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长生，男，汉族，1958年9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泰街261号1号楼1单元60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长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三居主路46号（华鑫小区对面）。 法定代表人：王长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高天，女，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斌，男，汉族，1989年7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新娟，女，汉族，1969年11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全领，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长生、新疆长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与被申请人周新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3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长生，再审申请人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再审申请人长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申请人周新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全领、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再审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318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81号民事判决；2.驳回周新娟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新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未查清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未还借款本金、已付借款利息及抵押担保金额与周新娟主张的未还本金金额的差异等基本事实。周新娟诉称“借出3000万元本金，1071万元未还”，其起诉的未还本金却是9741140元，与抵押担保金额975万元也不一致，且周新娟对如何计算应收利息及已付利息亦未予明确，造成双方就还款金额发生严重分歧。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二、有新证据证明王长生在2017年6月20日双方对账之后向周新娟偿还了近680万元，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对未还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二审中，周新娟对王长生归还至徐臣账户的款项均不予认可，二审判决未予确认。二审判决后，王长生、长生公司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周新娟涉嫌雇用社会人员暴力催债，周新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委托案外人向王长生催收555万元，均支付至徐臣银行卡内。此外有付款凭证证明在2017年6月20日对账后王长生还归还了124万元。故至少有近680万元的还款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三、王长生、长生公司已累计支付周新娟5200余万元，超额归还周新娟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再欠付。二审中周新娟称王长生、长生公司主张的还款中有部分是归还乌鲁木齐万盛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出借给长生公司的240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王长生、长生公司已经全部清偿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与周新娟的借款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与混同。 周新娟辩称，一、王长生、长生公司对双方确定的利息及本息清偿顺序认识错误，导致对其应归还本息及欠付本息计算错误。首先，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除每月支付借款本金2%的利息外，王长生还应支付每月0.3%的手续费以及按照2.3%支付未还利息的复利，综合月利率2.7%。还款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即复利、利息和本金。其次，2017年7月20日长生公司签收的《欠息清单》能够证实，至该日，王长生欠周新娟本金1071万元、利息、手续费及复利共2707827元。再次，王长生所称2017年6月20日后归还了679万元，其中124万元并非归还周新娟的借款，而是归还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另55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顺序，先归还复利、手续费、利息4584405元后，剩余965595元冲减本金，剩余本金9744405元未还。周新娟一审主张的本金中，已经将该555万元计入已还款项中。因此，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提交的新证据不能推翻二审判决。二、王长生、长生公司同时向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400万元，向周新娟借款3000万元，其还款有交叉，王长生、长生公司主张归还周新娟借款的款项中有部分系归还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为明确王长生、长生公司应付周新娟借款本息及已还本息金额，周新娟、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分别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周新娟、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与王长生、长生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根据审计结论，截至2018年1月9日，周新娟共收回贷款本金2026万元，剩余974万元；应收利息、手续费、复利21169933.37元，实收17860797元。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主张已将周新娟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不是事实。二审判决确认未还本金9741140元正确，应予维持。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周新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长生归还借款9741140元，以及上述借款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每月2%的利息；2.判令王长生支付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312822元；3.判令长生公司对王长生上述债务向周新娟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周新娟对长生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民主路北侧馨和园小区02幢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对王长生上述债务向周新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周新娟与王长生分别签订30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975万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借款利率：月利率2.0%，如不能按期归还本息，利率按借款合同预定利率上浮30%执行；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9日止，具体起始时间以借款凭证载明的实际放款时间为准；借款偿还顺序：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同日，周新娟与长生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30份，约定由长生公司对上述30份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合计借款975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和周新娟垫付费用。同日，周新娟与长生公司签订30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长生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民主路北侧馨和园小区房产为王长生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房产均在米泉市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并由该所发放米泉市房屋权属(他项权)登记证明。 2014年4月25日，周新娟分两次向王长生转账3000万元。同日，王长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3000万元。 2015年6月1日，魏高天、王斌与周新娟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为王长生于2014年4月10日向周新娟借款30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2年。 2015年4月13日，周新娟向王长生送达《催收通知单》，载明：王长生于2014年4月10日与周新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贷款本金3000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到期。截至2015年3月20日欠本金2560.50万元、欠利息1766744元、计付利息42312元，合计欠款1809056元。