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玉壶山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08490。法定代表人：江慧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羿，男，1991年3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人，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代科，男，1976年9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敏，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栋，男，1982年4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息烽县。原审原告：付仕友，男，1971年9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敏，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湄潭县委员会党校，住所地贵州省湄潭县湄江街道中山东路后山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28009530403G。法定代表人：陈贵方，常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伦，该校副校长。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代科、徐明栋及原审原告付仕友、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湄潭县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湄潭党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核工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熊代科、徐明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湄潭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泥工工程未完工。徐明栋与熊代科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一条已明确承包工程范围，其中特别注明“施工蓝图及设计变更均归熊代科施工”，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熊代科仅完成部分工程，湄潭党校变更部分至开庭前并未进行施工，熊代科并未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二、案涉工程因未完工，达不到验收标准，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条件。本案中，熊代科与徐明栋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且庭审中徐明栋并不认可《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确定的金额。因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不能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是在特殊时期基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由徐明栋与熊代科暂时确定的数额，作为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大概依据，并非双方最终结算，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熊代科承建工程部分的价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核工业公司作为分包人，仅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非对所有工程款均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案涉工程系由湄潭党校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核工业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徐明栋，徐明栋又将其承接的泥工部分分包给熊代科，由熊代科负责施工，泥工工程部分并未进行结算，案涉整个工程亦未结算，不能明确核工业公司与徐明栋还有多少工程款未付，也不能明确徐明栋与熊代科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同时，徐明栋通过核工业公司向湄潭党校预支900多万元，通过其它方式从湄潭党校领取部分款项，合计2153.42万元，而该工程招投标预估价为2200万元，徐明栋差不多已领取全部工程款，但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不能明确各主体应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含义，分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四、案涉工程系湄潭党校的工程，属于市政工程，需要进行审计付款，而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结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作出裁判，不利于保护国有资产。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熊代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明栋未答辩。原审原告付仕友述称：付仕友虽然在一审中未认可与熊代科系合伙关系，但付仕友与熊代科没有纠纷，付仕友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湄潭党校述称：同意核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熊代科、原审原告付仕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明栋、核工业公司、湄潭党校连带支付熊代科、付仕友工程款27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徐明栋、核工业公司、湄潭党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核工业公司系经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业务的公司法人。2016年3月25日，核工业公司与湄潭党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湄潭党校将位于湄潭县（现湄江街道）秀水路“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土建、装饰、停车场、运动场、环境绿化亮化有关内容和相关设计变更等；合同工期：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合同价款22000000元。后核工业公司将上述项目中的土建、装饰、停车场和绿化工程分包给徐明栋。2016年4月15日，熊代科与徐明栋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徐明栋将上述项目中的教学楼、宿舍楼及食堂楼桩顶标高以上施工工程发包给熊代科。徐明栋于2018年2月5日制作的《党校人工工资统计》表中载明泥水班熊代科工程款总金额1380000元，已付500000元，未支付880000元，该表上熊代科及徐明栋等签名进行了确认。2018年3月4日《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清单》载明泥工班组工程款总额880000元，本次支付560000元，未付320000元，并载明了付仕友的银行收款账号，熊代科及徐明栋等签名进行了确认。2018年3月9日，湄潭党校代为向付仕友支付了上述约定款项560000元。2019年1月30日，熊代科在《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清单》上签名指定以付仕友的银行账号收款50000元。2019年2月3日，湄潭党校代为向付仕友汇款支付了上述约定款项50000元。另查明，湄潭党校于2019年4月开始使用熊代科施工的上述项目房屋。湄潭党校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核工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核工业公司在取得湄潭党校异地扩建项目施工工程后，将该项目的土建、装饰、停车场、绿化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徐明栋个人，徐明栋又将其中的教学楼、宿舍楼及食堂楼桩顶标高以上施工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熊代科个人，前述两次分包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核工业公司与徐明栋之间的分包合同及徐明栋与熊代科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熊代科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熊代科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故熊代科施工的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徐明栋应向熊代科支付经结算的剩余工程价款，金额为270000元（1380000元-500000元-560000元-50000元）。核工业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依法应当对熊代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湄潭党校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且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湄潭党校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熊代科承担付款责任。付仕友并非案涉合同主体，仅是熊代科指定的工程款收款人，不具有案涉工程款请求权。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且熊代科与徐明栋结算时并未约定利息，故熊代科的利息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明栋应向熊代科支付剩余工程款270000元，核工业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湄潭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付仕友的诉讼请求及熊代科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徐明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熊代科工程款270000元；二、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中国共产党湄潭县委员会党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熊代科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付仕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徐明栋、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徐明栋以核工业公司名义与熊代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核工业公司将湄潭党校教学楼、宿舍楼及食堂楼桩顶标高以上全部泥工劳务工程分包给熊代科施工。该合同加盖了核工业公司“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项目经理部”印章，徐明栋代表核工业公司签字。核工业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其为案涉工程施工雕刻有“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项目经理部”印章。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因徐明栋与湄潭党校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决。结合核工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和焦点是：一、核工业公司是否承担向熊代科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熊代科主张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争议焦点一，核工业公司与湄潭党校签订《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工程垫资建设及移交后分期工程款框架协议书》后，为承建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设立了项目部，并雕刻了“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项目经理部”印章。本案中，徐明栋以核工业公司名义与熊代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核工业公司将案涉工程教学楼、宿舍及食堂桩顶标高以上泥工劳务工程分包给熊代科进行施工，该合同加盖了核工业公司“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项目经理部”印章。“中共湄潭县委党校异地扩建项目项目经理部”是核工业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建设进行施工管理而设立的临时内设机构，代表核工业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方的义务。项目部与施工企业之间的关系，虽然是企业法人内部机构与企业法人的关系，但项目部作为具体负责施工建设项目的机构，其以自己名义对外实施与案涉工程建设有关的民事行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系代表企业法人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该《劳务承包合同》对核工业公司具有约束力，核工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向熊代科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熊代科与核工业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熊代科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熊代科已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泥工部分劳务工程，且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已合格，熊代科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徐明栋出具的党校人工工资统计表、民工工资发放清单，熊代科完成的泥工工程应得工程款为1380000元，现已支付1110000元，尚欠2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核工业公司应向熊代科支付工程款27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