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03民初3249号 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8号天誉大厦1701-1709房。 法定代表人：LITRACY，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佳，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1510044100。 被告：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鹏兴路2号鹏基工业区706栋二层。 法定代表人：汪宏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130661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211034695。 上列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号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及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调查取证及差旅费费用等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成立，现为赫基国际集团运营总部，已逐渐发展为拥有多元生活型态的国际化时尚公司，旗下包括经营多年的时尚品牌OCHIRLY、FivePlus、TRENDIAN0,轻奢品牌COVENGARDEN,并与意大利SIXTY集团合作休闲品牌MISSSIXTY、潮牌Killah、丹宁品牌ENERGIE、航海运动品牌MURPHY&NYE,不止引进时尚潮流馆10corsocomo,近年更与英国Superdry集团合资，带进都市时尚品牌Superdry。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拥有在国内知名度极高的时尚品牌ochirly(原告于2012年06月28日正式取得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取得第9562586号，即ochirly注册商标的使用权）与FivePlus(原告于2011年1月1日正式取得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取得第5078445号，即FIVEPLUS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的商标使用权。原告通过自主创作设计的各种图案，生产的各种服饰，深得全国消费者的追捧。根据国家税务局和广州市天河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纳税额度证明材料，2011-2014年度期间原告已经缴纳的总税额达到3049953515.92元。原告通过调查，得知被告在天猫网上开设的“zvbv旗舰店”内所销售的产品中，存在侵犯原告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号、粤作登字-2018-F-00033066号著作权美术图案的行为。故原告委托代理机构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保全了被告在网店内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以及将侵权产品封存作为本案物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据此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26388号、26389号、26430号公证书。公证书上显示，原告的代理人在被告网店内购买了三件产品，分别是：1、2019秋装新款欧洲站时尚重工猫图案套头毛衣女潮牌休闲长袖针织衫，价格为199元，总销量3件，库存27件；2、zvbv2019秋装新款休闲五分袖上衣条纹短袖t恤女宽松短款女打底衫，价格为159元，总销量321件，库存94件；3、欧货显瘦运动时尚套装2019秋装新款女宽松韩版针织衫阔腿裤两件套，价格279元，总销量163件，库存31件。经收到的实际产品来看，1、2019秋装新款欧洲站时尚重工猫图案套头毛衣女潮牌休闲长袖针织衫上正面的猫头图案，该图案与原告所主张的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号作品登记证书中名称为och1JY3026260-5下方的美术图案的差别非常细微，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2、zvbv2019秋装新款休闲五分袖上衣条纹短袖t恤女宽松短款女打底衫的正面，有一个金发戴太阳眼镜的人物头像图案，与原告所主张的粤作登字-2018-F-00033066号作品登记证书中名称为ochlZZ1028280-4的美术图案整体外观，轮廓等基本一致，仅在颜色方面有些许差异，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该产品的吊牌和领标等多处标注ZVBV标识，经在商标局官网上进行查询，“ZVBV”商标的注册号为19715666,申请人名称为被告，因此，应当认定涉案侵权产品为被告所生产。原告认为，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并销售包含原告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号的著作权的美术图案。被告之行为属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告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的och1JY3026260-6号猫脸图案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猫脸图案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原告登记的猫脸图案，系公众生活中常见的猫脸造型，圆脸、两只尖耳朵、耳内颜色为浅色，耳背颜色为深色，两只眼睛、竖眼瞳、两只眼睛周边颜色相异、猫脸两边的胡须、胡须旁边的黑点，都是公众生活中常见的猫脸上的元素，并不具备独创性，亦无艺术性，并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二、被告被指控侵权毛衣上的猫脸图案与原告登记的猫脸图案并不构成实质相似。被告毛衣猫脸图案颜色配色与毛衣本身颜色混为一体，色彩搭配相宜，猫脸两只眼睛大小相同，各胡须间距相等，胡须尾端明显加粗、无弯曲，且胡须尾端刚好达到猫脸外，眼睛与眼瞳的大小、形状呈现出震惊、惊呆的情绪。而原告登记猫脸图案，猫脸颜色、各颜色大小比例均与被告毛衣猫脸图案明显不同，猫脸左眼明显大于右眼，右边各胡须间距在尾端逐渐缩小至相交，部分胡须尾端明显弯曲、变尖，胡须尾端远超过猫脸的外缘，眼睛与眼瞳的大小、形状呈现的是静静的凝视，并无强烈的情绪感。原告的猫脸图案明显区别于被告毛衣猫脸图案。而猫脸中的圆脸、两只耳朵、胡须、花脸、两只眼睛、两眼周边颜色相异、耳内颜色浅于耳周和耳背颜色、竖眼瞳、胡须旁边黑点等元素均为公众生活中常见的猫脸元素，采用该类公众生活中常见的元素不能构成实质相似。三、被告被控侵权毛衣系向第三方采购，并非被告生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并据此查明如下事实：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美术作品。 二、原告诉请保护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号。 三、原告诉请保护作品名称：och1JY3026260-5。具体作品图片详见附图一。 四、原告的权利证明： 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och1JY3026260（4-6），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12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4月18日。 原告在ochirly官方微博中可见2017年9月8日发布的微博中刊载了两张图片，图片中模特所穿衣服及靠枕上使用了原告请求保护的作品。 五、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复制权及发行权。 