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2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云芳，女，1980年1月12日出生于广西融安县，瑶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广西柳州市柳北区跃进路100号之三和兴园10栋1单元902室。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融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 辩护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帅帅，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融安县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公刑诉（2019）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云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桂0224刑初240号判决，认定被告人邓云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邓云芳非法所得13033.9美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邓云芳不服提起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邓云芳参加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会员人数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传销组织非法所得数额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桂02刑终11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桂022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本院2020年3月23日重新登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融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克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云芳及其辩护人杨东戈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融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云集品”）通过其电商网站平台，以注册成为会员并缴费升级会员和在“云集品”购买物品获得提成和分红奖励为由，引诱会员发展更多的下线人员注册加入“云集品”，“云集品”的上线会员以一定的层级从中骗取钱财。2016年，被告人邓云芳经罗某(另案处理）推荐后注册成为“云集品”会员。后邓云芳为获得“云集品”的提成和分红奖励，通过微信推销、口头介绍等方式向他人宣传“云集品”平台相关业务，拉人头注册加入“云集品”会员，加入的会员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下线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至2018年，被告人邓云芳在“云集品”会员中的职级为全球副总裁。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邓云芳在“云集品”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19级，下线层数（含本人）有28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74052个，直推会员数有8个，奖励金额汇总36248.10美元，提现13033.90美元。2019年4月9日，被告人邓云芳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云芳积极参加、宣传、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传销组织活动，下线层数（含本人）有28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74052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邓云芳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云芳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赖某、曹某1并非其发展的下线，其行为只是一般参与者，并没有起到组织领导或是决策者，在传销犯罪中不起到关键作用，不属于严重情节，应从轻判处一年半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只是一般参与者，并没有起到组织领导或是决策者，不构成情节严重；2、被告人是从犯，不是主犯，本身也是受害者，应减轻或从轻处罚；3、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应减轻或从轻处罚；4、被告人是初犯，没有刑事前科，社会危害性小，应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认罪认罚，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愿意接受刑事处罚；6、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判处一年半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云集品”）通过其电商网站平台，以注册成为会员并缴费升级会员和在“云集品”购买物品获得提成和分红奖励为由，引诱会员发展更多的下线人员注册加入“云集品”，“云集品”的上线会员以一定的层级从中骗取钱财。2016年，被告人邓云芳经罗某(另案处理）推荐，在罗某的帮助下注册成为“云集品”会员，罗某还帮助其发展赖某、曹某1作为其下线会员，此后，将账号交给邓云芳管理使用。邓云芳为获得“云集品”的提成和分红奖励，通过微信推销、口头介绍等方式向他人宣传“云集品”平台相关业务，拉人头注册加入“云集品”会员，加入的会员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下线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至2018年，被告人邓云芳在“云集品”会员中的职级为全球副总裁。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邓云芳在“云集品”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19级，下线层数（含本人）有28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74052个，直推会员数有8个，奖励金额汇总36248.10美元，提现13033.90美元。2019年4月9日，被告人邓云芳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柳州市公安局指定融安县公安局侦查，经审查，融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3日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提讯证，证实被告人邓云芳被执行强制措施的时间及方式，依法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上述对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符合法律的规定。 3、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9日被告人邓云芳被融安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4、户籍证明，证实邓云芳生于1980年1月12日，作案时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定年龄。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证据，证实融安 县公安局因侦办邓云芳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分别向中国建设银行融安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融安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融安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融安支行调取了被告人邓云芳所持有相关银行的账户信息、余额以及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 （二）证人证言 证人罗某、赖某、曹某1、邓某1、邓某2、阳某、梁某1、龙某、李某1、梁某2、张某1、刘某、张某2、张某3、韦某1、韦某2、邓某3、梁某3、张某4、梁某4、陆某1、周某、唐某、陈某1、覃某1、韦某3、韦某4、卢某、黄某1、谢某、莫某1、韦某5、廖某、胡某、陆某2包、覃某2、肖某、黄某2、蒋某、莫某2、莫某3、莫某4、莫某5、邓某4、曹某2、潘某、曹某3、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云芳是罗某的下线会员，罗某帮助其发展了赖某、曹某1为其下线会员，其亲自发展了邓某1、邓某4、李某2、孟某、韦某6、陈某2为其直接下线会员，其他证人各自是被告人邓云芳直接或是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邓云芳2019年4月9日、4月10日（两次讯问）、5月9日、5月15日、7月4日六次讯问笔录，证实：2016年被告人邓云芳经罗某介绍并在罗某的帮助下注册成为了“云集品”会员，罗某用该账户发展了赖某、曹某1为被告人邓云芳的下线会员，之后被告人邓云芳自己经营该账户，并发展了邓某1、邓某4等下线从中获取利益。 （四）鉴定意见 1、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技术服务报告，证实：被告人邓云芳在“云集品”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19级，下线层数（含本人）有28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74052个，直推会员数有8个，奖励金额汇总36248.10美元，提现13033.90美元。 2、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上诉人邓云芳非法所得的美元折算人民币的情况说明》，证实经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出具汇率数据，2016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人民币兑美元最低汇率中间价为6.2764（2018），故认定邓云芳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非法所得数额为人民币81805.96元。 （五）辨认笔录 曹某12019年6月12日的辨认笔录，证实：曹某1在见证人秦某的见证下对其上线邓云芳进行了辨认。 针对被告人邓云芳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服务报告，被告人邓云芳在“云集品”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19级，下线层数（含本人）有28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74052个，直推会员数有8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即可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虽然赖某、曹某1是由罗某发展注册为被告人邓云芳的下线会员，但被告人邓云芳对罗某发展赖某、曹某1为其下线会员的行为持默许态度，且从赖某、曹某1及其该二人的下线会员中获取了非法利益。本案中，被告人发展的下线人数已达到“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云芳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邓云芳经罗某介绍并在罗某的帮助下注册成为了“云集品”会员，在其自行管理使用账号期间，其亲自直接发展的为邓某1、邓某4、李某2、孟某、韦某6、陈某28名会员，从整体上看邓云芳明知他人进行传销活动，而参加传销组织，并积极发展传销下线，壮大了该传销组织，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按其在传销网络体系中处于第19级位置,并非最初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故其在发展传销组织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系从犯，起到帮助或是辅助作用，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云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云芳经人介绍加入“云集品”购物平台，其了解该平台的运行模式和奖励制度,为牟取非法利益，仍积极参加、宣传、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传销组织活动，通过口头、微信群等方式向他人介绍、传播、推介“云集品”购物模式，引诱他人成为会员，骗取财物，扰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在“云集品”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处于第19级，下线层数（含本人）有28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有74052个，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律，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邓云芳明知他人进行传销活动，而参加传销组织，并积极发展传销下线，壮大了该传销组织，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按其在传销网络体系中处于第19级位置,并非最初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故其在发展传销组织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邓云芳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邓云芳系从犯、初犯、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合议庭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邓云芳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合议庭决定对被告人邓云芳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云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23年4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青峰 审 判 员  刘 敏 人民陪审员  石建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黄 丽 书 记 员  欧阳超 附本判决书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