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清，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思艳，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鹏，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琳，女，1953年9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英，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敏，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清、张志鹏因与被上诉人赵庆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思艳、上诉人张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及被上诉人赵庆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英、唐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赵庆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庆琳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庆琳诉张玉清、张志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冀07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一、张玉清是以市场价将房屋出售给张志鹏，并实际取得了对价，并非不合理低价。张玉清于2016年因经营生意需资金周转，便于2016年下半年向赵庆琳借款用于生意经营。在此后的经营中仍需资金投入，张玉清遂于2016年12月出卖房屋以筹资金，张志鹏得知后便以市场价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张玉清的房屋，并承诺一年内付清房款。2017年11月，张志鹏依约通过银行付清了购房款724500元。张玉清寄希望于生意盈利，但在2018年底，由于市场经济大环境的恶化，导致张玉清亏损一空。赵庆琳见状便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诉请张玉清偿还本息，张玉清对于所诉本息均予认可，也愿意尽快筹钱还款。二、张玉清尚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供执行，并未损害赵庆琳的权益。张玉清对于南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未在村委会备案，但真实存在。若非张玉清承包，南庄村委会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出具调查令调查时，应明确写明该片土地现承包人，而不是仅仅注明张玉清所承包的该片土地未办理备案手续。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张玉清从刘启亮处转包而来，现出租给他人用于种植景观树木。张玉清对该土地共投资200万余元，承包期限还剩多年，完全可以偿还赵庆琳的债务。三、该案一审主办法官是张玉清为被执行人的主办法官，难隐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之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本案主办法官系（2018）冀0702执956号张玉清作为被执行人的主办法官，主办法官在本案审理阶段对张玉清表达了非常不满的情绪，张玉清有理由认为本案一审主办法官在审理本案时带有个人情绪，将之前办理执行案件的不良情绪及对张玉清的误解带入到本案中，影响依法、公正审理此案，最终导致本案一审判决有失偏颇。综上所述，法律并不禁止公民在有债权的情况下出售资产，法律禁止的是公民通过放弃到期债务、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不合理的高价收购财产等恶意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本案中，张玉清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因经营生意需要大量资金，于是四处筹集资金及出售资产，并非赵庆琳所诉恶意转移财产。张玉清所售资金均以市场价出售，且均已实际取得对价，张玉清出售资产并未使自己的资产减少，亦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最近生意亏空也是张玉清所不愿意面对和接受的，但是赵玉清从未想逃避责任，对所欠的债务将努力偿还，只是需要赵庆琳给张玉清一些时间。张志鹏以市场价购买张玉清的房屋，不能因为张玉清目前无法一下子偿还赵庆琳的债务就侵害张志鹏的合法权益，更不能因为张志鹏是张玉清的儿子就推翻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玉清的上诉请求。 张志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赵庆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庆琳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庆琳诉张玉清、张志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冀07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张志鹏是以市场价购买了张玉清的房屋，并非不合理低价，与债权人得以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并不相符，依法应驳回赵庆琳的诉讼请求。（一）张志鹏于2016年12月以市场价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张玉清的房屋，并承诺一年内付清房屋款项（那两年张玉清到处筹备款项经营生意，从赵庆琳的借款时间也可以得以印证）。后张志鹏按承诺于2017年11月13日在同学（本案证人）的陪同下前往银行向张玉清转款支付了购房款724500元。虽然转账凭证上未注明此款系购房款，但结合赵庆琳调取的张志鹏及其妻子、张玉清及其前妻的银行流水显示，此四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经济往来，大额经济往来的仅有此笔购房款，加之张志鹏与张玉清是父子关系，基于信任在转款时未注明用途也实属正常。一审法院却无视张志鹏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张玉清收到款项时向张志鹏出具的收条所形成的证据链及前述赵庆琳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以转款凭证未注明款项用途而否认该款项为购房款，让人诧异。（二）鉴于张志鹏与张玉清是父子关系，为了少交一些过户费用，因此在不动产中心报备的价格是300000元。此举在民间亲属之间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再正常不过了，试问有多少亲属之间买卖不动产会按照实际交易价格向不动产中心报备并缴纳等额费用?一审法院为了实现“不合理低价”的构成条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志鹏与张玉清之间存在300000元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而认定不动产中心备案的价格即系房屋交易价格，此举让人不禁哑然。众所周知，我国法律无论从立法精神上考虑，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各种司法解释的本意来看，立法原则均是尊重事实真相，而一审法院却违背了这一原则。以民间借贷为例，应当以实际出借的本金为基础计算利息，而不能仅看借款合同的约定。出借人在借款初期将利息预先扣除的不能计算至本金中。也就是说，借款合同中的金额高于实际银行转账的金额时，以实际转账为准。这一立法精神充分说明了法院审理案件应该尊重事实真相，不能仅以表面现象作为判案的标准。本案中，在不动产中心的登记价格是表现现象，而实际情况是张志鹏确实给张玉清转账724500元的购房款。如若无视其他证据，仅按不动产中心备案的价格认定为实际交易价，不仅违背了立法原则，而且民间债权人可撤销的纠纷将会如洪水般涌入司法大门，也将会为其他类似案件提供“独特”的参考。二、张志鹏早于赵庆琳起诉张玉清清偿债务一年前就已实际向张玉清支付了购房款，张玉清的财产并未因张志鹏购买其房屋而减少，所以该购房行为并未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法律并不禁止债务人出售自己的财产。张志鹏于2017年11月便向张玉清全额支付了购房款，而赵庆琳是于2019年才起诉张玉清偿还债务的。也就是说，在赵庆琳起诉张玉清偿还债务之前，张志鹏就早已购买房屋并实际支付了对价。张玉清的财产只是存在形式发生了变化，即由资产变成了金钱。换个角度来说，只要张玉清是以市场价出售房屋的，无论出卖给谁并获得对价，均不会对赵庆琳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不能因为房屋买卖双方系父子关系，就忽略张志鹏已按市场价支付对价的客观事实，主观认定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如果这种主观推定成立的话，日后亲属间的买卖将面临随时被撤销的风险，这是对市场经济发展的一种限制，也将导致市场经济动荡不安。三、张志鹏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若干日又被一审法院通知进行质证，此举证质证程序于法不符。