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诚信守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荣德国际雨馨公寓A栋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620966B。法定代表人：梁小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迪比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060797488B。法定代表人：曾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深圳市诚信守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迪比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比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信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迪比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迪比科公司支付其自2017年5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206847.42元；2、由迪比科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且不说在结算确认前，《装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在双方对装修款进行结算确认（2017年5月和2017年11月）后，也应当立即付款，而迪比科公司拖延至今仍然未付款。一审法院确认了欠款，却未提及逾期的事实。2、一审判决对于《装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理解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均在实际履行合同之约定。言外之意，迪比科公司拖欠装修款项不构成违约，这是错误的，对诚信守公司也不公平。2016年应付的装修款因为迪比科公司恶意拖欠，截止2019年底已接近3年，诚信守公司承受巨大资金占用损失。履行义务的核心是全面履行。迪比科公司长期拖欠装修工程款项，就是未履行义务。3、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确。事实上只是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诚信守公司在起诉时参照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5倍计算利息，其实是以实际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法可依。4、违约金是违约责任中违约损失的一种，对于合同无约定违约金情形下，逾期付款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赔偿。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直接驳回对违约金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迪比科公司辩称，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责任。诚信守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工程逾期验收。仅此一项诚信守公司就应承担20多万元的违约金。诚信守公司要求我方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诚信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迪比科公司支付2015年度装修质保金、2016年度未付装修款、14栋厂房风管制作工程的装修款合计:1024707.525元，2、判令迪比科公司支付2015年度装修质保金、2016年度未付装修款、14栋厂房风管制作工程的装修款的违约金共206847.4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3、判令迪比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至2017年，迪比科公司委托诚信守公司装修其厂房,双方就各项装修事项分别签订了共计7份《装修合同》及《报价单》,合同对装修工程的具体项目、工期、付款方式、质保金、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或者乙方未按本合同条款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诚信守公司进场施工，现合同所涉及的全部装修工程已完成并已交付迪比科公司使用。期间，2016年3月21日,迪比科公司对诚信守公司所做工程项目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双方对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在《1栋厂房装修工程结算清单》、《13栋厂房装修工程结算清单》、《14栋厂房装修工程结算清单》、《15栋厂房装修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5月9日,双方对1栋、13栋、14栋装修工程款进行对账,并在《2016年:一栋、十三栋、十四栋车间装修付款情况》、《2016年1、13、14栋厂房装修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5月9日,迪比科公司尚欠诚信守公司2015年工程款总金额的10%质保金324405.275元及2016年度未付装修款986128元,共计131053.275元。2017年11月20日,双方对14栋楼顶及外围、14栋负极涂布、14栋1楼工程装修款进行结算,并在《14栋楼顶及外围+14栋负极涂布结算单》、《14栋1楼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为537768元,诚信守公司以九五折计算金额为510879.6元，双方对该款是否按九五折还是八五折结算出现分歧，因迪比科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款一审法院以九五折计510879.6元予以确认。综上,迪比科公司需向诚信守公司支付质保金和装修款共1821412.875元。迪比科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付款174405.27元，2018年8月20日付款25万,2018年10月18日付款10万、2018年11月1日付款10万、2019年1月10日付款72300元,2019年7月23日付款10万,2019年8月20日付款10万合计896705.75元。截至目前,迪比科公司尚欠诚信守公司质保金和装修款共计924707.525元。迪比科公司称拖欠款项与诚信守公司风管制作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拒绝维修有关，且诚信守公司逾期交付装修工程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7份《装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均在实际履行合同之约定，诚信守公司交付完成工程，迪比科公司亦在履行给付工程款。经结算，迪比科公司尚欠诚信守公司装修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共计924707.525元，该款迪比科公司应予给付。诚信守公司另要求迪比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经查，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确，且违约金的约定系以双方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为条件，而本案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故违约金条款不再适用，对诚信守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迪比科公司辩称拖欠款项与诚信守公司风管制作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拒绝维修有关，因迪比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迪比科公司并要求诚信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其未提起反诉，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迪比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诚信守公司924707.525元；二、驳回诚信守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4元，减半收取7942元，诚信守公司负担1418元，迪比科公司负担6524元。本院二审期间，迪比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机器设备采购框架协议（附保密协议、廉洁承诺书、授权/委托书、机械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技术协议等附属文件）、往来邮件截图、致客户联系函（附1：现场施工图片、附2：通风管道密封规范），结合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的14#除湿机组调试报告、14#通风管道整改建议书、14#厂房低露点除湿系统回风管道改造说明等证据，证明诚信守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方多次要求诚信守公司进行整改，但对方不予理睬，只得请求另一家公司进行整改后，直到2017年11月20日才通过验收；证据二、民事诉讼状、案件受理费缴费回单、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迪比科公司因诚信守公司逾期验收而违约之事提起诉讼，如果其违约事实最终得到确认，将直接影响迪比科公司应向诚信守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进而影响逾期支付利息的认定。诚信守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属于迪比科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往来资料，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迪比科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说辞是为规避逾期付款责任。证据二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两个案件是完全独立的，对其提出的质量异议，我方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迪比科公司就其关于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的主张，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而是另案提起诉讼，该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根据诚信守公司提交的迪比科公司欠款及违约金计算表，其一审诉请主张的违约金206847.42元系计算至2019年8月8日止。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迪比科公司将其厂房装修工程交由诚信守公司承建，诚信守公司现已完成施工，并将案涉工程交付迪比科公司使用。虽然迪比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迟至2017年11月20日才通过验收，但迪比科公司继之前与诚信守公司先期结算工程款131053.275元后，又于当日与诚信守公司就剩余工程款完成结算。诚信守公司主张迪比科公司应自结算之日支付相应欠付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就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额所作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确。诚信守公司要求迪比科公司支付违约金，实为向其主张违约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迪比科公司逾期未付工程款，诚信守公司显然存在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8日，迪比科公司还应支付诚信守公司违约金137898元。诚信守公司关于迪比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上诉请求，已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诚信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西迪比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深圳市诚信守装饰有限公司违约金137898元；四、驳回深圳市诚信守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4元，减半收取7942元，由深圳市诚信守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由江西迪比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深圳市诚信守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468元，由江西迪比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珺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