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军，男，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男，194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拜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法定代表人：马彪，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春英，拜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艳军因与被上诉人拜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拜泉县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拜泉县供销社给付李艳军60,000.00元欠款及利息，利息与一审起诉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一致。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拜泉县供销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又认定事实错误。李艳军承认与证人刘某有亲属关系，但不能因为有亲属关系就否认刘某的证言。刘某系原拜泉县供销社主任，拜泉县供销社于2018年7月9日召开党委会研究决定不再给付李艳军剩余的60,000.00元，李艳军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李艳军一直通过刘某等人向拜泉县供销社索要剩余欠款，正是因为一直索要，所以拜泉县供销社于2018年7月9日召开党委会决定不再给付李艳军剩余欠款。且拜泉县供销社至2019年11月18日庭审时一直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不应主动适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驳回李艳军诉讼请求应用裁定书，而非判决书。拜泉县供销社辩称，一、李艳军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013年8月26日，拜泉县供销社与刘某签订还款协议后，李艳军于2013年9月5日申请撤诉，拜泉县供销社于2014年12月10日最后一次还款给李艳军，2015至2017年期间，李艳军没有向拜泉县供销社主张过权利。另，证人刘某、隋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二、李艳军违背诚信。李艳军系刘某的亲外甥，刘某与拜泉县供销社签订的还款协议完全可以代表李艳军的意见，此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刘某代李艳军签署还款协议并收到80,000.00元还款后，出尔反尔，违背诚信。李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拜泉县供销社给付欠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242,200.00元；2.诉讼费由拜泉县供销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拜泉县供销社投资在拜泉县××、××镇、××三个供销社办参股企业，2002年2月3日某镇供销社投资购买了福泉面粉厂。2002年4月5日该厂因进购小麦用款，经中间人金某某介绍在李艳军处借款140,000.00元，由拜泉县供销社为其担保，向李艳军出具《借据》和《借款担保书》各一份。其中《借据》上盖有“拜泉县某面粉厂现金收讫”公章，经手人“王立军”签字，《借据》右上方标注：“担保单位县社，刘某”，《借据》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借款担保书》约定：如面粉厂无能力还款，由县社负责偿还（利息按1%），落款处盖有“拜泉县供销社”公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签字。因借款人未偿还借款，2005年3月22日李艳军以“拜泉县某镇面粉厂”、“拜泉县供销社”为被告来一审法院起诉，2005年6月1日李艳军以其本人在外地打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2005年6月3日一审法院下发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2013年7月5日李艳军申请对该案件恢复审理，提交了《追加民事诉状》一份，因原案被告“某镇面粉厂”已经解体，诉状中将被告变更为“拜泉县供销社”，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0元，利息189,000.00元。2013年8月26日，刘某与拜泉县供销社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面粉厂向李艳军借款14万元，因面粉厂解体，由县社偿还李艳军（刘某）8万元作为一性次解决此项担保债务，其它欠款债权人放弃，不再讨要，如讨要由刘某负责还款”。2013年9月5日，李艳军递交了“撤诉申请书”，理由是：“现因与拜泉县供销社一直在协商处理此事中，所以请求撤回起诉”。申请人处签名处为“李艳军”、“金某某”二人，金某某在该案中为李艳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撤诉申请书上“李艳军”三字由金某某代签。协议签订后，拜泉县供销社在2013年8月26日还款40,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还款40,000.00元，这两笔款由刘某代收后转交李艳军。2019年1月4日李艳军再次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拜泉县供销社偿还所欠的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242,200.00元，理由是：对于刘某与拜泉县供销社签订协议一事，其本人并不知情，在2013年撤诉原因是此款的偿还与拜泉县供销社一直在协商处理中，拜泉县供销社偿还80,000.00元后剩余款项一直未还，在多次向拜泉县供销社索要未果后诉至法院。本次起诉利息计算方法是：2002年4月5日至2013年9月5日（11年零5个月），计算191,800.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还款40,000.00元，本金100,000.00元，利息为15,000.00元，2014年12月还款40,000.00元，剩余本金60,000.00元，从2015年1月开始至2019年11月末，利息为35,400.00元，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1分计算。