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文州，男，1977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茜茜,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玥，女，1983年6月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哲，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钱存富，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文州因与被上诉人王玥、原审原告钱存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文州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王玥共同偿还，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钱存富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玥因本案借款取得收益，但时文州与王玥之间的离婚调解书可以证明王玥因离婚获得用案涉借款购买的房屋除贷款外剩余市场价值的一半，王玥也陈述其并未在购买房屋及装修中有大额投入，即王玥因离婚分得房屋价值折现款即是其取得的收益。一审判决认为钱存富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生活也系认定事实错误，时文州一审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购买房屋、装修及日常家庭开支，王玥因离婚获得房屋价值显然就是共同生活关系的体现，亦陈述其在结婚前后没有工作收入，其维系家庭日常开支的就是案涉借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债务为购买结婚所置房产及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时文州与王玥结婚购置房产并出资装修，双方结婚16个月之后，王玥即起诉离婚，时文州将房产折价后向王玥履行给付义务，因此背上巨额债务，离婚调解书未约定各自经手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和享有，即因为婚姻期间有债务，待债权人另行起诉，时文州单纯地认为案涉债务应当各半负担，债务均由时文州一人背负极不公平，证据表明案涉借款确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玥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充分，并无不妥，时文州对一审判决歪曲和肆意解读，其所称王玥的收益，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来源于借款，实际上所得金额乃是王玥在离婚调解中双方进行财产处置所得，与时文州单方借款没有任何关联，王玥取得的财产份额先有载明的不动产登记列名在前，又有时文州与王玥协商一致在后，该事实与借款无关，更谈不上借款收益；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仅有时文州一方自认及单方签字，考虑到借贷双方亲属关系，其法律关系产生来源本就值得谨慎审查，难以排除虚假诉讼嫌疑，一审中，钱存富与时文州两方陈述前后不一，矛盾重重，一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的交付，二不能证明其款项用途，三不能排除时文州的其他收入来源，时文州上诉称事实认定错误无从谈起。时文州认为适用法律错误，也是对法律解释的自行解读，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所指的是日常家事代理权中小额型日常生活支出所付的债务，而其余没有共债共签的债务均不可能适用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所以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综上，王玥请求法院驳回时文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钱存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时文州个人债务，属于认定债务性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证据并不能证明王玥因本案借款取得收益或该笔借款用于时文州王玥的共同生活”，也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时文州、王玥共同偿还，2015年12月14日所借10万元借款，虽然该借款形成于时文州、王玥婚前，但借条明确载明付东润8号102房屋首付，结合时文州、王玥在婚前2016年6月2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系时文州、王玥婚前同居期间为结婚目的而共同形成的债务，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按共同债务处理，且时文州在一审中陈述王玥对该笔借款知晓，有借贷合意。婚姻存续期间42万元虽然王玥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2016年11月借款30万元以及2018年1月借款12万元均系时文州因购房及装修而向钱存富借款，为时文州、王玥两人生活所需而对外负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结合借款用途，是用于购买登记在时文州、王玥名下房产，亦能作证系共同意思表示，应当共同偿还。钱存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时文州、王玥共同偿还钱存富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时文州、王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时文州、王玥房产及婚姻情况。时文州与王玥于2016年7月12日登记结婚。因关系不睦，王玥于2017年11月13日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7年12月19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准许王玥撤诉的裁定。王玥于2018年7月11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后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王玥与时文州自愿达成同意离婚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制作调解书。时文州与王玥自2017年10月左右开始分居。二、房屋情况。2016年6月25日，王玥、时文州与江苏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玥、时文州向江苏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东润首府家园东区8幢1单元1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72万元，王玥、时文州于2016年6月25日前付清15万元，于2016年7月5日前付清剩余房款57万元整。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记载2017年6月9日，泰州市东润首府家园东区8幢102室所有权人为王玥、时文州共同共有。案涉房屋于2016年6月左右进行装修，王玥、时文州于2017年1月左右入住该房。三、借款情况。（一）10万元借款情况。2015年12月14日，时文州向案外人时海霞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时海霞拾万元（100000）付东润首付8#102房屋首付，三年内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12月14日时文州尾号为9321的卡号存款99500元，当时账户余额为251841.65元。（二）30万元借款情况。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时文州向钱存富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钱存富钱款累计叁拾万元整（300000）用于东润房屋首付及装修。利息按年息5%计，三年内还。