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顺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1。法定代表人：何文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汉梓，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9Y。法定代表人：林丽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2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依法改判顺茂公司仅需向华冠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018003.93元；3、判令由华冠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1、2012年7月31日，顺茂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广州联络工作站（以下简称空军广州联络站）签订《项目建设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顺茂公司出资参与空军广州联络站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珠海市*******侧某某村以南9471平方米地块的综合楼建设项目。为推进工程进展，顺茂公司与包括华冠达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签订了相关合作合同，并投入巨额资金用以工程施工及项目管理。2、2014年3月，由于空军广州联络站的原因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工程暂时停工。2016年2月，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空军广州联络站根据中央军委停止有偿服务政策精神，关停收回对外有偿服务房地产，案涉工程就此完全停工，顺茂公司与相关建设、设计单位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也因此无法实际履行，导致顺茂公司蒙受巨大损失。3、2018年4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委政治工作部广州联络局(以下简称广州联络局)起诉顺茂公司，要求顺茂公司返还工程所在地块及地上构筑物。2018年5月16日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顺茂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前将工程所在地块及地上构筑物腾空交还给广州联络局。顺茂公司为配合国家政策调整按约完成工程所在地块及地上构筑物的交接。4、其后顺茂公司向广州联络局提起诉讼要求其赔偿工程费用损失及项目管理费用损失。经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评估且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所认可的所有工程建设费用一共为4553404.91元，其中法院判决补偿给顺茂公司的停、窝工损失费用实际上是因顺茂公司积极配合腾空并移交工程所在地块及地上构筑物的象征性补偿。二审期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广州联络局补偿给顺茂公司的工程建设费用更是只有3642723.93元，远不能补偿顺茂公司所遭受的巨额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一审法院将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合同纠纷一案中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评估报告》载明的土建工程部分的费用直接计入华冠达公司工程费用金额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程评估报告》确有部分内容是根据华冠达公司所提供的结算书作出的，但任何评估公司所作的工程评估报告内显示的评估项目名称均大体相同。顺茂公司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是以华冠达公司之结算书及其他施工单位提供的案涉工程材料为依据的，评估结果无法区分哪一部分的工程费用为华冠达公司所支出的工程费用，而且评估结果的土建工程部分费用已包含顺茂公司及其他合作方完工的工程量相应支出，该评估报告未严格区分各个建设设计单位的工程费用，在华冠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所有施工工作由其独自完成的情况下，不应按照《工程评估报告》中土建工程部分的金额确认华冠达公司的实际工程费用支出。另外，鉴于顺茂公司就案涉工程支出的工程费用总共为2624720元，经评估且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所认可的工程建设费用（含停、窝工损失）一共为4553404.91元，后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广州联络局按一审确定损失的80%即3642723.93元向顺茂公司补偿工程费用。因此，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案应当综合考虑评估结果、广州联络局最终应向顺茂公司支付的工程费用金额及顺茂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实际支出，顺茂公司向华冠达公司支付的工程费用应按广州联络局最终向顺茂公司支付的工程费用3642723.93元与顺茂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支出工程费用的差额来计算，即不超过1018003.93元。实际上，华冠达公司在工程停工后与顺茂公司协商期间，曾明确表示华冠达公司的实际工程费用为100万元左右，现华冠达公司不顾协商所确定下来的双方认可的工程费用，要求顺茂公司赔付其诸多没有足够证据佐证甚至没有实际发生的支出，顺茂公司无法接受。2、一审法院认定顺茂公司应向华冠达公司赔偿的停、窝工损失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早在2014年3月被责令停工时已经实际停工。2016年2月，受国家政策影响，军队和武警部队需要全面停止有偿服务，顺茂公司积极配合国家政策，全面终止所有工程，工程绝无再次开工可能，故无论如何，华冠达公司因案涉工程停工而产生的停、窝工损失金额最迟在2016年2月时即已固定下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无论是从2014年3月起计算诉讼时效，还是从2016年2月起计算诉讼时效，至华冠达公司2019年6月起诉之日，3年诉讼时效期间均已经过了，华冠达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从未请求顺茂公司支付停、窝工损失费用，因此丧失胜诉权。华冠达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顺茂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仅为配合顺茂公司进行工程造价评估之用，并不表示顺茂公司认可华冠达公司所提出的停、窝工损失费用金额，而且《工程评估报告》中的停、窝工损失实际是由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考虑到本案顺茂公司存在众多隐性支出无法衡量，故对鉴定报告中的停、窝工损失予以了认可，以此变相稍微补偿顺茂公司在退还工程所在地块及地上构筑物过程中的巨大损失。再者，虑及案涉土地因政策调整被强行收回是造成顺茂公司与华冠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9.3条“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费用及延误的工期由双方按以下方法分别承担：（3）承包人机械设备损坏及停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顺茂公司不需要承担华冠达公司因不可抗力产生的停工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顺茂公司应向华冠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停、窝工损失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当。