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瑞明，男，194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旺，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友，男，195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正阳县。原审被告：金庆福，男，197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正阳县。上诉人金瑞明因与上诉人孟庆友、原审被告金庆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金瑞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旺、孟庆友到庭参加诉讼。金庆福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瑞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孟庆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正阳县人民法院、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诉争的宅基地系其母亲金孟氏留下的宅基地，该宅基地与孟庆友没有任何关系，其所砍伐的杨树和推倒的墙，都在其宅基地范围内。杨树属于其私人财产，其有处分权。孟庆友所建砖墙系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其拆除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侵犯孟庆友的财产，不应给孟庆友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依据的正林（2018）02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不是正式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依据的驻市和鸿价评（2019）第1002号价格评估报告是孟庆友在另案中的评估报告，其没有参与鉴定程序，鉴定程序不合法，且鉴定意见严重失实，事发现场仍然存在，并非评估报告中所称的现场改变，标的已经灭失，从改点可以看出，评估机构并未进行现场勘查，只是依据孟庆友的单方陈述进行的评估，缺乏事实依据。事发现场只有一户铁皮大门，评估报告确称是两户铁皮大门。现场13.5米墙为泥巴垒的简易砖墙，而评估意见市场价值取值为350.00元/米。孟庆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庆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瑞明、金庆福赔偿财产损失407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庆友与金瑞明系姑表兄弟关系。1993年8月10日，孟庆友的儿子孟龙将位于正阳县铜钟镇铜钟村九组的一处宅基地（东至孟庆保，南至甘世得、甘世友，西至道路，北至熊西民、朱新福、朱新中），申请办理了“正集建（1993）字第140922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8年春，孟庆友在该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东起孟宪印（孟庆友之父，已去世）主房西山墙，南至甘世得、甘世友，西至道路，北至熊西民、朱新福、朱新中]的宅基地（无房屋）栽种了杨树若干棵，同年秋在该宅基地周围拉起了院墙，并在西侧院墙和东侧院墙各建有一过道，安置有铁皮门。2013年2月14日，金瑞明得知孟龙办理了上述土地使用证后，认为该土地使用证办理违法，将金瑞明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前述栽种树木位置）办理在了上述土地使用证范围内，遂向正阳县人民法院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土地使用证。正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后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正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正集建（1993）字第140922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孟龙不服该行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8月12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驻行政终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两份行政判决书生效后，孟龙及金瑞明均未申请对争议宅基地进行相应人民政府进行确权。2017年11月和12月份，金瑞明找到金庆福、王文生、孙连民，说自己宅基地需要整理，让他们砍伐上述争议宅基地上的杨树并把周围院墙拆除一部分。王文生找人砍伐了共28棵杨树，因砍伐树木要进入院内，造成了院墙东西过道的铁皮门损坏，金瑞明给付了王文生工钱600元。孙连民找人拆除了部分院墙（13.5米）及一间过道，金瑞明给付了孙连民工钱400元。孟庆友知道树木被砍伐及院墙等物品损坏后，向正阳县林业局和正阳县公安局分别报案。正阳县林业局在找双方当事人了解情况并到现场勘察后，于2018年2月5日做出“正林（2018）02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砍伐木材积是5.1289立方米，被伐树木价值2308元，抽样28棵根径中的树龄为17年至21年”。2018年4月23日，正阳县林业局在对孟庆友信访反映“县森林公安不作为问题”的信访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栏第2条认定，本案中涉及的砍伐树木行为没有违反《森林法》的有关规定，属民事侵权行为。在2019年6月孟庆友诉金庆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该案孟庆友已撤诉），孟庆友申请正阳县人民法院对上述被损坏的13.5米院墙、一间过道及东西两幅铁门的价值进行评估。正阳县人民法院委托驻马店市和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申请物品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2019年10月9日，驻马店市和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驻市和鸿价评[2019]第1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上述被评估物品损失为9125元。孟庆友因此花去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孟庆友原来认为本案中争议被损坏财产系金庆福造成的，遂于2019年6月18日向正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要求金庆福赔偿损失。