2016年6月24日，钱存富从其尾号为100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消费五笔1万元，合计5万元。2016年6月25日，钱存富从其尾号为100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消费1万元。第一次庭审中，钱存富陈述：30万元借款中6万元系转账（即为2016年6月24日5万元及2016年6月25日1万元），其余大部分系现金给付。30万元的借条系2017年7至8月份由时文州补充出具，但是借条记载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因为2016年11月1日钱存富与时文州进行了结算。时文州陈述：30万元借款包含2016年6月24日及25日的6万元，其余款项系现金给付，包含钱存富替时文州向余华的还款10万元（当时借款用于时文州首付），其余14万元用于购买家具、瓷砖。第二次庭审中，时文州先是陈述30万元的借条系2016年11月1日出具，后又陈述30万元借条系2017年8月出具。（三）12万元借款情况。2018年1月19日，时文州向钱存富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钱存富人民币拾贰万元整，利息按年息5%计。同日，钱存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时文州尾号为3273的银行账户汇款12万元。第一次庭审中，时文州陈述：12万元借款包含钱存富替时文州偿还时文州购房装修期间向王雅所借10万元及与王玥分居后向钱存富所借用于归还房贷的2万元。四、还款计划相关情况。2019年2月24日，时文州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记载：因买房、装修事宜借到钱存富钱款共计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其中2015年12月份借到拾万元（100000），2016年房屋首付及装修期间累计借款叁拾万元（300000），2018年1月还同学及房贷借款拾贰万元（120000），现制定还款计划如下：本人承诺即日起三日内还款五万元，余款在2019年12月份前或者房子出售后第一时间还清，如果不还，自愿承担对方的一切损失，包括误工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另外，利息按总欠款五十贰万的12%计算年息。庭审后，案外人时海霞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表示：2015年12月14日时文州向其借款10万元即2019年2月24日还款计划中的10万元，该借款债权由钱存富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时文州向钱存富借款并出具借条两份（30万元及12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时文州向案外人时海霞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10万元），时海霞出具情况说明声明该笔债权由钱存富享有，钱存富在本案中向时文州主张该笔借款且时文州也向钱存富出具了包含该10万元在内的还款计划，故时文州亦应向钱存富偿还该笔10万元借款。还款计划约定的5万元的还款期限已过，时文州应立即偿还该笔5万元借款。关于余款47万元，还款计划约定于2019年12月份前或者房子出售后第一时间还清，现时文州对偿还借款并无异议，故47万元时文州亦应一并偿还。关于钱存富主张的利息，时文州并无异议，且利息计算方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时文州与王玥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系因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无关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10万借款发生时时文州与王玥尚未领取结婚证，且钱存富并不能证明王玥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故该笔借款王玥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时文州与王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42万元，该42万元系时文州向钱存富所借，王玥并未在借条上签名，钱存富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玥因本案借款取得收益或该笔借款用于时文州及王玥的共同生活，且结合钱存富及时文州在庭审中陈述的瑕疵及时文州与王玥的婚姻情况，本案认定42万元借款应属时文州的个人债务，王玥对该42万元亦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时文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钱存富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钱存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1540元，由时文州负担（此款钱存富已垫付，时文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返还钱存富）。二审中，时文州提供公积金职工流水账一份，证明王玥在2015年12月即双方领取结婚证之前，向其工作单位要求出具该材料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证明双方买房结婚是共同合意行为，案涉借款显然是用于买房以及同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开支，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玥质证意见为：时文州所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不能取得或有其他阻碍因素，该证据不应当作为新证据材料，证据内容仅是王玥查询自己的公积金流水清单，与是否买房并无任何关联，更与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时文州一直试图混淆借款合意与买房行为的关联，案件事实与时文州所称并无任何相同，时文州借条自行写明借款用途，系其单方自认，夫妻共同债务标准即共债共签或者未签字方有明确借款合意,应由债权人进行举证，本案中债权人并无任何证据，时文州为了减轻自己单方借款责任，一直试图将王玥作为共同债务人纳入其中，该证据既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符合法定程序。钱存富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王玥于2015年12月10日打印形成，与时文州向我方2015年12月14日借款10万元时间吻合，均为双方为结婚目的购房而作的准备，王玥应当对时文州向我方借款10万元用于购房的行为是明知的，对于时文州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王玥公积金职工流水账与本案借款债务归属并无直接关联，并不能以此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债务能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为：一、本案借款均为时文州个人出具借条，并无王玥共同签字，故借款不能认定为系时文州与王玥的共同意思表示。二、除2015年12月14日借款早于时文州与王玥结婚外，关于2016年11月1日借款，钱存富称其与时文州曾于该时间进行结算、后于2017年7至8月补写该借条，关于2018年1月19日借款，其时，时文州与王玥早已分居，本案借款数额巨大，超出一般日常生活所需，时文州与王玥一年多即发生矛盾，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从钱存富与时文州之间借款交付、形成、结算以及家庭资金流转情况来看，借款是否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时文州上诉称借款主要用于购房、装修，在时文州与王玥离婚案中，双方达成调解，约定房屋归时文州所有，由时文州补偿王玥65万元，表明双方围绕房屋利益关系进行了处理，体现双方之间的利益平衡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时文州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时文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