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牟延存。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锁，男，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大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锁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大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05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金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金锁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的事实，本案虽然有消防部门的认定书，认定是汽车电器线路故障所致，该认定书是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该文书属于消防大队依职权制作的技术文书，而汽车产品质量存在缺陷需要汽车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结论，消防大队显然不是汽车质量检验鉴定的专门机构，所以在汽车产品质量问题上，后者司法鉴定结论要比前者火灾认定书证明力更强。故王金锁应当申请对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进行司法鉴定。而原审法院却要求骏大友公司举证车辆自燃原因是王金锁的过错行为所致，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定，火灾原因认定书仅认定电器线路故障引发自燃这一事实，却无直接认定电器线路故障原因系车辆内在质量缺陷，王金锁及法院将故障原因直接推定为质量缺陷问题，无任何依据加以证明。所以在没有证据证明涉诉车辆存在内在质量缺陷问题的前提下，法院要求骏大友公司举证，显属不当。本案法院认定是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诉讼，就应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汽车生产厂家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也不能排除王金锁对车辆进行改装、维护使用不当等其他原因造成线路故障导致自燃，所以就不能简单将其他人为因素全部排除，只认同产品质量缺陷这单一因素。王金锁应当对涉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3条规定，骏大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具体到汽车产品质量缺陷，《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对此有明确规定：“本规定所称缺陷，是指设计、制造等方面的原因而在某一批次、型号或类别的汽车产品中普遍存在的具有同一性的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汽车产品一旦发现存在缺陷，生产者应组织调查分析，向国务院质量监督部门如实报告并实施召回。这就是为什么国家设立召回制度，这也是现在世界各国普遍实施的办法。原审法院在王金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骏大友公司所销售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问题的情形下，主观推定骏大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误。骏大友公司认为，判断汽车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应当从法律法规、质量标准、司法鉴定意见、常识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才能判定缺陷存在与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金锁辩称，一、骏大友公司认为消防部门的认定书不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是错误的，因为消防认定书是消防部门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援引该意见作出相应的认定。司法鉴定意见本身就是王金锁所提供的证据，根据该证据的记载，案涉车辆自燃的原因为发动机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根据常识这一区域为消费者平时难以去触及的汽车构件部分，王金锁也没有任何需求去对电气线路进行更改，一审判决结合车辆是在停滞状态，即无人使用的情况下燃烧，车辆又是处在骏大友公司的保修期，王金锁也一直是在骏大友公司处进行保养从未终断或者选择在其他维修服务商另行保养这些事实，让骏大友公司承担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证明车辆没有商品缺陷的责任是合理的，骏大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商品不会发生自燃，一审认定相应的责任是公平的。二、王金锁有权选择起诉车辆的生产厂家或者是销售商，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两个都要起诉，所以骏大友公司认为法院依职权追加生产厂家作为被告是不对的。三、骏大友公司如果认为王金锁对车辆本身进行过改装或维修使用不当，应当自己举证证明王金锁有这些行为，在车辆最后一次在骏大友公司处保养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就发生了自燃，根据常理骏大友公司的保养行为也很难逃脱与车辆燃烧之间的关联性。四、一审时王金锁已经将从网络公开渠道获得的本案车辆车型存在非常多起自燃的事件提交给法庭，这本身就说明了本案车辆车型就存在相应的缺陷，骏大友公司要求王金锁进行产品质量缺陷鉴定属强人所难，因为本案车辆已经完全损毁，不具备鉴定条件。王金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大友公司赔偿王金锁车辆损失53895元、鉴定费1.5万元；2.判令骏大友公司赔偿王金锁车辆保险费损失1604.7元；3.诉讼费用由骏大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王金锁自骏大友公司处购买鲁AE5XXX号东风日产经典轩逸轿车一辆。2018年12月20日1时50分许,该车在济南市天桥区太平庄居委会西侧自燃，造成该车辆全部烧损及邻近停放的鲁AT0XXX号出租车部分烧损。2019年1月15日，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天桥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鲁AE5XXX号东风日产轩逸汽车机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自燃。本案诉前调解阶段，王金锁申请对鲁AE5XXX号轿车自燃前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正衡资产评估（山东）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鉴定意见为该车自燃前价值为53895元。另双方均认可王金锁购车后一直在骏大友公司处维修保养，车辆自燃时尚在保修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王金锁自骏大友公司购买的鲁AE5XXX号轿车于2018年12月20日1时50分许在静止状态下自燃后全部被烧毁，经鉴定系汽车机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自燃；骏大友公司未举证证实自燃系因为王金锁的不当使用等过错行为所导致，结合王金锁一直在骏大友公司处保养和车辆尚处于保修期的事实，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涉案车辆在停滞状态下起火，一审法院认为能够认定系因车辆自身缺陷导致自燃，故骏大友公司作为该车辆的销售者，应对该自燃事件给王金锁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金锁主张的车辆损失53895元和鉴定费1.5万元，有鉴定意见和鉴定费发票为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金锁主张车辆自燃后剩余期限内的车辆保险费损失1604.7元，有保单和保险费发票予以证实，且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金锁车辆损失53895元；二、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金锁鉴定费1.5万元；三、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金锁车辆保险费损失160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元，减半收取781元，由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骏大友公司应否对王金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王金锁从骏大友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该车辆发生起火事故时,尚在质量保修期内。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天桥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为鲁AE5XXX号东风日产轩逸汽车机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自燃。骏大友公司主张应当根据起火车辆的鉴定报告确定起火原因。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已完全烧毁，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综合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起火原因和起火部位、王金锁一直在骏大友公司维修保养、车辆燃烧时处于停车状态等因素，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骏大友公司主张可能存在改装、使用不当等原因，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骏大友公司系涉案车辆的销售商，王金锁请求骏大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济南骏大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