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B幢2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4004G。法定代表人：谢华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联合村1组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48011229。法定代表人：张国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2039800295。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林，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罗启林，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刘明江，男，195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友公司）、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张清林，原审被告罗启林、刘明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和许应妮、被上诉人国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原审被告罗启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清林、原审被告刘明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一建公司、张清林承担本案支付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友公司、一建公司、张清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沙磁大桥”系一建公司承建，其是实际受益人，应承担支付义务。2.张清林作为“沙磁大桥”项目的负责人应承担付款义务。3.江都公司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国友公司，可见以江都公司名义与国友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国友公司辩称，江都公司上诉的部分事由不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相应的租赁物资合同中签订双方系江都公司与国友公司，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且国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出租了相应的建筑使用物资，理应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江都公司收取相应租金。至于江都公司所述的张清林和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由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裁判。一建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租赁合同是由江都公司与国友公司建立、履行，一建公司并不知晓本案租赁合同的产生，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对外签订参与租赁合同的履行。本案一建公司不应承担租赁合同的义务。国友公司将租赁物交给江都公司之后，江都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是根据其自愿原则使用，未与一建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一建公司不负有对租赁物使用的支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江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清林未出庭发表意见。罗启林述称，一审判决后，罗启林与国友公司达成协议由罗启林按一审认定的22%比例承担相应费用，罗启林也支付了全部款项即96940元。至于其他责任比例应如何分担，由法院依法判决。刘明江未出庭发表意见。国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都公司、一建公司、张清林、罗启林、刘明江立即向国友公司支付租金440638.2元；2、判令江都公司、一建公司、张清林、罗启林、刘明江向国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4063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租金付清时止，截止到2019年4月29日暂计为40267.09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江都公司、一建公司、张清林、罗启林、刘明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９月，国友公司（甲方）与江都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租赁立杆、横杆、上托、下托、钢管等建筑租赁物资；甲方一次性收取租物押金5万元；甲乙方每月底确认当月租金，结算单签字，乙方在当月租金结算后七日内付款给甲方，逾期未付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在租赁物资退还时按约定单价承担维修费用；乙方丢失租赁物资的需进行赔偿，甲方在收到乙方给付的物资赔偿金之日停算应赔偿物资的租金；装卸搬运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所租物资仅限用于沙磁大桥工程，乙方与甲方业务往来指定经办人牟生全、何永明办理，其行为属乙方公司行为；罗启林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乙方处签字确认，国友公司、江都公司分别在合同甲、乙方处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国友公司依约提供了租赁物资。2016年9月12日，国友公司与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进行对账结算，签订《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沙磁大桥租金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江都建司沙磁大桥项目从2015年5月起租用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建筑材料共产生租金570638.2元，已支付70000元，下欠500638.2元”，该结算单尾部有刘明江、罗启林、张清林签字，李思奇作为国友公司的对账人进行签字确认。其后，承租方向国友公司转账支付了60000元租金，现尚欠国友公司租金440638.2元。2019年3月9日，国友公司与罗启林签订协议，载明：“国友公司通过司法途径向江都公司、一建公司、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追索债务，法院判决确认罗启林承担相关款项给付责任的，罗启林按《沙磁大桥、排污B干管工程合伙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比例承担国友公司租金22%款项的给付责任，超出部分罗启林不再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国友公司表示其愿意在本案中只要求罗启林按照份额22%支付案涉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江都公司、一建公司、张清林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签约当事人产生权利和义务，一般不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在无法律规定的特定情形下，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随意突破。本案从签订合同的主体来看，案涉租赁合同首部列明：出租方（甲方），国友公司；承租方（乙方），江都公司；尾部国友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在甲方代表处盖章签字，江都公司及经办人罗启林则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结合国友公司举示的发货单、退货单载明的承租单位大部分为江都公司的事实，可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罗启林作为江都公司签约代表与国友公司洽谈协商后签订。国友公司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复印件、聊天记录、交易明细等证据及罗启林的自认尚不足以表明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三人与江都公司存在内部挂靠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内部挂靠关系，也不影响江都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责任主体的认定，即认定应由江都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因该合同引起的民事法律后果。