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柱，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兴明，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群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任建华，总经理。上诉人李柱因与被上诉人冷兴明、原审第三人重庆群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海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柱，被上诉人冷兴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明参加了询问，原审第三人群海建筑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李柱支付冷兴明工程款36447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冷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结算清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认定工程款为57万元，同时认定35万元为尚欠工程款没有依据；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是冷兴明的举证范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冷兴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群海建筑公司述称，我公司属于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第三人，请法院依法裁判。冷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柱向冷兴明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冷兴明与李柱口头协议约定，由冷兴明为李柱在“余元农家乐、余光程农家乐、香榭农家乐、鑫雨农家乐、陈志国农家乐工程”中做木工制模工作。冷兴明组织工人于2017年12月1日进场施工到2018年8月离场，离场时工程未完工。2019年1月15日，冷兴明、李柱双方经结算，李柱向冷兴明出具《工程费用结算清单》，载明冷兴明的工程结算内容为案涉农家乐1、2、3#楼木支模，金额为350000元。在该次结算前，2018年7月10日，冷兴明向李柱借支100000元；2018年7月11日，冷兴明向李柱借支5000元；2018年9月28日第三人群海建筑公司代李柱支付冷兴明班组工人工资共计99871元。结算后于2019年2月4日，第三人群海建筑公司代李柱向冷兴明转账支付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冷兴明系为李柱承建的案涉工程即五个农家乐从事木工支模工作，考虑到该工程的规模、工程量与造价因素，应系建设工程，冷兴明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冷兴明、李柱之间口头约定达成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尽管冷兴明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但其实际进行了施工，与李柱进行了结算，李柱应当支付冷兴明欠付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柱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双方对2019年1月15日的工程费用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冷兴明称结算清单上载明的350000元系李柱尚欠的工程款，李柱辩称系是冷兴明所作工程量的整体结算金额。冷兴明提交了李柱工地工作人员刘昌国2018年8月27日署名的对账单以及长寿湖农家乐单项工程量表，李柱认为并非其意思表示或授权，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清单上载明的350000元应系李柱尚欠的工程款，理由如下：一是李柱虽辩称不清楚对账单上是否是刘昌国署名，刘昌国也没有权利签对账单，因其未对刘昌国笔迹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或提出反证，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李柱称刘昌国系其工作人员（材料员）且是其妻子远房姨爹，刘昌国在对账单上详细注明了工程款的构成和合计金额为575691.61元，借支105000元，而冷兴明、李柱均认可冷兴明借支105000元的事实，与该对账单载明的该内容相吻合，可见刘昌国清楚借支事项；另该对账单上载明工程款575691.61元在扣减李柱借支冷兴明的105000元以及2018年9月28日第三人群海建筑公司代李柱支付冷兴明班组工人工资共计99871元这两笔款项后，尚欠370820.61元，冷兴明陈述因双方协商后于2019年1月15日形成尚欠350000元的结算单，该陈述与双方结算支付的过程基本相符，也符合日常情理和逻辑，故结合刘昌国的特殊身份且知情相关支付的情况下，即便刘昌国与冷兴明进行的结算系无权代理，也可构成表见代理，冷兴明有理由相信刘昌国系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结算。二是李柱认可冷兴明提交的6张长寿湖农家乐单项工程量表上“秦延顺”与“孙本盈”两人署名的真实性，该两人亦在2019年1月15日结算单上项目经理及施工员处署名，该6张单项工程量表总计制作方量与刘昌国署名的结算单上记载的模板方量接近，按此方量即便以李柱庭审中陈述的工程单价42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金额已远大于350000元。庭审后，李柱本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冷兴明、李柱约定的单价在26-35元/平方米，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柱辩称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3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量总数，且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2019年1月15日结算单上的350000元为李柱尚欠的工程款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第三人群海建筑公司已于2019年2月4日代李柱支付冷兴明80000元，一审法院对冷兴明要求李柱支付尚欠工程款27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损失，冷兴明请求从双方结算之日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因冷兴明于2018年8月已离场，且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进行了结算，冷兴明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因冷兴明未举证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约定，一审法院确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对于李柱辩称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日第三人代李柱支付冷兴明四名工人工资共计28682元，冷兴明不予认可，因李柱未提交证据证明收款人与冷兴明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冷兴明工程款2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冷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6元，减半收取2748元，由被告李柱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外人秦延顺、孙本盈、刘昌国均系李柱的工作人员。2018年4月9日，孙本盈在《工程费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木工旧模板清理钉子、1#楼D-S至D-R轴交D1轴地梁加宽等工程内容，工程量合计14。2018年5月14日，秦延顺、孙本盈、刘昌国三人在两张《工程费用结算清单》上签字，分别确认木工班组4月16日1、2、3#楼围柱子、4月16日1、2、3#楼围柱子小工、4月22日修屋顶的工程内容，工程量合计10.5t；以及5月8日柱子拆模、修屋顶、5月9日堵水池的工程内容，工程量合计8t。2018年7月15日，秦延顺与孙本盈二人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木工5.12架子整改、5.261#楼1-C轴因设计原因整改、6.51-3#楼大梁加固等工程内容，数量合计23。案涉工程施工中，秦延顺与孙本盈在6张《长寿湖农家乐单项工程量表》上签字，经核算，上述表中工程总量共计10519.757㎡，该二人亦在2019年1月15日《工程费用结算清单》项目经理及施工员处署名。冷兴明一审提交了2018年8月27日与刘昌国形成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模板方量：11388.178㎡×45元=512468.01元，点工：70.5×260=18330元，内寸、步步止水罗杆40893.6+4000=44893.6元，合计：575691.61元，借支：105000元，575691.61-105000=470691元。李柱辩称不清楚该对账单上是否系刘昌国署名，但其未对刘昌国笔迹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或提出反证。另查明，李柱认可刘昌国系其材料员，且是其妻子远房姨爹；2018年7月10日，李柱支付冷兴明的100000元（即冷兴明借支李柱的100000元）系经刘昌国代为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结算清单上载明的350000元系李柱尚欠的工程款，还是涉案工程量的整体结算金额。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刘昌国在对账单上详细注明了工程款的构成和合计金额为575691.61元，借支105000元，冷兴明、李柱亦认可冷兴明借支105000元，该事实与该对账单上载明的对应内容相吻合。其次，刘昌国身份特殊，系李柱的工作人员（即材料员），且李柱亦称其系李柱妻子的远房姨爹，在其知晓相关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冷兴明有理由相信刘昌国系代李柱与其进行结算。再次，冷兴明一审提交的6张长寿湖农家乐单项工程量表中总计制作方量与刘昌国署名的结算单上记载的模板方量接近，按此方量即便以李柱庭审中陈述的工程单价42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金额已远大于350000元，虽然李柱在其后的询问中变更了对单价的陈述意见，但其未对变更陈述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清单上载明的350000元系李柱尚欠的工程款达到高度盖然性，进而对冷兴明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李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