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爱，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黑龙**彩装饰空间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黑龙江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联通大道155号。法定代表人：吴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霞，黑龙江刘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义爱因与被上诉人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鹤集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义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被上诉人华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义爱上诉称：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09年6月3日至今刘义爱始终是华鹤集团有限公司的22名股东之一，并持有华鹤集团136.845万元股权的事实，原审驳回刘义爱确认华鹤集团股东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二、2009年6月3日十年前上诉人刘义爱就已经依据产权制度改革政策实际取得了136.845万元股权的所有权，原审驳回刘义爱确认持有华鹤集团136.845万元股权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三、2009年5月21日华鹤集团股东会决议并没有授权董事会非法剥夺股东资格、擅自处分股东股权的权利，原审依据该股东会决议驳回刘义爱确认华鹤集团股东资格及拥有华鹤集团136.845万元股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四、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2】齐商第43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股东会决议第二条规定由董事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至于转给谁，多少价款，权利人仍然属于刘义爱”，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驳回刘义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五、被上诉人华鹤集团擅自处分刘义爱股权的方式违反公司法股权转让的禁止性规定，超出了股东会决议授权的范围，不能产生刘义爱股权实际转让的法律效力，原审对刘义爱诉请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04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刘义爱为华鹤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刘义爱持有华鹤集团的股权为136.845万元。3、由被上诉人华鹤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华鹤集团二审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商三终第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涉案股东会决议有效，并且法院认为部分明确确认刘义爱辞去公司职务后只是名义股东，没有股东实体权利，并驳回了刘义爱要求享有股东权利，查阅会计账目等权利，对于决议已经明确了转让的价款为现金出资额，并非无偿转让，并且该款项我们已经提存到公证处，刘义爱明知未领取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2、针对刘义爱的本次起诉要求再次确认股权的诉讼请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商三终第4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进行了审理，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其中无条件配股部分的出资在其离职条件符合的条件下，协议中明确表明按照现金出资额转让股份，而且配股部分是承债式配股，所附条件是刘义爱必须是在职期间，如辞职，全部股权必须转让，因此该诉讼请求已经在（2012）齐商三终第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再次提出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股东会是股东对自己权利行使的权利机构，股东会决议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2009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经法院确认有效，在案件诉讼中和本案审理中，刘义爱提出存在强取豪夺等相关情况应属于撤销事由，因此在判决中法院明确撤销事由是有除斥期间的，刘义爱没有在除斥期间主张权利，该理由并非是法院判定无效的事由。4、在生效判决中确认了股东会决议有效，针对于转让价款已经明确确认为现金出资额，对于受让人决议中体现由董事会全权处理，并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受让人是受法律限制，受让人享有优先权，本案中董事会根据股东会决议转让股份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侵犯其他股东权益。5、股东会决议体现了股东意思自治原则，不违反现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股东会的决议，全体股东在做出决议时，确认了由董事会对股权转让并处理，包括了受让人的选定，根据董事会的决议其他条款约定，公司要体现对员工的激励机制，其中第四、五条明确规定了股东应当拿出适当比例设置配给股。上诉人提到华鹤集团退股实行私相授受的方式转让不是事实，我们是2009年根据涉案股份召开了董事会和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并不是按照赠与方式把股份转让给了华美家具，华美家具已经按照2009年的股东会决议将转让款现金出资额1.845万元给付了华鹤集团，用于冲抵华鹤集团提存的转让款，刘义爱是否提取转让款与我方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请求维持原判。刘义爱一审诉讼请求：华鹤集团始建于1965年1月，系原集体所有制企业齐齐哈尔市木器家具厂和齐齐哈尔市精品家具商场改制而来。2009年6月2日经齐市经济委员会批准，华鹤集团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变集体控股为经营者和公司部分骨干承债持股，整体接收。依据相关文件，改制分为三步，第一步是骨干人员22人实际出资123万元成为华鹤股东，其中原告出资1.845万元，占实缴出资1.5%。