长生公司、王长生分别在该通知单上签字盖章。 2016年6月20日《催收通知单》载明：贷款本金余额1731.5万元，贷款于2015年4月24日到期。长生公司、王长生在该通知单上签字盖章。 2017年6月20日《欠息清单》载明：贷款本金3000万元，余额1071万元，截至2017年6月20日共欠付利息1927800元。长生公司、王长生在该清单上签字盖章。 截至2017年12月31日，针对2014年4月25日周新娟出借的3000万元借款，王长生共向周新娟偿还借款本金1929万元，未还借款本金1071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长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新娟偿还借款本金9741140元及2018年1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7411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周新娟对长生公司名下位于米东区古牧地东路街道办事处民主路北侧馨和园小区02幢1单元904室在本金3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101室在本金3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104室在本金3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304室在本金3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401室在本金3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404室在本金3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501室在本金3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504室在本金3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601室在本金3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6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7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802室在本金3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8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19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2102室在本金3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21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2201室在本金3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22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2301室在本金3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1单元20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2单元1401室在本金3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2单元16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2单元1904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1404室在本金3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1701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1801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1804室在本金29.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2001室在本金3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2004室在本金29.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3单元2104室在本金29.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上述第一项未能清偿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长生追偿；四、驳回周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123.77元，由周新娟负担2555.22元，由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负担79568.55元。 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王长生不向周新娟支付借款9741140元，周新娟不应享有对长生公司案涉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魏高天、王斌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周新娟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贷款人周新娟与借款人王长生及抵押人长生公司签订《关于（2014）第0001-0095号借款合同的特别约定》，约定：“一、王长生除支付利息外，还需向周新娟支付2014借字第0001-0095共95份借款合同贷款项目的项目调查评审费、资产评估费、贷后检查费、管理费、工本费等费用；上述费用不论是否提前还贷，周新娟均不予退还。二、前述费用支付标准为月贷款金额的0.3%。三、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工作日，支付方式为现金。……六、本约定是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补充。” 2017年3月1日《催收通知单》载明：贷款本金3000万元，余额1261.5万元，贷款于2015年4月24日到期，请及时还款。该《催收通知单》由长生公司签收。 2017年11月17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就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与王长生、长生公司2013年9月16日借款800万元纠纷一案作出（2017）新0104民初8867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1月23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就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与王长生、长生公司2013年9月16日借款1000万元纠纷一案作出（2017）新0104民初8866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1月28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依据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新0104执1841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王长生及长生公司的存款、收入58750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长生偿还借款本金974114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王长生等四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还款明细，其认可截至2017年12月31日已归还本金1929万元,尚欠本金1071万元。二审期间，王长生等四人依据该份证据进行说明称，一审期间长生公司会计错列了已付本金及已付利息金额，将已偿还的本金650万元列入了已付利息中，经过调整，自2014年3月至2017年12月31日已还款43936993元，多付1872842元，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且已超付。周新娟对其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并对该证据中载明收款人为徐臣的款项均不予认可。王长生等四人就其所述的证据说明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法院对其就该份证据在二审中所阐述的证据说明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本案中，王长生等四人数次签收了《催收通知单》及《欠息清单》，且未就其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向周新娟提出过异议，故其所称未与周新娟进行过对账核实欠款数额的上诉理由与上述事实相悖。王长生等四人在上诉状中所列示的还款均发生在2017年之前，2017年6月20日《欠息清单》中载明王长生未偿还贷款本金余额1071万元，王长生亦认可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1071万元。因此，王长生有关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案涉《关于（2014）第0001-0095号借款合同的特别约定》中以月贷款金额的0.3%向周新娟支付调查评审费、资产评估费、贷后检查费、管理费、工本费等费用的约定应视为是对利息的约定，结合案涉《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案涉借款的利率应确认为月利率2.3%。该利率虽然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且王长生已实际按照月利率2.