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凉市景兴·安格斯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二十里铺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该公司清算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平凉市景兴清真肉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二十里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奚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秉刚，男，1981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凉市景兴安格斯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春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行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平凉市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望台巷6号。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省会，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凉市景兴·安格斯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格斯牛业公司)、平凉市景兴清真肉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兴肉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凉市景兴安格斯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格斯商贸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平凉市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7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格斯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再审申请人景兴肉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秉刚，被申请人安格斯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春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车行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经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格斯牛业公司、景兴肉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钱款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只能通过给付之诉实现债权，二审直接确认款项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安格斯牛业公司与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建设陇东活畜交易市场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由安格斯牛业公司缴纳征地款，安格斯商贸公司向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缴纳征地款，履行主体不当。安格斯商贸公司可以起诉安格斯牛业公司偿还其代缴的款项，但不能直接请求确认存放于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的征地款归其所有。本案争议的995万余元为种类物，所有权归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所有，第三人不能直接通过确认所有权来判定归属，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所有权纠纷的规定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二审对合同履行主体认定错误。1.安格斯商贸公司不是案涉《投资协议》的当事人，无权就案涉款项主张权利。安格斯商贸公司系大连华牧安格斯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抽逃安格斯牛业公司出资后设立的走账公司，安格斯商贸公司接受安格斯牛业公司安排，代安格斯牛业公司缴纳征地款，案涉《投资协议》与安格斯商贸公司无关。2.本案二审所称的“2000万元作为一个整体”的说法不能成立。安格斯商贸公司的行为受安格斯牛业公司支配，之前退给安格斯商贸公司的1004万元经过安格斯牛业公司同意，并用于支付安格斯商贸公司的借款。安格斯牛业公司与平凉市崆峒区政府签订的《解除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书》)明确要求将剩余征地款退还给安格斯牛业公司。3.本案二审依据安格斯牛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认定安格斯商贸公司为案涉《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人，认定事实错误。《承诺函》所述“产权及延展权益”指的是项目建成后的产权及收益，《投资协议》解除后，本案争议的已缴纳征地款的归属，不属于“产权及延展权益”。三、本案二审认定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不存在人格混同，未能结合全案充分考虑前因后果等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二审未认定安格斯商贸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若干重大违法行为，导致判决结果不公。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安格斯牛业公司、景兴肉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安格斯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将995.1694万元征地款直接向安格斯牛业公司退还。2.由安格斯商贸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 安格斯商贸公司辩称，大连华牧安格斯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案无关。安格斯商贸公司是案涉《投资协议》实际的、合法的履行主体。《投资协议》的性质是行政协议，不适用合同相对性理论。安格斯牛业公司与安格斯商贸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格斯牛业公司、景兴肉品公司的再审请求。 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安格斯商贸公司对现存于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的案涉995万余元款项是否享有所有权。 要确定安格斯商贸公司对案涉995万余元款项是否享有所有权，应查清案涉《投资协议》项下安格斯牛业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否已经转让给了安格斯商贸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2010年8月20日，安格斯牛业公司与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约定安格斯牛业公司向国土部门交付征用土地及补偿款。2010年9月16日，安格斯牛业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本公司名下的陇东畜产品交易中心的产权及延展权益均属于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项目投资人之间的协议本公司认可并予以无条件尊重”。2010年9月26日，冯红、郭奚若、王海平经协商约定，该三人基于案涉《承诺函》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后，安格斯商贸公司分三笔向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交付了征地款20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向安格斯商贸公司退款1004.8306万元。2013年3月20日，安格斯牛业公司与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于2012年12月30日解除《投资协议》，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负责向安格斯牛业公司退还剩余款项。安格斯商贸公司主张其为尚未退还的案涉995万余元款项的所有权人。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一审对案涉《承诺函》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案涉《投资协议》《解除协议书》的主体是安格斯牛业公司，安格斯商贸公司支付的征地款是代安格斯牛业公司支付的代缴行为；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二审主张，案涉《承诺函》违法，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解除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安格斯牛业公司，但事实上由安格斯商贸公司向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支付了相关款项，且已收取了部分退款。二审认定安格斯牛业公司已经通过案涉《承诺函》将项目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安格斯商贸公司，但未查清为何案涉《解除协议书》仍然约定向安格斯牛业公司退还案涉款项，且仍由安格斯牛业公司签订案涉《解除协议书》。在案涉《投资协议》《解除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不认可合同相对方已变更以及案涉《承诺函》效力的情况下，案涉项目能否转让、是否已经转让，案涉项目转让的依据是什么、其转让是否经过了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同意等基本事实，均有待进一步查清。二审法院未查清以上事实，即认定案涉《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方是安格斯商贸公司，确认安格斯商贸公司对自然资源局崆峒分局尚未退还的案涉995万余元款项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79号民事判决、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8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骆 电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曾朝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婷 书记员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