第二步是齐市木器家具厂、齐市精品家具商场将共有90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22名股东，其中，刘义爱实际受让135万元出资额的所有权，占出让出资额的1.5%。由于产改时华鹤集团总资产47791万元，总负债49145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354万元。鉴于出让方的资产价值为负值，以22名股东的全部出资额承担华鹤集团的全部负债为条件，齐齐哈尔市木器家具厂和齐齐哈尔市精品家具商场出资额价款为零元，即产改中通常采用的“承债式兼并”或“零价式收购”模式。第三步是出资额交割、过户和变更登记。华鹤集团依据股东出资情况修改了华鹤集团公司《章程》，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并向刘义爱等22名股东颁发了出资证明《股权证书》。截止到原告刘义爱起诉之日，在华鹤集团的公司《章程》、公司登记机关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注册登记》、华鹤集团颁发的出资证明《股权证》中都一致记载，原告刘义爱为华鹤集团股东，刘义爱实缴出资额为136.845万元。2009年5月至今，华鹤实收资本仍为9123万元，股东为吴雪松及原告等22人。2011年2月，原告刘义爱辞职离开了华鹤集团。但是，刘义爱并没有转让持有的136.845万元出资额，仍保留华鹤集团的股东身份。2011年4月20日，《齐齐哈尔日报》刊登一则齐齐哈尔市鹤城公证处的《领取存款通知》。该通知的内容是，“刘义爱：华鹤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4月15日根据《华鹤集团股东会关于股东股权若干问题的决议》将你的货币出资1.845万元提存于我处，请你三个月内持本通知书、身份证明到我处领取，过期不领取上交国库”。2012年1月原告刘义爱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知情权，判令华鹤集团向原告刘义爱提供股东会记录、董事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2、请求确认华鹤集团2009年5月21日作出的股东若干问题的决议无效。2013年3月12日，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龙商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刘义爱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5月30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齐商三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9年5月21日，作出的《华鹤集团股东会关于股东股权若干问题的决议》第二条规定，对自愿辞去行政职务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按出资入股时现金出资额由董事会负责办理转让股份的手续。该条规定由董事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至于转让给谁，多少价款，权利人仍然属于刘义爱。据此，该判决驳回了刘义爱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日，刘义爱收到华鹤集团《华鹤集团临时股东会通知》一份。内容为2019年7月2日下午5点整在华鹤集团三楼视频会议室召开关于合资公司减持股权事宜会议。2019年7月2日，刘义爱按照会议通知参加了临时华鹤集团股东会议。会议的议题是《复议关于华鹤集团减持索菲亚门业有限公司股权事宜》。在股东会表决时，原告刘义爱投了反对票。刘义爱投反对票，引起了华鹤集团的不满。2019年7月2日，华鹤集团董事会和股东会在刘义爱缺席的情况下，以董事、股东签署书面决议的方式，同时做出了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将刘义爱以货币现金出资1.845万元所持有的华鹤集团1.5%股权（136.845万元），转让给齐齐哈尔华美家居有限公司，该公司同意受让华鹤集团1.5%股权（136.845万元），并以现金1.845万元付给华鹤集团，以冲抵华鹤集团垫付提存公证处的账目”。因华鹤集团并不是刘义爱实缴出资额136.845万元的所有权人。齐齐哈尔市华美家居有限公司是华鹤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与刘义爱之间也没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华鹤集团与其全资子公司之间私相授受属于刘义爱的出资是非法的和无效的。此外，刘义爱受让的135万元出资额的出让人是齐齐哈尔市木器家具厂和齐齐哈尔市精品家具商场，受让人是原告刘义爱。华鹤集团不经刘义爱同意，擅自将刘义爱在华鹤集团账面价值136.845万元，净资产价值1500多万元的股权以1.84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其全资子公司是极不公平的商业霸凌行为。刘义爱虽然不再是华鹤集团的员工，但是，刘义爱是华鹤集团的股东。刘义爱在华鹤集团136.845万元的出资额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不受非法剥夺。故原告诉讼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为华鹤集团股东和实缴出资额为136.8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华鹤集团采取变集体控股为经营者和部分骨干共同承债持股方式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将华鹤集团股东由齐齐哈尔市木器家具厂、齐齐哈尔市华鹤精品家具商场变更为吴雪松及原告22名自然人。公司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齐齐哈尔市木器家具厂6178万元、齐齐哈尔市华鹤精品家具商场2822元）增资至9123万元。其中由22名股东实际出资123万元，其余注册资本采取按实缴出资额比例配股形式分配给22名股东。因原告实缴新增注册资本1.845万元，占新增实缴出资的1.5%，故按上述比例配股1.5%，即135万元（9000×1.5%），股权证记载股东刘义爱出资额为136.845万元，其中现金出资1.845万元，持股比例为1.5%。2009年5月21日，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股东会22名股东一致通过一份股东股权若干问题决议，其中第二条规定对自愿辞去行政职务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按出资入股时现金出资额由董事会负责办理转让股份的相关手续。2011年2月13日原告以短信形式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雪松提出辞职申请，2011年3月24日吴雪松以短信方式告知原告，同意其辞职并告知有关股份问题公司将按股东决议第二条规定处理。2011年4月15日，被告华鹤集团将原告现金出资额提存，齐齐哈尔市鹤城公证处于2011年4月20日在《齐齐哈尔日报》刊登限刘义爱三个月领取提存款声明。后原告以其应享有知情权为由将被告诉讼至龙沙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并要求确认2009年5月21日股东会作出的决议无效。