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13民初6060号原告：杨双爱，女，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颜庭耀，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莉莉，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女，1992年10月4日出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安国际机场深航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1290H。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机场东路2号（产业园1A-1-8-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963675479。负责人：苏炜。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双爱、颜庭耀与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航空公司）、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深航北京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已受理。杨双爱、颜庭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通过国家级媒体,就颜某身亡后怠于处理、漠不关心此事件的行为向家属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深圳航空公司支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签证费用、差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849912.24元,被告深航北京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27日,深圳航空公司与颜某(原告之子)签订《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学生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并将颜某送往美国航空学院(USAG,全称USAviationAcademy)进行培训。美国当地时间2019年4月16日,颜某于美国航空学院租赁的公寓内死亡(地址:×××)。事件发生后,深圳航空公司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家属帮助及安慰,家属自行赴美处理颜某后事返回,与深圳航空公司飞行培训部人员联系,被告知“颜某不是正式员工,深航无法处理”、“如果要深航处理,只能走法律程序”。家属要求拜见深圳航空公司领导,被告知“见了也没用”并拒绝告知领导联系方式,之后也一直未采取任何措施与家属沟通协商或干脆拒绝与家属进行沟通。与深圳航空公司沟通无门、无人理睬的情形下,原告于今年9月中旬只能通过信访途径,向深圳航空公司的主管国资机关——国资委反映情况并求助。在国资委接待原告上访并反馈意见给深圳航空公司要求处理后,迫于国资委的压力,深圳航空公司安排深航北京分公司联系原告,进行了一次例行的会面。此后,深航北京分公司作为深圳航空公司的代表,采取拖延时间、“打太极”的方式,至今为止,没有作出任何积极的、能够给与家属精神上、经济上的丝毫安慰和补偿的行动。相反,深圳航空公司给家属的唯一一次正式回复函件中,还极力摆脱自身责任认为其对于颜某的身亡无任何责任。二被告的这种毫无同情心、毫不关心,冷漠无情的态度让家属在痛失爱子的同时又一次被深深刺激和刺痛。原告认为,深圳航空公司在将颜某送往美国航空学院进行培训的过程中,存在管理过失,已构成侵权。深圳航空公司在培训过程中,应当为学生选择适宜飞行培训的飞行学校,并承担在培训期间对飞行培训学校、学生生活的管理责任。但深圳航空公司未能实质性履行前述管理责任,造成了颜某死亡的后果,侵害了颜某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并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同时,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和损失。深圳航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需要也应当承担政治责任、社会责任,在面对外派学员发生如此严重事故时,不主动联系家属,在家属登门求助时,仍然消极对待,不理不睬,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直至国资委接到家属申诉后反馈和要求处理时,时隔事件发生5个多月后才第一次通过深航北京分公司联系家属询问此事。而即便联系后,二被告也没有作出任何积极的补救措施,反而一味摆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深圳航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案件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的前提是适格被告住所地或者被诉侵权行为地在北京市顺义区。杨双爱、颜庭耀起诉时所列的被告为深圳航空公司和深航北京分公司,深圳航空公司的住所地为深圳市宝安区,深航北京分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因此,只有在深航北京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或者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北京市顺义区的情形下,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才具有对本案的管辖权。(一)关于深航北京分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杨双爱、颜庭耀基于深航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顺义区,深航北京分公司住所地系本案由顺义法院管辖的连接点。若深航北京分公司不适格,其依法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也就不能以其住所地作为管辖连接点。因此,深航北京分公司是否适格问题,涉及到本案能否以其住所地作为管辖连接点,应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予以审查。本案中,杨双爱、颜庭耀以深圳航空公司安排深航北京分公司“联系原告,进行了一次例行的会面”为由,认为此后深航北京分公司作为深圳航空公司代表,采取拖延时间、“打太极”的方式,没有作出任何积极的、能够给与家属精神上、经济上的丝毫安慰和补偿的行动,让家属在痛失爱子的同时又一次被深深刺激和刺痛,构成共同侵权,因此起诉时将深航北京分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2016年9月27日,深圳航空公司与颜某签订《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学生培训协议书》，并出资将颜某送往美国航空学院进行培训,由深圳航空公司与美国航空学院进行沟通、联系;颜某自缢身亡后,深圳航空公司协助颜某家属出国处理丧葬等事宜,此后也一直以深圳航空公司名义与颜某家属进行沟通联系。深圳航空公司安排深航北京分公司“联系原告,进行了一次例行的会面”，不能证明深航北京分公司与深圳航空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情形,深航北京分公司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关联,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深航北京分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鉴于深航北京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杨双爱、颜庭耀对其的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故北京市顺义区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地是否在北京市顺义区的问题杨双爱、颜庭耀起诉称,美国当地时间2019年4月16日,颜某于美国航空学院租赁的公寓内死亡(地址:×××),深圳航空公司将颜某送往美国航空学院进行培训的过程中,存在管理过失,已构成侵权。