首先，案涉工程系因不可抗力而停工的，顺茂公司同样作为受害方，本身也承受了巨额损失。其次，广州联络局是在2019年4、5月才向顺茂公司支付工程建设费用补偿款，且华冠达公司在本案起诉之日前从未向顺茂公司要求结算已完工工程款及利息，故已完工工程款未结算非顺茂公司过错造成，不存在顺茂公司因欠付工程款而需向华冠达公司计付相关利息的情形。即便认定应当计算工程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以及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25条、26条约定，该工程无预付款，其工程量无监理公司签字确认，因此未达到进度款的支付条件，应视为工程款付款时间未确定，应从华冠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至于停、窝工损失利息，由于华冠达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损失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相应地该部分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支持华冠达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损失及相关利息，利息的计算也应以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即停、窝工损失具体数额确定之日）为起算点。基于上述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顺茂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顺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调查中，顺茂公司补充以下内容：第二项上诉请求中的工程款在1018003.93元以内由法院认定，不超过这个数额。事实和理由第二点，顺茂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顺茂公司应向华冠达公司支付的全部赔偿均超过了诉讼时效，不仅限于停、窝工损失。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顺茂公司主张应参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9066号民事判决，从本案二审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华冠公司辩称，一、本案工程款结算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了造价鉴定，且该案终审判决已生效，顺茂公司收到了广州联络局支付的包括本案工程款在内的全部款项。在另案进行司法鉴定时，顺茂公司要求华冠达公司配合鉴定提供结算书及工程资料，在鉴定过程中顺茂公司对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说明，鉴定的依据是华冠达公司提供的资料。经鉴定，对华冠达公司主张的已完工部分工程款项，《工程评估报告》有明确的鉴定金额，一审法院核对了华冠达公司的结算书与《工程评估报告》，确定基坑防护工程款为480016.80元，土建部分工程款为1405967.35元。顺茂公司要求提供资料时表示从广州联络局处拿到款项后会支付给华冠达公司，但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的核对已经有很详细的描述，顺茂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工程评估报告》并未包含围墙和桩基的工程款，也扣除了钢材费。二、顺茂公司向华冠达公司提出要求提供结算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5月，但实际上双方并未开始结算，顺茂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华冠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作为起算利息的时间是合理的，应当予以维持。四、一审法院以《工程评估报告》中的停、窝工损失金额要求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实际上已综合考虑了本案的其他因素，华冠达公司虽没有提出上诉，但华冠达公司认为顺茂公司已经从广州联络局拿到了100%的赔偿，该划分责任并不合理。华冠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冠达公司与顺茂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顺茂公司立即支付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2236325.67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619751.81元，请求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顺茂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3683487.43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643039.69元，请求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顺茂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31日，顺茂公司(乙方)、空军广州联络站（甲方)签订《项目建设经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出资参与甲方拥有的珠海市*******侧某某村以南9471平方米国有土地(以下简称涉讼土地)地块建设，取得该项目综合楼一定年限的经营权并在经营期满，将项目综合楼移交给甲方；甲方负责申报办理该项目地块和项目建设的规划、用地和建设等相关手续；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甲方的书面通知指定的时间内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甲方享有合作期内项目综合楼30％使用权、取得相关经营收益的权利和在合作期满无偿收回项目综合楼全部使用和经营权的权利；甲方将项目综合楼30％的使用权委托乙方经营，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乙方负责项目综合楼工程报建及建设的所有资金；项目综合楼建成后，乙方取得该项目综合楼为期40年的经营权；甲方依据约定过取得的项目综合楼面积部分，委托乙方进行经营；乙方可以自行经营，也可以对外租赁或委托第三方经营，乙方对外租赁或委托第三方经营的合同须向甲方备案；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即为违约，违约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乙方有权书面要求甲方履行合同义务，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十五日内未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空军广州联络站依约将涉讼土地交由顺茂公司进行施工建设。顺茂公司为此组织工程施工公司进驻涉讼土地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2日，华冠达公司作为投标人（承包人）编制了珠海市*******综合楼项目工程投标报价书，向顺茂公司报价投标案涉珠海市*******综合楼项目工程，其中投标总报价为122600160.89元，投标报价汇总表显示主体建安工程部分报价为11780000.09元（其中±0.00以下部分1755148.62元、±0.00以上部分10024851.47元），地下室基坑支付报价为480016.80元。