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荀勇敢，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广，安徽赵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威，安徽赵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祥，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梅，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保奎，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跃，男，199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2672036751A（1-1）。负责人：莫险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潮，该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顺萍，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明光市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荀勇敢因与被上诉人刘正祥、丁玉梅、许保奎、许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原审被告陈顺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荀勇敢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正祥、丁玉梅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许保奎驾车碾轧荀成杰、刘欢后驶离现场，事故认定书虽未使用“逃逸”一词，依据在卷证据完全可以推断许保奎构成肇事逃逸、应负全责，原审机械地适用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保奎承担次要责任，背离事实，应予纠正；二、荀成杰、刘欢与前车碰撞倒地时并未死亡，损害后果系许保奎驾车辗轧直接造成，即使不能认定肇事逃逸，许保奎亦应对刘欢的死亡后果承担更高的侵权责任，从衡平法角度考量，承担45%的责任更加符合公平原则；三、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且未足额纳入交强险优先赔付；四、刘正祥、丁玉梅明知荀成杰过量饮酒仍放任荀成杰驾车、刘欢乘坐，刘欢及其监护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正祥辩称：荀勇敢上诉荀成杰、刘欢在其家中共同饮酒不是事实；事发当晚，刘正祥、丁玉梅均不在家，据事后了解，荀成杰与刘欢驾驶电动车前往明光职高，因电动车没电，荀成杰借用他人摩托车搭载刘欢返程途中遭遇车祸。许保奎、许跃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一、荀勇敢先前诉讼的荀成杰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一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承保车辆驾驶人许保奎承担30%的赔偿比例，未支持保险人有关事故车辆离开现场免赔意见，荀勇敢本案上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许保奎承担更大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二、刘欢过量饮酒，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较同起事故另一受害人荀成杰死亡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差距过大，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减少。陈顺萍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玉梅二审未提交意见。刘正祥、丁玉梅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许跃、许保奎、陈顺萍、荀勇敢、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共同赔偿因刘欢交通事故死亡各项损失816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21时52分许，荀成杰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老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989KM+700M处,追尾撞到同向前方陈顺萍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荀成杰及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坐人刘欢摔倒在地,被同向左侧行驶的许保奎驾驶的苏Ｎ×××××重型仓栅货车右侧车轮碾轧,荀成杰当场死亡、刘欢经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陈顺萍受伤，摩托车及电动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许保奎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10月30日，明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18212019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荀成杰负事故主责，许保奎负事故次责，刘欢、陈顺萍无责任。另查明，许保奎所驾驶车辆登记车主为许跃,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再查明，刘欢，2003年12月31日出生，生前系滁州市机械工程学校学生。刘正祥、丁玉梅系刘欢父、母亲。刘欢交通事故死亡各项损失，许跃、许保奎、陈顺萍、荀勇敢、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未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交警部门认定荀成杰负事故主责、许保奎负次责、刘欢无责任，刘正祥、丁玉梅及荀勇敢虽持有异议，经交警部门查证，荀成杰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佩带安全头盔、追尾前方三轮电动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正祥、丁玉梅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的认定，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事故责任认定，确定荀成杰、许保奎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许保奎驾驶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许保奎应赔偿的部分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其他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扣除10%的赔款，无法律及约定依据，不予采信。陈顺萍对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事故责任；现涉案摩托车所有人难以确定，故对刘正祥、丁玉梅要求驾驶人荀成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刘欢生前系滁州市机械工程学校在校学生，人身损害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刘正祥、丁玉梅主张其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721823元，虽未提供计算的其它相关依据，但该主张低于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刘正祥、丁玉梅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即人员交通、住宿、误工费15000元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依法酌定为8000元。本起事故中受害人刘欢无过错，且侵权人事发后也未予受害人亲属任何经济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刘正祥、丁玉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依据法定赔偿项目、标准，一审法院核定刘欢死亡各项损失合计809823元。上述损失均属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现查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尚有余额55000元，商业三者险尚有余额290885.30元（500000元-209114.70元），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55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4000元（80000元×30%)，超出部分按3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226446.90元[（809823元-55000元）×30%]，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应赔付总数281446.90元（交强险限额55000元﹢商业险限额226446.90元）；不足部分，由荀勇敢按70%的比例赔付528376.1元[（809823元-55000元）×70%]。