在该案诉讼中，孟庆友申请了上述的财产损失评估，在该评估结果出具后，孟庆友得知是金瑞明雇佣他人实施了侵权行为，遂对该案撤回了起诉。因孟庆友与金瑞明就本案中的财产损失赔偿问题不能协商，孟庆友于2019年11月6日向正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金瑞明、金庆福赔偿损失20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孟庆友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金瑞明、金庆福赔偿1、孟庆友去北京、郑州上访的乘车费用2743元；2、书信、特快专递上访费用2997.6元；3、被砍伐林木按10倍赔偿，计23080元；4、院墙、过道、铁门、两把锁损失共计9155元，其中两把锁为30元；5、评估费2000元；6、诉讼费807元。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孟庆友提交的证据有：1、正阳县林业局信访处理意见书、闵强对王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金瑞明砍伐了孟庆友的树木，宅基地上的树是孟庆友栽种的，院墙是孟庆友建的；2、驻马店市森林公安局信访处理意见书一份，拟证明金瑞明侵犯了孟庆友的权利；3、“正集建（1993）字第140922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拟证明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4、2013年2月18号熊西明、王某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案种树的宅基地是孟庆友的宅基地；5、陈鸿邦、樊志兰对朱秀廷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宅基地是孟庆友生产队宅基地；6、2013年10月铜钟国土所信访处理意见书一份、正阳县国土局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栽树占用宅基地不是金瑞明的母亲留下的；7、正阳县纪委调查组与信访人的见面材料一份、（2013）正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判决造假，宅基地不是金瑞明的；8、熊华友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院墙是孟庆友买的砖，由熊华友建筑的；9、照片4张，拟证明扒孟庆友的院墙、伐树和砸孟庆友的锁；10、正阳县林业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被砍伐树木的价值；11、驻市和鸿价评[2019]第1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评估结果及评估费用支出；12、信访乘车发票、邮寄信件清单及回单一组，2019年6月3日购锁2把清单及票据各1张，拟证明其信访支出及被损坏门锁的价值；13、金瑞明关于孟庆友诉金庆福一案的情况证明，拟证明本案的财产损害均是金瑞明指使人做的；14、（2013）正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2013）驻行终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土地使用证被撤销了，但没有证明该宅基地是金瑞明的；15、证人王某、李某的出庭证词各一份，拟证明砍伐的树木及毁坏的院墙、过道、铁门均为孟庆友在1998年种植和建筑安装的。金瑞明对孟庆友提交的证据1-14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属实，和本案不牵连，没有法律效力。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我出的证明属实；鉴定不成立，我没有参加，评估机构未进行现场勘察，评估缺乏事实依据，现场只有一幅对开的两扇铁皮大门，报告却认定两幅门，且未对标的物残值进行估算，有意规避实际损失，加重相应责任人的赔付责任。其余同答辩意见。对孟庆友提交的证据15，金瑞明质证认为，证人陈述时间是错误的，不知道我在那宅基地上有树不真实。金瑞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甘万春、唐起新、彭启中的证明各一份，金瑞明自己书写的“关于我宅基地上种树和墙的由来”一份，拟证明被告金瑞明宅基地的由来和宅基地上种树和院墙的由来；2、（2013）正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2013）驻行终字第164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孟庆友非法侵占我宅基地情况反映”一份，拟证明孟庆友非法侵占其的宅基地；3、铜钟村委会证明一份，朱某、王文生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栽树占用宅基地未被村组收回过，该宅基地在孟庆友种树前有其它树木。孟庆友对金瑞明提交的证据1-2质证认为：金瑞明提交的三个证言，彭启中与金瑞明是亲戚，甘万春证明虚假，他离我们很远，唐起新是买的金瑞明的地。判决书无异议，只证明撤销土地证，没有证明宅基地是谁的。情况反映不能证明宅基地是金瑞明的。对金瑞明提交的证据3，孟庆友质证认为，村委证明只能证明宅基地没有确权归谁，不能证明宅基地上的树不是我的。王文生是砍我树的人，他不是我的邻居。朱某也不是我邻居，不清楚我宅基地的情况。金庆福没有提交证据，也未对原告孟庆友及被告金瑞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孟庆友及金瑞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孟庆友提交的证据1、2、15能与孟庆友、金瑞明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争议的树木及院墙、过道、铁门为孟庆友所有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4、5、6、7、14意在证明争议财产所占用的宅基地不是金瑞明的，现在案外人在此处宅基地上的使用权证书已被行政判决确认撤销，而孟庆友、金瑞明均认可该处宅基使用证被撤销后尚未进行行政确权，且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确认系行政部门确权的范畴，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信。孟庆友提交的8为复印件，且证人没有出庭，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孟庆友提交的证据9、10、11、13能与孟庆友、金瑞明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中金瑞明雇佣人员砍伐孟庆友栽植的树木及建筑的院墙、过道，安装的铁门的相关价值事实，均予以采信。孟庆友提交的证据12中，有购买门锁两把票据及清单，时间为2019年6月，而本案中财产损害事时间为2017年，所以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12组证据中其它均为孟庆友上访相关支出，与本案的侵占行为不具有法定因果关系，对孟庆友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不予采信。