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红光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唐小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忠，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正西街78号1幢2－1号。 法定代表人：邓碧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辉，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北坝街67号。 法定代表人：郭显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女，汉族，生于1996年12月12日，系该局职工。 上诉人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下称营山统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永康公司）、原审被告营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营山自规局）安置房回购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山统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永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永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安置房回购协议并未约定支付回购款的起算时间点，故对回购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原审错误认定在2018年10月6日应支付第一笔回购款。2.付款时间不确定，则不存在对合同条款的误解，不存在迟延付款违约，原审认定支付违约金显然不当。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安置房回购协议系独立的合同，前者的合同主体为营山自规局与永康公司，后者的合同主体为营山统征中心与永康公司。且二者对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亦不相同。（二）原审程序违法。1.永康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违约金总额为1,228,125元，后几经变更，在作最后陈述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承担延期支付回购款的资金利息712,500元，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营山统征中心支付资金利息1,068,750元。2.本案一审于2019年11月6日开庭审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永康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未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11月28日营山统征中心收到判决，永康公司在11月29日才按照判决结果交纳案件受理费。3.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关键证据（2019）川132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一审中双方未作为证据出示，原审以此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不当。 被上诉人永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营山统征中心关于支付回购款的时间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置回购协议第16条约定：签订安置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25%的回购款，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6日，故最迟应当在10月5日支付回购款，该约定时间是明确的，且营山统征中心应当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二）营山统征中心与营山自规局的各自合同权利义务并不产生混同。首先，2018年8月17日的拍卖公告第二条明确约定要配建安置房200套，这与之后签订的安置回购协议相关联，不存在混同。其次，永康公司与营山自规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配建安置房200套，按照每平方米4,500元的价格进行回购。安置回购协议是基于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为前提进行签订，不存在相互独立的合同主体。（三）永康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营山统征中心称一审对于（2019）川132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未经举证、质证，与事实不符。永康公司在一审提供了民事起诉状，对该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且一审依职权调取该判决并将之作为证据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营山统征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营山自规局未陈述答辩意见。 永康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营山统征中心、营山自规局承担因延期支付回购款21,375,000元产生的资金利息1,068,750元（从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按每日1‰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7日，营山自规局发出拍卖出让公告，决定公开拍卖出让编号18-5号地块，且载明该宗地竟得者必须按要求为政府配建安置房200套（配建户型95㎡／套，安置房回购价4,500元／㎡）等。2018年9月6日永康公司竞拍成功，于当日签订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当日，由营山统征中心与永康公司签订了安置房回购协议，该协议第9条约定：永康公司在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两年内移交安置房，移交时其产权一并移交。逾期未完成移交工作，永康公司将向营山统征中心支付回购总价款每日5‰的违约金，并列入黑名单，两年内不得参加本县土地竞买。合同未约定营山统征中心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第15条约定：配建安置房的回购价为4,50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总计金额为8,550万元（具体金额以交房后实测和相关约定为准）。第16条约定：签订安置房回购协议后1个月内营山统征中心应支付永康公司25％的回购款；永康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证、安置房楼盘动工后1个月内，营山统征中心再支付25％的回购款；房屋主体完工1个月内，营山统征中心支付30％的回购款；其余回购款在交房后1个月内付清。所以，营山统征中心应在2018年10月6日支付第一笔回购款21,375,000元，营山统征中心直到2018年11月26日才支付第一笔回购款，延期支付50天。 原审同时查明，永康公司竞拍成交后，于2018年9月17日与营山自规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永康公司应在2018年10月6日前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183,467,700元；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 永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缴纳第一期土地出让金，而是先后分四次直到2018年11月26日才缴清第一期土地出让金【其中：1.9月5日农商行转账交竞拍定金12,400万元（含交易服务费400万元）；2.10月15日农商行转账4,000万元；10月16日农商行转账2,092,700元；11月26日农商行转账21,375,000元】。事实上，永康公司在11月26日缴清第一期土地出让金最后款项21,375,000元的当天，营山统征中心通过农商行转账支付了永康公司回购款21,375,000元。 原审同时查明，因永康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约定时间缴清第一期土地出让金，营山自规局于2019年9月4日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由永康公司按每日1‰标准给付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1,406,927元。诉讼中，永康公司抗辩因营山统征中心延期50天支付回购款21,375,000元，才导致永康房产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营山自规局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样营山统征中心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互负债务，永康公司可以行使抵销权。但因营山自规局与营山统征中心并非同一法律主体，永康公司不具有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条件，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川132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判决永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营山自规局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406,927元。 原审认为，永康公司通过拍卖竞买方式取得案涉宗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8年9月6日签订成交确认书，依据营山自规局土地拍卖出让公告，在成交当日，永康公司与营山统征中心签订了安置房回购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该合同约定，营山统征中心在签订安置回购协议后1个月内支付永康公司25％的回购款，营山统征中心就应当于2018年10月6日前支付永康房产回购款21,375,000元。营山统征中心称合同对具体付款时间约定不清，系对合同条款约定的误解，其在2018年11月26日才支付首次25％的回购款，永康公司主张其应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虽然合同中仅约定了逾期交付安置房的违约责任，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依据营山自规局与永康公司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需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承担违约金，目的是为了督促合同当事人守约并惩罚违约，且系政策性规定，不由合同当事人任意协商。人民法院已判决永康公司向营山自规局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体现民事活动的公平性及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现永康公司主张由营山统征中心也应按每日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1,068,750元（21,375,000元×1‰×50天=1,068,75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永康公司主张营山自规局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营山自规局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安置房回购款的资金利息1,068,750元；二、驳回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9元，由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营山统征中心与永康公司签订的安置回购协议明确约定了首期25％的回购款的支付时间为签订协议后1个月内，双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协议，营山统征中心于2018年11月26日才支付首期25％的回购款，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永康公司系依据其与营山统征中心签订的回购协议主张权利，回购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支付标准，永康公司要求相对方按日1‰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营山自规局与永康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金按日1‰标准计付，该违约金的约定系基于相关政策规定及交易惯例，系为了维护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的正常秩序，具有明显的惩罚违约的性质。原审以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原则为由，认定参照该日1‰标准由营山统征中心承担逾期支付回购款违约金，显属不当。虽然营山统征中心与永康公司对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但因营山统征中心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永康公司造成了实质上的资金占用损失，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营山统征中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较适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 二、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安置房回购款的资金利息127,371.58元（21,375,000元×4.35％÷365天×50天=127,371.58元）； 三、驳回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9元，由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负担2,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8元，由营山永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负担4,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