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眼，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定州市中山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利民。 委托代理人王金乐，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北城区大道观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大道观街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赵大眼因诉定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定州市政府”）、定州市北城区大道观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道观居委会”）土地行政征收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行初25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赵大眼在定州市北城区地，并持有定农用（2001）字第0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其宅基地在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范围内。2019年5月6日，定州市人民政府收到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上报的《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方案》后，作出定市府批字〔2019〕18号《定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方案的批复》，批复载明：你单位报送的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方案收悉，并经市政府研究通过，请你单位严格按照国家法定程序和征地拆迁方案组织征收。2019年5月8日，定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了征地预公告，公告的拟征收范围与工作方案征迁范围一致，明确以批复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方式及安置途径为准，提出异议的期限及途径，签订协议的方式。2019年6月6日，定州市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委托对赵大眼坐落于定州市项目被征迁的房屋评估后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7月21日，中国共产党定州市大道观街社区支部委员会与定州市北城区大道观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道观街社区“两委”班子）召开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专题会议，会议议定，根据村民自治原则，收回“滞留户”宅基地使用权和实施强制拆除。先向“滞留户”下达限期拆迁通知书；若“滞留户”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搬迁，下达催告书；若仍未搬迁，则实施强制拆除。同日，大道观街社区居民代表召开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专题会议，会议内容与上述大道观街社区“两委”班子召开会议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7月27日，大道观居委会对赵大眼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通知赵大眼于2019年8月2日前，自行将位于定州市项目征迁范围内的房屋搬迁腾空并拆除，若超期，一切责任后果自负，并明确拆迁补偿方式、标准。2019年8月11日，大道观街社区“两委”班子召开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专题会议，会议决定依7月21日决议，对赵大眼实施强制拆除，并申请相关部门予以配合，给予现场保障。2019年9月15日，定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赵大眼要求获取相关信息的申请作出答复，表明该局对大道观街社区兴华路北片区实施旧城改造范围内的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集体土地以2015年第二批次建设用地的形式进行了组卷申报，并获省政府批准，赵大眼宅基均不在该批复的征收范围内，与该批次无利害关系。 原审认为，一、关于赵大眼诉讼请求是否具体的问题。赵大眼经该院释明后，在2019年9月9日的询问中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确定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没有省政府的批文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征收赵大眼土地的行为违法”，该院认为赵大眼的现有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该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法律规定。 %1、关于赵大眼的本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次诉讼中，赵大眼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定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没有省政府的批文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征收赵大眼土地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2019年8月23日受理的赵大眼起诉定州市人民政府一案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定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8月13日对赵大眼位于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两案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明显不同，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 %1、关于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是否在未取得省政府的批文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征收赵大眼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该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基于上述规定，行政案件的起诉人对其起诉符合起诉条件负有初步证明责任。 本案中，赵大眼提交的《定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方案的批复》、《征地预公告》、大道观街社区居委会《限期搬迁通知书》及房屋拆迁现场照片不能证明定州市政府已强制征收了诉争土地。定州市政府认可作出“批复和征地预公告”两个行为，但主张未对诉争土地实施过强制征收行为。根据定州市政府提交的大道观街社区“两委”班子7月21日、8月11日及大道观街社区居民代表7月21日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专题会议纪要显示，大道观居委会按照村民自治原则，决定收回“滞留户”赵大眼宅基地使用权。因赵大眼拒不搬迁，对其实施强制拆除。赵大眼提交证据中的大道观居委会《限期搬迁通知书》也载明，限赵大眼于2019年8月2日前自行搬迁，超期，后果自负。大道观居委会认可其收回赵大眼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大道观居委会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无法定集体土地征收职责，其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不是对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 综上，赵大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征收其土地，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亦不认可。因此，赵大眼主张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未取得省政府的批文于2019年8月13日强制征收其土地违法，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赵大眼的起诉。 上诉人赵大眼上诉称，赵大眼宅基地已经被强制征收。2019年5月6日，定州市人民政府做出了定州市府批字[2019]18号《定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并要求组织征收。同年，5月8日定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了征地预公告，公布了征收等相关要求。要求当中涉及到补偿标准、方式、安置途径、提出异议的期限及途径，签订协议的方式等内容，公告内容直接涉及到赵大眼的权利、义务，并对外发布。2019年7月27日大道观居委会根据定州市人民政府授权和指示，向赵大眼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2019年8月13日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共同对赵大眼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大道观居委会是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在强征强拆的过程中是其共同实施，赵大眼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是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强征土地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大道观居委会收回宅基地必须经过人民政府批准。如果不是定州市人民政府、大道观居委会强征强拆，大道观居委会随意拆除百姓的房屋，涉嫌刑事犯罪。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本案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定州市政府未答辩。 被上诉人大道观居委会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赵大眼请求依法确定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强制征收其土地的行为违法，对此，应当首先审查定州市政府、大道观居委会是否实施了强制征占赵大眼土地的行为。根据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确定2019年8月13日，定州市人民政府及其所属部门工作人员实施了对赵大眼房屋的拆除行为。且定州市政府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对涉案土地作出了征地预公告行为、涉案土地正在履行征收程序。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定州市政府亦认可在涉案土地上已进行项目建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赵大眼请求依法确定定州市政府强制征收其土地的行为违法，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方案》、大道观居委会对赵大眼作出的《限期搬迁通知书》、2019年7月21日大道观街社区“两委”班子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专题会议纪要、2019年7月21日大道观街社区居民代表关于大道观街兴华路北片区项目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大道观居委会亦参与了对赵大眼土地的征占行为，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鉴于赵大眼未将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列为被告，本案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过程中应依法追加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为共同被告。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赵大眼起诉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行初25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魏立超 审判员  柴学哲 审判员  江 悦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李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