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培华，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生，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军，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勇军，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福瑜，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卓培华因与被上诉人赫勇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培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772号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80万元整，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5日利息为1032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没有展开调查确认，致使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委托其妻子傅某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人民币80万元，双方是没有争议的，只是对这8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为了查清和证明上诉人是基于何种原因向被上诉人转账80万元，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上诉人2017年4月17日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龙城派出所报案的案卷资料，在该案中龙城派出所还向惠州市公安局调取了被上诉人报案的案卷材料。如果原审法院依法调取派出所的案卷，就可以查清本案80万元的性质。但是，原审法院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简单地拒绝了上诉人的申请，致使无法查清上诉人是被迫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是通过非法的方式取得8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不当得利存在逻辑理解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但原审法院随后却在判决中认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转款的行为不论基于被告的恐吓……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若依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分析，就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尽管上诉人确实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恐吓、胁迫而转款80万元，但上诉人确实是转给了恐吓人，即被上诉人80万元，说明上诉人给付是有法律上的原因（恐吓），从而推论出被上诉人恐吓上诉人而取得的80万元是有合法依据的，取得的利益也是正当的，且没有造成上诉人损失。众所周知，通过恐吓、胁迫他人的手段而取得的金钱是不合法的。显然，原审法院的对本案中不当得利的逻辑分析和法律适用是错误的。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因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才以不当得利作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上诉人一贯以来就认为不应当给被上诉人8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恐吓上诉人取得的80万元就是不当得利，除了向公安机关报案没有得到解决外，没有就本案的80万元提出过其他民事诉讼，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纠缠上诉人，上诉人才决定以司法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作为请求权基础的情形。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取的8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非法索取80万元的事实清楚。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确认向上诉人索取80万元款项，上诉人在给付80万元之前及之后都有报警求助，而且在（2019）粤0303民初23076号案件中，也有证人承认受被上诉人指使多次前去龙华找上诉人及其家人索要款项，这些都证实被上诉人非法索取了80万元。其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取的80万元是没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利益。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所称的300万元港币“好处费”，无论在本案中还是在（2019）粵0303民初2307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都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实上诉人拿了其300万元港币。被上诉人不仅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拿了300万元港币，其公司在（2019）粤0303民初23076号案件中陈述“事发过程”时都是前后矛盾，就连最简单的“怎么取钱”、“怎么拿钱出去”、“怎么付款”的经过都说得前后矛盾，简直就是胡造乱编。与此同时，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上诉人也没有欠被上诉人款项，但被上诉人却通过各种方式恐吓胁迫上诉人“还钱”，上诉人基于恐吓、胁迫才给出8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是通过违法手段索取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利益。最后，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失了8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的的确确损失了80万元，上诉人依法通过司法途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按原审判决，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司法救济途径，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也不能彰显司法的公平与正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调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赫勇军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清楚。1.上诉人卓培华于2016年12月22日委托案外人傅某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号转账80万元人民币。2.被上诉人赫勇军系案外人××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80万元人民币系被上诉人代中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退还的相关土地开发项目中介费。3.案外人××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以居间合同纠纷的案由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23076号。该案中涉及的80万元款项与本案为同一笔款项。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所述涉案80万元人民币与（2019）粤0303民初23076号案件中的80万元人民币为同一笔款项，同一笔款项的性质不应进行重复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并无不清之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解释恰当。从被上诉人提交给原审法院的证据一的《录音02》可证明80万人民币款项是上诉人卓培华主动索要被上诉人赫勇军银行账户，并转账退还至被上诉人账户上，该款项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所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证据一的《录音01》可以证明，××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公司委托上诉人所办之事项为联系钟屋村村委洽谈集体土地开发事宜，上诉人很清楚80万元的给付是双方约定的上诉人退还给××公司的土地开发项目中介费，钱款的给付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涉案80万元人民币系被上诉人代××公司收取，是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其结果归属于××公司，并非由被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个人无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卓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80万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5日利息为1032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原告卓培华于2016年12月22日委托案外人傅某向本案被告赫勇军的银行账号转账80万元人民币。二、被告赫勇军系案外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一份，载明：2016年12月22日，被告收取原告8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系××公司的行为，本案被告仅为代收人，该费用系原告退还的相关土地开发项目中介费。三、案外人××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以居间合同纠纷的案由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本案原告返还其收取的中介费等，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23076号。该案中涉及的80万元款项与本案为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转账的行为不论基于被告的恐吓还是双方另有约定，原告并没有对给付对象及金额出现认识上的错误，说明原告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因此，被告收到的80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卓培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16元，由原告卓培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卓培华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赫勇军向上诉人卓培华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及其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卓培华通过其妻子傅某的账户，向赫勇军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上诉人卓培华主张其以此换取与赫勇军之间纠纷的解决，故卓培华向赫勇军转账支付80万元的目的明确，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纠纷关于一方无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卓培华对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避而不谈，径行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卓培华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原审驳回上诉人卓培华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培华的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培华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2元，由上诉人卓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