2013年11月18日，顺茂公司作为发包人、华冠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珠海市*******综合楼项目建筑工程，工程内容为珠海市*******综合楼项目建筑工程总建筑面积9611.12㎡，其中地下室面积为476.97㎡。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人按发包人提供的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内所涉及的土建工程（含外墙装饰）的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范围：1、土建和结构工程：地下室基坑支护、土石方、砼地骨开挖、地基基础（工程打桩除外）、承台回填、防水、主体结构、砌体、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含室内中空走道、走廊外露梁柱装修）等；工程竣工档案、资料组织整理（行桩基础工程及其专业分包工程）、交接及归档等。2、其他零星工程：甲方指令性其他零星工程。承包方式：承包人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利润、包通过验收以及按招标要求及本合同确定要求施工，固定总价包干，综合单价包干、措施项目费包干。所有分包工程和独立承包工程纳入主体承包施工的管理和验收范围。三、合同工期：1、合同总工期为210日历天；2、工期计算起始时间以发包人批准的书面开工报告为准。拟从2013年11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6月19日竣工完成。……五、合同价款：本合同包干价（小写）12260016.89元（壹仟贰佰贰拾陆万零壹拾陆元捌角玖分），其中11780000.09元为承包人主体工程的投标价，剩余480016.80元为地下室基坑支护的投标价（详见投标文件）。2013年11月29日，空军广州联络站向华冠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编号：ZHTLX-001），主题为开工通知单，内容为我司已按合同要求提供水、电驳接点，现场已具备施工条件，请贵司进场施工，工期从2013年12月1日起算，请贵司进场施工并按合同工期完成，附件为结施图5套、建施图5套。华冠达公司表示在收到空军广州联络站后进场施工。期间因顺茂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导致被珠海市城市执法部门责令停工。华冠达公司提交2014年3月7日向空军广州联络站后发出的主题为关于珠海市*******商业办公楼停工的相关事宜，告知空军广州联络站停工事宜。2014年3月2日，华冠达公司向空军广州联络站和广东某某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编号：华冠达2014-05），事由为关于案涉工程钢管架拆除的相关事宜。华冠达公司在联系单中表示由于建设单位施工进度要求，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情况下进行施工，现高支模已进行钢管架搭设，今城市执法部门责令对现做好的钢管架进行拆除，使华冠达公司施工方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并导致华冠达公司外架班无法进行施工，对工程进度有很大的影响。联系单附外架现场图片。2014年3月17日，空军广州联络站在该联系上盖章出具意见“2014年3月2日上午城管部门来工地检查，并要求拆除正在施工的高支模钢管架，下午施工方按照命令自行拆除。拆除位置7-10轴×A-C轴”。2014年3月25日，华冠达公司向空军广州联络站和广东某某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编号：华冠达2014-09），通知案涉工程停工相关事宣，在该联系单中，华冠达公司陈述在没有施工许可的条件下，要求华冠达公司进场开工，并承诺有关报建手续逐步完善，华冠达公司积极配合甲方，于2013年12月1日进场开工，并于2014年2月26日完成A-C轴交1-10轴承台地梁及首层零板；由于空军广州联络站至今仍然没有完成相关手续，造成本工程被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责令停工。停工期间，华冠达公司已进场的施工机械：塔式起重机一台、挖机一台，施工材料：钢管租赁50吨，进场钢筋200吨，管理及员工共70人，一直坚守岗位，等待空军广州联络站手续完成后立即投入施工，为避免华冠达公司遭受更大的损失，特请空军广州联络站抓紧报建及相关手续，使本工程及早合法竣工。并附上：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珠海市建设工程停工通知书。2014年3月31日，空军广州联络站在该联系上盖章出具意见“尽快办理相关报建手续”。2014年4月11日，顺茂公司向华冠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编号：ZHTLX-013），表示案涉工程工作联系单中甲方单位名称使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联络站”。2014年6月7日，华冠达公司向空军广州联络站和广东某某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表示由于建设单位至今仍未完善案涉工程施工手续，导致工程不能正常开工，现已停工较长时间，今外架班组要求对已搭设外架进行拆除及材料退场，并支付这段期间产生的材料租赁费、务工费、人工费。2014年6月11日，空军广州联络站在该联系上盖章出具意见“不同意拆除，但由于时间比较长，请贵方及时进行维护”。2016年2月，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收到上述通知后空军广州联络站即通知顺茂公司停止施工，顺茂公司因此停止施工，此时顺茂公司已组织施工至±0。2018年4月28日，广州联络局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顺茂公司，请求：1、解除其与顺茂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2、顺茂公司向其返还珠海市*******侧某某村以南9471平方米土地(即本案涉讼土地)及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3、案件受理费由顺茂公司负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10839号案受理了广州联络局该起诉。广州联络局在该案诉状中称：根据中央军委有关部队停止有偿服务政策精神，其需要关停收回对外有偿服务的房地产；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协议书》已不能履行，因此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该案审理过程中，广州联络局表示空军广州联络站及其他单位共同并入广州联络局，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继受。后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依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了调解书，调解书主文内容如下：1、于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当天解除原空军广州联络站与顺茂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顺茂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前将珠海市************以南9471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构筑物腾空交还给广州联络局等。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8年6月2日，顺茂公司将涉讼土地及地上构筑物腾空交还给广州联络局。