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朗山路16号华瀚科技大厦A502。法定代表人：周璇。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天，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女，汉族，1973年6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威，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庄锦珠，女，汉族，1941年3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天，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璇，女，汉族，1975年5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天，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嘉惠，女，汉族，1992年12月3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原审被告庄锦珠、周璇、余嘉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在2019年4月中旬作出明确同意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郑某红在与被上诉微信沟通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协议的主张从来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郑某红一直回复会与公司进行沟通。郑某红在与公司进行沟通后，公司表示得内部协商一致后才能终止协议，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天基公司从未作出加盖公章的书面文件同意解除涉案协议，双方也未签订任何书面的解除或者终止协议的书面文件。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1月1日支付60万履约保证金，但被上诉人迟至2019年1月9日、1月22日才分两次支付30万元，按照涉案协议约定，上诉人只要在2019年4月20日之前完成一所学校的检测工作作为样板工程，即视为上诉人天基公司妥善完成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涉案协议约定的期限2019年4月20日前就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导致上诉人无法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前完成学校的样板工程，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涉案协议的权利。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上诉人当庭表示可以解除涉案协议，涉案协议是基于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合意才解除。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出现了二次明显的违约，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6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张建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庄锦珠、周璇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余嘉惠未作答辩。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被告天基公司已解除《“健康数据服务平台”区域合作协议》；2、被告天基公司向张建华返还保证金60万元；3、被告天基公司向张建华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4、被告庄锦珠、被告周璇对前述返还保证金及全部违约金的义务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对被告天基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被告余嘉惠在前述返还保证金及全部违约金的范围内与被告天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天基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JXXX03的《“健康数据服务平台”区域合作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天基公司拟在吉林省设立合作机构，由原告承包经营，被告天基公司提供系统平台服务给客户使用，按不同服务内容收取服务费，双方合作进行市场推广，原告可在吉林省行政区域内以被告天基公司合作机构的名义开展经营管理工作；该协议有效期为长期；在协议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原告应向被告天基公司交纳承包履约保证金60万元；被告天基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前在协议约定区域内完成一所学校的检测工作，作为样板工程；如被告天基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样板学校的检测工作，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天基公司无条件退还承包履约保证金，被告天基公司须在接到原告的要求后三天内一次性退还；协议终止后，若未出现违约或扣除保证金情形，被告天基公司全额向原告退还保证金；被告天基公司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提供15套大脑综合素质测评设备、2台视力检测设备；原告不得超出授权范围经营或发生窜货行为，确因特殊情况，原告需征得被告天基公司的书面许可后方可开展，否则被告天基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没收承包履约保证金；原告招聘的所有员工与原告机构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工资及相应待遇等由原告支付，若原告与其员工发生劳动争议，裁决由被告天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则被告天基公司应在保证金中做相应扣除；首期合作三年期间，原告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年平均最低检测数量，则原告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扣除10%的履约保证金；如被告天基公司的产品和系统平台不能持续、稳定地提供运行服务的，原告可向被告天基公司提出整改要求，如未及时整改，原告可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要求被告天基公司一次性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2019年1月9日和22日，原告向被告天基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共计60万元，汇款时的款项用途备注为“借款”。2019年3月28日至4月2日期间，原告多次通过微信与被告天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某红联系，催促被告天基公司交付设备。被告天基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原告寄送了部分设备。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收到的是一台视力筛查仪和一台配套电脑。被告天基公司主张其寄送的是一台视力检测设备。2019年4月6日，原告给郑某红打电话，提出终止合作。郑某红于4月8日和10日在微信中回复原告称终止合作一事需与公司内部人员商量，且需要时间准备终止合作所需资金。2019年4月19日和29日，郑某红在微信中告知原告，其通过银行贷款解决资金问题，并要求原告将已收到的设备寄回深圳。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已于2019年5月9日前将视力筛查仪和配套电脑寄回深圳。2019年5月18日至21日期间，原告多次在微信中催促郑某红返还履约保证金，郑某红回复“好的”、“周末愉快”、“我在广州看病，已交代同事，今晚打电话给你”等内容。2019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天基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该公司协议已解除，要求该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承担自2019年1月22日起的违约金。另查，被告天基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设立，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余嘉惠。被告天基公司曾为被告余嘉惠缴交社保，2018年12月停缴。2019年1月25日，被告天基公司进行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被告庄锦珠和被告周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周璇。其中，被告庄锦珠的认缴出资额为450万元，被告周璇的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被告余嘉惠提交的其与郑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余嘉惠从2018年12月10日开始即催促郑某红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告知郑某红其已另行求职。在2019年1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余嘉惠称：“……做法人是我帮你的，也没有谈过什么补贴……请今天务必寄出身份证办理变更……现在天基的名义有若干的借款，对我来说都是风险，我只是个打工族，承担不起以上风险，请理解。”以上事实，有《“健康数据服务平台”区域合作协议》、转账汇款回单、《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健康数据服务平台”区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原告与郑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早在2019年4月6日即向被告天基公司提出了解除协议的请求，郑某红在2019年4月19日已开始着手准备协议解除后所需资金，在此后又要求原告返还设备，并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可见，双方就解除协议达成了合意，且处理了部分善后事宜。因此，可认定涉案协议于2019年4月中旬已解除。涉案协议约定协议终止后，若未出现违约或扣除履约保证金情形，被告天基公司须向原告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天基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协议约定的可扣除履约保证金的情形。而原告未按时支付履约保证金，属于极轻微的违约行为，该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不予采纳。至于原告在付款时将用途备注为“借款”，不影响所付款项的性质，也不构成被告天基公司可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正当理由。涉案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且被告天基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某红已在与原告协商解除事宜的过程中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因此，被告天基公司以原告单方面解除协议为由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天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应由当事人约定。涉案协议中没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故对原告请求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虽然被告余嘉惠原系被告天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与郑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确信其是代他人持有被告天基公司的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已于2018年12月离职，实际未直接参与涉案交易。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余嘉惠承担涉案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系相互独立的主体，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天基公司已不能清偿涉案债务，故其请求该公司股东被告庄锦珠和被告周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建华与被告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订立的《“健康数据服务平台”区域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二、被告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建华返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7.2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447.24元，由原告负担279.24元，被告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168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计13447.24元，退还其13168元。被告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3168元，拒不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健康数据服务平台”区域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视力监测、大脑综合素质测评系统给客户使用，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合作机构名义开展上诉人产品和平台的服务经营工作，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60万元，上诉人应按约定现行完成样板学校的检测工作并提供成立合作机构所需设备资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仅向上诉人交付部分检测设备，未按期完成样板学校的检测工作，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可要求解除协议及退还履约保证金。2019年4月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微信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郑某红联系，提出终止合作，郑某红称上诉人需向银行贷款解决资金问题以退还被上诉人已缴纳的保证金，并要求被上诉人将已收到的设备寄回。2019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在微信中催促郑某红返还履约保证金，郑某红回复表示同意办理。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经与被上诉人商谈已同意解除协议并退还履约保证金，协议已于2019年4月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支付履约保证金，故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系对债权的一种担保形式，被上诉人迟延支付实属轻微违约，被上诉人仍可提出解除协议。本案中，协议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上诉人亦已同意退还履约保证金，上诉人关于无需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与相关约定不符，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天基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