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正华，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容溪，广东喻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尹璐，女，1983年8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正华因与被上诉人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公司）、原审原告尹璐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员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尹正华，上诉人尹正华及原审原告尹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被上诉人中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容溪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尹正华全部诉讼请求；2.中粤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中粤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格，亦没有审查合同的有效性。中粤公司经营期限不足一年，没有至少2个直营店，亦没有到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不符合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主体条件。从合作过程看，中粤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及持续提供经营之道、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二、中粤公司向尹正华隐瞒公司经营信息，合同缺失单方解除权法定条款，尹正华有权解除合同。1.中粤公司未向尹正华提供《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相关信息，导致误签协议；2.双方未明确约定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期限。三、一审法院认定《港优茶餐厅筹备流程表》性质错误，认定中粤公司履行了装修设计等辅助和指导义务错误，认定没有明确约定后续合同义务错误，损害了尹正华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未对尹正华向中粤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进行认定。五、双方合同中止履行时间长，已无继续履行必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予解除、应当继续履行的判决错误。中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正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的理由并不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尹璐未陈述意见。尹正华、尹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2.判令中粤公司向尹正华、尹璐返还品牌使用费及保证金共144000元；3.赔偿其他损失10000元；4.中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尹正华、尹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尹正华、尹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尹正华提交以下证据：1.《房租租赁合同》；2.有家便利店的外观门面及室内照片。证据1-2拟证明原审原告尹璐已将经营场所另行出租，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中粤公司提出以下质证意见：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条件，经营场所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本院认为，尹正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中元浩宇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变更名称为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辉变更为张某1，公司公章暂未变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2.尹正华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3.如果涉案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双方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以下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尹正华在二审中以中粤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条件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中粤公司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的条件，但由于上述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会直接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尹正华与中粤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尹正华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上述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故对尹正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正华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首先，尹正华主张中粤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向其披露相关信息，但并未举证证明中粤公司未披露上述信息而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关于因中粤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而享有单方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尹正华作为被特许人，理应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定权利，而涉案合同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均未作约定，在此情形下，根据公平原则，如果上诉人未实际使用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源的，其在涉案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有权主张单方解除合同。一般而言，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在2018年8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后，直至2018年10月23日双方就前期店铺的设计图纸多次磋商并修改，但并未实际利用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上诉人在2019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利用自己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对涉案特许经营活动的履行实际上仍处于营业前的准备阶段，解除涉案合同无损于被上诉人的经营利益。在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制定的格式条款、其未对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单方解除权及解除期限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主张单方解除权并未超过合理期限，故上诉人尹正华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判令不予解除涉案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按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尹正华于2019年3月4日通过发送律师函通知中粤公司涉案合同解除，中粤公司确认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该律师函，故该日即应视为尹正华的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被上诉人之日。据此，本院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中粤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尹正华提供店铺效果图、厨房布局图、水路图、平面图、施工图图纸等服务，尹正华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尹正华在收到中粤公司提供的相关图纸后，未进一步提出修改意见或按照图纸对店铺进行装修并实际营业，此后原审原告尹璐又将该店铺另行出租而导致涉案合同实际不能继续履行。因此，本院认为，尹正华应当对中粤公司已经提供的服务进行补偿，本院酌定中粤公司应返还尹正华的品牌使用费及品牌保证金为84000元。尹正华主张中粤公司赔偿其他损失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正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二、尹正华与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港优”茶餐厅品牌签约合同书》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3月14日起解除；三、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尹正华品牌使用费及品牌保证金共计84000元；四、驳回尹正华、尹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尹正华、尹璐负担845元，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尹正华负担1590元，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负担159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尹正华预付，应由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经尹正华同意本院不予退回，由中粤饮食管理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尹正华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耿照阳书 记 员 孔怡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