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0205刑初14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1，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辩护人：赵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2，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辩护人：于世杰，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检察院以内包石检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某2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某、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张某2及辩护人赵鹏、于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0日，北京慧普环境保护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普公司）承建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二期烧结机、竖炉新增脱硫塔工程项目，慧普公司为该项目总包兼施工单位。被告人张某2是慧普公司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张某1是慧普公司安全员，负责施工安全。2019年10月19日，死者孟某及几个临时工站在施工现场临时搭建的平台上对平台进行拆除。在拆除的过程中，吊车吊钩固定铁链还未受力，作业人员就拆除了升降倒链，导致支撑平台的角钢弯曲下沉，使平台发生了侧翻，站在平台上的四名工人因此坠下平台。其中三名工人因安全绳的保护并无大恙，但被害人孟某因当时未挂牢安全绳挂钩而从平台上直接头朝下坠落，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后经事故调查认定：慧普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施工现场及施工人员安保不到位。张某1作为施工项目安全管理人员，未经行业主管部门对其安全生产知识和能力进行考核，安全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对施工作业现场失管失查，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张某2为该项目负责人，对项目安全生产状况、脱硫塔现场拆卸作业隐患排查不到位，对现场安全监督工作督促落实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直接管理责任。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2、张某1安全管理责任履行不到位，安全保护措施不严，致使被害人孟某在施工中坠落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1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辩护人赵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张某1指控的重大责任事故罪定罪无异议，且张某1在审查起诉阶段已认罪认罚，认罪认罚具有自愿性和主动性。二、本案存在以下免除、减轻或者从轻的量刑情节：1、张某1存在自首情节，张某1经传唤主动到案，且于规定的传唤时间提前到案，具有主动性，其到案前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符合“自动投案”的认定标准，另外，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符合自首的特征；2、本案受害人具有过错，根据调查报告认定受害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者，且其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本行业多年，应当预见到自己不系安全带的后果。另外，根据卷宗笔录显示，亚新钢厂对工人进行过培训，张某1和蔡玉伦也对工人进行过培训，上岗作业必须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是培训的基本项目；平台上另外三人由于系安全带未发生任何危险，如果其正常佩戴安全带，将不会发生任何危险性事件，所以报告中认定其未系安全带掉至地面死亡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3、虽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是直接责任者，张某1及所在单位仍对受害人家属作出了高额经济补偿，包含对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所以，本案没有社会危害性；4、本案属于过失犯罪，张某1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和主观恶性，并且根据卷宗显示，张某1也对工人进行过培训，对影响工人安全的重要事项也多次嘱咐蔡玉伦一定要让工人系好安全带，戴好安全帽，同时也给工人配发了安全带和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另外在事故发生后，张某1立即赶往现场组织抢救，并及时送医，表明张某1对事故发生已经尽到其最大能力；5、对于本次事故，张某1所在单位及相关人员也都接受了相应的处罚，张某1对单位作出的降职及扣发奖金也表示认可，所在单位针对本次事故停工两个半月进行安全整顿和安全学习，避免安全事故再次发生。慧普公司是纳税A级企业，商务信用AAA级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等，对社会及科技作出了重大贡献，对此，请贵院予以考虑；6、张某1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平时表现良好。综上，鉴于张某1认罪认罚，结合本案属于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情节轻微，并且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没有社会危害性及危险性，恳请贵院依法加大认罪认罚从宽的幅度，对张某1免除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某2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辩护人于世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指控张某2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无异议，且张某2在审查起诉阶段已认罪认罚，认罪认罚具有自愿性和主动性。二、本案存在以下免除、减轻或者从轻的各种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1、张某2属于自首，张某2经传唤主动到案，且于规定的传唤时间提前到案接受询问，到案具有主动性，其到案前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符合“自动投案”的认定标准，另外，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受害人具有过错，根据调查报告认定受害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者，且其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本行业多年，其应当预见到自己不系安全带的后果。另外据卷宗显示，亚新钢厂对工人进行过培训，张某1和蔡玉伦也对工人进行过培训，上岗作业必须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是培训的基本项目。平台上另外三人由于系安全带未发生任何危险，如果其正常佩戴安全带，将不会发生任何危险性事件，所以报告中认定其未系安全带掉至地面死亡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3、虽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是直接责任者，张某2及所在单位仍对受害人家属作出了高额经济补偿，包含对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所以本案没有社会危害性；4、本案属于过失犯罪，张某2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和主观恶性，并且安全员张某1也对工人进行过培训，经常嘱咐蔡玉伦一定要让工人系好安全带，戴好安全帽，同时也给工人配发了安全带和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另外，在事故发生后，张某2立即赶往现场组织抢救，并及时送医，表明张某2对事故发生前的预防及事故发生后挽救生命已经尽到其最大能力；5、对于本次事故，张某2所在单位及相关人员也都接受了相应的处罚，张某2对单位作出的降职及扣发奖金也表示认可，所在单位针对本次事故停工两个半月进行安全整顿和安全学习，避免安全事故再次发生。