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4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代表人：郑久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鹤，男，汉族，1990年生，汉族，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盛和，男，1954年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住所地长春市。委托代理人：万飘飘，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一伟，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泓，男，1980年生，汉族，住通化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盛和、原审被告王国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鹤，被上诉人徐盛和的委托代理人万飘飘、王一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按照损伤参与度的鉴定结论赔偿徐盛和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保险人王国泓所持有的陆地巡洋舰LANDCRUISERGRJ71越野车，车牌号码吉EQ3777于2018年11月22日12时17分由王国泓驾驶在吉林省通化市集安市山城桥两车相撞，事故造成徐盛和受伤，一审中我公司提出对伤者徐盛和病情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事故对于病情关联性为直接责任，该起病情关于事故参与度为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该起鉴定结论，判决我公司全额赔偿，我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现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望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徐盛和辩称，鉴定意见书认定交通事故对徐盛和所受损伤参与度为主要作用缺乏依据，应为全部作用。在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受害人特殊体质不构成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王国泓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徐盛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1，756.40元、护理费65，462.00元、营养费37，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00元、残疾赔偿金28，9,651.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鉴定费5，850.00元、交通住宿费7，03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900.00元、后续康复费用108，000.00元、车辆维修费91，209.00元，以上费用合计690，0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被告王国泓驾驶吉EQ3777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城后路由山城村向集安市方向行驶，行至山城桥前1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向左侧移与原告驾驶的吉E7J139号小型越野客车车辆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徐盛和受伤，两车损坏。被告王国泓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百万不计免赔。经集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认定被告王国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徐盛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徐盛和被送往集安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13，249.03元，雇佣护工护理20天半，支付护理费4，010元。因病情复杂原告转至吉大一院继续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7，522.43元，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医嘱要求出院后继续营养神经，定期门诊复查，建议进行康复治疗。因病情未得到有效改善便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进一步治疗花费医疗费4，804.94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花费检查费2,192.82元。维修车辆花费91，209.00元。原告在诉前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限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致残程度等级为五级，护理期及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委托至法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限及标准、原告伤情与此次事故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之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被鉴定人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之护理期评定为之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评定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费标准建议参照住院病人伙食补助每日人民币100.00元；被鉴定人交通事故后颈脊髓损伤符合颈脊髓挥鞭样损伤特点，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主要作用（责任）。”原告徐盛和委托至法院对原告自身的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康复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无护理依赖；被鉴定人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其后续康复费用为每日150元人民币；被鉴定人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需要残疾辅助器具”。被告王国泓在原告徐盛和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经集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国泓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徐盛和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由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另一伤者徐盛举，已赔偿徐盛举人民币35，363.46元。应在交强险限额中扣除。原告徐盛和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参照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计算赔偿标准，其中徐盛和后续康复费用为每日150元人民币，应当于实际费用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权利，未产生康复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盛和在起诉后申请对徐盛和的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其结论为无需护理依赖，该项目鉴定费用900.00元应由原告负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所申请的鉴定项目没有推翻原告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的鉴定结论，该鉴定费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自行负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主张按照鉴定结论损伤参与度进行赔偿，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核定徐盛和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5，576.40元，有集安市医院14，364.73元（1，115.7元＋13，249.03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18，179.93元（657.5元＋17，522.43元）、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838.92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花费检查费2,192.82元。出具的正规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徐盛和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44天（集安22天＋长春22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即44天×100元=4,400元。3．护理费47，770.62元，参照吉林释然司法鉴定意见，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之护理期评定为之伤残评定前一日。自2018年11月22日始至2019年12月4日止，其中含有22天一级护理即为47，770.62元（34天×161.93元＋42，265元）。上述护理费包含原告徐盛和在集安市医院雇佣护工费用4，010.00元。4．营养费37，700.00元，营养期评定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费标准建议参照住院病人伙食补助每日人民币100元即37，700.00元（377天×100元）。5．外购药6，18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需要，对于原告产生的外购药6，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属必要费用，予以保护。6．医疗器具费6，300.00元，原告因伤所需医疗器具，属必要费用，但应当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对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18，900.00元轮椅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271，548.00元，原告徐盛和为城镇户口居民，年满65周岁，经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徐盛和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赔偿金应为271，548.00元（30，172元×15年×60％）。8．交通费1，604.00元，原告徐盛和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及陪护人员交通费1，604元，属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住宿费5，433.00元，原告徐盛和颈脊髓损伤经治疗后现遗留四肢不全瘫，因就医产生的住宿费及陪护人员住宿费5，433.00元，属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车辆维修费91，209.00元，根据车辆损坏部件报价单，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定损，该车辆维修费用为91，20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精神抚慰金7，000.00元，原告徐盛和无事故责任，造成致残程度等级为五级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盛和精神抚慰金应为7，000.00元。12．鉴定费7,950.00元，原告徐盛和在诉前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3，150元；在一审法院申请对后续康复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的费用1，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2,100.00元及900.00元鉴定费用由各自申请人负担。据此，原告徐盛和除鉴定费外各项合理的经济损失为514，721.02元，因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另一伤者徐盛举35，363.46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中还剩余96，770.56元，财产损失限额中还剩余1，000.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7，770.56元，超出部分416，950.46元（不包含鉴定费），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盛和人民币97，770.56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徐盛和人民币416.950.46元三、原告徐盛和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立即退还被告王国泓垫付医疗款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3.00元，（已减半收取计）由被告王国泓负担4,473.00元。鉴定费7,95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负担2,100.00元；被告王国泓负担4,950.00元；原告徐盛和负担900.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当其受到不法侵害时，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赔偿。本案徐盛和经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徐盛和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主要作用（责任）”，关于徐盛和的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是否因其个人体质情况进行扣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赔偿义务主体主张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在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徐盛和的体质状况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徐盛和自身原有的疾病或缺陷因缺乏主观要素和客观要素，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即受害人自身的缺陷或旧疾不是法律意义上可苛责之“过错”。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已经认定王国泓为全部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即使因徐盛和自身原有的疾病或缺陷导致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加重的情形，因徐盛和自身原有的疾病或缺陷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就已经存在，在时间逻辑上，如果没有本次事故，其自身体质因素并不必然导致目前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原有的疾病或缺陷与扩大的损伤之间亦无法建立因果关系，也不构成因受害者的过错扩大了损伤后果的情形。徐盛和作为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能因其年老体弱、体质特殊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及商业险的法定免责情形来看，本案依据损伤参与度进行扣减亦无法律依据。从交强险角度分析，交强险制度的设立是基于公益目的，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定责任，其设立的目的和基本功能就是保障交通事故中受损害的伤者能够迅速有效地获得足额的赔偿，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考虑损伤参与度，有悖于该制度设立的初衷。从商业险角度分析，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法定事由在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即被侵权人存在“过错”是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要求免责的前提，而受害人自身的缺陷或旧疾不是法律意义上可苛责之“过错”，故亦不能将损失参与度纳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额度进行考量，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本案徐盛和的个人特殊体质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徐盛和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集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孙艳玲审判员  纪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