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705号原告：北京尚左志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44号。法定代表人：左春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轻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6号。法定代表人：才大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昱，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尚左志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左志远公司）与被告中国轻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业出版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左志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被告轻工业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昱、梁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左志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轻工业出版社赔偿尚左志远公司损失80万元；2.判令诉讼费由轻工业出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1月15日，尚左志远公司与轻工业出版社双方签订了《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图书产品定制包销协议》（以下简称《包销协议》）。该协议约定：轻工业出版社承诺《给孩子讲中国地理》套书（共14册）给予尚左志远公司全国独家销售权，独家销售期为3个月，即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尚左志远公司包销不退货。轻工业出版社在约定的时间内送货。尚左志远公司包销的产品数量为10000套，定价为392元每套，供货折扣为25%，金额共计98万元。在协议第4条收费与结算项中双方约定：尚左志远公司分三次将货款结算给轻工业出版社，即发货前支付货款的30%即29.4万元，在独家期第二个月内，支付货款的20%即19.6万元，在独家期第三个月内，向轻工业出版社支付50%的尾款，即49万元。双方另约定尚左志远公司在独家期后，向轻工业出版社追加产品数量10000套起，结算方式为尚左志远公司在发货前向轻工业出版社支付50%货款49万元，收货一个月内再向轻工业出版社支付尾款49万元。在协议第6条约定：若轻工业出版社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产品，轻工业出版社需从违约之日开始按照其收到的尚左志远公司已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的比例计算相应的违约金赔偿给尚左志远公司，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之义务或履行协议不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给他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轻工业出版社向尚左志远公司发货共计30000套图书。2019年1月16日，尚左志远公司付款29.4万；2019年3月11日，尚左志远公司付款98万元；2019年4月11日，尚左志远公司付款98万元；2019年6月3日，尚左志远公司付款19.6万元。2019年6月5日，尚左志远公司付款98万元，并再次向轻工业出版社追加第四批书籍10000套，并约定2019年6月7日前送货。由于尚左志远公司系向各网上店铺供货，所定的书籍排在端午节前上架，但由于轻工业出版社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发货，导致尚左志远公司延期下架，给尚左志远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尚左志远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轻工业出版社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的规定，轻工业出版社应当向尚左志远公司赔偿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诉请。原告尚左志远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包销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图书销售记录、尚左志远公司销售资质、图书销售网页截屏。被告轻工业出版社辩称，不同意尚左志远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轻工业出版社不存在违约行为。尚左志远公司提出追加图书时间过短，轻工业出版社无法马上向其提供一万套图书，但轻工业出版社积极协调图书1000套给尚左志远公司，这也是符合双方合作的惯例，即分批发货给尚左志远公司。在无法一次性给付完整数量图书的情况下，针对尚左志远公司的不满，轻工业出版社积极提出协调方法，但尚左志远公司予以拒绝；2、根据尚左志远公司相关证据显示，尚左志远公司并非善意履行合同，其希望在与轻工业出版社结束独家合作的情况下，扰乱市场价格，并借轻工业出版社晚给付图书的理由向轻工业出版社主张高额赔偿；3、尚左志远公司并未因轻工业出版社晚给付图书造成损失，根据尚左志远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并非具有在短期时间内将订购的10000套图书全部销售的能力，且尚左志远公司在拒绝轻工业出版社提供的第一批1000套图书发货的情况下，仍有库存应付市场的销售。尚左志远公司无任何利益损失，其主张经济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轻工业出版社善意履行协议，针对尚左志远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也及时将收取的货款退还了尚左志远公司；5、尚左志远公司在履行协议的时候，存在延期支付货款的行为，轻工业出版社保留对此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且轻工业出版社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尚左志远公司对轻工业出版社的诉讼请求。被告轻工业出版社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图书发货单、律师函、退款凭证。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查明：2019年1月15日，尚左志远公司（甲方）与轻工业出版社（乙方）签订《包销协议》，双方约定：1.1乙方承诺《给孩子讲中国地理》套书（共14册）给予甲方全国独家销售权，独家期为3个月，即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乙方包销不退货。1.2乙方在甲方约定日期内发货……2.2甲方所包销的产品数量为10000套，定价392元/套，供货折扣为25%，金额共计980000元……4.1经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分三次将货款结算给乙方，即在乙方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货款294000元；在独家期内的第二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的货款196000元；在独家期内的第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的尾款49000元。