2018年5月28日，华冠达公司向顺茂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签收清单及说明》，内容为：根据贵司《告知函》要求，提交珠海市*******综合楼项目建筑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包括内容如下：1、结算书封面、编制说明；2、已完成造价及停工损失费用汇总；其中现场完成造价(含拖欠工程款利息)2789586.51元，停工期间产生损失费用3683487.43元，合计6473073.94元；3、现场完成造价清单；4、停工期间产生损失费用计算表及相应项目证明资料；5、关于完成工程造价情况说明(附现场照片)；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另册组卷)；7、结算资料光盘：含图纸、设计变更、计量资料(广联达软件计量)、计价等相关资料。8、以上结算书内容已装订成册，一式两份。造价鉴定过程中，需要工程造价核对等相关工作，请及时联系我司。顺茂公司在《结算资料签收清单及说明》出具意见表示“我司今收到华冠达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并不代表我司认可其提出的工程造价金额及损失费用金额等。上述材料是否用于工程造价鉴定，由我司根据法院要求及实际情况予以决定”。2018年9月2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就顺茂公司诉广州联络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06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06民初118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顺茂公司申请对涉讼土地上综合楼建设项目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并申请对涉讼土地上综合楼建设项目的运营费用进行审计。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分别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委托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计公司)对上述综合楼建设项目的运营费用进行审计。顺茂公司为此提供了工程施工资料、工程建设明细账册等作为评估、审计依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将质证笔录及上述资料提交给评估公司、审计公司作为依据，评估公司亦在评估过程中会同双方当事人到涉讼土地现场进行勘察。2018年9月14日，评估公司出具了《工程评估报告》，载明：涉讼土地现场已全部推平只预留了两个地下室的出入口；评估结果：1、综合楼建设项目已完成工程费用4074024.28元；2、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780794.58元；该报告的附表《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计算表》载明包括：（1）现场剩余钢筋损失费用273413.95元；（2）停工期间活动板房租金148641.90元；（3）停工期间活动板房水电费61729.53元，（4）停工期间现场钢管租金62100元；（5）机械台班停滞补偿费42359.20元；（6）停工期间模板荒置损失费150750元；（7）停工期间班组工人窝工退场车费13800元；（8）项目经理挂证费用28000元(无证据资料证明该项费用，暂按顺茂公司提供的资料)；以上合计780794.58元。报告的《现场剩余钢筋损失费用》一表中载明现场剩余钢筋已严重生锈，无法再投入使用。2018年9月11日，审计公司出具《其他专项审计报告》载明：1、项目工程费用支出情况：根据提供方提供的资料审定，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8日止，工程费用支出总额2063287.70元；2、项目管理费用支出情况：根据提供方提供的资料审定，从2012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项目管理费用支出总额785036.12元，其中项目办公费63111.30元、差旅费454元、管理费7632.00元、汽车费8386.00元、水电费20043.43元、福利费26260.20元、项目工资431817元、社保费821.82元、项目税金265.57元、项目业务招待费220994.80元、租赁费3000元、项目杂费22500元。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顺茂公司、空军广州联络站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形成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上述合同虽系空军广州联络站所签订，但由于后来该站并入广州联络局，因此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广州联络局继受，广州联络局的主体适格。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签订后已实际开始履行，后由于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政策调整原因，导致《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书》已由双方另行通过和解方式解除，涉讼土地及地上构筑物已腾空交还给广州联络局。（2018）粤0106民初11865号案件处理的是《协议书》终止履行后的损失补偿问题。在《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顺茂公司已组织对涉讼土地上工程施工至±0的情况下，现由于并非顺茂公司的原因导致《协议书》终止履行，且已投入建设的工程亦已由广州联络局收回，因此对于顺茂公司为履行《协议书》而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必要的项目管理费用，依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广州联络局理应予以补偿。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已投入工程的建设费用，评估公司对此已进行评估并出具了正式的评估报告，对于双方没有争议部分费用，直接予以确认；对于存在争议部分，涉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停止施工，确有因停工而造成的相应损失，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中的停工损失予以确认；对于该部分费用中的现场剩余钢筋损失，因实际上勘查现场时并未发现现场有剩余未用的钢筋，故该部分损失不应予以认定；对于该部分费用中的项目经理挂证费用，显然亦不应列入工程建设费用，应当予以剔除，综上对于争议部分费用确认其中的479380.63元(780794.58元-273413.95元-28000元)。对于项目管理费用，审计公司亦进行了审计，对于其中的项目业务接待费，该部分费用并非工程项目管理必需支出，广州联络局要求剔除合法有据，因此该部分费用确认金额为564041.32元(785036.12元-220994.80元)。综上，广州联络局应予补偿的费用包括工程建设费用4553404.91元(4074024.28元+479380.63元)、项目管理费用564041.32元，顺茂公司主张超过上述金额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评估费、审计费应由双方各负一半为妥。涉讼工程在2016年3月由于政策原因而实际停工，上述损失在该时点已实际产生，但双方迟迟未能就《协议书》的终止履行及补偿问题达成一致，确给顺茂公司造成了扩大的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广州联络局应当予以补偿。但利息起算时点应自2016年4月1日开始计算为妥，顺茂公司要求自2014年11月14日开始计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顺茂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予以照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联络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补偿工程费用损失4553404.91元、项目管理费用损失564041.32元给顺茂公司;二、广州联络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利息(以5117446.