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文臣，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留兵，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朵，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文臣因与被申请人李留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17民申68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臣，被申请人李留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臣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李文臣已将涉案欠款及利息全部还清，有原审中李文臣提交的书写于2016年6月7日的书面证明为证，李留兵在该证明上按印认可。2、再审中，李文臣还提交其书写于2016年5月30日的证明一份，也能证明李文臣已将涉案借款全部还清，李文臣和李留兵均在该证明上按有手印。3、原审认定李文臣给李留兵转款10万元中的8万元系李文臣偿还欠李文中的款项错误。二、原一、二审未对李文臣提交的证明上的指纹进行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留兵的诉讼请求。李留兵辩称：1、李文臣称其向李留兵所借25万元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关于李文臣所称2016年6月7日其自行书写的已还清36万元款项的“证明”上李留兵在上面按有指印，能够认定该份证据具有证明力问题。李留兵认为，该份证据关于还款事项的记载仅仅是一份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且与其他证据相矛盾，证明条上所书写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明条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3、原一、二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4、李文臣再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李文臣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李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被告李文臣向原告李留兵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并约定借期一年，如逾期不还用李文臣的房屋抵押，证明人孟小根在借条上签名。2016年2月22日，被告李文臣向原告李留兵出具借款15万元借条一张。被告李文臣对向原告借款25万元不持异议。另查明，被告李文臣提交2015年7月28日取款86500元的银行凭证，2016年1月17日李文臣通过银行付款6000元，2016年1月18日李文臣存款1.1万元，2016年1月24日李文臣付款8万元，2016年3月2日李文臣取款1万元，同日李文臣向李留兵账户汇款1万元，2016年3月29日李文臣向李留兵汇款1万元。另外，被告李文臣提交2016年6月7日证明一份，自认由其本人书写，手印由原告所按，内容为：“今证明我还南里庄李留兵款和李留兵装刘小伟麦款合计36万元，有李留兵按指压有效。”原告李留兵承认收到被告李文臣10万元汇款，其中2万元系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另8万元是代被告李文臣转交李文臣所拖欠李文中的麦款，而不是偿还的借款，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文臣分两次共向原告李留兵借款25万元，由李文臣出具的借条为凭，且李文臣认可，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辩称已向原告偿还，原告仅认可收到2万元的利息、8万元的汇款，其他不予认可。对于2万元利息，虽然原、被告没有借条中约定，但被告李留兵承认向原告支付过4万或5万元的利息，因此该2万元不应从借款25万元扣除，另外8万元原告称是代替被告李文臣转交拖欠李文中的麦款，原告提交了李文中出具的收条，且李文中出庭证实了该事实，故，该8万元也无法冲抵。被告提交自己所书写已向原告还清款的证明，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出具的25万元没有收回，一直由原告持有，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该证明无法认定被告已将拖欠原告的借款还清。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文臣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留兵偿还借款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李文臣负担。李文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李文臣提交银行业务凭证清单，李文臣提交一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向李文忠转款14万元，李文忠的8万元的麦子钱已经结清。李留兵对此不知情，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文臣是否已清偿借款的问题。李文臣一审中提交一份自己书写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还李留兵款36万元,李留兵按指压有效。该证明没有出借人的签名，且为借款人李文臣自己书写的还款证明，李文臣称证明上的指纹系李留兵所按，庭审中李留兵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李文臣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而李文臣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仅显示其向李文中转款，故无法证明李文臣已经偿还借款。关于该证明上的指纹原法院不予鉴定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明确告知上诉人李文臣申请指纹鉴定须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鉴定申请以及交纳鉴定费，逾期视为放弃鉴定权利，李文臣在法定时间内没有提交鉴定申请及缴纳鉴定费，视为已放弃鉴定申请，故原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李文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文臣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李文臣提交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6年5月30日其书写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被申请人李留兵质证认为，该案鉴定程序的启动是在执行阶段，明显违法；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上也不合法，该书面证明上存在多达十一枚指纹，仅鉴定了两枚，不能证明该十一枚指纹均为李留兵所留。2016年5月30日的证明系李文臣自行书写，没有证据证明上面的指纹系李留兵所留，且该证明中的内容与2016年6月7日的证明内容所涉及的款项不符，与2016年9月5日李文臣自行向刘伟书写的欠条内容也明显不符，并相互矛盾，充分说明该证明中的内容是虚假的。被申请人李留兵提交案外人刘伟诉李文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欠条、庭审笔录、上诉状、民事判决书等卷宗材料，以证明刘伟与李文臣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李文臣从未通过李留兵向刘伟支付过11万元小麦款，刘伟也从未委托李留兵代其收取11万元的小麦款，也从未向李文臣表示将11万元小麦款支付给李留兵。且在该案庭审中，李文臣从未提及欠刘伟的小麦款已转给李留兵。在其上诉状中，李文臣称其与刘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由此证明其也不可能通过李留兵向刘伟支付小麦款。李留兵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某对于李文臣和李留兵之间是否算账并不知情。李文臣质证称，其不欠刘伟小麦款，与刘伟的案件其已经申诉。李某陈述不属实，其与李留兵算账时李某在场。再审中，李留兵还申请对李文臣提交的2016年5月30日的证明和2016年6月7日的证明中的所有指纹是否系李留兵所留指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李文臣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平舆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本院予以采信。其提交的2016年5月30日书写的证明，因系李文臣自己书写，李留兵对此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在上面按印，本院不予采信。李留兵所提交案外人刘伟诉李文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能证明李文臣与刘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案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李文臣称涉案小麦款已转给李留兵，可另行向李留兵主张返还。因此，李文臣与刘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李文臣与刘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否定李文臣曾向李留兵支付过11万元的小麦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但其仅证实其不知道李文臣与李留兵之间是否算账，并不影响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经平舆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对李文臣提交的2016年6月7日的“证明”中的两枚指纹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8月6日出具了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两枚指纹系李留兵所留。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文臣是否尚欠李留兵25万元借款未予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留兵为证明李文臣欠其借款25万元未予偿还，提交了李文臣向其出具的借条两张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李文臣为证明其已将涉案借款清偿完毕，提交了其银行卡明细清单及一份自己于2016年6月7日书写的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已还李留兵款36万元,有李留兵按手印有效。该证明上没有出借人李留兵的签名，但李文臣称“证明”上的指纹系李留兵所按，李留兵一、二审中对此均不予认可。因李文臣一审中未申请对该证明中的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文臣向李留兵偿还涉案借款25万元。二审中其虽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本院二审未予准许，并径行驳回李文臣的上诉请求，维持了一审判决。现经平舆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对李文臣提交的该“证明”中的两枚指纹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两枚指纹系李留兵所留。李留兵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推翻其在该还款证明上按手印的真实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留兵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文臣尚欠其25万元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请求李文臣偿还25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留兵辩称其未在该证明上按指纹，鉴定程序和鉴定内容均不合法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留兵再审中还申请对李文臣提交的2016年5月30日的“证明”和2016年6月7日的“证明”中的所有指纹是否系李留兵所留进行鉴定，因2016年6月7日“证明”中的两枚主要指纹已经鉴定系李留兵所留，再对涉案“证明”中所有指纹是否系李留兵所留进行鉴定并不能改变上述事实，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文臣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留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共计10100元，均由李留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