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澄江澄阳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澄江县右所镇矣旧村。 法定代表人：丘学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洁海，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骏豪控股有限公司（MISSIONHILLSHOLDINGS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多拉市路德镇域咸区II瑞致达企业服务中心（VistraCorporateServicesCentre，WickhamsCayⅡ，RoadTown，Tortola，VG1110，BritishVirginIslands）。 代表人：朱鼎健，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洁海，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昌发展有限公司（EVERCHEERDEVELOPMENT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多拉市路德镇域咸区II瑞致达企业服务中心（VistraCorporateServicesCentre，WickhamsCayⅡ，RoadTown，Tortola，VG1110，BritishVirginIslands）。 代表人：朱鼎健，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洁海，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澄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凤翔路北26号。 法定代表人：范永光，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高鹏，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澄江县旅游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凤翔路。 法定代表人：管开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高鹏，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观澜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湖高尔夫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周自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菊，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丘学才，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洁海，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立全，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洁海，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澄江澄阳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阳公司）、骏豪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永昌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澄江市人民政府、澄江县旅游总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深圳观澜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澜湖公司）、丘学才、王立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丘学才、王立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程洁海，澄江市人民政府、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高鹏、徐博，观澜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菊、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29日，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于2007年9月12日签署的《关于解决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备忘录》第六条“在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取得中港国际持有的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后30日内，甲方作为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开始办理将旅游公司持有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过户至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约定无效；2.确认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于2008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观澜湖公司、丘学才及王立全在扣除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万元后，向旅游公司折价补偿持有的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23.8%股权份额对应价款44089483.92元，并共同赔偿旅游公司自2008年6月20日起至前述股权份额对应价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为21707952.68元），上述折价补偿的股权价款和利息损失总计为65797436.60元；4.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实现权利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 2006年4月18日，玉溪市人民政府、澄江县人民政府与案外人香港骏豪集团（以下简称骏豪集团）签署《云南省玉溪市抚仙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社区建设项目合作备忘录》（以下简称《合作备忘录》），由骏豪集团投资建设抚仙湖旅游项目。2006年4月以后，骏豪公司开始根据《合作备忘录》进行前期工作。2008年4月9日，玉溪市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签订《云南澄江太阳山国际生态旅游休闲度假社区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太阳山项目包括老鹰地片区，由骏豪公司负责全权设计、开发。 2007年9月12日，澄江县人民政府（甲方）和骏豪公司（乙方）签署《关于解决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内容为：为了加快“云南澄江太阳山国际旅游休闲度假社区”项目开发，甲乙双方就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鹰地公司）有关的问题，经过坦诚友好协商，达成共识。为了明确双方下一阶段的工作，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备忘录，以资共同遵守履行。第一条、2006年4月18日甲乙双方及玉溪市人民政府签订了《云南省玉溪市抚仙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村社区项目合作备忘录》，拟在澄江县抚仙湖东岸投资建设“太阳山国际旅游休闲度假社区”项目，该项目规划选址时甲方承诺将妥善解决老鹰地公司的遗留问题，将老鹰地区域纳入该项目范围。第二条、鉴于老鹰地公司是由香港中港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和甲方控股的旅游公司合作投资成立，由于种种原因，甲方在处理老鹰地公司关于项目用地和股权事宜的遗留问题时存在困难，乙方同意给予必要的协助。