虽然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与代表国友公司的李思奇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江都公司沙磁大桥项目差欠国友公司租金500638.2元，但综合现有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直接与国友公司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友公司主张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三人承担租金给付责任无充分的法律依据，难予支持。至于江都公司与罗启林、刘明江、张清林内部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负担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案涉双方可以另案诉讼解决。同时，国友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亦不能证明一建公司已替代江都公司成为案涉租赁物资实际的承租主体，故对于国友公司要求一建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关租金及利息损失金额的问题。国友公司诉称江都公司欠付其租金5000638.2元，有租赁合同、发货单、退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采信。一审庭审中，国友公司自述承租方已由张清林指定的工作人员支付了租赁费6万元，罗启林对此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并认定江都公司应向国友公司支付拖欠租赁费用合计440638.2元。因江都公司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确会给国友公司造成一定程度的利息损失。但鉴于双方并未明确最终的付款时间，国友公司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曾向江都公司主张过相应权利，故酌定以欠款440638.2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国友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9日计算至全部本金付清时止。此外，罗启林一审当庭举示协议一份，表示其已与国友公司达成协议，由罗启林按照债务金额的22%份额向国友公司支付租赁费用，而一审庭审中国友公司对此亦予以接受，此系罗启林及国友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尊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向原告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40638.2元以及利息损失（以440638.2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租金付清时止）；二、被告罗启林对本判决书第一判项确定的义务，在22%责任份额范围内与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7元，由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江都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一建公司承建；提交专家论证审查表两份，拟证明当时修桥时对桥要使用什么设备专门进行了专家论证，一建公司是知晓并实际使用了租赁物；提交现场照片3张，拟证明租赁物是特殊的脚手架，与一般的不同；提交协议一份，拟证明该协议载明张清林是一建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且有一建公司的盖章，故张清林是代表一建公司签署的结算单，并非代表江都公司签署结算单，该协议也载明了张清林对项目产生的责任负责，其应承担本案租赁费用。国友公司质证称，对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专家论证审查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在起诉之前和一审时的了解，实际是刘明江、张清林、罗启林三自然人挂靠单位施工，三人合伙协议约定了要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具体挂靠的哪一个单位，国友公司不清楚。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反映出钢管、扣件就是国友物资公司出租，也无法分辨照片所显示的工地项目就是案涉项目。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是协议人的内部约定，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一建公司质证称，对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专家论证审查表、照片的证据三性都有异议，无法提供可供核对的证据原件，也无法证明是一建公司使用了本案所涉租赁物，没有证明效力。现场照片该有准确的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也无法证明哪个工程在使用。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张清林在担任一建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与他人合伙的情况一建公司并不知晓，证据存在效力瑕疵，无法证明协议签订人之间合伙工程与案涉租赁合同、租赁物的使用存在关联。综上，以上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以上证据产生的时间均是一审结束之前且该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供。罗启林质证称，其不需要看，也不发表意见。张清林、刘明江未发表质证意见。罗启林举示收条一份，拟证明其已经向国友公司支付一审判决其应承担的款项96940元。江都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江都公司无关。国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国友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并出具收条。一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清林、刘明江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认定，《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上所载明的“对账人李思奇”并非作为国友公司的对账人进行签字确认。国友公司对《重庆国友物资有限公司》上所载明的具体内容予以认可。二审另认定，罗启林已经于2019年11月7日向国友公司支付租赁款项9694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从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甲方为国友公司，乙方为江都公司，尾部国友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在甲方代表处盖章签字，江都公司及经办人罗启林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现江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江都公司印章系虚假印章，江都公司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国友公司举示的发货单、退货单载明的承租单位大部分为江都公司，以及结算单等证据和事实，足以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罗启林作为江都公司签约代表与国友公司洽谈协商后签订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由江都公司向国友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江都公司称，张清林作为“沙磁大桥”项目的负责人应承担付款义务，但综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本案中张清林直接与国友公司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故江都公司仅以此为由要求张清林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建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就江都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一建公司已替代江都公司成为案涉租赁物资的实际承租主体，不能仅因为系由一建公司承建“沙磁大桥”，就认定由一建公司来承担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故对江都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罗启林于一审判决后主动向国友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的问题，系罗启林与国友公司之间的行为，二审中不对本案中各方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另做调整，各方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江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4元，由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