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星路1588号2幢2层B区22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85791484W。法定代表人：年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材，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潜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钢材大市场A4号楼1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581519571D（1-1）。法定代表人：伍卫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山，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潜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6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态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材与被上诉人潜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态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潜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潜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工程施工责任书》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核实，生态园林公司有权在潜宜公司提供足额发票之前不向潜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一审法院将《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审计后最终支付证书（第十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错误。3.因涉案工程还未进行竣工结算，发包方仍有大量工程款没有支付至生态园林公司，生态园林公司暂时还无法计算出剩余应当支付给潜宜公司的工程款，生态园林公司向潜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当经生态园林公司与发包方共同进行竣工结算确认之后再予支付。4.即便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审计后最终支付证书（第十期）》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所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的总工程款数额也是错误的。5.因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数额错误，且一审法院未核实建设方实际代扣了税金和其他费用，导致计算的生态园林公司应当收取的管理费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判如所请。潜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生态园林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与基本事实不符，一审已经确认了事实，潜宜公司一审的主张已经得到支持。潜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生态园林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858665.96元并自2018年2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生态园林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潜宜公司将第1条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生态园林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826898.56元并自2018年2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向生态园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生态园林公司为江西省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项目景观绿化与环保工程第LHB8合同段的中标单位。2011年3月16日，生态园林公司与江西省交通运输厅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生态园林公司承包江西省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项目景观绿化与环保工程第LHB8标段K134+862～K140+200的景观绿化与环保工程，工期从2011年2月10日至交工验收合格。同时，潜宜公司作为乙方与生态园林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约定由潜宜公司承包LHB8合同段全部施工内容，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6133729元（最终以审计价为准）。责任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即潜宜公司，下同）支付给甲方（即生态园林公司，下同）管理费的总数额与工程质量直接挂钩。甲方鼓励乙方创优良工程，工程达到优良标准或工程验收到达合格标准并经甲方工程部检查满意，同时建设方满意的，乙方付给甲方管理费为总工程款的5.05%（含报建、报监理、报验等相关费用及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若项目获江西省建设最高奖，甲方奖励乙方总工程款的0.5%。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工程施工责任书》未签署时间。2011年1月12日，潜宜公司、生态园林公司签订《安全生产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同时载明“双方在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的同时签订本协议”。同日，潜宜公司向生态园林公司发出《工程施工承诺书》，承诺对涉案工程实行承包施工，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相关合同签订后，潜宜公司进行了施工。2018年1月21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下发赣交建管字[2018]3号文件，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个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优良。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审计后最终支付证书（第10期）显示，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6140790元。2012年1月17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4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8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5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南昌至铜鼓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分12次分别向生态园林公司拨付工程款项377739.43元、2521818.14元、1949205.24元、611206.79元、5136213.35元、611206.79元、2581187.37元、500170.54元、989474.36元、180668.64元、46217.03元、17471.17元，合计15522578.85元。潜宜公司表示其中2016年2月5日的转账46217.03元系奖金，生态园林公司表示2016年2月5日的转账46217.03元和17471.17元均为奖金。同时，生态园林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6日、2012年9月10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5日、2017年10月17日、2018年2月9日分10次向潜宜公司支付工程款339000元、2250000元、2304370.83元、1000000元、2400000元、2259911.15元、1000000元、1773222.12元、989474.36元、162601.8元，合计14478580.26元。潜宜公司对这10笔款项表示认可，但表示其中2014年1月6日的转账2259911.15元中含有484011.9元的保证金和保险费32211.21元应予扣除，2017年10月17日的转账989474.36元中含有石吉项目的尾款48479.54元应予扣除，生态园林公司认可潜宜公司该质证中的484011.9元的保证金和石吉项目的尾款48479.54元可以扣除，对保险费32211.21元的扣除不予认可。潜宜公司与生态园林公司就工程尾款的支付未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潜宜公司与生态园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安全生产协议》、《工程施工承诺书》等合同文本，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各自权利的同时还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争议的工程项目总工程款是多少2018年1月21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下发赣交建管字[2018]3号文件，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个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优良。双方均提交了《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审计后最终支付证书（第10期）》作为证据，该支付证书加盖了“江西交通咨询公司奉铜高速公路S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公章，并由总监办合同工程师、副总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可以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该支付证书“到本期末累计支付”栏金额，双方争议的工程项目总工程款为16140790元。生态园林公司辩解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不予支持。