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娟，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香坤，女，1964年9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武，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辉，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女，1971年1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马秀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喜武、张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书；2.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张博、张喜武偿还本金45万元及2011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2日的利息227,100.00元，并按4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2分自2018年5月7日起支付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计算利率事实认定错误。马秀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时间是2011年11月15日，表明月利3分，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诉讼案件及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利率实施已九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2分利率计算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一审法院按月2分利率计算已给付完的借款合同里约定的3分利率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按月2分利率计算折抵本金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不告不理”原则。“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具体体现在《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民事诉讼中实行“不告不理”原则是尊重当事人自主处分行为的重要表现。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变更。没有当事人起诉，人民法院不能启动诉讼程序。当事人可以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不向法院起诉，也可以起诉后申请撤销。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即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因此一审判决从程序角度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被上诉人没有变更利率的依据。被上诉人与马秀娟签订的借款合同是2011年11月15日（利率3分）。诉讼前，被上诉人自愿分别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日给付9笔利息已实施九年。诉讼后，被上诉人与马秀娟在没有更改所约定的借款合同利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把已经按3分利率支付完的利息，并在没有更改利率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2分利率计算是错误的，违反了合同法及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借款合同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查明本案已支付利率为3分的事实，导致作出的判决认定利率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喜武辩称，不同意马秀娟的上诉请求。张喜武已经于2016年12月9日偿还了本金45万元，至2019年10月2日利息已支付6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喜武已经要求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年利率24%，请求对利息进行调整，因此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没有错误，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张喜武请求调整利息有法可依。另外，一审中张喜武已经主张本案并非真正的民间借贷，而是马秀娟将自己的剩余货物留给了张喜武欲出售。根据市场交易规则，出售货物后应先结清货款，2016年12月9日张喜武结清了全部45万元货款，并要求马秀娟返还欠条。由于马秀娟称将欠条留在了梅河口，便在张喜武甘肃住所地打了还款45万元。从2016年至2019年10月2日陆续给付马秀娟利息60万元，从张喜武的履行情况看，其完全有支付本金的能力，所以马秀娟的一审陈述和二审上诉均违背了事实，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博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博、张喜武偿还本金45万元；2、要求张博、张喜武从2018年5月15日起支付利息；3、要求张博、张喜武承担本案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日、2010年9月11日、2010年9月14日，马秀娟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给张喜武分三次转账共计60万元，合伙做果仁生意。后2011年11月15日，张喜武和张博给马秀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马秀娟人民币45万元，利息为3分利”，张喜武和张博以欠款人身份签字。2016年12月9日，马秀娟收到张喜武还款45万元。2018年2月5日，马秀娟自认收到张喜武女儿给其微信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1日，马秀娟收到张喜武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1日，马秀娟收到张喜武转账20万元。2019年10月2日收到张喜武转账15万元。马秀娟共计收到张喜武还款1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9月1日、2010年9月11日、2010年9月14日，马秀娟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给张喜武分三次转账共计60万元，合伙做果仁生意。后2011年11月15日，张喜武和张博给马秀娟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因此转化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现马秀娟持据起诉要求张喜武、张博偿还其拖欠的借款及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喜武主张张博在欠款人签的字是其个人代签，张博本人不知情，认为张博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张博、张喜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欠款的产生系张喜武用于做果仁生意，该生产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相应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不予支持。马秀娟2016年12月9日收到张喜武还款45万元，庭审中认可2018年2月5日收到张喜武女儿给其微信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1日，马秀娟收到张喜武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1日，马秀娟收到张喜武转账20万元，2019年10月2日马秀娟收到张喜武转账15万元，马秀娟共计收到张喜武还款105万元。马秀娟认为张喜武偿还的均是按照月利三分计算的利息，尚欠本金未还。张喜武主张其偿还的45万元是货款，后期给付马秀娟的60万元或是利润或是利息，现已不欠马秀娟钱款。对于张喜武2016年12月9日偿还的45万元，虽然数字与借条上的数字相吻合，但张喜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5万元偿还的是货款，且双方当事人也未对该45万元的性质到底是货款、借款本金还是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张喜武陆续偿还的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在双方没有约定债务人向债权人所还借款是还本还是付息时，应当先还到期利息，余款再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喜武陆续还款以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计算。张喜武主张给付的利息过高，月利三分的利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对于已支付的利息的利率标准存在争议，而且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且双方约定的月利三分已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双方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到2019年10月2日，张喜武、张博共拖欠马秀娟借款本金227,364.00元（详细计算表附后）。另，马秀娟要求张喜武、张博承担交通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秀娟要求张喜武、张博承担保全费的请求，因马秀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及陈述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喜武、张博共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马秀娟借款本金227,364.00元，自2019年10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227,36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00元（已减半），由被告张喜武、张博负担2,052.75元，由原告马秀娟负担1,972.25元。二审中，马秀娟提交其主张诉求的计算表，该表格为其上诉请求的计算方法，本院不作为证据进行评判。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双方对案涉2011年11月15日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该借条形成过程存在争议。马秀娟提交的6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均认可系双方合伙做果仁生意而发生，亏损后发生的案涉45万元借款，因马秀娟没有提交款项支付凭证，关于款项支付方式其在一、二审陈述不一致，故对其二审中陈述借款以现金支付，本院无法支持。结合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张喜武主张借款本金45万元系果仁生意亏损合伙解散后马秀娟留存货物折算的金额，与马秀娟一审陈述一致，在马秀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交付的为现金以推翻其一审该陈述的情况下，对张喜武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因张喜武为马秀娟出具了借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但款项的支付方式有别于民间借贷传统的借款支付方式，借贷关系的形成亦存在一定的特殊性，故虽案涉借据约定了月息3分，但双方未进行最终的结算，现双方对偿还的105万元的性质亦有争议，张喜武亦主张该约定利率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因张喜武一审已抗辩不同意清偿案涉债务，故一审法院依据其认定的利率、清偿顺序并扣减已支付的款项而计算出尚欠马秀娟的利息和本金并无不当。马秀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马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00元，由马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