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小麦竜村。法定代表人：刘乔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骏，男，汉族，1977年1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红，云南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明，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金江小区融苑9幢1单元202。法定代表人：陈飞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曾淑平，女，汉族，1970年2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汉族，住址：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骏、云南中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曾淑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滇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杨夏，被上诉人董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红、张明玉，被上诉人中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飞龙，原审第三人曾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滇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滇美公司合法受让的曾淑平对董骏RZ-20120227《借款合同》项下的基础债权真实、合法、有效。首先，曾淑平已按董骏的指示向指定收款帐户支付了借款共计1200万元，有电子转帐凭证、银行客户回单予以印证。同时，董骏在2012年9月25日、11月28日向曾淑平已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且该部分款项已经在120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其次，2013年5月2日曾淑平与董骏签署一份《备忘录》，经对双方债权债务结算和确认后，董骏确认尚欠曾淑平870万元本金。再次，本诉RZ-20120227《借款合同》中董骏使用的个人印章真实，其向曾淑平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第一，中铭公司向曾淑平出具的《担保函》中亦使用涉案的董骏个人私章，但中铭公司认可《担保函》的真实性却否认本诉借款合同中董骏个人私章的真实性，其主张自相矛盾。第二，董骏与曾淑平之间于2012年3月23日、4月9日、8月21日、9月6日、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使用过本案涉案的董骏个人私章。尤其是2012年9月18日涉及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既有董骏个人私章又有董骏本人签字，且有该笔款项的相应银行流水印证。第三，经通过国家工商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中铭公司及其唯一股东恒信悦华（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和经理均为董骏，因此，中铭公司向曾淑平提供的各项资料中出现的涉案董骏个人私章来源清楚且真实有效。第四，曾淑平已将本诉债权依法转让给滇美公司，其是否出庭不是案件审理焦点事实。2.曾淑平与董骏分别通过云南大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骏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行了大量资金往来。董骏主张的1590万元还款凭证与本诉债权无关，并不是偿还诉争的债权款项，滇美公司亦举证了除1590万元之外的其他2120万元借款事实。综上，滇美公司所受让基础债权真实合法有效，请求支持全部上诉请求。董骏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案外的云南大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该二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约定的借款事实没有任何对应关系，无法证实属于涉案借款。2.滇美公司所述《备忘录》确认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属于无法经营时股东及相关方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涉案借贷主体完全不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更无权依据《备忘录》向中铭担保公司主张债权。3.滇美公司据以主张债权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的董骏私章，经与一审法院调的相关工商登记备案材料比对后，该董骏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滇美公司认为涉案董骏私章系中铭公司提供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无法确认涉案董骏私章实际持有人和使用人的情况下，中铭公司认可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也不能据此涉案董骏私章的真实性。中铭公司辩称，滇美公司主张的870万元债权事实不清，滇美公司称涉案债权系受让曾淑平对董骏的870万元借款债权，又称系曾淑平、董骏及李海燕投资结算《备忘录》中涉及的870万元债权，再称系曾淑平与董骏一系列债权债务往来结算的870万元余额，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淑平述称，1.曾淑平与董骏及二人名下公司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2.2012年2月27日，曾淑平与董骏在董骏的办公室签订涉案1200万元借款合同，其中620万元打到董骏名下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480万元打到嵩明县银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00万元打到杨宗杰帐户。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骏归还滇美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700000元；2、判令董骏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4日的利息（按照24%年利率计算）人民币14648000元；3、判令董骏支付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借款本息之日止，以8700000元为本金，按照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中铭公司对董骏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董骏、中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滇美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4日，原告滇美公司与第三人曾淑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曾淑平尚享有就董骏、中铭公司编号为RZ—20120227《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2334.8万元。现曾淑平将该债权即未付借款本金、利息的所有权利、权益转让由原告滇美公司享有，转让价款1000万元，滇美公司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5日对曾淑平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作为对价。2018年12月18日，原告滇美公司以邮寄方式向被告董骏、中铭公司分别送交了《债权转让与催收通知》。2.原告滇美公司提交的一份签署时间为2012年2月27日，编号为RZ—20120227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董骏向曾淑平借款1200万元，利率3%，未明确借款期限，中铭公司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后两年。该合同加盖了“董骏”、“曾淑平”个人私章及“云南中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同时记载时间为2012年2月27日并加盖“董骏”私章的《借款收据》明确收到曾淑平出借款项1200万元。记载时间为2012年2月27日并加盖“董骏”私章及“云南中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的《担保函》明确中铭公司愿意就董骏向曾淑平的借款本息及损失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诉讼中被告董骏、中铭公司对上述证据中“董骏”私章及“云南中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原告滇美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2年2月28日，案外人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嵩明县银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账480万元，向案外人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账620万元，并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两笔共计1100万元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为曾淑平；同日，第三人曾淑平向案外人杨宗杰转账100万元。