另查：拜泉县某面粉厂是拜泉县某镇供销社于2002年2月3日投资购买，该厂已关停多年，在拜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查询不到该厂的注册登记信息，拜泉县某镇供销社于2015年5月5日在拜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拜泉县供销社是拜泉县某镇供销社的上级主管部门，2003年8月30日拜泉县编制委员会发文，将拜泉县供销社确定为隶属于拜泉县政府的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对拜泉县供销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发生争议，争议问题一：拜泉县供销社担保行为是否有效，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为保证人”，本案拜泉县供销社的担保行为发生在2002年，当时拜泉县供销社的体制属群团组织，经费来源是基层社及三级公司上缴，故其作为担保人不违反《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担保行为是有效的；争议问题二：刘某与拜泉县供销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李艳军是否有约束力，李艳军是否有权主张本案剩余借款。2013年9月5日李艳军申请撤诉，撤诉理由：“李艳军与拜泉县供销社拜泉县供销社一直在协商处理此案中”，就其文义看，撤诉的原因是与拜泉县供销社在协商处理此事，当时刘某在2013年8月26日与拜泉县供销社已经签订《还款协议》，但李艳军的撤诉申请并未体现与该协议有关内容。该协议是案外人与拜泉县供销社所签，且协议内容直接涉及到李艳军的自身利益，在该协议未有李艳军的事先授权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协议内容是李艳军本人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艳军的撤诉与《还款协议》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李艳军有权主张本案的剩余借款;争议问题三：李艳军主张权利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拜泉县供销社曾于2014年12月10日有偿还借款行为，2018年7月9日供销党委会议记录，研究过关于面粉厂借款问题，李艳军不能以此证实拜泉县供销社在2014年12月10日还款后，在2016年、2017年期间有向拜泉县供销社主张过权利的行为。对于庭审中证人刘某、陏某某证言内容，因刘某与李艳军有亲属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隋某所证实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拜泉县供销社否认李艳军曾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因此，2019年1月4日李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艳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9.00元，由李艳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2013年8月26日刘某与拜泉县供销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对李艳军发生效力。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拜泉县供销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按照拜泉县供销社的辩称，2014年12月10日案涉债权债务消灭，但其又于2018年7月9日召开党委会研究案涉借款问题，不符合常理，且拜泉县供销社自认“2013年刘某与我单位签完还款协议后又找过我单位，所以我们单位开会研究案涉面粉厂欠款问题”，综上可以认定李艳军在2014年12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曾向拜泉县供销社主张过权利，故李艳军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还款协议书》是否对李艳军发生效力的问题，虽然刘某系李艳军的亲舅舅，但拜泉县供销社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刘某具有李艳军的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艳军事后对协议进行了追认，故《还款协议书》对李艳军不发生效力。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约定均无异议，且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拜泉县供销社应按照原始借款本金140,000.00元及利息约定月利率10‰偿还李艳军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从2002年4月5日借款之日到2013年8月26日刘某与拜泉县供销社签订《还款协议书》之日的利息（合计11年4个月零21天的利息），应按照约定月利率10‰计算，即拜泉县供销社应给付李艳军利息191,380.00元（本金140,000.00元×月利率10‰×136个月+本金140,000.00元×月利率10‰÷30天×21天）；2013年8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因拜泉县供销社系依据《还款协议书》而未履行还款行为，并非恶意违约，故对此期间的利息不承担给付义务，李艳军因此造成的损失可向案外人刘某主张权利。本判决对李艳军与拜泉县供销社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定，故拜泉县供销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应按双方约定的利率，继续承担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双方均认可拜泉县供销社已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故拜泉县供销社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6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0‰给付李艳军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李艳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拜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艳军借款本金60,000.00元，利息191,380.00元；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6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0‰给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9.00元，由拜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4,832.00元，李艳军负担97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00元,由拜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4,991.00元，李艳军负担1,00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巧姝审判员  林 森审判员  朱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