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祥，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政府职员，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运中，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兽医，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头台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法定代表人：邵兴华，职务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孙洪祥与上诉人马运中、肇源县头台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结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洪祥、马运中及团结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邵兴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祥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马运中、团结村委会赔偿上诉人雇佣大车起垄施肥等费用7200元，土地成本损失（对外发包损失）72000元，共计79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运中、团结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部分不正确。1.付正森的笔录违背了客观事实。《呈请刑事复议决定报告书》中明确确定孙洪祥于2017年5月15日已将案涉土地全部耕种完，5月17日，马运中将案涉土地强行毁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1449号民事裁定书中也确定孙洪祥耕种案涉土地后被马运中等人重新耕种的事实。2.孙洪祥请求的旋地起垄费用7200元应予支持。《呈请刑事复议决定报告书》及证人张某证实孙洪祥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实际耕种，起垄费用共计7200元。3.原审法院认定孙洪祥主张的土地成本投入损失（对外发包损失）72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是错误的。根据2019年5月8日的出警情况说明，在肇源县公安局李大成书记的调解下，双方对案涉土地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即待二审判决后，由胜诉方秋后收回庄稼，并且由败诉方赔偿胜诉方每亩300元损失。种地损失=成本投入损失+72000元(240亩X300元/亩)损失。由于被上诉人马运中将上诉人240亩玉米青苗地卖给李宝义作为牧场，导致上诉人秋后没有收回庄稼，造成了对耕地成本投入损失，其成本投入包括240亩土地成本72000元（对外发包价格为每亩300元)，种子、化肥款为43050元，起垄施肥雇车费7200元，共计122250元。根据该协议，双方认可对诉争土地造成秋后减产损失，由败诉方赔偿胜诉方每亩300元损失，即72000元。一审法院未对起垄费和土地成本费共计79200元进行确认不当。马运中辩成，孙洪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指使村民耕种案涉土地的人是团结村当时的村主任刘明成。另，孙洪祥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故不产生孙洪祥所述的种子和化肥损失；2.涉案土地实际面积是340余亩地，多了100余亩地，放牧人李宝义承诺帮助照看240亩地，李宝义放牧的100亩土地与本案的240亩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240亩地每亩损失300元没有事实依据；4.对外发包产生的72000元损失不应予以支持。5.孙洪祥持有的40年机打的《荒地承包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依据无效合同起诉他人侵权是不合法的。申请法院对孙洪祥所持有的40年的《荒地承包合同》文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团结村委会辩称，孙洪祥已经得到了政府补贴，就不应该让团结村委会赔偿损失了。至于赔偿问题应该由专业的部门来认定损失，孙洪祥没有耕种，是全村村民耕种的，村委会不应该承担耕种的种子和化肥损失。马运中、团结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孙洪祥要求上诉人马运中、团结村委会赔偿损失115050元及团结村负有民事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洪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耕地享有承包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被上诉人自2016年起无权继续经营案涉耕地。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团结村持有的为期20年的承包合同，足以证明承包期限为20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0年；2.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40年承包合同有效，违背法律关于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一审期间，《黑龙江省“五荒”土地资源拍卖开发利用工作肇源县试点方案》《肇源县“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工作程序》等证据均证明在发包前，团结村按县政府关于“五荒”拍卖工作的布置，经村民集体讨论决定涉案耕地是按20年承包期限发包的，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村民组织法的规定；3.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孙洪祥的权利并向孙洪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所有一切的后果应由孙洪祥自负。理由是：耕种案涉耕地的人并非上诉人一人，团结村时任村主任刘明成认同全体村民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2017年4月17日马运中系受村委会的委托进行诉讼；团结村委会只是支持村民及马运中进行依法诉讼。孙洪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孙洪祥对案涉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孙洪祥持有的40年土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其他案件中，通过法院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等四家鉴定部门对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均为孙洪祥的土地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3.被答辩人马运中、团结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马运中、团结村委会从2016年起至今，长达4年的重复起诉、撤诉，系恶意诉讼，通过公安部门数十次的出警、公安局立案侦查、法院数十次的开庭审理、裁判，充分证明孙洪祥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同时也证明是马运中将诉争的玉米青苗地卖给李宝义作为牧场。马运中伪造事实，以孙洪祥合同无效、承包面积多出100多亩为由进行恶意诉讼，来达到敲诈金钱的目的，导致2017年度诉争土地颗粒无收，给孙洪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马运中、团结村委会应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并且赔偿全部损失。孙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马运中、团结村赔偿原告孙洪祥经济损失1222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马运中、团结村赔偿原告孙洪祥2017年240亩耕地种植玉米的可得利益收入每亩按300元计算即72000元，共计赔偿19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4月5日，原告孙洪祥与被告团结村签订《荒地承包合同》，团结村将其河西荒地，面积240亩发包给原告。边界为：东面以大坝为界、南边有犁界、西面以犁界为准、北面以陈玉祥地为界，总承包费30000元，承包期限为40年，自1996年4月20日至2035年11月30日。2016年8月原告与被告团结村、马运中及其他村民因该承包合同产生纠纷，原告耕种时因受到被告等人阻拦诉至本院。2017年5月8日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马运中及其他4名村民停止侵害，返还原告侵占的240亩资源，并赔偿原告2016年240亩荒地损失72000元（每亩按300元计算），团结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8月23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6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论述：孙洪祥持有的机打承包合同，内容详尽，有村委会的公章及村委会代表、孙洪祥的签字确认，整体无改动，且和经管站保管的合同完全一致，该合同无瑕疵，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等规定，合法有效…孙洪祥对该荒地应继续享有承包权。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29日马运中等村民起诉孙洪祥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22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马运中等村民诉讼请求。