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广州联络局实际支付上述补偿款给顺茂公司之日止)给顺茂公司;三、驳回顺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广州联络局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8）粤01民终19066号。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停工时间及原因争议较大，广州联络局称案涉工程因无施工许可证，于2014年3月被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并在一审提供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的《珠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香洲分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的《珠海市建设工程停工通知书》作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因无建设施工许可证被责令停工。顺茂公司称其从未收到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的通知，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的通知是工程的施工方华冠达公司要求就停工损失与其结算时提供的，案涉工程在2014年7月复工，后又断断续续施工，直至2015年6月才完全停工。二审中，顺茂公司对其上述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于2018年6月2日办理案涉工程及场地交接手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顺茂公司与空军广州联络站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了《协议书》，关于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广州联络局上诉认为因顺茂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故应认定为无效。对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广州联络局并不存在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且广州联络局与顺茂公司也并非严格意思上的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故广州联络局与顺茂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其次，在(2018)粤0106民初10839号案中，广州联络局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本案《协议书》，而解除协议的前提应是确认协议书的效力，该意思表示与广州联络局在本案中主张《协议书》无效相矛盾，故对广州联络局相互矛盾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空军广州联络站并入广州联络局，案涉《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由广州联络局承继，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定广州联络局的诉讼主体适格，处理正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双方已调解解除案涉《协议书》，涉讼土地及地上构筑物亦已腾空交还给广州联络局。关于协议解除的原因。广州联络局称因顺茂公司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被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所致，但在2014年3月案涉工程被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后，广州联络局并无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在中央军委全面停止部队有偿服务通知下发后，广州联络局才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可见，《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的真正原因既有工程被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的原因，也有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政策调整所致原因，属多因一果，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负有过错。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根据评估、审计结果，并对不合理费用剔除后，确定的工程费用损失和项目管理费用损失为5117446.23元，并无不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顺茂公司尚无获得任何收益、部队已接收案涉工程等因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酌情确定由广州联络局按照一审确定损失的80％标准补偿顺茂公司。关于广州联络局是否应向顺茂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因被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工、中央军委重大政策调整等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协议而终止，但双方并未就《协议书》解除后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债权债务在二审判决生效前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应当自二审判决生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利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l1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联络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补偿支付工程费用损失和项目管理费用损失共计4093956.98元及利息(以4093956.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至广州联络局实际支付上述补偿款给顺茂公司之日止)给顺茂公司；四、驳回广州联络局的其他上诉请求。2018年8月9日，顺茂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明确工程造价鉴定范围的说明》，内容为“为免疑义，现对鉴定范围进行补充说明如下：顺茂公司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是以华冠达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等资料及其他施工单位提供的涉案工程资料为依据的，其中华冠达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显示的工程造价包含了涉案工程停工造成的相关损失，顺茂公司预交的工程造价鉴定费用也包含了涉案工程停工损失鉴定费用。