六、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 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6388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9月25日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证据公证。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操作如下：运行浏览器，点击清除上网痕迹，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在显示页面搜索栏输入“zvbv旗舰店”，在弹出网页点击企业资质，显示的经营者信息为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在网店页面搜索栏输入“2019秋装新款欧洲站时尚重工猫图案套头毛衣女潮牌休闲长袖针织衫”并点击搜本店显示“2019秋装新款欧洲站时尚重工猫图案套头毛衣女潮牌休闲长袖针织衫”的产品销售链接，点击该销售产品链接，显示价格为259，促销价为199元，月销量3，累计评价0，库存27件，商品详情显示“品牌名称：zvbv；货号：V95629EF3”，在页面中选择尺码和颜色分类，在数量栏输入“1”并点击加入购物车。后续继续浏览其他商品并加购相关产品，随后点击购物车进入相关页面，勾选“zvbv旗舰店”并点击结算并提交订单，点击确认付款，点击订单详情，显示订单编号638949763035076868，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道天河路丰兴广场C栋15层。具体页面内容详见附图二。 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6430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9月25日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0月10日，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为YT4128392160855的包裹送至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C座15楼，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拆开包裹，对包裹及内装物品进行了拍摄后封存交原告委托代理人保管。随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的专用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在所得页面点击“我的淘宝”项下的“已买到的宝贝”，在登录页面输入账号密码进入页面，在所得页面“订单搜索”栏输入“638949763035076868”查看订单，并点击“查看物流”，显示有3个包裹，其中包裹3显示已签收，具体物流详情页面见附图三。 原告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上述封存物。经拆封，封存物中有快递袋一个及发货清单1张，快递袋上可见快递单号为YT4128392160855，发货清单上显示商品编码为V95629EF38J00，内有一件粉红色的毛衣（附有吊牌），毛衣及吊牌图片详见附图四。 被告当庭确认前述被控侵权产品是在公证书上载明的被告方的网店销售的。 七、原告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2000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三张，其中编号为31611807的票面金额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备注“（2019）粤广南粤第26389号”、编号为31611806的票面金额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备注“（2019）粤广南粤第26388号”、编号为31611805的票面金额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备注“（2019）粤广南粤第26430号”。 原告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并提交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21045618的律师费发票为证，该发票显示的购买方名称为广州市和睿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备注“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 八、被告于2016年4月21日申请注册第19715666号商标“ZVBV”，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7年6月7日至2027年6月6日，核准使用的商品/服务类别为第25类（包括成品衣、服装等）。 九、被告主张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向第三方采购，并提交送货单、收货单及付款凭证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请求保护的客体为一只经过艺术加工的猫头。原告通过对色彩和材质的选择，对普通的猫头进行了艺术加工，突出了猫活灵活现的神态特点，具备了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在被告并无提交其他足以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原告于2017年9月8日通过官方微博发布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图片，本院认定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至少在该日已经公开发表，被告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 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均为猫头图案，两者在猫脸的结构线条绘制、颜色深浅搭配、深浅颜色区域分配上均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粤广南粤第26388号及（2019）粤广南粤第26430号公证书显示相关内容与快递实物上快递单所记载内容能相互印证，被告亦当庭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系在被告网店上销售的，故本院认定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2019秋装新款欧洲站时尚重工猫图案套头毛衣女潮牌休闲长袖针织衫”的商品，原告提交的快递实物内的被控侵权商品系在被告处购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被控侵权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另，被控侵权的产品的销售页面商品详情明确表明品牌为“ZVBV”，商品的吊牌上亦标明了被告的注册商标“ZVBV”以及被告的名称，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由被告生产，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故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享有的名称为och1JY3026260-5美术作品著作权作品的行为； 二、被告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由被告深圳市创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40元。原告已预交的人民币54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婉丹 审判员  王 鸥 审判员  杨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