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771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10号2层2078室。法定代表人：冯飞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加提·若里瓦斯，男，该公司员工。被告：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江津西路266号。负责人：刘宗彪，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炎，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与被告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荆州文旅局）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鹏、被告荆州文旅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于2020年5月7日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河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加提·若里瓦斯、被告荆州文旅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于2020年6月4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EP-134895737等10幅摄影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元及取证费5000元，以上共计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及取证费20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在本案中只保留图片编号为EP-134895737的1幅摄影作品，其他图片另行起诉。事实与理由：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已将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并授权原告以自己名义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向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前述侵权事实原告已进行证据保全。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被告荆州文旅局辩称，1.被告系国家机关，履行公务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被告发布的涉案文章均是已经发表的关于旅游经济的时事性文章，被转载的文章亦是为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2.被告用微信公众号的方式提供电子政务，应当被认定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提供作品过程中没有明知和应知的过错，且在接到原告通知后立即删除了涉案摄影作品，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并非以转让方式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主体，而是以许可方式成为非专有使用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来自其权利范围，被告未侵犯其权利；4.原告对其权利的保护不是事前采取必要的技术措施或者设定权利管理信息，而是事后以大量诉讼来维权，并将该方式作为其营利模式，这种作法虽然未被法律禁止，但可能造化道德风险，法律不应助长此类行为；5.涉案摄影作品创意价值有限，与著作权保护具有创造性表达的根本宗旨偏离，被告诉求过高，不具合理性。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代理人法庭告知对方即可，不能以此为由重新开庭，如果因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法庭根据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按照新的证据规定，法庭应当将此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若因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和结果有影响，当事认才可根据庭审情况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准许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将变更的具体情况告知对方当事人，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否则是剥夺一方当事人权利的偏颇之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河图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涉案摄影作品原图EXIF信息，证明张景辉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原告当庭出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证据二、张景辉签发的《授权》及附件、身份证，证明张景辉已将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已的名义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证据三、涉案摄影作品在原告官方网站的销售页面截图，证明原告已对涉案摄影作品进行了版权说明，明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编”；证据四、被告侵权事实快照及证书，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证据五和证据六、被告侵权主体快照及证书，证明侵权事实由被告发布。被告荆州文旅局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认为原告提交的原图可以进行修改。对于证据二，仅能证明河图公司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许可使用权，并非独家或专有使用权。对于证据三，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告取得涉案摄影作品并非通过原告网站。对于证据四、五、六，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非来自原告权利范围。被告荆州文旅局为佐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为机关法人；证据二、荆州文旅局职责文件，证明被告在职责范围内为执行公务使用涉案摄作影品属合理使用；证据三、河图公司法务告知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侵权通知；证据四、荆州文旅局复函，证明被告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并向原告复函；证据五、涉案摄影作品所在文章首页，证明被告提供涉案摄影作品属合理使用；证据六、涉案摄影作品所在文章文尾标注，证明被告提供涉案摄影作品无主观过错；证据七、涉案摄影作品被其他权利主体宣示权利的网络页面，证明原告并非涉案摄作影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人，被告未侵犯原告权利。原告河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告主体性质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实施的并非执行公务行为，而是旅游推广行为。对于证据三，认可。对于证据四，被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不代表不用承担责任。对于证据五，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不属于合理使用。对于证据六，不认可证明目的，著作权侵权包括主观过失。对于证据七，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所提交上述“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均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涉案摄影作品原图EXIF信息，原告当庭出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显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日期、图像属性、拍摄器材、技术参数等信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摄影作品详情作品编号为EP-134895737；内容为荆州城市风光；创作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拍摄人为张景辉。2019年5月21日，张景辉（授权人）向河图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将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的权利转让给河图公司；河图公司自涉案摄影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取得上述权利；附件所列作品编号及样稿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另，涉案摄影作品在河图公司官网（www.eastphoto.cn）的销售页面截图显示：右侧为涉案摄影作品，左侧为图片详情（包括图片编号、图片标题、来源、授权类型、价格等信息），下侧版权申明载明“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河图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编”等字样。二、被控侵权事实河图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2日申请证据保全，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浙绍国证存函155715、155717、156916号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显示：2018年2月2日荆州文旅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标题为《停下来，看一看自己家乡有多美！“荆州人游荆州”活动开启！》的文章，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配图。河图公司当庭在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电子证据服务平台上对取证过程进行了验证。庭审中经核实，河图公司认可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删除，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河图公司未就取证费提交相关票据。另查，2019年9月25日，河图公司向荆州文旅局发送法务告知函，告知荆州文旅局未经授权使用摄影作品已构成侵权，要求荆州文旅局第一时间删除摄影作品并消除影响。2019年9月26日，荆州文旅局向河图公司发送复函，称对涉嫌未经授权使用的图片及文章进行了核查，第一时间删除相关转载图文消除影响。三、其他事实荆州文旅局的机构性质为机关。《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三条规定了荆州文旅局的主要职责，其中第（三）项为管理全市性重大文化、旅游、体育活动，指导市文化和旅游重点设施、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组织全市旅游整体形象和重点品牌推广，促进文化、旅游、体育产业对外合作和市场推广，制定全市旅游市场开发规划并组织实施，指导推进全域旅游；第（十五）项为指导管理全市文化和旅游宣传推广和对外交流合作，组织开展大型交流推广活动，推动荆楚文化走出去。荆州文旅局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其微信公众号作为执行公务、履行职责的平台，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属于合理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河图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作者签发的《授权》及附件、官网销售截图等证据，并当庭展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荆州文旅局虽认为河图公司提交的原图格式有被修改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河图公司做出了修改，其提交的百度搜索网络页面亦无法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存在其他权利主体，故在荆州文旅局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河图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荆州文旅局是否构成侵权。荆州文旅局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河图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荆州文旅局辩称其作为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属于合理使用，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据此，合理使用应具备以下条件：第一，使用作品的目的是为执行公务；第二，使用的作品应当是已经发表的作品；第三，使用的必要程度、方式、范围等均应合理；第四，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指明作者、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荆州文旅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虽然根据相关规定，负有指导管理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宣传推广的职责，但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非完成该项职责所必需；其次，从使用方式和范围来看，其系通过互联网传播涉案摄影作品，互联网的开放性使该作品能为不特定公众获得，传播范围十分广泛；再次，荆州文旅局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亦未指明作者、作品名称，不利于对著作权的保护。因此，荆州文旅局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公务的合理使用。对于荆州文旅局辩称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所在文章系由荆州文旅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所发布，荆州文旅局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应认定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荆州文旅局发布的涉案文章不属于时事新闻，其虽主张系转载他人文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了相应的授权。综上，荆州文旅局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荆州文旅局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荆州文旅局已经删除涉案摄影作品，河图公司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河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荆州文旅局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数量、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河图公司主张取证费2000元，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鉴于确有证据保全的事实,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另，因本案中原告诉讼时将十幅不同作品不同侵权时间发生的侵权事实在一案中一并主张，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另案起诉，并未增加诉讼请求，且原告代理人、本案书记员因工作调整均发生变更，上述均需在庭审中予以查明和固定，因此，本案启动第二次庭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局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元、取证费10元，合计81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荆州市文化和旅游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