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北马镇前诸留村。法定代表人：尹艳，任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彰，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志贤，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毅，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下称玮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贤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鲁0681民初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两份居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132000元并支付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合同签订后通过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促使开发方青海油田社区管理中心在其所开发建设的青海油田东坪小区一、二期建设工程中所使用的散热器均指定为舒龙牌”，可见双方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通过促成建设工程发包单位指定承包单位购买本应由承包单位自购的散热器而获取利益，该目的被“居间报酬”所掩盖。依据《建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这种指定及促成指定均是非法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即使居间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所采用的的手段违反《建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居间合同是双方平等协商订立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居间合同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涉案居间合同的签订内容及实现目的均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就相关散热器工程为其提供信息和协调关系，促成其与采购方签订供货合同，涉案居间合同的行为、形式、内容均是合法的。被上诉人的居间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玮宏公司给付原告居间报酬25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的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两份《居间合同》无效；2、判令张志贤返还玮宏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132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反诉费用由张志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两份《居间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玮宏公司委托张志贤就青海油田东坪小区一期工程所使用玮宏公司生产的舒龙牌散热器，由张志贤为玮宏公司提供信息和协调关系，促成玮宏公司与采购方签订供货合同。二、所有经张志贤联系的采购方均有玮宏公司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张志贤不得干涉。三、玮宏公司与采购方供货合同签订并履行，于7月1日前支付张志贤应得报酬现金15万元。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四、双方随时沟通进展情况，张志贤尽最大努力帮助协调促成。本合同签订后，张志贤不得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不得向玮宏公司同行业的第三方提供帮助就同工程达成合同，损害玮宏公司利益，否则玮宏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报酬，因此造成玮宏公司损失，玮宏公司有权向张志贤追偿。五、若经过张志贤努力，玮宏公司仍无法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张志贤不再向玮宏公司收取任何费用。张志贤已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促成了玮宏公司与采购方签订舒龙牌散热器供货合同。玮宏公司支付给张志贤居间报酬132000元，尚欠18000元。张志贤与玮宏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另一份《居间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玮宏公司委托张志贤就青海油田东坪小区二期工程所使用玮宏公司生产的散热器，由张志贤为玮宏公司提供信息和协调关系，促成玮宏公司与采购方签订供货合同。由玮宏公司全权负责供货合同的履行（选用舒龙牌及玮宏公司转让商标或第三方运营该工程选用舒龙牌散热器时适用本合同。油田不采用舒龙牌散热器，本合同作废）。二、玮宏公司与采购方签订供货合同后，视为张志贤居间成功，玮宏公司货到工地后60天内支付张志贤应得报酬，利润总额的30%，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每柱单价不超过一期工程，30%利润不低于2元/柱，超过部分按比例另计）。超过60天，玮宏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张志贤违约金。三、本合同签订后，张志贤尽最大努力提供帮助。张志贤不得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不得向玮宏公司同行业的第三方提供帮助就同工程达成合同，损害玮宏公司利益，否则玮宏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报酬，因此造成玮宏公司损失，玮宏公司有权向张志贤追偿。四、确有必要时，在征得玮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可由张志贤与采购方签订供货合同，货款由张志贤自行结算。玮宏公司提供舒龙牌商标，合格证，检验报告，由张志贤委托其他生产厂家贴牌生产，相关责任由张志贤自行承担。若玮宏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可向张志贤追偿。五、未经玮宏公司同意，张志贤不得擅自签订合同，否则玮宏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张志贤按擅自签订合同总金额的30%赔偿玮宏公司损失。六、若经张志贤协调努力，玮宏公司仍无法与采购方签订供货合同或由张志贤直接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张志贤不再向玮宏公司收取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合同履行的结果是玮宏公司与建设工程的各施工单位均签订了《舒龙散热器供货合同》，但玮宏公司未告知张志贤供货具体数量。张志贤向本院提供的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社区管理中心敦煌基地东坪油苑二期工程承包商自购材料价格初审意见表》显示，全部工程需要用舒龙牌散热器的数量共计167881柱。张志贤主张实际用量12000柱。本案在审理中，玮宏公司既不认可张志贤主张的数量，也不提供其实际供货数量。在此情况下，张志贤申请本院向案涉工程建设单位青海油田社区管理中心调取该数据。根据张志贤的申请，本院向青海油田社区管理中心发出《调查通知书》。青海油田社区管理中心向本院回复调查结果为：青海油田东坪小区二期工程的完工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该小区二期工程共8个标段，散热器由各标段承包商自行采购，经核实均为舒龙牌。其中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采购9995柱，重庆两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采购11994柱，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采购11994柱，甘肃省农垦建筑工程公司采购14206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采购25245柱，敦煌市沙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采购14000柱，甘肃安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采购13984柱，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采购13993柱，共计115411柱。双方当事人对该数量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居间合同》是否有效。张志贤主张合同有效。玮宏公司主张无效，理由如下：一是自己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是在受迫于张志贤的压力的情况下，违心地与张志贤签订两份《居间合同》；二是《居间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三是张志贤的居间活动就是促使工程发包方指定承包方使用舒龙牌散热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玮宏公司主张在迫于张志贤给其制造的压力情况下签订《居间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玮宏公司主张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但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青海油田东坪小区一期工程使用舒龙牌散热器《居间合同》中，直接约定支付张志贤居间服务报酬15万元，同时还签订二期工程使用舒龙牌散热器《居间合同》，玮宏公司的这一行为表明，其在一期工程供货中获取了商业利益，其继续与张志贤签订二期工程《居间合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商业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对玮宏公司主张的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观点不予采纳。玮宏公司主张，张志贤与其签订的两份《居间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居间合同》形式合法，双方并无争议。玮宏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张志贤帮助推销自己生产的产品，从而获取商业利润。同样张志贤与玮宏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居间报酬。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均不具有违法性。通过《居间合同》的签订和张志贤的居间行为，玮宏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得以实现，而张志贤要实现合同目的也是合法的。故玮宏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玮宏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招标文件中建设单位指定使用舒龙牌散热器是违法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是玮宏公司这一主张缺少法律依据；二是玮宏公司的这一主张与本案认定《居间合同》的效力无关，即使该行为无效，也不影响本案《居间合同》的效力。综合上述观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两份《居间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依照该规定，玮宏公司应当按照两份《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张志贤报酬150000元-132000元+2元/柱*115411柱＝248822元。玮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志贤居间报酬248822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志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财产保全费1920元，保全保险费499.80元，共计2419.80元，由被告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被告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承担5032元，由原告张志贤承担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反诉原告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主张涉案居间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诉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释义》为依据，主张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玮宏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