司支付兆邦公司货款11126910.54元；2.判令绿点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以3539732.0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413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525105.7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148634.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997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绿点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兆邦公司明确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兆邦公司与绿点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兆邦公司根据绿点公司在供应商系统发出的采购订单向绿点公司供货，绿点公司在收到货物及相应发票后向兆邦公司支付货款。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兆邦公司根据绿点公司供应商系统中发出的采购订单陆续向绿点公司供应海绵砂纸多批。在每次的采购订单中记载有订单号、日期、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到期日以及付款方式（基准日期90天，当月结）等内容，收货人及付款人均为绿点公司。在采购订单所附的“采购条款细则”之“付款条件”条款中载明：“除非双方另有书面约定，买方在采购订单所指定地点收到产品或圆满完成服务的90天当月月底结清，在确认采购订单并且收到供应商的第一张发票后，支付订单的30%，第一笔付款不受标准付款条件的限制，但Jabil应立即加快处理，Jabil在收到样品并完成第一次采购工具审批后，将再支付订单的30%，Jabil将在全部批准后支付订单的40%余款。”经一审法院对兆邦公司提供的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107份送货单核查，其中兼有绿点公司收货章及收货人签名的送货单95份（均为蓝色联），仅有收货人签名但无收货章的送货单12份（含10份黄色联、2份蓝色联）。上述送货单中详细记载有货物的采购订单号码、送货日期、品名规格、单位、数量、生产批号、制造商、生产日前、验收单号及送货地点等内容，并载明“本单一式四联，1.记账联（绿点），2.客户签收联（绿点），3.供应商存根联，4.供应商签回联”。在未加盖绿点公司收货章的12份送货单（送货单号分别为20180302001、20180315001、20180320001、20180322001、20180324001、20180324002、20180328001、20180328002、20180331001、20180331002、20180404001、20180404002，各自对应采购订单号分别为9301623473、9301628471、9301629739、9301629739、9301631138、9301629739/9301631139、9301631591、9301631592、9301631591/9301632795、9301631592/9301632796、9301632795/9301633428、9301633429）客户签收栏分别有“潘漮”、“董来宝”等字样的签名，该签名均与同时期其他多份加盖有绿点公司收货章的收货人签名一致。此外，在兆邦公司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向绿点公司开具的13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每一份发票均备注了对应的采购订单编号，且采购订单编号与前述12份无绿点公司收货章的送货单中的采购订单编号一致。在兆邦公司开具给绿点公司的上述13份发票中，包含于2018年1月5日开具的发票4份（金额为3539732.04元）、于2018年2月2日开具的发票3份（金额为2399798.7元），于2018年3月6日开具的发票3份（金额为2525105.7元），于2018年4月4日开具的发票1份（金额为980272.8元）、于2018年4月23日开具的发票1份（编号26447509、金额为1168362元）、于2018年5月16日开具的发票1份（编号26447519、金额为499728元），上述13份发票总金额为11112999.24元。经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及对应的采购订单统计核算，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95份加盖有绿点公司收货章的送货单的货值金额为合计为9639325.74元，仅有绿点公司仓管人员签收而无绿点公司收货章的12份送货单的货值金额合计为1487584.8元。兆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诉请金额中扣除13911.3元。针对绿点公司辩称其尚未收到剩余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26447509、25447519）的意见，兆邦公司一审举证了该公司业务经办人员与绿点公司采购人员（叶幼波、周晓霜）于2018年11月21日的往来邮件一组。邮件内容显示：2018年11月21日9:27分，绿点公司（系周晓霜发送，并抄送叶幼波）向兆邦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载明：绿点公司向兆邦公司邮寄了一份顺丰快递，里面为兆邦公司向其开具的编号分别为26447509、25447519的两张增值税发票的异常发票退票。同日9:49分许，兆邦公司电子邮件回复绿点公司，明确：兆邦公司无法签收绿点公司的无理由退票，“若有异常发票为何不在开完票或次月提出并退票解决，交货和开票都是根据贵司的要求，配合完成，一直以来也合作愉快。现在都过了半年之久，实在无法接受，也无法处理，我司也无法承担发票遗失的责任，谢谢！”同日15:40分许，绿点公司（叶幼波）再电子邮件回复兆邦公司：因兆邦公司的Vendorcode（供应商代码）已经被锁，无法入账及付款，请兆邦公司在发票有效期内先进行作废处理，待Vendorcode解锁后再重新开票，避免导致税金损失。一审审理中，兆邦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该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客户月结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兆邦公司在案涉发票开具后当月即邮寄给绿点公司；2、该公司与绿点公司员工（朱傲霜）的电子邮件一组，用于证明兆邦公司与绿点公司就案涉货款的对账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兆邦公司、绿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兆邦公司根据绿点公司采购订单的要求向其供货，绿点公司收货后理应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否则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兆邦公司的供货金额。经一审法院核算，双方无争议的95份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为9639325.74元。对于绿点公司存在异议的12份送货单，虽未加盖绿点公司的收货章，但其中有同时期在绿点公司无异议的其他送货单中签收货物的绿点公司仓管人员的签字，且该12份送货单所对应的采购订单明确记载于绿点公司已确认收到的13份发票（含绿点公司退票的2份）中，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该12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487584.8元。因此，兆邦公司在案涉107份送货单项下的供货金额应为11126910.54元。鉴于一审兆邦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诉请货款金额中扣除13911.3元，故绿点公司的应付货款金额应为11112999.24元。关于绿点公司辩称的付款条件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中无法看出双方有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条件的明确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操作习惯，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也足以证明兆邦公司已经按要求向绿点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从绿点公司所发邮件“因兆邦公司的Vendorcode（供应商代码）已经被锁，无法入账及付款，请兆邦公司在发票有效期内先进行作废处理，待Vendorcode解锁后再重新开票，避免导致税金损失”等内容也可以证明，兆邦公司已向绿点公司交付了绿点公司辩称尚未收到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于绿点公司后期退票一事，并非兆邦公司一方的原因所导致，不应成为绿点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综上，兆邦公司要求绿点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112999.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绿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兆邦公司货款11112999.24元；二、绿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兆邦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539732.0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99798.7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25105.7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48634.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97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6636元，由兆邦公司负担147元，由绿点公司负担96489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直接支付兆邦公司（兆邦公司同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绿点公司就兆邦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两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对两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认可。关于客户月结清单，因无法看出兆邦公司邮寄的具体是什么故无法认可关联性；关于电子邮件，因绿点公司的邮箱保存时间仅为一年故已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邮件对账不是双方的约定或交易惯例，但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工作人员确实有可能曾经发送过相关对账的邮件。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采购订单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买方在采购订单所指定地点收到产品或圆满完成服务的90天当月月底结清”，故就订单本身的内容并无法看出双方将绿点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作为其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而关于绿点公司提出双方在交易中实际形成了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月月末起算的90天内的付款惯例，兆邦公司并不认可，绿点公司亦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就此提出部分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虽然兆邦公司一审举证的送货单中有12份送货单上未加盖绿点公司的收货章，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有关于收货必须以盖章方式确认的相关约定，绿点公司提出该部分送货单上收货人员的签字未必真实，但其对此并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该部分送货单对应的采购订单已包含在绿点公司已认证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备注的采购订单范围内的相应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绿点公司就一审程序提出的异议，兆邦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两组证据材料系基于一审法庭调查涉及到相应事实而进行的补充提交，一审判决亦未将该两组证据材料所涉内容作为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绿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绿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36元，由绿点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