4.2若甲方在独家期内，向乙方追加产品10000套，结算方式按照如下执行，即在乙方发货前，支付完毕上一次10000套所有尾款；在乙方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货款294000元；在甲方签收货品第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的货款196000元；在甲方签收货品第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的尾款490000元。4.3甲方在独家期后，向乙方追加产品数量10000套起，结算方式为在乙方发货前支付50%的货款490000元，在收到货的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50%的尾款490000元；同时，在后续追加产品时，需先结清上一次10000套所有尾款……6.2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产品，乙方需从违约之日开始按照其收到甲方已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的比例计算相应的违约金赔偿甲方，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延迟交付产品的除外。6.3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协议之约定的，给他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认可在独家期内已经完成订、供货三批，共计三万余套。2019年6月3日，尚左志远公司员工任春成向轻工业出版社业务负责人孙占华发送微信，称“老师，我这边已经跟财务沟通完毕。明天就给您这边提款，刚电话跟您确认7号端午节前一定要到货5000-10000套，不然就麻烦了。”孙占华回复微信“我这边会尽全力配合。”随后任春成发送微信问“确定7号可以吧，这边排期紧”，孙占华回复微信：“应该没有问题”。2019年6月5日，尚左志远公司向轻工业出版社转款98万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其中49万元是独家期内3万余套图书的尾款，49万元为独家期满后追加10000套涉案图书的50%预付款。2019年6月6日，孙占华向尚左志远公司左春旺发送微信，表示能够协调提供涉案图书1000套。另查，轻工业出版社未能在2019年6月7日前向尚左志远公司提供涉案图书10000套。2019年6月10日，孙占华向左春旺发送微信，提出四个解决方案。2019年6月14日，尚左志远公司向轻工业出版社发送律师函，要求轻工业出版社于2019年6月20日之前退还49万元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金。2019年6月20日，轻工业出版社以尚左志远公司尚欠独家期内的供货尾款为由，仅向尚左志远公司退款407974万元。庭审中，尚左志远公司虽然认为扣除独家期内的供货尾款后应退款的金额为415932万元，但经过法庭询问，尚左志远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在本案中主张退还货款的问题，其主张的损失80万元是可得利益的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独家期满后追加的一万套涉案图书的转售差价。再查，根据尚左志远公司提交的图书销售记录显示，其销售库存时间是从2019年1月16日到2019年9月24日。以上事实有尚左志远公司提交的《包销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销售记录、付款凭证，轻工业出版社提交的律师函、退款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尚左志远公司与轻工业出版社签署的《包销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独家期满后，尚左志远公司追加一万套涉案图书，依约向轻工业出版社支付了49万元的预付款。轻工业出版社收到该49万元后对预付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于2019年6月7日前按照尚左志远公司的要求以及己方的承诺足额供货，故本院认为，其行为构成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关于尚左志远公司要求轻工业出版社支付其8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综合予以判定。首先，尚左志远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未就追加的一万套图书与其他主体签订销售合同，因此，该一万套图书是否能完全售出，以及以何价格售出不能确定，即尚左志远公司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所依据的销售价格和销售数量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其次，轻工业出版社的违约行为系逾期交付图书而非拒绝交付图书。根据尚左志远公司自己提交的销售记录显示，其在独家期内销售涉案图书三万余套至少历时五个月，其在追加涉案一万套图书时亦有库存，尚左志远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就其追加的一万套图书能在短时间全部销售完毕，故尚左志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轻工业出版社晚交付图书的违约行为与尚左志远公司主张的转售损失80万元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再次，当轻工业出版社职员提出能在2019年6月7日前协调出1000套涉案图书的情况下，尚左志远公司并未接受相关图书，亦未接受轻工业出版社职员后续提出的其他供货方案，而是直接于2019年6月14日要求不再供货并主张退款赔偿，应当视为尚左志远公司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积极减损。最后，在双方签订的《包销协议》中，已经对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做了明确约定。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对违约行为产生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的预先估计，结合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交易的经验，尚左志远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金额并非轻工业出版社可以预见。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院参照合同中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约定，即以本期追加图书的预付款49万元为基数，从违约日2019年6月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比例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金额，确定尚左志远公司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轻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北京尚左志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74元。二、驳回北京尚左志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其中25元由中国轻工业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其中5875元由北京尚左志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贾 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