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2328号 原告：程文刚，男，1977年5月8日生，汉族，农民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抚诉讼代理人：叶敏，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樊家富，男，1977年2月4日生，汉族，农民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张兴林，男，1963年10月21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志，贵州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参与诉讼）。 原告程文刚与被告樊家富、张兴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文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被告樊家富、张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文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樊家富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价款324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价款32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696.83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为560.25元）；2、要求被告张兴林在欠付被告樊家富建设工程价款范内支付原告第一条请求的工程价款本息;3、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张兴林将自家六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樊家富施工建设。之后，被告樊家富又将该房屋建设的模板、钢筋、混疑土浇筑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于2018年元月1日与原告签订《房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1、被告樊家富将位于兴义市水泥厂安置区住房建设工程的模板、钢筋、混凝土浇注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包工不包料；2、工期为三个月，雨大及春节除外；3、施工内容为屋基地脚器梁、模板、钢筋、混凝士浇注施工材料由被告负责，施工结束验收合格付款;4、单价按照板面每平方米155元计算，若用商品混凝土浇注每平方米减少10元；5、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民用建筑标准；6、在施工中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原告负责;7、每一层混凝土浇注结束后付款13000元，余款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清；8、若房屋出现施工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的返工费材料费等损失由原告承担；9、其他。合同签订后半个月，被告即通知原告进场正式施工。三个多月后，原告分包的工程完工，被告便进行装饰装修等其他项目工程施工，全部工程竣工后遂于2018年农历冬月搬迁入住。原告施工工程的板面面积共计720平方米，即，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11600元（720×155元）。其中第二层浇注混泥土时使用的是商混，即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商混浇注应当扣減1200元工程款（120×10元），所以原告施工工程的最终价款应当为110400元（111600元-1200元），但施工至今，被告樊家富仅支付原告工程价款78000元，尚欠32400元（110400元-78000元）。并且，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樊家富应当在全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虽然发包人张兴林拒不验收，但可以发包人张兴林于2018年冬月擅自搬迁入住之日视为验收合格之日。即被告最迟应在搬迁入住后两个月之内的2019年农历二月之前（公历2019年3月6日）付清工程余款。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樊家富支付工程余款，但其以被告张兴林称地下室渗水等拒绝验收结算为由拒付。其实，防水工程又不是原告施工的，再说发包人未经验收即已擅自入住使用一年多。所以，其以质量为由抗辩拒付工程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第一，被告张兴林将自家六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缺乏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樊家富施工，樊家富承接该工程后又将模板、钢筋、混凝土浇筑工程分包给缺乏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各方之间虽然签订了施工合同，各方之间的发承包、分包行为，明显反了建筑法关于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据此，原告属于模板、钢筋、混凝土浇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被告张兴林在工程竣工未经验收的情況下就擅自入住使用，应视为其认可施工工程质量而不得再以质量为由提起抗辩或拒付工程价款，所以，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第三，对于被告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并且，对于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等相关规定计算。第四，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既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工程的承包人樊家富主张工程余款，亦可依法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支付工程余款。鉴于此，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即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樊家富辩称，一、2018年2月28日我与张兴林签订《房屋承包施工合同》是事实，约定的单价是285元/平方米，施工的面积大约为720平方米。二、我是在2018年元月1号与程文刚签订《房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单价为155元/平方米，程文刚施工的面积大约720平方米，具体面积需要进行收方结算。三、张兴林作为业主方支付了我160000元工程款，工程款按照大约面积720平方米计算，还差4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 张兴林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答辩人为被告并要求答辩人在欠付樊家富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被答辩人工程价款本息是错误的，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由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答辩人与被告樊家富所签订的《房屋承包施工合同》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以该合同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依法不属被告，也不应支付被答辩人的工程价款本息。二、被告樊家富与被答辩人为答辩人修建的房屋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及被告樊家富对不合格的工程应进行返工并承担材料费等损失，故不存在答辩人支付樊家富及被答辩人工程价款本息的问题。