被该院驳回后原告提起上诉，2012年5月30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刘义爱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以及其辞职后虽名义上是华鹤股东，但实际上已经不是股东为由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日原告刘义爱收到华鹤集团临时股东会通知，刘义爱到会，并在《复议关于华鹤集团减持索菲亚门业有限公司股权事宜》表决时投了反对票。2019年7月2日，华鹤集团将刘义爱1.5%股权（136.845万元），转让给齐齐哈尔华美家居有限公司，该公司同意受让上述1.5%股权，并以现金1.845万元付给华鹤集团，以冲抵华鹤集团垫付提存公证处的账目。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关于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相关问题的批复》、《股权证》、华鹤集团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华鹤集团《章程》、华鹤集团注册登记档案、网上查询华鹤集团有限公司注册信息、华鹤集团《2018年度报告》、《华鹤集团股东会关于股东股权若干问题的决议》、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1）龙商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商三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华鹤集团临时股东会通知》、《华鹤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华鹤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华鹤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华美家居工商注册信息、被告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龙沙区法院判决书复印件、中院判决书复印件、华鹤集团公司章程复印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为证及双方当事人开庭陈述记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决策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广泛的决定权，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不仅体现公司意志更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及股东均具有约束力，非因法定事由不可撤销，公司及全体股东应当按照股东会决议从事相应活动并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2009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是全部22名股东基于当时企业状态协商的结果，是参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既有22名股东签字认可又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该决议内容应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这既是对股东决议效力的服从，又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该决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对自愿辞去行政职务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按出资入股时现金出资额由董事会负责办理转让股份的相关手续，可见该决议已经对股东辞职即需转让股份做出约定，因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及资合的特征，该种约定属于有限公司股东自治范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又因（2012）齐商三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已明确论述，即原告辞职后名义上是华鹤股东，但实际上已经不是股东。虽被告以其参加股东会议并行使表决权予以抗辩，但上述事实不足以对抗股东会决议及生效判决的效力。结合上述决议约定及生效判决，本院对原告诉请确认其具有股东身份不予支持。又因虽股权证上体现原告持有华鹤集团1.5%股份，注册资本为136.845万元，但原告实际出资1.845万元现金，其余135万元均为承债持股方式配置得来，该135万元并非原告实际出资。该股份配置仅是华鹤集团对其股东给予的股权分配，如不具有股东资格或失去股东资格无权享受相应配置权利，且改制时该配股方式是以股东承债作为前提条件，并非无条件获得福利待遇。股东会决议第二条约定辞职离开公司只返还实际出资价值而不涉及配置股份，亦是对股东辞职时如何处置配置股份做了相关约定。依据上述约定的意思表示，原告在失去股东身份后，必然没有权利取得相应的股权配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实际出资额为136.845万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义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116元，由原告刘义爱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鹤集团2009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是全体22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22名股东已签字确认，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商三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上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故该决议对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华鹤集团股东大会关于股东股权若干问题的决议》第二条规定：“对自愿辞去行政职务离开公司的股东，均按出资入股时现金出资额由董事会负责办理转让股份的相关手续”。刘义爱对其自动辞职的事实无异议，其自动辞职的行为符合华鹤集团2009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第二条规定。华鹤集团转让股份、价款提存的行为符合决议规定，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综上，刘义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6元，由刘义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凤兰审判员  李 磊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