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常林路东首，同意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9759183818G 法定代表人：杨化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林，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祥，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9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晓林订立涉案《转让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既是认定事实错误又是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晓林已经取得了股权交易对价，订立《转让合同书》获取股权交易款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1.涉案《转让合同书》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性质，李晓林订立《转让合同书》目的是获取股权的对价。从李晓林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也可以看出其自认涉案《转让合同书》是股权转让合同性质。2.李晓林订立《转让合同书》收取股权转让对价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而且已经取得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对价。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截止2018年1月共向李晓林支付原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6,822,200元，该数额已经达到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总价款750万元的90%以上，李晓林签订合同收取股权转让对价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剩余价款的行为不属于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不会导致李晓林合同目的落空。至于剩余部分价款，李晓林可以在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下向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既没有向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催告，也没有起诉请求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便直接起诉请求解除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的《转让合同书》，显然欠妥。（二）、一审法院将李晓林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如《转让合同书》所涉股权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作为考量李晓林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的因素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书》所涉的“文华苑”房地产项目已经由其他开发商接手，混淆了民事主体关系，无事实依据。李晓林在双方《转让合同书》已近履行完毕且其股东资格丧失的情形下，于2019年1月将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临沂金灏置业有限公司（原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以0元的对价转让给案外人，显然是其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未认定李晓林与案外人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显然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李晓林以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为由起诉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却将李晓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作为李晓林解除合同主张的考量因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李晓林获取股权价款的基本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却又恶意违约损害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益的情形下，而且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民终7388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将李晓林诉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案与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李晓林等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案合并审理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转让合同书》即存在程序违法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民终7388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将两案一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将两案一并审理而径行作出一审判决是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已将股权另行转让案外人，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转让合同》已事实和法律不能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 李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同意退还被告已缴纳的股权转让款4,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林曾是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文华苑”项目。2016年10月15日，李晓林作为甲方，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作为“文华苑”项目的投资人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的原股东投资人将其名下的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乙方指定的股权代持人，因转让股权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股权转让后，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股东李晓林、史宝山全部退出，变更为乙方名下或乙方指定的股权代持人。同时甲方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晓林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变更为乙方指定的新的法定代表人。该项目的转让款750万元，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付350万元给甲方，剩余欠款乙方打欠条给甲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2个月内付清剩余欠款抽回欠条。乙方保证一期项目按时完成，对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承担责任，由非不可抗力造成的除外。该项目为县城棚改项目，涉及还建户86户安置，乙方接管后由乙方付清之前的安置费（租房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李晓林和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化祥在该合同上签字并盖章。2019年1月2日，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同意李晓林将持有公司99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9%），依法转让给新股东冯兴东。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同意股东史宝山将持有公司1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依法转让给新股东田富中。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二、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为：冯兴东990万元占99%，田富中10万元占1%。2019年1月9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股东由李晓林和史宝山变更为冯兴东和田富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临沭县政府调查涉案项目工程的相关情况，据临沭县政府信访科工作人员陈述，2012年2月4日，政府同意对电子材料厂家属院棚户区改造，2013年1月5日启动，1月6日该片区内住户与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定于2015年1月3日交房。后期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2014年底停工。造成该片区住户多次上访。县政府为解决此问题，成立工作组。工作组找到杨化祥，其认可有该转让合同，没有施工是因为其与李晓林没有交接清楚，无法施工。工作组找到李晓林，告知其如不限期动工，县府将无偿收回。李晓林在县政府的压力下，又另外找到开发商并进入施工，上访平息。另查明，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晓林将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1329民初32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庭审中，李晓林对于其向工作组出具的保证书，其主张一开始县里的工作组找到杨化祥，杨化祥不承认该项目是他的。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化刚，而不是杨化祥，其本人在未接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表示工程并非其个人的工程，完全符合事实。对李晓林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是李晓林担任法定代表人之机，私自从事的行为，对该决议及产生的后果不予认可。该股东会决议有股东李晓林和史宝山的签字及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章，且已在临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李晓林与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书》约定，李晓林将“文华苑”项目转让给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晓林将其名下的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股权代持人。现李晓林已将其持有的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冯兴东，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李晓林变更为冯兴东，并已完成变更登记。另“文华苑”项目工程已由其他开发商接手，并已进行施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现李晓林与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李晓林要求解除该合同，故李晓林与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应予解除。对于双方因该合同产生的投资、收益及因解除合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晓林与被告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二、驳回原告李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原告李晓林负担45,900元，由被告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的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向李晓林第一笔20万元转款时间系2016年11月4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晓林与上诉人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转让合同书时，约定将被上诉人在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股权代持人，原股东李晓林、史宝山全部退出，但签订该转让同时，并无书面通知股东史宝山或其同意股权转让的证据，该转让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十日内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350万元给李晓林，由李晓林的原股东投资人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变更至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而上诉人支付的第一笔20万元款项系2016年11月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约定的十日内付款350万元，被上诉人亦未按约定十日内将全部股权变更至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月2日李晓林将其持有的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冯兴东，史宝山将其持有的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田富中，临沭金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李晓林变更为冯兴东，并已完成变更登记。且“文华苑”项目工程已由其他开发商接手，并已进行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并释明因该合同产生的投资、收益及因解除合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另行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山东方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