生态园林公司同时辩解应按“变更后合同价”栏所载明的金额18133920元计算，但未提供有变更合同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二、生态园林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是多少根据生态园林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南昌至铜鼓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4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8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5日向被告拨付工程款项377739.43元、2521818.14元、1949205.24元、611206.79元、5136213.35元、611206.79元、2581187.37元、500170.54元、989474.36元、180668.64元、46217.03元、17471.17元，合计15522578.85元。潜宜公司表示其中2016年2月5日的转账46217.03元系奖金，生态园林公司表示2016年2月5日的转账46217.03元和17471.17元均为奖金。该院认为，该12笔转账中其他10笔转账的用途均标记为“支付LHB8标第某期计量款”或“支付LHB8标尾款”，仅该2笔银行转账的用途均为“（奉铜）转LHB8标退回款”，且转账日期均为同一天，双方均认可其中的46217.03元为奖金，该院根据转账用途和时间推定另外的17471.17元转账也为奖金。三、生态园林公司已经向潜宜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根据生态园林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生态园林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6日、2012年9月10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5日、2017年10月17日、2018年2月9日分10次向潜宜公司支付工程款339000元、2250000元、2304370.83元、1000000元、2400000元、2259911.15元、1000000元、1773222.12元、989474.36元、162601.8元，合计14478580.26元。潜宜公司对这10笔款项表示认可，但表示其中2014年1月6日的转账2259911.15元中含有484011.9元的保证金和保险费32211.21元应予扣除，2017年10月17日的转账989474.36元中含有石吉项目的尾款48479.54元应予扣除，生态园林公司认可潜宜公司该质证中的484011.9元的保证金和石吉项目的尾款48479.54元可以扣除，对保险费32211.21元的扣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潜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2211.21元为保险费，生态园林公司亦予以否认，对潜宜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故潜宜公司已收到生态园林公司的工程款为13946088.82元（14478580.26元-484011.9元-48479.54元）。四、生态园林公司的管理费如何计算潜宜公司主张按总工程款16140790元加奖金46217.03元的总和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5.05%的比例计算生态园林公司的管理费，该院予以确认，但潜宜公司计算的奖金数额有误，应为63688.2元（46217.03元+17471.17元），故管理费应为（16140790元+63688.2元）*0.0505=818326.15元。五、生态园林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潜宜公司要求生态园林公司从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即2018年2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院认为，双方在《工程施工责任书》、《安全生产协议》、《工程施工承诺书》等合同文本中均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也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补充约定，对潜宜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生态园林公司辩解其从未收到过竣工资料、结算资料，潜宜公司未将竣工资料结算资料提交生态园林公司就上交建设方，导致生态园林公司无法与建设方进行结算，并进一步影响生态园林公司向建设方催要工程尾款，生态园林公司有权在其提供竣工资料、结算资料并配合生态园林公司向建设方催要工程尾款之前拒绝向潜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该院认为，潜宜公司提供的《附表4.奉铜LHB8标段计量支付台账》上加盖有生态园林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并有代表签字，说明生态园林公司知晓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并参与了工程款的结算。同时生态园林公司在收到建设方的每期工程款后都会在数日内将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潜宜公司，亦说明其认可工程款的结算。如生态园林公司认为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其不会将收到的工程款大部分支付给潜宜公司。故对生态园林公司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6140790元，加上奖金63688.2元，生态园林公司应收取的管理为818326.15元[（16140790元+63688.2元）*0.0505]，生态园林公司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含奖金）为15522578.85元，扣除管理费818326.15元，应将收到的工程款14704252.7元（15522578.85元-818326.15元）支付给潜宜公司，生态园林公司已经支付13946088.82元，还应支付758163.98元（14704252.7元-13946088.82元）。一审判决：一、限上海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庆市潜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工程款758163.98元；二、驳回安庆市潜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86元，由安庆市潜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95元，上海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91元。二审中，生态园林公司提交了上海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庆市潜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票情况统计，用以证明潜宜公司没有按照要求向生态园林公司提供足额的发票。潜宜公司经质证认为，上次询问是要求生态园林公司提交潜宜公司提供给生态园林公司所有提供的发票，生态园林公司并没有提交这些发票，只是提交了一个生态园林公司自行制作的统计，从其效力来说达不到证明生态园林公司完全支付或者已经支付了足额的款项，对统计的数据真实性也是有异议的。本院对生态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生态园林公司自行制作，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潜宜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潜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钢材、建筑材料销售，并未取得工程建设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其与生态园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安全生产协议》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优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工程价款可以参照《工程施工责任书》、《安全生产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工程施工责任书》第二条第5项约定了潜宜公司在建设方每次付款到生态园林公司账户时，及时向生态园林公司提供足额的工程发票、材料发票、完备的纳税税票等有关票据的基础上，生态园林公司扣除管理费后的款项在七个工作日内汇入潜宜公司指定账户。生态园林公司上诉提出潜宜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提供足额发票的义务，生态园林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作为证据，该表格无法达到其证据目的，生态园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生态园林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生态园林公司应在收到建设方的款项后及时支付给潜宜公司。2.《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奉新至铜鼓高速公路审计后最终支付证书（第10期）》加盖了“江西交通咨询公司奉铜高速公路S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公章，并由总监办合同工程师、副总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可以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该支付证书“到本期末累计支付”栏金额已经明确写明涉案工程的价款为16140790元。生态园林公司上诉称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生态园林公司上诉还认为应按“变更后合同价”栏所载明的金额18133920元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3.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6140790元，奖金为63688.2元，生态园林公司应收取的管理为818326.15元[（16140790元+63688.2元）*0.0505]，生态园林公司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含奖金）为15522578.85元，生态园林公司在扣除管理费818326.15元后应将剩余的工程款14704252.7元（15522578.85元-818326.15元）支付给潜宜公司。生态园林公司已经支付13946088.82元，还应支付758163.98元（14704252.7元-13946088.82元）。生态园林公司上诉提出建设方代扣了税金和其他费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生态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6元，由上诉人上海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高胜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