该案历经三次开庭审理，在第三次庭审辩论、双方陈述终结后若干日，一审法院又通知张志鹏对赵庆琳于庭审结束后向法庭申请调查取证得到的证据进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和规定，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逾期提供的，应向法庭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应予以采纳。而赵庆琳庭审之后所提交的证据均存在于举证期限之前，且整个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导致赵庆琳无法举证的障碍，因此，一审法庭于庭审后组织的此次质证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预防债务人恶意通过不法手段损害善意债权人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人为的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去损害善意第三人的权益，破坏市场经济秩序。一审法院罔顾证据，歪曲事实，凭主观臆断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张志鹏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张玉清的合法权益。 张玉清、张志鹏答辩称，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 赵庆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针对购买涉案房屋是否为市场价及是否实际取得了对价的问题。（一）是否为市场价理由。1、依张玉清、张志鹏所说于2016年12月以7000元购得涉案房屋，那么房屋总价则为719320元，而张玉清、张志鹏又主张张志鹏向张玉清转账的724500元为该套房屋购房款，二者显然不符，张玉清、张志鹏明显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以张家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价格即30万元为房屋交易价格认定正确。首先，公文书的效力大于私文书。该份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对于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而言，足以相信该合同载明的价格为真实的价格。其次，既然张玉清、张志鹏认为该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那么应当由张玉清、张志鹏举证证明，其二人既然无法举证证明，那么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张玉清、张志鹏所谓的以规避手续费的国家政策为由，支撑其抗辩30万元的实际购房款，赵庆琳认为是不合理更不合法的，这样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二）没有实际取得对价的理由。1、就张玉清所述其卖房目的是2016年因需要资金周转须卖房，基于此目的其应该急需现钱。何苦要卖给自己的儿子，并且1年后才能拿到这笔钱呢?亲属间买卖房屋可能会存在先交易后付款的情况存在。但是基本都会先交一部分首付款，剩余部分在给予一定的宽限期。本案中，张志鹏在2016年12月购买涉案房屋时未曾给付张玉清购房款，其后也未曾有分期支付的行为，一直到2017年11月却一次性支付给张玉清724500元。这与正常的交易习惯和人之常情皆不符合。2、若按张志鹏所言其购买一套房屋都需要用一年的时间去筹借购房款，那么何以又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购买两套房屋呢?两套恰巧均为其父录张玉清所有，并且为其全部的名下房屋。张玉清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套住房。张玉清、张志鹏的行为与其陈述明显矛盾，而且对于其购买的第二套房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张玉清支付购房款，对于第二套房屋交易的真实性也存疑。综上所述，可见张玉清、张志鹏的陈述多处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其二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房屋买卖关系，二者明显是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二、二者行为损害了赵庆琳的合法权益。张玉清在向赵庆琳借款之时名下仅有两套房屋，后张玉清将仅有的两套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均转让给了张志鹏，并且王宇去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时，法院表示张玉清名下再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作为债权人的赵庆琳的债权得到法院的确认，在申请强制执行后却面临着张玉清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窘境。张玉清、张志鹏的行为导致赵庆琳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赵庆琳的财产权。张玉清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经村委会证明证实，村委会在证明上也注明了“我村所承包的荒山荒地协议均备案在册，并有专门的转让程序。”但其所提交的这份合同并未记录在册，足以说明其不是真实存在的。三、关于证据质证及回避的程序性问题。（一）回避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而张玉清的理由为作为曾经的执行法官，对张玉清表达了不满。曾为执行法官并不算回避范畴之内，且也达不到张玉清所说的会达到判决偏颇的程度。（二）关于的证据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张玉清当庭才提交了《荒山荒地承包协议》，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赵庆琳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此情况是因张玉清的客观延迟，导致赵庆琳为查明案件事实才庭后提交证据，应当视为未逾期。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所以，即使逾期，如果人民法院认为是对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在审判时也有权采纳。赵庆琳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又经过了双方质证，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赵庆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张玉清与第三人张志鹏之间转让张家口市桥东区房产的行为。2、依法判令第三人张志鹏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过户到被告张玉清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16日、2016年10月3日张玉清分三次向赵庆琳借款60000元、50000元、60000元，合计170000元，双方分别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因张玉清未还款，赵庆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冀07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赵庆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照月息2%自2016年10月4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二、被告张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赵庆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照月息1．5%自2017年6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三、被告张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赵庆琳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照月息1．5%自2017年7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四、被告张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赵庆琳欠条利息合计198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张玉清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赵庆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未查询到张玉清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张玉清与张志鹏系父子关系。2016年12月16日张玉清与张志鹏签订《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玉清将其名下位于桥东区平米，地下室19．64平米出售给张志鹏，双方并于2016年12月22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张玉清、张志鹏在张家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300000元。