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6272号 原告：李于海，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成都福胤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 法定代表人：崔然，成都福胤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四川荷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施浩，四川荷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上海荷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 法定代表人：崔然，上海荷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蓓蓓，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慈寺路。 法定代表人：徐耀祥，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于海诉被告成都福胤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胤公司）、四川荷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荷福公司）、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于海，被告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被告龙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于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共同支付大慈寺路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工程农民工工资65万元；2．判令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共同支付大慈寺路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工程中的3950台风机、电机调试费用140万元；3．判令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共同支付大慈寺路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工程民工住宿费184200元；4．判令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按双方最后约定价格结算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农民工安装费用；5．判令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共同支付李于海资金利息及诉讼费50万元；6．判令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共同支付李于海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退场费23万元。事实与理由：李于海与福胤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北京建工空调强电劳务合同。本工程于2017年3月全部完工，福胤公司不按双方最后约定的合同价结算农民工工资。福胤公司单方面扣除劳务费用，拒不支付项目部已签字答应并签字确认的该工程抢期期间多用的农民工工资，李于海多次找福胤公司解决，但福胤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为维护李于海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准如所请。庭审中，李于海自愿撤回对四川荷福公司和上海荷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自愿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 福胤公司辩称，福胤公司与李于海多次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914227元。李于海于2018年2月向福胤公司出具《劳务费用结算承诺》，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3914227元。《劳务费用结算承诺》签署时间为2018年2月，《劳务费用结算承诺》确认的金额就是案涉工程的总产值，而非仅是劳务费用。福胤公司已按结算金额向李于海支付完毕了全部工程款，仅有1800元未支付，是因为李于海施工存在缺陷而扣除的维修费用。 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龙锦公司辩称，龙锦公司并非李于海与福胤公司争议合同项下的当事人，也未与福胤公司或李于海订立任何合同关系。李于海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龙锦公司承担其诉争款项的支付义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3日，福胤公司（甲方、分包方）与李于海（乙方、施工方）签订《强电施工合同》，双方就成都国金中心项目空调水强电施工事项经协商一致，订立该合同。其中，第四条“分包范围”约定：本工程强电系统设计施工图纸及变更范围内的全部项目，包括（但不限于）预留预埋、穿线缆、安装吊支架、桥架、各种箱柜等，按照施工图纸、工程技术规范及施工操作流程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并达到本系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标准；甲方始终保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或乙方施工的部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工期等，对本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范围内的部分项目做出调整的权力。第六条“合同造价”约定：本合同造价最终以双方审定额为付款依据。第七条“分包方式及合同价格”约定：7.1分包方式：本合同约定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即：包人工费、辅材费、机械使用费、工期、质量、安全事故及文明施工、管理费、利润、人工及材料涨价等市场风险）；在合同履约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调整综合单价。7.2合同约定分包价格：按照四川省（2009）建筑安装工程定额（安装分册）相应子目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使用费计算，定额人工费乘1.30系数计算、定额辅材费乘0.80计算，定额机械费乘0.80计算。7.3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内容：7.3.1乙方人工费、辅材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利润、工期、质量、安全事故及文明施工费、人工及材料涨价、施工人员进出场费、市场风险费、甲供材料卸车费、建筑物超高及层高超高的人工降效费、材料清单及验收、堆放与码垛、材料整理、治安费、卫生费、实名制、成品保护费、系统调试的人工及仪器费、分包范围内管线槽及洞口的修堵费、乙方职工的住宿等、夜间施工照明所需的材料费（指灯泡、电线等）及人工降效费、季节施工增加的人工费、材料二次搬运费、现场清理费、成品保护及人员看守费、法定节假日及夜间加班增加费、员工福利、防暑降温及劳保用品费、养老保险费、工程质量缺陷维修等费用，政策性文件规定的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7.4除7.3款外所有需要发生的费用均包括在总价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调整本合同综合单价。第八条“工程款（劳务费）支付”约定：8.1劳务费支付：按照乙方实际已完工程量的80%每二个月支付一次（每月可借支生活费）。8.2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三个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其余5%在质保期一年满之日起20日内付清全部劳务费，但乙方应承担质保期二年内因施工质量缺陷的维修责任及费用。第九条“工程结算”约定：9.1工程量的计算：以乙方实际完成的部位及项目，按照四川省（2009）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安装分册）规定计算。