因此，本次工程造价鉴定，顺茂公司系要求对珠海市*******侧某某村以南9471平方米地块的综合楼建设项目已完成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及对项目工程停工损失情况进行鉴定”。本案一审庭审中，华冠达公司表示对在顺茂公司诉广州联络局案件中，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评估报告》及两份判决书认定的工程建设费用4553404.91元没有异议，华冠达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再申请评估。华冠达公司认为《工程评估报告》中所列的已完工工程费用4074024.28元中不包含顺茂公司证据1所列的由顺茂公司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设计、监理、勘察和咨询等合同费用，围墙以及打桩也是不包含的。顺茂公司表示对两份判决书查明的《工程评估报告》中已完工土建工程144万元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顺茂公司认为该金额应当包含其他施工方完工的工程量，华冠达公司要举证证明所有施工工作是由其独自完成。对于《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费用部分顺茂公司不予认可，因为该《工程评估报告》是在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另案合同纠纷中，顺茂公司为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工程鉴定资料，顺茂公司在另案鉴定报告中的陈述不作为顺茂公司在本案中的直接认可，因此顺茂公司对其他费用部分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顺茂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包含的内容是什么，顺茂公司表示包含顺茂公司项目管理费和工程审定支出费。一审庭审过程中，顺茂公司当庭展示了《专项审计报告》，但未向法庭作为证据提交该报告。法庭询问顺茂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内容是否包含顺茂公司证据1中所列证据项目的款项，顺茂公司表示不太清楚，顺茂公司也不认可该审计报告。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单价的标准与《工程评估报告》所采用的工程结算单价、结算方式标准是否一致。华冠达公司表示双方合同原来约定的是固定总价包干、综合单价包干、措施项目费包干，后因工程停工，鉴定机构依据华冠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以及合同中的承包范围进行了鉴定，鉴定中采用了据实结算。顺茂公司表示采用的不一致，因为原来合同约定的是总价包干，但是评估报告第3页评估依据是指珠海市造价站颁发的造价资料，同时编制依据是现场勘查记录、图片及建设工程量计价规范等相关标准，而且该依据里没有施工图纸，因为当时无论是顺茂公司还是广州联络局都没有向评估单位提供施工图纸和施工签证单。法庭询问顺茂公司评估的时候有无把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之间的合同给鉴定单位，顺茂公司回答提交了多份施工合同，当时广州联络局还提交了与顺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法庭询问顺茂公司鉴定工程量依据是不是按照华冠达公司提交给顺茂公司的工程结算书，顺茂公司回答表示不清楚，顺茂公司还提供了其他单位的施工资料。针对华冠达公司施工的部分与其他施工部分是否做了区分，顺茂公司表示没有区分，其他单位施工的部分有地下室土建、围墙、地面平整。华冠达公司主张其提交给顺茂公司的结算书中由华冠达公司完成的基坑支护工程项目的造价为480016.80元，该金额与《工程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基坑支护工程已完工费用部分金额480016.80元相同，且《工程评估报告》备注注明“该部分已全部完工”。华冠达公司主张其施工的土建部分，体现在其提交给顺茂公司的结算书中金额为1756308.87元的“珠海市*******综合项目建筑工程”部分，对应《工程评估报告》中列明的金额为1405967.35元的土建工程部分。另外，华冠达公司主张《工程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其他费用部分和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对应华冠达公司结算书中“停工期间产生费用汇总表”金额为3683487.43元，华冠达公司认为停工期间产生费用汇总表与《工程评估报告》后面附的其他费用计算表所列项目是一致的，对华冠达公司主张的现场剩余钢筋损失费用没有计入。经对比，《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费用部分、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所列项目和华冠达公司在结算书中“停工期间产生费用汇总表”所列项目，华冠达公司在结算书中“停工期间产生费用汇总表”所列：1、现场剩余钢筋损失费用273414.95元；2、停工期间塔吊租赁费440000元；4、停工期间外架（钢管）租赁费用62100元；5、停工期间机械台班停止费42359.20元；6、停工期间模板荒置损失费150750元；7、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814830元；9、不可撤销履约保函14724元；10、工资支付保函6135元；11、项目经理挂证费用28000元等项目、金额与《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费用部分、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所列项目、金额相同。华冠达公司在结算书中“停工期间产生费用汇总表”所列剩余项目名称与《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费用部分、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所列项目名称相同，但金额有所调整。《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费用部分的编制依据及计算说明中，鉴定机构列明了塔吊租赁费用支付业务回单、《停工期间活动板房租金计算表》附表、《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附表、2014年4月、5月班组工资表、付款通知等。但是鉴定机构在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的编制依据及计算说明中，均注明无证据资料证明该项，暂按华冠达公司提供资料。鉴定机构在《现场剩余钢筋损失费用》表格下注明现场剩余钢筋已严重生锈，无法再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签订后实际开始履行，华冠达公司按照顺茂公司的要求进场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被政府部门责令停止施工；之后由于中央军委发布全面停止部队有偿服务政策，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解除《协议书》，军队收回案涉工程场地，案涉工程无法继续实施，导致案涉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既有工程被有关主管部门责令停工的原因，也有中央军委关于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政策原因。