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樊家富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承包施工合同》已经载明，被告为答辩人修建房屋的墙体、柱子的倾斜度不能超过2厘米，不能出现漏筋、空洞等现象。由于樊家富与被答辩人为答辩人修建的房屋的承重柱子倾斜约5厘米，另一棵承重柱子混凝土空洞；导致大部分钢筋外露、生锈，有一棵承重柱子形成三节，墙体下部大面积空洞，墙体与地面倾斜4厘米，一楼柱体倾斜2棵，主承重梁被改小，直通钢筋改成半截钢筋，且二楼转台板做错，二楼转台板下面有个大洞，水道外漏，四楼楼梯墙角柱子倾斜5厘米。地下室大面积进水，下大雨时进水量约2吨，导致大部分钢筋生锈。以上事实已经充分表明樊家富与被答辩人修建的涉案房屋质量并未达到樊家富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国家民用建筑的标准，该房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依法应承担返工并自行承担材料费等损失。三、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拒不验收房屋不是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樊家富承建张兴林家位于兴义市水泥厂安置区的房屋。2018年1月1日樊家富作为甲方与程文刚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承包施工合同》，樊家富将其承建的兴义市水泥厂安置区张兴林家六层房屋的模板、钢筋混凝土浇筑工程转包给程文刚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工期从签字之日起3个月，施工内容包括屋基地脚圈梁、模板、钢筋、混凝土浇筑等工程（以政府有关部门提供的设计图为准），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付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施工单价为按板面平方计算155元/平方米，实际方数以最后丈量为准，若用商品混凝土浇注每平方米减10元给房主；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柱子倾斜度不能超过2cm，不能出现漏筋、空洞现象，板面平整正负不超过2cm，漏筋现象达到国家民用建筑标准；第八条付款方式：每一层混凝土浇注结束后，付给乙方13000元，余款待所有工程结束甲方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第九条约定若乙方所建房屋出现施工质量问题，造成验收不合格，返工费、材料费等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造成工期延后承担该项工程总额30%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质量、安全责任、付款方式等。甲方落款处樊家富签字捺印，乙方落款处程文刚签字捺印，在场人处张兴林签字捺印。签订合同后，程文刚于2018年1月8日进场施工。 2018年2月28日张兴林作为甲方与樊家富作为乙方签订《房屋承包施工合同》，张兴林将其位于兴义市水泥厂安置区自住房屋一栋（六层）发包给樊家富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内容为屋基地脚圈梁、主体、浇板、粉敷等一切房屋建设工程（以政府有关部分提供的设计图纸为准），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款，1、2、3楼卫生间及楼梯踏步线条贴砖，4、5楼及楼梯踏步线条内装贴砖，施工单价为按板面平方计算，每平方285元，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工程质量、安全责任、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处张兴林签字捺印，乙方处樊家富签字捺印。 经查，张兴林自认于2019年1月入住案涉房屋。程文刚、樊家富、张兴林均认可案涉工程的施工总面积为720㎡。施工后张兴林向樊家富支付工程款170000元，樊家富向程文刚支付工程款78000元。程文刚自认涉案房屋第二层浇筑使用了商品混凝土浇筑，主张按其与樊家富签订的《房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扣减工程款1200元。庭审中张兴林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其未对工程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层高为六层，依法不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樊家富将其从张兴林家承包的农村房屋建设工程中的模板、钢筋混凝土浇筑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程文刚施工，樊家富与程文刚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张兴林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三方对施工面积不持异议，程文刚请求参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11600元（720㎡×155元/㎡），樊家富已向程文刚支付78000元，樊家富对二层商混浇注扣减1200元，不持异议，尚欠工程款32400元（111600元-78000元-1200元）。故，程文刚要求樊家富支付工程款324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兴林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张兴林将案涉房屋发包给樊家富进行施工，程文刚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张兴林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张兴林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程文刚承担责任。而经本院查实案涉工程的施工面积为720㎡，而樊家富与张兴林签订的《房屋承包施工合同》中对工程价款按每平方米285元板面平方面积计算，因此，樊家富与张兴林签订的施工合同总工程价款应为205200元（720㎡×285元/㎡），张兴林已向樊家富支付了工程170000元，张兴林尚欠的工程价款35200元（205200元-170000元），但程文刚可以向张兴林主张的款项范围应当限定为工程款，不包括违约金、损失、赔偿等。故对于张兴林应在欠付工程价款35200元范围内对程文刚承担支付责任。 对于程文刚诉请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程文刚与樊家富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支付未作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程文刚未举证证实其已就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向樊家富交付的具体时间，案涉的工程价款也未进行结算，程文刚以张兴林入住时间作为起算时间，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以程文刚向本院起诉之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的计息时间，即2020年3月19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樊家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文刚工程款32400元及利息，并以32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张兴林在欠付工程价款35200元范围内向程文刚承担支付工程款32400元的责任； 三、驳回程文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2元，减半收取321元，樊家富负担（樊家富直接给付程文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文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郝 丽 书 记 员 张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