单位慧普公司是纳税A级企业，商务信用AAA级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等，对社会及科技作出了重大贡献；6、张某2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平时表现良好。综上，鉴于张某2认罪认罚，结合本案属于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情节轻微，并且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没有社会危害性及危险性，恳请贵院依法加大认罪认罚从宽的幅度，对张某2免除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与慧普公司签订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二期烧结机、竖炉新增脱硫塔工程项目总承包商务合同。被告人张某2是慧普公司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的一切事务。张某1是惠普公司安全管理人员，负责施工安全。2019年10月19日，死者孟某及几个临时工站在施工现场临时搭建的平台上对平台进行拆除。在拆除的过程中，蔡某安排将安装平台放置于脱硫塔原安装平台的横担上（用角钢支撑），用吊车吊钩勾住安装平台，使用导链拉拽升降，当时吊车吊钩固定铁链还未受力，作业人员就拆除了升降倒链，角钢受平台和人员压力突然倾翻。站在平台上的四名工人因此坠下平台（拆卸平台距离地面7-8米）。其中三名工人因安全绳的保护未发生危险，但被害人孟某当时未系挂安全绳挂钩，从平台上直接头朝下坠落。事故发生后，慧普公司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派车将伤者送往包头市中心医院救治，经医生确认孟某死亡。2019年10月26日，慧普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1250000元（已履行完毕）赔偿协议。诉讼过程中，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事故发生后，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经调查：死者孟某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安全意识淡薄，在脱硫塔安装拆卸平台作业时不慎坠落造成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者。被告人张某1作为施工项目安全管理人员。未经行业主管部门对其安全生产知识和能力进行考核，不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能力。未组织或者参与拟订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未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未严格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对脱硫塔高空作业、安装拆卸平台隐患排查不到位，对现场安全交底不清，安全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对施工作业现场失管失查。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被告人张某2作为慧普公司承建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二期烧结机、竖炉新增脱硫塔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未组织或者参与拟订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未建立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档案，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对项目安全生产状况、脱硫塔现场拆卸作业隐患排查不到位，对现场安全工作督促落实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间接管理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被告人张某2供述：证明死者孟某在施工中从高空坠落死亡的事实；二、被告人张某1供述：证明工程施工过程中工人孟某从高空坠落死亡的事实；三、证人证言；四、书证：张某1、张某2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系传唤到案；张某1、张某2人员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协议书，证明死者家属与慧普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石拐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北京慧普环境保护技术有限公司承建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脱硫塔“10·19”高处坠落死亡事故结案的批复，证明区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的结论；孟某病历记录，证明孟某送医抢救并死亡的事实；返工人员行程轨迹；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二期烧结机、竖炉新增脱硫塔工程项目总承包商务合同；《认罪认罚具结书》；五、鉴定文书：（包）公（尸检）鉴字[2019]0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孟某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以上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作为内蒙古亚新隆顺特钢有限公司二期烧结机、竖炉新增脱硫塔工程项目现场施工安全管理人员，对脱硫塔高空作业、安装拆卸平台隐患排查不到位，对现场安全交底不清，安全管理责任履行不到位。被告人张某2作为该项目施工总负责人，对项目安全生产状况、脱硫塔现场拆卸作业隐患排查不到位，对现场安全工作督促落实不到位。二被告人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致使发生一人死亡的安全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本院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属于自首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慧普公司积极施救、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的情节，本院酌情从轻处罚。死者孟某安全意识淡薄，在拆卸安装平台过程中，未系挂安全带坠落造成死亡，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存在过错，量刑时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1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某2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海平人民陪审员 张如军人民陪审员 马喜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丁二波书 记 员 朱 岩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第十三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至一百三十九条之一规定的犯罪行为，在安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或者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赔偿损失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