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锦绣，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佳，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婉君，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林荣谋，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况，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办公楼。 负责人：许金龙，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许锦绣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会）、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横坂村第一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锦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许锦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许锦绣具备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以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许锦绣出生于晋江市小组，许锦绣出生即具有横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户籍也在横坂村。许锦绣虽已结婚，但现仍居住在娘家，且一审中也提供了福建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筹资收款收据证实许锦绣仍参与该村农村养老保险，并且在2018年9月9日的会选举中仍参与选举，而许锦绣的夫家晋江市境社区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其结婚后未在夫家生产、生活、居住且未在夫家所在社区享有相关权益。上述证据表明许锦绣同横坂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联系。现无证据证明许锦绣存在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情形，且小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许锦绣没有居住在该村，故不能认定许锦绣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一审判决仅以许锦绣在夫家晋江市境社区办理计生登记及子女户口均在晋江市境社区的事实，按照本地女性出嫁之后在夫家生活的习俗及父母在没有结婚危机、未有在外购买其他房产的情况下应与孩子共同生活的常理，就主观臆断许锦绣已经搬离横坂村的事实，完全不能成立，也没有证据证实的。首先，根据当时的计生政策，查环查孕都是由男方所在地进行，并不会在女方娘家地进行。而且一审判决查明的计生登记情况是时间段是在2012年2月16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而本案土地承包及土地补偿费分配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及2017年，计生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2015年7月9日至今许锦绣没有居住在横坂村。故计生登记情况与许锦绣同该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联系没有必然的关系。其次，众所周知，现在交通工具发达，并且横坂村与许锦绣的夫家四境社区同属于晋江市陈埭镇，路程相距不过一二十分钟的车程，许锦绣上下班接送婚生子女回娘家完全符合情理。最后，若许锦绣已丧失集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那么又如何解释其至今仍在该村缴纳农村养老保险，并且参与横坂村的民主选举。因此，许锦绣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许锦绣依法有权分配相应的土地补偿费7000元。小组所制订的分配方案，虽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十六条规定，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对于侵犯居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等合法权益的内容，人民法院有权予以变更或撤销。会召开所谓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决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许锦绣合法的财产权利，许锦绣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分配权。许锦绣要求小组发放土地补偿费7000元，应予以支持。三、许锦绣有权承包会的耕作土地。20世纪90年代初，只要是陈埭镇横坂自然村村民（即横坂村第一至四村民小组）就有分配承包地，许锦绣在分承包地时均已经出生，均已经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村里土地一直荒废到现在，村民到处信访无结果。针对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去年部分村民到信访局信访，信访局才通知陈埭镇政府及横坂村。后陈埭镇政府和横坂村才答应分给村民的承包地。 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横坂村第一小组未作答辩。 许锦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具备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权利；2.确认其有权承包小组的耕作土地，承包耕作的土地面积分别为1米宽乘以12米深及1米宽乘以20米深；3.小组应支付许锦绣土地款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锦绣自出生户口即登记于会，属于横坂村第一小组村民。许锦绣于2012年2月14日与晋江市境社区居民谢育添结婚，并搬出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自此未在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生产、生活。2016年6月13日，由横坂村第一小组在内的四个小组经过会同意召开四个小组的村民代表大会，并确定不给予户口在横坂村但已出嫁的人员参与土地承包、分配土地款的权利。横坂村第一小组于2016年11月13日、2017年1月20日先后两次对集体经济组织内的耕地进行发包，并因政府于2016年间征地向成员发放两次土地补偿款共计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横坂村第一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许锦绣所提供的证据Ａ1均为职能部门所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许锦绣的出生情况，但结合会所提供的证据Ｂ1，可见许锦绣于2012年2月14日与晋江市境社区居民结婚。许锦绣所提供的证据Ａ2其来源不明，会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许锦绣所提供的证据Ａ3经会质证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虽然横坂村横坂许自然村不是民事主体，也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根据原晋江市民政局的函复可见，横坂村横坂许自然村由横坂村第一至第四小组组成，因此，实际横坂村横坂许自然村的行为系经由会同意、授权的由该四个村民小组共同进行的。