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王长生超付利息的抗辩理由未予支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二审法院对王长生等四人有关周新娟多收取的利息应予退还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周新娟主张王长生向其归还借款本金9741140元及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每月2%的利息，该借款本金数额未超过王长生自认的2017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1071万元，王长生亦无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至2018年1月10日之前偿还过借款本金，月利率2%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周新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王长生等四人就周新娟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及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是基于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而提出，现已查明案涉借款并未清偿完毕。则长生公司理应按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及保证担保责任。魏高天、王斌亦应按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87.98元，由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提交：证据1.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安局对周新娟的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周新娟承认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是其指定的还款账户，且承认2017年8月后王长生向徐臣案涉账户还款555万元；案涉借款月利率为2.3%；周新娟出借的3000万元是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资金，不是周新娟自有资金。证据2：2017年6月28日至12月25日王长生向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还款679万元的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6月20日《欠息清单》后王长生向徐臣案涉账户还款679万元，应计入已还款项。证据3：王长生、长生公司向周新娟实际归还52211455元的统计表及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王长生、长生公司共向周新娟归还52211455元，远超案涉30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应当收取的本息，借款已经全部清偿。 周新娟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1.两份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形成，但未经生效判决采信和确认，且笔录中周新娟明确555万元已经抵付相应借款利息和本金；周新娟向公安机关口述月利率2.3%，与书面合同不一致，应以书面合同为准，综合月利率为2.7%。2.王长生向徐臣尾号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支付679万元的转账明细不是新证据，且其中124万元系归还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而非周新娟借款，另555万元周新娟已经计入王长生还款金额并抵付本息。3.还款统计表并非新证据，其中1300余万元系归还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 本院认证意见：1.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对周新娟陈述内容的记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徐臣案涉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系周新娟指定账户、案涉借款利率及2017年8月至12月周新娟委托案外人收款等事实。2.王长生向徐臣账户的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实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王长生向徐臣建行尾号7878的账户转款的事实。3.还款统计表系王长生、长生公司单方制作，属于其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统计表中载明的还款均为归还周新娟案涉借款，本院不予采信。 周新娟提交：证据1.周新娟催收案涉借款的历次《欠息清单》，其中最后一份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拟证明，双方除每月2%利息及0.3%的手续费外，还约定按照每月2.3%计算欠付利息的复利，综合月利率2.7%；截至2017年7月20日，王长生、长生公司确认欠周新娟本金1071万元、利息2142000元、手续费294592元、复利271235元；且该次对账未扣除124万元，证明王长生2017年6月28日至7月31日转至徐臣案涉账户的124万并非归还周新娟借款。证据2：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安局对周新娟的询问笔录，结合证据1，拟证明：争议的555万元周新娟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7%及还款顺序抵付复利、手续费、利息及本金，截至2018年1月9日，剩余本金97444405元未收回。证据3：新疆宏业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新宏业专审字[2020]第001号、002号《审计报告》，拟证明：王长生、长生公司除案涉3000万元借款外，还向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400万元，其归还至徐臣账户内的部分款项系归还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在综合审计王长生、长生公司与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及周新娟的资金往来后可知，王长生、长生公司累计归还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本息41267188元，该24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已结清；截至2018年1月9日，王长生、长生公司应归还周新娟本金3000万元、利息、手续费、复利21169933.37元，已归还本金2026万元、利息、手续费、复利17860797元，剩余本金974万元未收回。 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质证认为：1.对王长生和长生公司同时签字盖章的《欠息清单》真实性认可，对只有长生公司盖章，没有王长生签字的《欠息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周新娟在一、二审中明确主张月利率为2.3%，且未提交包含复利的《欠息清单》，其再审阶段提出综合月利率2.7%，与其一、二审主张不符，不应得到支持；2.询问笔录证实周新娟承认王长生2017年9月后归还至徐臣账户的555万元系归还其借款，且案涉借款月利率2.3%，不能得出周新娟按照月利率2.7%抵付本息的结论。3.对《审计报告》内容和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审计机构按照万盛达小贷公司和周新娟的主张将王长生、长生公司归还万盛达小贷公司和周新娟的款项自行区分，与真实的还款情况不符；且该报告采用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7%，与双方合同约定、周新娟一、二审主张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月利率2.3%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1.《欠息清单》均有长生公司盖章，部分同时有王长生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析。2.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理由如前所述，但其内容不能反映周新娟采用何种利率计算借款利息，故对其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审计报告》依据的会计资料系万盛达小额贷款公司和周新娟单方提供，真实性和全面性未经各方确认，审计结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通过庭审调查并审查一审、二审及再审证据，本院再审查明：1.2014年4月10日，王长生与周新娟共签订95份《借款合同》，向周新娟借款共计3000万元。同日，长生公司与周新娟共签订95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为前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并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 2.2017年6月28日至7月31日，王长生向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24万元。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王长生向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555万元。 3.二审判决后，王长生、长生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暴力催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安局于2019年4月23日、5月4日两次对周新娟进行了询问。周新娟向公安机关陈述：周新娟与王长生约定案涉3000万元借款月利率2.3%，周新娟指定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账户，并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与该账户绑定；2017年8月30日周新娟委托案外人向王长生收款，至2017年12月25日，陆续收款550万元，全部转入徐臣案涉账户；该550万元用于抵付利息、手续费共计453万元，抵付本金97万元。 4.周新娟一审提交的王长生、长生公司签收的最后一份《欠息清单》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显示贷款本金余额1071万元，截至该日欠付利息1927800元，未显示存在复利。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周新娟否认一、二审期间提交过2017年7月20日《欠息清单》。 