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粤01民终19066号案件中认定广州联络局并不存在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且广州联络局与顺茂公司也并非严格意思上的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广州联络局与顺茂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华冠达公司作为承包人、顺茂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束的是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双方，鉴于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并未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因此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关于追加广州联络局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场地已被收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华冠达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处理的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损失的工程款结算和损失补偿问题。华冠达公司作为承包人按照顺茂公司的指示已经实际进场施工，华冠达公司实际施工部分涉及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项已经在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的案件中经过工程评估鉴定予以确定，华冠达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申请鉴定，顺茂公司认为曾有其他公司作为施工人对案涉工程的桩基、围墙等部分进行施工，华冠达公司认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评估报告》中不包含顺茂公司与其他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设计、监理、勘察、咨询和围墙以及打桩等合同费用。经对比《工程评估报告》所列项目与华冠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所列项目，《工程评估报告》并未包含上述桩基、围墙等部分的工程款，同时鉴于《工程评估报告》所列项目、金额以及争议部分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认定，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的既有判决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已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工程评估报告》中由华冠达公司承担的施工部分完成的工程是基坑支护工程部分，金额为480016.80元，该项目和金额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相一致，也与华冠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主张的项目和金额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冠达公司主张的另一部分工程款对应为《工程评估报告》中土建工程部分的款项，《工程评估报告》列明该部分金额为1405967.35元，在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一、二审审理中，顺茂公司对该部分款项金额也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顺茂公司应支付华冠达公司已经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1885984.15元。由于案涉工程因责令停工和涉军停偿处于未完工状态，双方未进行结算，2018年5月28日，华冠达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结算文件提交给顺茂公司，顺茂公司也将有关结算文件用于工程造价鉴定工作，故顺茂公司答辩认为华冠达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华冠达公司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经查2018年8月9日，在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案件一审审理期间，顺茂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明确工程造价鉴定范围的说明》中，顺茂公司明确“华冠达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显示的工程造价包含了涉案工程停工造成的相关损失，顺茂公司预交的工程造价鉴定费用也包含了涉案工程停工损失鉴定费用。”《工程评估报告》列明的其他费用和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所列项目对应华冠达公司在结算书中“停工期间产生费用汇总表”所列项目，但金额有所调整。一审庭审中，顺茂公司主张《工程评估报告》是在其他案件中作为其他案由作出，华冠达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华冠达公司对其窝工期间塔吊、板房租金和人工工资支付承担完全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另案作出的《工程评估报告》中关于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中，鉴定机构在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的编制依据及计算说明中均注明无证据资料证明该项，暂按顺茂公司提供资料。最终，另案一审、二审对没有争议的其他费用2188040.13元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中扣减勘察现场时并未发现的剩余未用钢筋273413.95元和项目经理挂证费用28000元，最终确认应计入的费用为479380.63元（780794.58元-273413.95元-28000元）。对于另案最终确认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应计入的费用为479380.63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华冠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对工程停工原因和停工期限等情况应及时与发包方沟通核实，案涉工程先因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被责令停工、后因军队停止有偿服务政策出台而无法实施，在工程出现停工时，华冠达公司应当及时与发包人协商，采取措施降低和减少因停工导致的损失，但本案中在案涉工程停工后，虽有发函沟通记录，但未见华冠达公司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增加或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另外华冠达公司作为施工人也应当保留有关停工、窝工损失证据材料，但是在另案中鉴定机构在《工程评估报告》中其他费用（存在争议部分）的编制依据及计算说明中均注明无证据资料证明，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华冠达公司应承担50%的停工、窝工损失，顺茂公司应向华冠达公司支付的停工、窝工损失为1333710.38元【（2188040.13元+479380.63元）×50%】。最后，关于工程款利息和停、窝工损失的利息。本案案涉工程未实际完成，华冠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经案涉工程在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案件发生前实际交付顺茂公司。