9.2辅材费及机械使用费的计算，按照四川省（2009）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安装分册）相应子项中列的辅材费及机械费为依据。9.3由于设计变更等引起的重做或整改，由公司商务、项目经理、分管副总到现场确认后，由公司下指令增加工程量方可属于增加。 2012年12月17日，福胤公司与李于海签订《强电施工补充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补充项目约定综合单价为：1．末端、电缆、电线、控制箱、母线、桥架等，按照四川省（2009）建筑安装工程定额（安装分册）相应子目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使用费计算，定额人工费乘1.60系数计算、定额辅材费乘0.80计算，定额机械费乘0.80计算；2．明配管部分，据现场实测数据，人工、辅材等用量，远超过定额含量，经双方协商确定按照每层6800元/层包干计算。第三条约定：本补充合同仅对增加部分项目的综合单价进行了约定，其余未约定项目的价格与条款，双方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 2015年2月9日，李于海向福胤公司申请付款1600000元，并在《工程劳务费付款申请单》上签名，《工程劳务费付款申请单》“请款事由用途”栏载明：国金中心塔楼空调电班组-李于海班组，截止目前完成合同产值3914227元，按合同应支付3522804.30元，扣除前期已支付1854701.53元，剩余应支付劳务费用1668102.77元，本次申请支付1600000元。 2018年2月5日，福胤公司出具《工程劳务费付款申请单》，“请款事由用途”栏载明：国金中心塔楼空调电班组-李于海班组，2015年初步结算金额为3914227元，按合同应支付100%，本期支付工程尾款共20000元，因2018年1月缺陷整改，该班组无法及时到场维修，扣除1800元，本次支付18200元，付清所有尾款。庭审中，李于海对前述事项予以认可，并表示已收到福胤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3912427元。 另查明，李于海向福胤公司出具《劳务费用结算承诺》，载明：我班组施工的成都国金项目塔楼一、塔楼二空调电系统，劳务费用结算总价确认为3914227元，承诺无任何争议。李于海在《劳务费用结算承诺》上签名捺印并加盖印章，但未签署落款时间。庭审中，李于海陈述该《劳务费用结算承诺》系其于2016年左右出具。 还查明，龙锦公司系成都国金中心工程的发包单位，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成都国金中心暖通空调系统供应及安装指定的分包工程第一标段至第四标段-塔楼一至塔楼四工程分包给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李于海的身份信息，福胤公司、四川荷福公司、上海荷福公司、龙锦公司的企业信息，龙锦公司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国金中心总承包工程合同》，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李于海与福胤公司签订的《强电施工合同》及《强电施工补充合同》，《劳务费用结算承诺》、《工程劳务费付款申请单》，电子回单、收条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证实。李于海当庭提交的《申请》、《确认单》及《国金塔楼北京建工项目分包签证单》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福胤公司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李于海提交的《申请》、《确认单》及《国金塔楼北京建工项目分包签证单》，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福胤公司与李于海签订的《强电施工合同》及《强电施工补充合同》，从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由李于海组织人工提供劳务作业，并以固定单价和工日总数量进行费用结算，故福胤公司与李于海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李于海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不具备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强电施工合同》及《强电施工补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可以参照《强电施工合同》及《强电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强电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分包方式”约定：“本合同约定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即：包人工费、辅材费、机械使用费、工期、质量、安全事故及文明施工、管理费、利润、人工及材料涨价等市场风险）；在合同履约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调整综合单价。”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内容：乙方人工费、辅材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利润、工期、质量、安全事故及文明施工费、人工及材料涨价、施工人员进出场费、市场风险费、甲供材料卸车费、建筑物超高及层高超高的人工降效费、材料清单及验收、堆放与码垛、材料整理、治安费、卫生费、实名制、成品保护费、系统调试的人工及仪器费、分包范围内管线槽及洞口的修堵费、乙方职工的住宿等、夜间施工照明所需的材料费（指灯泡、电线等）及人工降效费、季节施工增加的人工费、材料二次搬运费、现场清理费、成品保护及人员看守费、法定节假日及夜间加班增加费、员工福利、防暑降温及劳保用品费、养老保险费、工程质量缺陷维修等费用，政策性文件规定的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根据前述约定，双方就结算单价已有明确约定，对人工费及住宿费等均包含在综合单价中，而双方采取的结算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强电施工合同》及《强电施工补充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李于海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工程计价标准达成了新的合意，故其提出要求福胤公司和龙锦公司按照双方最后约定价格结算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农民工安装费用，并支付民工住宿费1842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于海向福胤公司出具了《劳务费用结算承诺》和《工程劳务费付款申请单》，双方已就案涉工程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李于海认可劳务费用结算总价为3914227元。鉴于案涉工程采取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方式计价，其中已包含工人工资等费用，该劳务费用结算总价即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福胤公司已累计向李于海支付工程款3912427元，李于海要求福胤公司和龙锦公司另行支付农民工工资6500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李于海当庭提出其主张的风机、电机调试费用并未包含在《强电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福胤公司的要求发生了风机、电机调试工作，故对其要求福胤公司和龙锦公司支付3950台风机、电机调试费用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胤公司已足额支付了李于海全部工程价款，李于海要求福胤公司按照最后约定价格结算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农民工安装费用并支付农民工工资650000元、风机及电机调试费用1400000元、民工住宿费1842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于海与龙锦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其要求龙锦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于海自愿撤回对四川荷福公司和上海荷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于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674元，减半收取14337元，由原告李于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