因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中“截至2017年12月31日，针对2014年4月25日周新娟出借的3000万元借款，王长生共向周新娟偿还借款本金1929万元，未还借款本金1071万元”的内容，系本案再审争议事实，本院将对此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故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中，根据再审申请人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的再审请求、理由及周新娟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长生与周新娟之间案涉3000万元借款的欠付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到期后，王长生、长生公司多次签收周新娟就案涉3000万元借款发出的催收通知及所附的《欠息清单》。王长生、长生公司作为具有完全认知及判断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知晓签收《欠息清单》这一行为代表的含义，其在该清单上签字，即代表其已核对并认可清单内容。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签收行为非王长生、长生公司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欠息清单》即意味着双方对截至催收日的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依据一、二审期间周新娟提交的最后一份《欠息清单》，能够确认，截至2017年6月20日，王长生欠付周新娟借款本金1071万元、利息1927800元。 再审期间，周新娟补充提交多份《欠息清单》，其中最后一份《欠息清单》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相比一、二审期间提交的《欠息清单》，多出欠付复利的部分，用以证明其与王长生约定的借款利率除每月2%利息、0.3%手续费之外，还包括2.3%的复利，综合月利率2.7%，且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就欠付借款本金、利息、手续费和复利进行了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前述《欠息清单》系一审起诉前已经存在且由周新娟自行保管的证据，并无证据显示存在客观原因导致其不能在一、二审期间提交。其次，一、二审期间，周新娟并未主张双方除每月2%的利息和0.3%手续费外还约定了复利，其根据自己的主张，提交截至2017年6月20日的《欠息清单》中关于欠付利息的部分，而未提交关于欠付复利的部分，并在二审中明确否认提交过2017年7月20日《欠息清单》，应当视为周新娟对自己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进行了选择和处分。二审法院根据周新娟的诉讼主张及相关证据，确认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每月2.3%，即支持了周新娟的该项主张，现周新娟再审期间主张还存在复利，与其一、二审主张以及一、二审判决根据其主张作出的认定不符，有违诚信诉讼义务。故对于周新娟再审期间提交的《欠息清单》，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关于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6月28日至12月25日期间，王长生向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679万元。其中，2017年6月28日至7月31日转入124万元，2017年9月11日至12月25日转入555万元。因二审中周新娟对转入徐臣案涉账户中的款项不予认可，二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未予确认。再审期间，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提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安局对周新娟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系周新娟指定的还款账户。再审期间周新娟认可王长生2017年9月11日至12月25日转入徐臣案涉账户的555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但否认2017年6月28日至7月31日转入的124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因有新证据证明周新娟指定徐臣尾号为7878的建设银行账户为案涉借款还款账户，而周新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长生于2017年6月28日至7月31日转入徐臣案涉账户的124万元系基于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故对于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归还周新娟案涉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前述分析，截至2017年6月20日，王长生欠付周新娟借款本金1071万元、利息1927800元。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王长生还款67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每月2.3%，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于王长生2017年6月20日后归还的679万元，本院以欠付本金1071万元为基数，按照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按月利率2.3%，根据还款时间分段计算，至2017年12月25日，王长生欠付周新娟本金7290841.10元，不欠付利息（详见判决附件《本息计算表》）。故王长生应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290841.10元并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对王长生前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因再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部分事实发生变化，影响判决结果。王长生、长生公司、魏高天、王斌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31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新娟借款本金7290841.1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290841.1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 五、驳回周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23.77元,由王长生、新疆长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魏高天、王斌负担60500元，周新娟负担2162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87.98元,由王长生、新疆长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魏高天、王斌负担62126.66元,周新娟负担17861.32元。 审判长 胡 瑜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盖维张 书记员何宇 本息计算表（月利率2.3%，日利率为2.3%×12个月÷365天=7.5?，单位：元）                            计息本金                       计息日                       当期利息                       累计利息                       当期还款                       当期偿还利息                       欠付利息                       当期偿还本金                       欠付本金                               10710000                       2017.6.20                       1927800                                                                                         1927800                                             10710000                               10710000                       2017.7.20                       246330（10710000×2.3%）                       2174130                       990000                       990000                       1184130                       0                       10710000                               10710000                       2017.8.20                       246330（10710000×2.3%）                       1430460                       250000                       250000                       1180460                       0                       10710000                               10710000                       2017.9.20                       246330（10710000×2.3%）                       1426790                       450000                       450000                       976790                       0                       107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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