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铪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锦园寨内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杨丽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侨英兑山。 经营者：李通备，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斌祺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西路65号1幢201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长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厦门鹭航凯腾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155号10层1001单元之二。 法定代表人：肖柱斌，董事长。 上诉人厦门铪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炜鸿液化气供应站）、原审第三人厦门斌祺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祺瑞公司）、厦门鹭航凯腾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航凯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铪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铪达公司与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之间不存在液化石油气买卖关系，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错误。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都没有记载其相关信息，不能因对账单由其提供就认定双方存在交易，发票由鹭航凯腾公司开具，可以证明其为交易对象。二、退一步讲，即使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有权提起诉讼，但一审判决铪达公司支付货款121097元错误。刘光勇虽代铪达公司收取应诉材料并自述为铪达公司员工，但不能就此认定其为铪达公司员工，更不能以此推定其签收的送货单系代铪达公司接受货物。 炜鸿液化气供应站辩称：一、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一审提交的合同及对账单原件均有铪达公司盖章确认，结合李通备向周广金催讨货款的微信记录、收款、铪达公司代李通备付款等事实，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铪达公司与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之间存在液化石油气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光勇作为铪达公司员工签署的18份送货单，足以认定铪达公司实际收取的液化气数量为135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炜鸿液化气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铪达公司支付货款1224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至还清之日，其中53232.4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4月11日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为756.38元；53067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11日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为7800.85元；27092.1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11日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为1462.97元）；2.铪达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3.铪达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交1份《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为铪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广金，甲方一栏有铪达公司盖章并有周广金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但该合同乙方一栏空白，未写明乙方名称，也没有盖章或签字。 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交4份液化石油气对账单，载明的对账金额分别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总金额53232.4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总金额53067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总金额27092.1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总金额39028.5元。4份对账单的左上角处载明：“TO：斌祺瑞”，铪达公司在前3份对账单“TO：斌祺瑞”的文字处及“购方核对及确认”处盖章，第4份对账单没有铪达公司盖章。第1份送货单载明的每瓶单价为284.2元（对账单误载为每千克284.2元），第2、3两份对账单载明的每瓶单价为279.3元。 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交的18份送货日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送货单，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斌祺瑞”，均由案外人刘光勇签收。一审法院到厦门市集美区杏西路65号1幢201即斌祺瑞公司的登记住所地向铪达公司送达应诉材料时，铪达公司的应诉材料也是由刘光勇签收。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联系刘光勇，刘光勇陈述其是铪达公司员工，老板是周广金，并称当时签收法院送达的材料是周广金让他签收的。上述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为135瓶，未载明单价。 鹭航凯腾公司提交的两份由铪达公司出具的《代付证明及承诺》载明，铪达公司受李通备委托，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2018年7月5日向鹭航凯腾公司支付货款总计40000元，此款项用于代垫李通备的货款。 在周广金与李通备2018年6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通备称：“我真的困难，你看我是真诚和您合作，每瓶液化气赚你13.5元，按此推算我总毛利赚你不到几千元，主要是我资金有限实属无奈承受。拜托了。”周广金回复：“我自己私卡还有一万先转给你。”随后周广金向李通备微信转账10000元。 另查明，炜鸿液化气供应站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2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讨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虽载明甲方为铪达公司并有铪达公司盖章确认，但乙方一栏空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已成立。但是，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持有铪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原件及对账单原件，结合周广金向李通备付款10000元的事实、周广金代李通备向鹭航凯腾公司付款40000元的事实、鹭航凯腾公司的陈述、周广金与李通备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认定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与铪达公司之间存在液化石油气买卖合同关系。铪达公司关于其与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应由鹭航凯腾公司来主张货款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2018年6月的货款金额。2018年6月份的对账单未经铪达公司盖章确认，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交了当月的送货单。送货单客户栏虽载明为“斌祺瑞”，但送货单载明的签收人刘光勇确认其为铪达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向铪达公司送达应诉材料时亦由刘光勇签收，刘光勇称系其老板周广金让其签收，且周广金之后作为铪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另外，案涉的有铪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左上角均注明“TO：斌祺瑞”，铪达公司均在“TO：斌祺瑞”的文字处盖章。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送货单载明的液化石油气实际收货人为铪达公司。因送货单未载明单价，一审法院以经铪达公司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单价中较低的单价即每瓶279.3元及送货单载明的数量135瓶确认2018年6月铪达公司应付炜鸿液化气供应站的货款金额为37705.5元。 综上，根据铪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及认定的2018年6月的货款金额，可以认定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铪达公司向炜鸿液化气供应站购买瓶装液化石油气的货款金额共计171097元。铪达公司已支付货款50000元，尚余121097元货款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主张铪达公司支付货款12242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121097元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炜鸿液化气供应站还主张铪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诉讼保全保险费损失。因案涉《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未成立，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依据《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向铪达公司主张违约金、律师费损失、保全保险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与铪达公司之间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铪达公司依法应于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交付货物时即支付货款。铪达公司至今未支付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货款，属于逾期支付货款，依法应向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铪达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及炜鸿液化气供应站的主张，酌定违约金按以下方式计算：其中53232.4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4月11日开始计算，53067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11日开始计算，14797.6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因《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未成立，故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主张铪达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和保全保险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斌祺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铪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支付货款121097元及违约金（其中53232.4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4月11日开始计算，53067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11日开始计算，14797.6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炜鸿液化气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铪达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刘光勇陈述其是铪达公司员工、铪达公司受李通备委托向鹭航凯腾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周广金向李通备微信转账1万元”事实有异议，认为刘光勇不是铪达公司的员工而是斌祺瑞公司的员工、铪达公司支付鹭航凯腾公司4万元是双方之间的交易而不是受李通备的委托付款、微信转账1万元是周广金个人出借给李通备的款项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供的《液化石油气供应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铪达公司，铪达公司在炜鸿液化气供应站制作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结合收货人刘光勇的陈述、铪达公司出具的《代付证明及承诺》、周广金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铪达公司与炜鸿液化气供应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铪达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炜鸿液化气供应站已经供货，铪达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铪达公司对2018年1月至5月期间货款已经对账确认，应按确认的数额支付货款。2018年6月对账单没有载明货款单价，铪达公司也未盖章确认，但根据炜鸿液化气供应站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刘光勇的陈述，可以认定其代理铪达公司收货的事实，结合其他对账单上载明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的货款为37705.5元，铪达公司共计还应支付炜鸿液化气供应站货款12109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铪达公司主张刘光勇签收的送货单不能作为确定其欠款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上诉人厦门铪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