4.被告董骏提交的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案外人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先后于2012年4月23日转账400万元、2012年4月26日转账100万元、2012年6月7日转账290万元、2012年7月3日转账300万元、2012年7月3日转账500万元，并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汇往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是董骏的资金和行为。5.原告滇美公司提交的《新源公司银桥小贷股权及账务结算备忘录》记载，曾淑平、董骏及案外人李海燕就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嵩明县银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账务结算事项达成备忘，约定了三方退出股权、支付款项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中，原告滇美公司与第三人曾淑平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契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其次，就被告董骏、中铭公司对转让债权所作抗辩的问题。第一，对于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是否是被告董骏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滇美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的债权系第三人曾淑平与被告董骏签订的编号为RZ—20120227《借款合同》所涉债权，由于该合同及收据采用加盖个人私章方式明确各自意思表示，故在被告董骏对该私章真实性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滇美公司应继续对合同及收据中所加盖的“董骏”私章代表董骏真实意思表示承担证明责任。本院应滇美公司申请向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董骏办理相关公司工商登记的备案材料，该材料中使用的董骏个人私章与本案合同中出现的“董骏”私章存在明显的大小差异，滇美公司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就诉讼中滇美公司提交同样加盖“董骏”私章的其他《借款合同》，由于董骏亦不认可该合同所记载私章的真实性，故在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合同效力及所记载私章已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该部分合同中记载私章无法作为样本与本案合同中出现的“董骏”私章进行比对确认。第二，款项往来情况。滇美公司主张的转让债权基础系借款合同，而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故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是否实际履行款项的给付义务。虽然滇美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第三人曾淑平确有指示案外人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嵩明县银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转入款项1100万元，同时其个人账户向杨宗杰账户转账100万元的事实，但被告董骏提交的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案外人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亦有向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转入款项1590万元的情况，而在第三人曾淑平未到庭就该事实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案外人之间大量的款项往来就是本案原告主张的借贷之债。且庭审中双方均陈述董骏与曾淑平之间还有其他大量的款项往来及股权关系，故在本案《借款合同》及《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曾淑平又未能到庭就其与被告董骏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被告董骏对原告受让债权所作抗辩成立，滇美公司要求实现其受让债权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85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滇美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中遗漏“2012年1月至7月期间，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转入款项2120万元”“董骏私章在多笔已经履行合同中反复使用”部分事实。另滇美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2012年3月9日董骏与案外人赵志峰签订的（编号：RZ—20120309）《借款合同》原件，本院认为，滇美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准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各方二审中的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骏及中铭公司是否应向滇美公司偿还870万元债务及利息。本院认为，滇美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曾淑平对董骏所享有的编号为RZ—20120227《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据此向董骏、中铭公司主张连带偿还责任，董骏及中铭公司对该《借款合同》的成立、生效提出抗辩。第一，关于《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董骏”印章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针对滇美公司就“董骏”印章真实性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审查明涉及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300万元借款合同虽然编号相同，但是董骏印章和董骏签字分别落款在不同借款合同，并没有落款在同一页面位置，滇美公司亦未对提供的多份类似借款合同中加盖的董骏印章的真实性进一步举证证实；另外，中铭公司认可《担保函》的真实性并不能够表明其认可《担保函》中董骏印章的真实性。第二，关于转账流水是否是基于《借款合同》发生的实际借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首先，曾淑平与董骏及其二人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经营活动且有大量款项往来，2013年5月2日曾淑平与董骏等人曾签订一份《备忘录》就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嵩明县银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生的相关权益进行了明确；其次，曾淑平与董骏之间借款支付并未发生在二人名下的银行帐户，且在案资金流水记录表明云南太阳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云南骏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长期的资金往来达到几千万元，远远超过了本案诉争的发生于该二公司之间的800余万元借款本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滇美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董骏”印章真实且涉案转账流水是基于《借款合同》发生的实际借款的事实不清，其受让曾淑平对董骏所享有的编号为RZ—20120227《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成立、生效存在争议。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基础债权必须真实合法存在，且没有争议。本案中，滇美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淑平与董骏个人之间存在1200万元的债权，曾淑平与董骏之间存在的多笔资金往来如何结算双方存在争议，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滇美公司要求董骏及中铭公司向滇美公司偿还87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滇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40元，由云南滇美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罗 成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