由于许跃、许保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保险人按责任比例足额赔偿，许跃、许保奎不再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正祥、丁玉梅各项损失281446.9元；二、荀勇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正祥、丁玉梅各项损失528376.1元；三、驳回刘正祥、丁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减半收取6159元，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承担2061元，荀勇敢承担3942元，刘正祥、丁玉梅承担156元。二审中，荀勇敢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荀成杰与案外人王浩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事发当晚荀成杰在刘欢家聚餐饮酒；证据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晚刘欢邀请其与荀成杰聚餐饮酒，其因住校未参加。刘正祥质证认为：其与丁玉梅当晚不在家，刘欢、荀成杰是否饮酒及事故发生均不知情，荀勇敢一审未举证饮酒驾驶相关问题，对二审提交的微信截屏记录及证人证言有异议；许保奎、许跃、陈顺萍质证与其无关，由法院依法认证；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荀勇敢一审未提交，由法院依法认证。本院认证认为，荀勇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与证人证言相互吻合，能够证实荀成杰驾车前与刘欢在家饮酒；刘正祥未对网络即时通讯信息的生成以及保存、传输、提取的完整性、可靠性提出异议，其以不在场、荀勇敢逾期举证不足以否定其真实性；荀勇敢二审中对逾期提供证据给予客观原因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事故另一死者荀成杰的监护人荀勇敢、刘保萍2019年11月4日向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生效判决根据事故的成因和案件具体情况，酌定许保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预留55000元；商业三者险尚有余款290885.30元（500000元-209114.70元）。经对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Ｎ×××××重型仓栅货车驾驶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原审民事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刘欢及其监护人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原审认定刘欢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焦点一，依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本案中，许保奎在事故发生后直接驾车离开现场，但经交警调查，许保奎无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逃逸，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荀勇敢上诉主张许保奎肇事逃逸负事故全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交通事故认定是交管部门依据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及当事人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所作的责任认定。而人民法院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责任时，亦需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确定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证据之一，通常亦是人民法院划分事故各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本起事故为多车互碰，部分有责、部分无责，其中荀成杰、许保奎均系机动车驾驶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预防负有同等注意义务，其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秩序，负事故主、次责任。一审经审查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根据损害发生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令分担刘欢死亡的损害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荀勇敢上诉许保奎负有更高侵权责任、适用公平原则承担45%的民事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刘欢系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乘坐人、在事故中无责任，但同车人刘欢明知荀成杰酒后驾车，未能尽其合理注意，仍然搭乘，致使其与加害人可归责的行为联合导致自身损害，刘欢对自身损害发生亦有一定过失。荀勇敢未能举证刘欢的监护人明知荀成杰与刘欢过量饮酒仍放任荀成杰驾车、刘欢乘坐，上诉主张刘正祥、丁玉梅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各方事故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责任比例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刘欢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4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依据合同约定按责承担保险责任，荀勇敢上诉主张事故后果重大、商业三者险未全额赔付不公，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荀勇敢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部分成立，一审确定刘欢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未考量其对自身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本院予以纠正。刘正祥、丁玉梅在本案中因刘欢死亡遭受各项损失合计769823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72182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8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5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不足部分714823元（769823元-55000元），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214446.90元（714823元×30%），荀勇敢承担500376.10元（714823元×70%）。事故车辆保险人已在保险限额内按责承担保险责任，许保奎、许跃无需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刘正祥、丁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正祥、丁玉梅各项损失281446.90元”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正祥、丁玉梅各项损失269446.90元；三、变更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荀勇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正祥、丁玉梅各项损失528376.10元”为荀勇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正祥、丁玉梅各项损失500376.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8元，减半收取598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974元，荀勇敢承担3666元，刘正祥、丁玉梅承担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06元，荀勇敢承担8602元，刘正祥、丁玉梅承担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桑泽祥审判员  闫 真审判员  蔡太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