马运中不服，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民终29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承包荒地合同（承包期40年机打合同）》经2735号一审判决和1576号终审判决，已确认合同合法有效，故撤销3711号一审民事判决，裁定驳回马运中等人的起诉。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原告在肇源县全利种业购买玉米种子160袋，支付11200元，在肇州县购买化肥45袋，支付31850元，共计43050元。证人张某在原审中出庭证实原告雇佣其旋地并直接施肥。2017年4月17日团结村因与原告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授权委托马运中作为诉讼代理人。同年5月25日团结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出售河西大坝土方，资金用于打官司。2017年6月29日被告马运中把原告地卖给李宝义用于放牧，收取费用2000元，马运中出具收条。2018年原告向肇源县公安局报案，公安局作出肇公（刑）不立字【2018】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同年6月5日又作出《呈请刑事复议决定报告书》，认为马运中等人不具有破坏生产经营的主观故意，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在该卷宗材料中，公安机关调取马运中、兰祥、王正宾、付正森等人笔录，证实2017年5月被调查人与其他村民在原告承包地种玉米，原告报警，公安局领导带领警察到现场进行调解。后原告将已种玉米毁了二、三十亩，自己种了玉米。现原告要求被告马运中、团结村赔偿经济损失，240亩地每亩按300元计算为72000元，赔偿种子、化肥的经济损失共计43050元；赔偿翻地、整地、施肥费用7200元。另增加对外发包损失72000元，合计194250元。被告马运中认为原告合同无效，被告团结村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与其无关，均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洪祥与团结村于1996年4月5日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承包期40年机打合同）》经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2735号一审判决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576号终审判决，已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马运中等人在原告承包地种植玉米，后马运中又将该地转包给他人放牧，侵害了原告承包经营权，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团结村提供给村民与原告持有的不同合同，引发纠纷，同时，团结村授权马运中为诉讼代理人起诉原告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之后又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出售河西大坝土方，资金用于打官司事宜，团结村虽未直接阻拦原告种地，但其未能正当行使管理权利，致使原告承包地被抢种，负有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2017年种地损失，原告参照生效判决确认的2016年每亩300元发包价格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告旋地时即施撒化肥并播种，其购买种子损失11200元、化肥损失31850元，予以支持。关于旋地费用7200元，证人张某未证实已收取，且无收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对外发包损失72000元，原告不能即请求当年种地损失，又请求对外发包损失，系重复计算，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运中赔偿原告孙洪祥2017年240亩承包荒地损失72000元，种子损失11200元，化肥损失31850元，合计11505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被告肇源县头台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洪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5元，原告孙洪祥负担1584元，被告马运中、肇源县头台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0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洪祥举证如下：收据1张（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在2017年5月20日上诉人孙洪祥给付张某耕地起垄、旋地、施肥雇车费用7200元。马运中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5月17日团结村全体村民已经将案涉240亩土地耕种完了，孙洪祥不存在在团结村耕地起垄、旋地、施肥雇车7200元的费用。村委会质证意见同马运中意见。因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孙洪祥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权；2.马运中、团结村委会是否应对孙洪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孙洪祥主张的旋地费用、土地成本损失（对外发包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孙洪祥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7）黑06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均已确认承包期为40年的《荒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根据上述判决，孙洪祥对案涉土地享有40年的承包期。现承包期未过，孙洪祥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洪祥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上诉人马运中、团结村委会主张孙洪祥与团结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期限为40年的《荒地承包合同》无效，孙洪祥对案涉土地已不再享有承包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运中、团结村委会是否应对孙洪祥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孙洪祥对案涉土地享有40年的承包经营权，而在承包期内，马运中等人在孙洪祥的承包地内种植玉米，马运中又将孙洪祥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李宝义放牧，并收取费用2000元，给孙洪祥造成了经济损失。故马运中的行为侵害了孙洪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马运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马运中主张其不应对孙洪祥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团结村村委会虽然提供了两份不同承包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未正确行使管理权利，但并未抢种孙洪祥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亦未私自转包该土地，孙洪祥承包土地的损失与团结村委会的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团结村委会不应对孙洪祥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洪祥主张的雇车旋地等费用和土地成本损失（对外发包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孙洪祥主张雇佣证人张某对案涉土地旋地等，共支出7200元的费用，应由马运中、团结村委会承担，并于二审庭审中出示张某出具的收到孙洪祥雇车费7200元的收据，该证据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孙洪祥主张应赔偿其旋地费7200元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马运中、团结村委会主张不应给付孙洪祥雇车费用72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洪祥主张的种地损失、种子、化肥损失、旋地费用属于其生产投入费用的范围，应予支持，而其在上述损失之外请求的土地成本损失（对外发包损失）72000元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因出现新证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马运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孙洪祥2017年240亩承包荒地损失72000元，种子损失11200元，化肥损失31850元，雇车旋地等费用7200元，合计122250元；三、驳回孙洪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5元，原告孙洪祥负担1440元，被告马运中负担2745元。孙洪祥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孙洪祥负担1730元，由马运中负担50元；马运中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马运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