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医院。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光坡镇大龙村大坂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6024988365095。 法定代表人：黄立传，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映龙，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海，男，汉族，1978年8月2日出生，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港口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口区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间。《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期为三年，即至2018年6月30日，《进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进修后继续为上诉人服务5年，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期应顺延至2023年6月30日服务期满之日止。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期是本案的重要事实，是确定被上诉人应继续遵守《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在劳动合同期间被上诉人不具备单方解除权。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了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并且该条约定完全与现行有效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的规定一致，被上诉人均并不具备其中任何一种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6日单方提出辞职未获得批准后，应当按照该条约定“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却仍在2018年7月27日坚决要求辞职。根据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是本案的重要事实，且该事实是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重要背景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在首次提出辞职未获得批准后，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这是被上诉人的法律义务，相对于上诉人而言则属于法律权利，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提供劳动服务至少6个月以上，以便恰当调整、安排其他医护人员培训后接替其工作，得以维护良好的医疗秩序和保障医院相关业务的正常经营运转。在上述背景下，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再次坚决提出辞职要求，经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愿意对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以换取上诉人放弃要求其服务至少6个月以上的期限权利、准予其辞职。在双方对损失赔偿金额协商达成一致后，才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3项支付赔偿款之日起生效”。上诉人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平等协商、权利义务对等交换的结果，上诉人放弃了劳动合同服务期限利益，被上诉人通过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赔偿，换取了职业变更的利益，双方交换的不仅是培训服务期的期限利益、还是劳动合同期的期限利益，服务期的期限利益对应的是培训费用，劳动合同期的期限利益对应的是损失赔偿或补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对双方是公平合理的，且被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完全可以不支付“赔偿款”使其不生效，而仅需继续履行6个月的劳动合同即可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其自由择业的意志并不受任何限制。本案是被上诉人就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费用反悔后，仅依据《进修协议》申请仲裁引发的诉讼。至于损失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并非合同法律效力的考量因素，一审法院既错误采纳证据《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又将《进修协议》的效力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效力混为一谈，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二、一审法院违法审核采纳证据。（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二行述称“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为原告单方制作的书证，虽然没有张军海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存疑，但该证据能够作为审查原告主张违约赔偿的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据，故本院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是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所提供，上诉人作为一审程序的原告按照立案要求提交了劳动仲裁程序中的桕关证据，并非是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的依据，该份《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来源不明，且为复印件，上诉人也未认可该份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审核证据来源是否合法、复印件是否与原件一致、证据内容是否真实等，但一审法院却采纳一份自己都认为“真实性存疑”的证据，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第二行述称“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提交的11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釆信”。上诉人在2018年8月30日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上诉人为开展血液透析治疗项目所做的采购等准备和各项支出和成本费用，与选送被上诉人去进修学习的培训内容“肾内科、血液透析”是相互匹配的，在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仅有一位执业医师符合可以开展该血液透析项目的员工，就是被上诉人。该11份证据证明目的在于证明被上诉人违约、违法辞职对上诉人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此事实与双方协商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存在密切联系，能够证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赔偿的基础及其存在的合理合法性。因此，该11份证据与本案诉讼争议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核心条款即赔偿款的约定存在密切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即使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而使得《进修协议》中的相关条款无效，也并不必然可以因此推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赔偿条款无效，毕竟两份协议书分别约定的是服务期和劳动合同期，服务期与培训费用密切相关，但是劳动合同期还与劳动者是否违反劳动合同及因违反劳动合同期约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赔偿有关联。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甲方中断履行合同的，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同时赔偿在合同中断期间甲方的经济损失”的约定，被上诉人违约辞职应当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关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324号）中关于“由于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有关约定而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劳动者违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规定，而合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可以不予办理。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给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被上诉人的辞职行为显然违法，因此造成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赔偿款进行约定完全合法。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赔偿条款无效，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一审法院裁判显失公平公正。《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变更和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劳动者即被上诉人张军海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条款无效，另一方面事实上又认可了劳动合同的解除，致使上诉人既因此丧失了劳动合同期限利益，且因此遭受的损失又没有依法得到赔偿，反而被上诉人虚以委蛇的不诚信行为，却既获得了不当的期限利益，还免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况且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已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事实，而仅根据《进修协议》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是为了达成其不正当利益而采取虚假诉讼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无疑鼓励、助长不诚信的行为，造成的社会效果更难以想象。综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均已经终结，双方的争议的是对劳动合同期违约的争议，而非是仅对培训服务期违约的争议。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重要事实，审核证据不严、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并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军海辩称，一、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并不影响劳动者法定的劳动权。因此，上诉人认为劳动期限还没有满，劳动者就不能辞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宪法及劳动法规定。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除了本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因为劳动者的辞职给他造成损失、造成多大的损失。三、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均是由上诉人制作和提供。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加盖有上诉人单位的公章，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上也写着编制单位是上诉人。上诉人也认可这两份是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审庭审又否认是自己制作，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不是自己制作，上诉人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存在培训费。