杨双爱、颜庭耀所主张的被诉侵权行为均发生在深圳航空公司将颜某送往美国航空学院进行培训的过程中,颜某培训地为美国德克萨斯州丹顿市,颜某属于自缢身亡,死亡结果发生地也在美国德克萨斯州丹顿市,而不在北京市顺义区。如前所述,杨双爱、颜庭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航北京分公司存在侵害颜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而其主张的深圳航空公司侵害颜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权行为是指深圳航空公司存在管理过失,而上述行为的发生地和结果地均不在北京市顺义区。故北京市顺义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现申请人请求法院裁定驳回杨双爱、颜庭耀对深航北京分公司的起诉,依法将案件移送深圳航空公司所在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管辖。就深圳航空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认为深航北京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系实体审理部分，深航北京分公司受深圳航空公司指派联系和接待原告，与深圳航空公司共同对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系共同侵权人；深航北京分公司在处理颜某死亡事件中与深圳航空公司对作为死者父母的原告的精神权益造成侵害，二者互相推诿、故意拖延处理赔偿事宜时间，使得原告在承受丧子之痛的同时还需要面对二被告毫无同情心、毫不关心、冷漠无情的态度，导致事件迟迟不得妥善解决，结果是二被告共同对答辩人的精神状态造成严重伤害，该精神损害是由二被告共同造成的，并非仅由深圳航空公司造成，深航北京分公司是侵权行为人之一，二被告均是侵权人，原告将深航北京分公司列为被告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深航北京分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故顺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等规定，案件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应当审查并作出裁定。审查深圳航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及原告对于深圳航空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申请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适格问题是否属于管辖权异议审查范围；二是被告深航北京分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对于当事人提出的被告不适格的异议理由，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案情判断其是否属于应予审查的情形。当部分被告是否适格并不影响对案件的管辖权时，有关其是否适格的问题可以待到实体审理阶段进行审查。当部分被告是否适格直接影响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该被告成为确定管辖连接点的被告时，则应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对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据审查结果做出管辖权异议裁定。本案原告提起的系侵权之诉。《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告所诉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和结果发生地均不在本院辖区，故应按照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对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管辖，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深圳航空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深航北京分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因此深航北京分公司住所地系本案由顺义法院管辖的唯一连接点，若深航北京分公司不适格，其依法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也就不能以其住所地作为管辖连接点。因此，深航北京分公司是否适格问题，涉及到本案能否以其住所地作为管辖连接点，故应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予以审查。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被告深航北京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适格的认定应结合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初步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等进行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两项，一是要求二被告通过国家级媒体、就颜某身亡后怠于处理、漠不关心此事件的行为向家属公开赔礼道歉，二是要求深圳航空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并由深航北京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陈述要求深航北京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是深航北京分公司在作为深圳航空公司的代表与原告协商赔偿等后续事宜时的行为和态度给其造成了精神伤害。原告所述颜某身亡后的后续赔偿事宜虽与颜某身亡一节具有关联性，但是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原告提起的系生命权纠纷，深航北京分公司与颜某身亡并无因果关系，不是生命权侵权纠纷的侵权人；在后续事宜的协商过程中，深航北京分公司代表的是深圳航空公司，其并无独立的意思表示，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深圳航空公司承担；且即使深航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处理具体事宜时因行为不当给原告造成了精神伤害，相应的被侵权人也是原告，侵权客体与生命权纠纷的侵权客体截然不同。故本院认为深航北京分公司不是本案生命权纠纷的适格被告，原告对于深航北京分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深航北京分公司的住所地不能作为本案管辖权的依据，深圳航空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申请成立，本案应移送深圳航空公司住所地法院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杨双爱、颜庭耀对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起诉；二、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秀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