会所提供的证据Ｂ2经许锦绣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许锦绣的户口虽然登记于小组处所，但户口管理是行政机关基于行政区域管理所作登记，许锦绣基于在该集体出生而办理该户口登记，但该户口登记并不反映许锦绣在出生后的实际生产、生活情况。许锦绣虽称其在2015年10月29日之后便未再办理计生双查登记，但根据所调取的晋江市陈埭镇政府计生办的计生双查登记表可见，许锦绣在晋江市境社区已办理计生登记，且自2012年2月16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均有计生双查登记，可见许锦绣在晋江市境社区有生活痕迹，结合许锦绣已与晋江市境社区居民谢育添结婚并生育两名年幼子女且子女户口均定于晋江市境社区的事实，按照本地女性出嫁之后在夫家生活的习俗及父母在没有离婚危机、未有在外购买其他房产的情况下应与孩子共同生活的常理，可以据此认定许锦绣在结婚后已搬出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的事实。集体经济组织是在一定区域内、共同生产生活的人群及财产共同组成的人与财产的有机组合。通常在该集体中出生的新成员，因与该集体的其他成员共同生产、生活，当然地获得该集体成员的资格，但集体成员可以因为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丧失集体成员资格、集体外成员也可因为符合集体经济组织资格而获得集体成员资格。许锦绣虽然出生于小组所在的区域内，其因出生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但许锦绣于2012年2月14日结婚之后，其已离开小组处所，长期未在该小组的集体中生产生活，许锦绣已经脱离了该集体，与该集体中的成员、财产不再具有紧密的生产、生活关系，应当认定许锦绣已经丧失了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许锦绣该项资格的丧失并非因其是女性的性别，而是因其出嫁后按照地方习俗、实际生活意愿，脱离集体经济组织未再共同生产、生活的事实，因此，许锦绣该项资格的丧失并不违反法律给予许锦绣的基本权利。许锦绣虽然已丧失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若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经过集体成员同意，可以接纳许锦绣作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者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权利。但根据横坂村第一小组参加的、由会确认的对其集体经济组织内财产的处置可见，横坂村第一小组未同意给予已嫁出、户口未迁出的人员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权利。因此，许锦绣已丧失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许锦绣所主张的土地承包及土地补偿费分配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及2017年，在此期间许锦绣已不是该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又未经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给予许锦绣享有相关权利，许锦绣主张对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土地承包及土地补偿费分配享有分配权利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许锦绣虽在小组集体经济组织中出生，但此后于2012年2月14日因与集体外人员结婚而离开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处所，未再在小组集体经济组织中生产、生活，其已丧失了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其主张确认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许锦绣所主张的土地承包权及土地补偿款分配权均是发生于许锦绣丧失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后，而许锦绣未提供证据证明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许锦绣享有该土地承包权、土地补偿款分配权，许锦绣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横坂村第一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许锦绣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许锦绣认为其仍在生产生活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以因出生原始取得，或生产生活变化而加入取得，但也可以因死亡或生产生活变化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不是固定不变的状态，而是属于可变动状态。同一自然人不能同时具有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但非因农业户口身份变更等原因，也不能存在不属于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许锦绣出生于小组所在的地域内，其因出生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虽然许锦绣于2012年2月14日结婚，但其仍然具有小组所在地常住户口，并未因结婚而将户口迁移到配偶所在地，目前其配偶所在地的晋江市境社区出具证明，证实许锦绣未在该社区生产生活且未享有该社区相关权益，对此，小组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也未能举证证明许锦绣结婚后确已在晋江市境社区生产生活，故应由小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可认定在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许锦绣具有小组的集体成员资格，许锦绣请求分配土地补偿款7000元，应予支持。但如前所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变动状态，而许锦绣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未明确要求确认其成员资格的时间段，故对此不明确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至于许锦绣要求分配承包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规定，故许锦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许锦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412号民事判决； 二、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第一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锦绣土地补偿款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民委员会、晋江市陈埭镇横坂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金顺 审判员  董丽珠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钰涵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