虽然在2018年5月28日，华冠达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结算文件提交给顺茂公司，2018年6月2日，顺茂公司将案涉土地及地上构筑物腾空交还给广州联络局，但是顺茂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华冠达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签收清单及说明》上注明不代表认可华冠达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金额及损失费用，并且上述结算材料已在另案中作为工程造价鉴定材料所使用，并最终作出相应工程造价。由于本案案涉工程未能完工系因顺茂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工、中央军委涉军重大政策调整导致不能继续施工，在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案件最终审理完成前，华冠达公司、顺茂公司之间也清楚知晓双方的工程款项和损失均处于不确定状态，鉴于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款和损失进行结算确认，且案涉工程的交付也系在涉军停偿的背景下进行的，因此，本案涉及的工程款的利息和停、窝工损失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以顺茂公司与广州联络局案件二审判决作出时间2018年10月17日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华冠达公司与顺茂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顺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冠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885984.15元；三、顺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冠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885984.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顺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冠达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1333710.38元；五、顺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冠达公司支付停、窝工损失利息，利息以1333710.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833元，由华冠达公司负担5655元，由顺茂公司负担1161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庭调查中，顺茂公司称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839号案中，顺茂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实际支出工程费用的证据，但不清楚法院是否一并交给了评估公司，《工程评估报告》没有将顺茂公司实际支出的工程费用列入评估范围。本院查明，华冠达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冠达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尚未全部完成，双方对工程款一直未进行结算。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839号案中，为配合工程评估，华冠达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顺茂公司提交了结算文件及工程资料，顺茂公司也将华冠达公司提供的资料用于该案的工程造价评估。因此，应认定华冠达公司于提供结算书时才向顺茂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至华冠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顺茂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冠达公司应得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期间，双方对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10839号案中法院委托评估公司所作出的《工程评估报告》中确认的土建工程款为144万元均无异议，顺茂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包括了其自行委托第三方的施工部分，但顺茂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明确表示《工程评估报告》并没有将其实际支付的工程费用列入评估范围，故顺茂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工程评估报告》确定的土建工程部分工程款144万元认定为华冠达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因此，顺茂公司上诉主张应在（2018）粤01民终19066号案中判决广州联络局应向顺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先减去顺茂公司实际支出的工程费用22624720元，剩余部分才是华冠达公司在本案中应得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窝工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停工既有未能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原因，也有涉军重大政策调整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造成停工、窝工损失均负有过错，酌情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顺茂公司上诉主张政策调整属不可抗力不能成立，其以此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不应向华冠达公司赔偿停工、窝工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和停工、窝工损失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停工，双方未进行结算，根据上述规定，应将华冠达公司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相应的利息应此时开始计算。华冠达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及停工、窝工损失的利息均应从此开始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顺茂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决定部分；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东顺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885984.1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广东顺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停、窝工损失利息，利息以133371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5元，由广东顺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025元，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 暐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