金瑞明提交的证据1、3中的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且该证明的内容也是在孟庆友栽种本案中的杨树前有其它树木，与本案财产侵权不具有关联性。金瑞明提交的证据3中的村委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其也证明的是宅基地纠纷，与本案财产损害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金瑞明提交的证据2拟证明的也是孟庆友、金瑞明之间就宅基地使用权有纠纷，至于该宅基地使用权问题，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确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金瑞明于2017年11月和12月份认为本案中被损毁财物所占用的宅基地应为其所有，遂找到金庆福、王文生、孙连民，说自己宅基地需要整理，雇佣他们砍伐了共28棵杨树，因砍伐树木要进入院内，造成了孟庆友建筑的院墙、过道及东西过道的铁皮门损坏。因此金瑞明主观上存在损坏他人财物的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所以，金瑞明应当承担孟庆友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金瑞明损害孟庆友的28棵杨树，经正阳县林业局当时鉴定，其损失价值为2308元；损害孟庆友的其它财产损失价值经评估为9125元，同时孟庆友为此支出了评估费2000元。因此，孟庆友因财产损害的损失共计13433元（2308元+9125元+2000元）与金瑞明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由金瑞明赔偿给孟庆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请求提交证据支持，对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成立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孟庆友诉讼请求中超出支持的部分与金瑞明实施的财产损害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孟庆友要求金庆福承担赔偿责任，但金庆福是受金瑞明的雇佣，事前对本案被损财物的所有权人的情况并不清楚，因此，孟庆友要求金庆福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孟庆友的该请求不予支持。金瑞明辩称孟庆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身份虚假，且对其自有宅基地上的物品有处置权。但在本案中，金瑞明也认可被砍伐的树木及被损坏的其它财物系孟庆友所栽种、建筑的，对于该财产的存在如果金瑞明认为侵犯了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也应当待宅基地经过行政确权后依法行使相关权利，而不应任意处置他人财产。所以，对金瑞明的辩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金瑞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赔偿给孟庆友13433元；二、驳回孟庆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元，由孟庆友负担400元，由金瑞明负担407元。本院二审期间，金瑞明提交2013年4月26日拍摄的照片三张、2020年4月8日拍摄的照片二张、并申请证人朱某、陈某、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正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去现场进行勘察，宅基地界限分明，孟庆友建造的院墙、过道、铁门等在其母亲宅基地范围内；2、现场仍然存在，院墙是用泥巴修建，铁门只有一个，没有损坏，评估报告不真实；3、朱某、陈某证明：不知道谁栽的树和建的院墙。曹某证明：听说是金瑞明的父亲栽的树。孟庆友质证称：1、证据系伪造；2、当时另外一个大铁门被破坏，报废了；3、证人证言虚假。本院认为，金瑞明提交的上述不能证明孟庆友侵犯其合法权利，亦不能推翻评估报告的效力。此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金瑞明赔偿孟庆友13433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金瑞明上诉称驻市和鸿价评（2019）第1002号价格评估报告系孟庆友在另一案件中的评估报告，该案件已经裁定撤诉结案，并未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应认定为孟庆友单方评估的证据，其也未参与驻市和鸿价评（2019）第1002号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程序，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即使认定为孟庆友单方的评估意见，但法律并未禁止单方评估和鉴定，且该评估报告系正阳县人民法院委托驻马店市和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虽然金瑞明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根据法律规定，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金瑞明称被砍伐的树木系其委托孟庆友所栽种，孟庆友对此予以否认，金瑞明未提供其委托孟庆友栽种树木的证据，一审判决综合本案的证据及金瑞明、孟庆友的陈述，认定被砍伐的树木系孟庆友所栽种，认定事实正确。虽然金瑞明对于正阳县林业局出具的被砍伐树木价值的认定有异议，但该评估意见系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认定，且金瑞明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此外，金瑞明对于被推倒的院墙系孟庆友所建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该院墙系建在其母亲遗留的宅基地上，其推倒围墙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本院认为，案涉宅基地尚未确权给金瑞明，如金瑞明认为孟庆友的行为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其可在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后另行主张权利。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砍伐的树木、院墙等物品系孟庆友所有，金瑞明无权处置和损害，一审判决根据金瑞明侵权的事实及相关评估意见，判决金瑞明承担13433元的赔偿责任，判决结果正确。综上，金瑞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上诉人金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