张玉清、张志鹏自述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724500元。张志鹏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向张玉清转账724500元，张玉清于2017年11月16日为张志鹏出具收条1张。庭审中，赵庆琳与张玉清、张志鹏经协商，认可上述涉案房屋2016年的价款为7000元／平米。另查，2017年3月6日张玉清与张志鹏签订《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玉清将其名下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个出售给张志鹏，合同约定价款为250000元。张志鹏于2018年1月22日将该处房屋及地下室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王丽丽，并于2018年1月23日与王丽丽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再查，张玉清称其名下尚有南庄村委会八十亩地二十余年的承包经营权，可用于实现债权人的债权。经赵庆琳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南庄村委会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张玉清所承包的荒山荒地（东至炸药库洞，西至李启亮原承包地，南至炸药库沟路，北至馍馍山坡范围）的相关承包协议和材料，并未在我村委会备案。注：我村所承包的荒山荒地协议均备案在册，并且有专门的转让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清对赵庆琳负有的偿还17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务已被一审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张玉清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并在债务存续期间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6日将其名下仅有的两处房产出售给张志鹏，致使张玉清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虽张玉清称其在桥东区有承包的土地，但无证据证实张玉清所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实性。张玉清出售房屋的行为致使赵庆琳对其的债权经法院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张玉清的行为对债权人赵庆琳造成了实际损害，赵庆琳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中的相应条款。对于张玉清抗辩本案已过除斥期间的意见，因赵庆琳有证据证明确认其对张玉清享有债权的（2019）冀07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是在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该判决生效后，赵庆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阶段因无法查询到张玉清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随即于2019年7月29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故本案中赵庆琳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对于张玉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玉清和张志鹏在张家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300000元，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的陈述在2016年12月与涉案房屋同类型同地段同状态的房屋平均售价为每平米7000元左右，备案的合同价格与涉案房屋的实际市场价格相差甚远，对此，张志鹏是明知的。张志鹏向张玉清支付的合同房价及契税等费用合计数额未超过涉案房屋当年市场价值（7000元／平米×102．76平米＝719320元）的70%，故张玉清的行为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虽然张玉清和张志鹏自述对于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724500元，并提交了2017年11月15日张志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玉清转账724500元的凭证一张，但在该转账凭证上并未注明该笔款项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且张玉清与张志鹏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张志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却为2017年11月15日，付款时间远远晚于房屋权属发生变动的时间，此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结合张玉清和张志鹏的父子关系以及张家口市工业南路市政管理处院内1号楼2单元302室房屋的转让情况，能够推定张志鹏对于张玉清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是知情的。综上，张玉清在对外负有赵庆琳170000元债务及10余万元利息的存续期间，尚有其他负债的情形下［在一审法院（2018）冀0702执956号案件中，张玉清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财产转让给张志鹏，损害了赵庆琳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于赵庆琳的诉求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被告张玉清与第三人张志鹏之间转让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的行为。二、第三人张志鹏和被告张玉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的房屋过户到被告张玉清名下。三、驳回原告赵庆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张玉清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债务人作出的危害债权行为，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以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各方当事人对于张玉清未按照（2019）冀07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履行给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张家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合同记载，张玉清于2016年12月16日将案涉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志鹏，后又于2017年3月6日将坐落于张家口市桥东区的房屋以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志鹏。张玉清、张志鹏主张其二人买卖案涉房屋的价款实际为724500元，但是其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二人所主张的合同成立并生效，而张志鹏的付款时间是在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的十一月，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根据张家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记载，张玉清现在张家口市桥东、桥西、经济开发区没有已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的房屋。张玉清主张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供执行，根据其主张的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出具的《证明》，该村所承包的《荒山荒地协议》均备案在册，且有专门的转让程序，但张玉清主张的承包协议并未在该村委会备案，而且原万金所签订《荒山荒地转租协议》中的合同相对方为签字李起亮，张玉清所签订《荒山荒地转让协议》中的合同相对方签字为李启亮，二者所签名字并不一致，张玉清、张志鹏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于张玉清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张玉清、张志鹏的其他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清、张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玉清负担50元，由张志鹏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吴义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