如果本案不存在培训费，上诉人所收取的9万余元均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四、在上诉人提交的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中，金额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9万余元都是一一对应的，明细表中明确写明培训费为2880元，培训补助9340元，其余是工资及保险费用。按照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计算，本案存在培训费用是2,880元+9,340元=12,22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九万余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只能是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剩余四年服务期）所应当分摊的培训费用即9,776元，多余的8万余元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港口区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口区医院无需按照防劳人仲字（2018）第234-2号裁决书返还张军海69,845.64元；2、确认张军海根据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向港口区医院支付的91,841.64元赔偿款合法有效；3、张军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1日止。双方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进修协议》，约定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6日，港口区医院委派张军海到广西医科大一附院进修学习1年，进修费由港口区医院支付，进修期间港口区医院发全张军海工资、交齐各种社保费用，港口区医院每月支付住宿费补助750元，张军海可享受进修期间往返2次车费报销。《进修协议》还约定，张军海进修后必须为港口区医院服务5年以上。若张军海在进修期间离岗或进修结束后回院工作服务期不满5年离岗的，张军海必须赔偿甲方培训费及进修违约金。培训费为张军海进修期间，港口区医院所有的经费投入（包含进修费、工资待遇、以及其他由港口区医院为张军海支付的费用等），违约金为2万元。 张军海先后于2018年6月6日和2018年7月27日向港口区医院两次提出辞职申请，并决定于2018年8月31日离职。港口区医院制作《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要求张军海赔偿违约款项如下：工资46,260元、五险一金13,361元、培训费2,880元、培训补助9,340元、违约金20,000元，以上合计91,841.64元。2018年8月20日，张军海向港口区医院转账91,841.64元。张军海向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本案港口区医院。张军海的仲裁请求为：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多收取的费用82,065.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43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8月绩效工资3,6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5.23元。以上两项总计86,688.58元。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防劳人仲字（2018）第234-1号仲裁裁决书及（2018）第234-2号仲裁裁决书，其中第234-1号裁决：被申请人依法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8月绩效工资3,644元。第234-2号裁决：被申请人依法向申请人返还多收取的培训费用69,845.64元。港口区医院不服防劳人仲字（2018）第234-2号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港口区医院系事业单位，其与张军海就辞职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即违约金问题所产生的争议，实质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事争议纠纷，故本案案由为人事争议。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均未就防劳人仲字（2018）第234-1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亦未在本案中对该裁决结果提出意见，故原审法院在此不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违约金问题在人事法律中并没有相关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规定，本案的实体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应以培训费用作为计算依据，培训费用为因培训产生的直接费用。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进修协议》约定的违反服务期的赔偿费用为培养费及进修违约金，其中培养费包含工资待遇等，而工资待遇不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直接费用，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的该项约定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无效条款。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根据上述无效条款，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违反服务期的赔偿费用包含工资、五险一金、培训费、培训补助和违约金，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条款亦为无效条款。港口区医院请求原审法院确认张军海根据赔偿协议向港口区医院支付的91,841.64元赔偿款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军海是否应向港口区医院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问题。本案系因张军海接受专项培训后，违反服务期约定而引发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进修协议》约定了培训时间、费用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港口区医院也按约定向张军海提供了专项培训，约定的五年的服务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条款。张军海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违反了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港口区医院可要求张军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培训费用作为计算依据，培训费用为因培训产生的直接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港口区医院在《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中列明的工资46,260元、五险一金13,361元是基于法律规定和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并不是因培训产生的直接费用，港口区医院将该两类款项计入违约金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港口区医院与张军海对于培训费为2,88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港口区医院主张培训补助为9,340元，张军海未予以否认，且根据双方在《进修协议》中对于住宿费补助750元／月及报销车费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港口区医院主张的培训补助9,340元属于因培训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张军海于培训结束后在港口区医院处已履行1年服务期，拒绝履行其余4年服务期。根据法律规定，张军海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为其尚未履行的服务期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为9,776元［（2,880元＋9,340元）÷5年×4年］。由于张军海已向港口区医院支付进修违约赔偿费用91,841.64元，故港口区医院应向张军海返还其多收取的进修违约赔偿费用82,065.64元（91,841.64元-9,77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港口区医院向张军海返还多收取的进修违约赔偿费用82,065.64元；二、驳回港口区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港口区医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港口区医院对一审判决查明“原告制作《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1日止。”存在笔误，应为“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经本院核实，张军海作为申请人在仲裁庭中提交的证据五《被申请人提供的》，拟证明被申请人（港口区医院）要求申请人（张军海）赔偿所有工资、社保、培训费、培训补助、车旅费及违约金2万元等，才予以办理离职手续。港口区医院对该证据的质证为：“三性没有异议，是进行协议约定的进修的费用及违约金。”本院认为，张军海在仲裁庭中提交的《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已标明是被申请人（港口区医院）提供的，港口区医院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是港口区医院制作的，并无不当。关于港口区医院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内容：（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间；（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在劳动合同期间被上诉人不具备单方解除权；（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港口区医院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第（一）、第（二）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第（三）项并非事实认定，而是法律适用，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法律查明的情况。关于一审法院证据的认证是否正确问题。《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确实系港口区医院制作，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港口区医院于2018年8月30日提交的11份证据对于其因张军海的辞职所受到的损失能够起到一定的证明目的，但是从《进修违约赔偿明细表》所列的项目来看，涉案的91,841.64元款项的构成并不包含赔偿损失项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釆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述笔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对《进修协议》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作出清楚、正确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关于港口区医院应向张军海返还多收取的进修违约赔偿费用的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对该项数额的计算正确，但考虑到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第234-2号仲裁裁决书，仅裁决港口区医院向张军海返还多收取的培训费用69,845.64元，张军海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港口区医院向张军海返还多收取的进修违约赔偿费用82,065.64元，高于仲裁裁决确定的69,845.64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港口区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医院向被上诉人张军海返还多收取的进修违约赔偿费用69,845.6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