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刘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稳，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哲，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美，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永宁公司支付违约金468000元（156万元×30%＝468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永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了“如购货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供货方没有按时足额供货，则需按照违约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确定的，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督促永宁公司如期履行交货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除可督促一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外，也可免除守约方在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海王公司是守约方，在永宁公司出现违约行为时，海王公司可直接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永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无需再提供证据证明因永宁公司逾期交货而导致的具体财产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永宁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海王公司的实际损失，但海王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永宁公司承担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反而要求海王公司承担证明因永宁公司逾期交货而导致的具体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这样的举证责任分配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海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永宁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具体财产损失为由减少违约金，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调减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前提条件是：违约金过高。且上述规定也明确了“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才可认定为违约金过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如购货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供货方没有按时足额供货，则需按照违约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并未没有达到过高的标准，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调减。但一审法院在未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这一问题进行阐述和说理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违约金进行了调减，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是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还是在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之处。因此，一审判决必然存在不合理，不公平之处。为了维护海王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支持海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永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王公司的上诉请求。海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宁公司支付违约金4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以湖北海王健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健丰公司）为购货单位，永宁公司为供货单位，签订编号为CGD2017051001的《湖北海王健丰医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海王健丰公司向永宁公司购买24万瓶规格/包装为0.3g*100s的硫酸亚铁片，含税供应价为6.50元/瓶，合计金额156万元整。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日期：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之内交货50%，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交货100%。按照该约定，永宁公司应于2017年4月25日前交货50%，5月10日前交货100%。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另，如购货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供货方没有按时足额供货，则需按照违约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按照违约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利息，并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支付至购货方。2017年4月11日，海王健丰公司按约向永宁公司支付了156万元购货款。2017年4月26日,武汉市江岸区行政审批局发出(岸)登记内变字[2017]第237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企业名称变更前为湖北海王健丰医药有限公司，变更后为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2017年5月17日，永宁公司出具客户名称为海王健丰公司、发货单号为S0170517000021、发运方式为汽车的商品销售清单。2017年5月18日，济南安达物流出具济南安达物流货物托运单，该托运单记载承运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发站为济南，到站为武汉。2017年5月22日，海王健丰公司出具单据编号为JHAZDA00002593的湖北海王健丰医药有限公司进货入库验收单，该验收单记载购货单位为永宁公司，金额总计为78万元。2017年7月7日，永宁公司出具客户名称为海王健丰公司、发货单号为S0170707000012、发运方式为汽车的商品销售清单。2017年7月7日，济南安达物流出具济南安达物流货物托运单，该托运单记载承运时间为2017年7月7日，发站为济南，到站为武汉。2017年7月14日，海王健丰公司出具单据编号为JHAZDA00002864的海王公司进货入库验收单，该验收单记载购货单位为永宁公司，金额总计为78万元。海王公司主张永宁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海王公司就违约金向永宁公司主张未果，为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海王公司与永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海王公司依约向永宁公司支付了货款，永宁公司在收到货款后，理应依约及时履行交货义务，但永宁公司的二次交货时间均超过约定期限，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永宁公司辩称的逾期交货情形已以口头形式提前与海王公司员工进行沟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永宁公司虽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但实际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逾期较短，且海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永宁公司逾期交货而导致的具体财产损失，故对海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元，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271元,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虽然在海王公司与永宁公司签订的《湖北海王健丰医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永宁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海王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因永宁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给其造成具体损失的数额和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永宁公司的违约程度，在海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永宁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具体损失的情况下酌定将案涉违约金数额调整至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海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海王（武汉）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