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负责出面与老鹰地公司的原股东/实际控制人进行洽商，并配合将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全部资产和权益转让给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第三条、甲方承诺和保证：自2006年4月18日至今甲方及其职能部门未与老鹰地公司或其股东达成任何协议；自本备忘录签字生效之日起至老鹰地公司全部股权和资产转让给双方认可的公司前，甲方及其职能部门不得擅自与老鹰地公司或其股东达成任何关于限制、变更或者处理老鹰地公司资产、权益的相关协议（本备忘录第五条的股权转让意向除外）。第四条、鉴于甲方与老鹰地公司过去签订的合同及相关资料部分条款内容与国家现行政策不符等因素，甲乙双方同意在完成老鹰地公司的股权和资产转让手续后，由变更后的老鹰地公司再就历史遗留问题，与甲方进行协商，结合该项目的整体推进，共同寻求解决方案，以相应的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变更或解除。第五条、乙方同意以不超过玖仟捌佰万元（9800万元）的价款取得中港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收益。本备忘录签订后，甲方应积极与老鹰地公司的股东进行洽商，以书面形式与老鹰地公司的股东——中港公司确认其所持有的老鹰地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意向，由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作为全部股权的受让方，取得中港公司所持有的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全部权益及所有资料文件和证照手续。甲方与中港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条件与文本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第六条、在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取得中港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后30日内，甲方作为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开始办理将旅游公司持有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过户至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第七条、在老鹰地公司股权持有人变更为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30日内，甲方应按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云国土资用（2003）42号批复要求，挂牌公示后以出让方式提供给老鹰地公司，并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挂牌公示过程中的程序和细节由双方另行商定。第八条、考虑到需要处理项目一期土地涉及历史遗留问题，乙方同意在规定变更完成，并在老鹰地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后，额外提供壹仟万元（1000万元），作为解决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具体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双方另行商定。甲方保证收到前述壹仟万元（1000万元）款项后，完成一期用地的清场工作，并向股权变更后的老鹰地公司提供权属清楚、无任何争议、场地已清理完毕的项目土地。第九条、股权变更后的老鹰地公司继续享有和承续老鹰地公司全部批文及证照手续，并享有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项目一期103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后享有一期以外的4172亩土地的开发权。甲方应在甲乙双方认可公司与中港公司关于老鹰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取得原审批机关对立项、规划和建设等批文和证照有效性的书面确认。对原审批机关确认原批文或证照有效，但原审批机关不便提供书面确认文件的由甲乙双方代表共同到相应审批机关进行验证。第十条、老鹰地项目及一期工程尚未完善的相关手续由股权变更后的公司继续办理（如水土保持方案、地质灾害评估、压覆矿产评估、文物评估等）。第十一条、甲方提请乙方认真关注云国安执（2007）7号文有关建设项目审批工作的规定和新修订的《云南省抚仙湖保护条例》对项目实施所带来的影响，甲方应协助乙方及股权变更后的老鹰地公司正确妥善处理好与云南天文台一米红外太阳观测站项目建设的关系问题。第十二条、本备忘录洽商内容表达了双方真诚合作的愿望以及解决实际问题的信心、决心和能力。备忘录作为双方解决上述问题的基础和框架，未尽事宜，双方尽快另行沟通磋商。在完成老鹰地公司的股权变更后，甲乙双方应共同努力推进老鹰地旅游度假村项目及云南澄江太阳山国际旅游休闲度假社区项目早日开工建设。第十三条、本备忘录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均在《备忘录》上签字盖章。 老鹰地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4日，当时的企业名称为“云南澄江老鹰地高尔夫湖畔度假村有限公司”，系由中港公司和旅游公司合作成立（2000年6月6日签订《企业章程》），投资总额为1亿元，中港公司占股权76.2%，旅游公司占股权23.8%，老鹰地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旅游公司以取得5170亩土地及50年使用权和清场等作为合作条件，中港公司以出资并且完成项目开发建设作为合作条件。《企业章程》还规定合作期限为五十年。2008年3月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截止2008年3月，中港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为3048万元；旅游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为994.54亩。 2008年3月11日，中港公司和永昌公司在香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中港公司向永昌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76.2%的完全股权，转让价格为67282000元。3.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中港公司完成将股权转让给永昌公司，包括批准、工商、税务等手续。4.中港公司在2008年3月15日前完成补足注册资本8843062元。5.协议在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还就老鹰地公司的背景情况、股权的认缴款项、债务处置、股权转让的实施、保证及承诺、保密、违约责任、法律适用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3月11日，中港公司、永昌公司、老鹰地公司三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老鹰地公司债务的承担范围、内容和承担方式以及债务清偿的时间等。2008年3月25日，玉溪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同意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变更投资者股权、董事会成员、法定地址的批复》，批准了此次股权转让。2008年3月28日，玉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老鹰地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中港公司变更为永昌公司，股权仍为76.2%；同时对老鹰地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进行了变更。2013年7月18日，中港公司向永昌公司发出《确认书》，确认该股权转让和债务承担已经全部完成，转让款已经全部受妥。 至此，老鹰地公司76.2%的股权转让已经全部完成，该股权转让在本案中没有争议。 2008年5月17日，澄江县人民政府作出《澄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转让澄江县旅游总公司持有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股权的批复》，同意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以1万元转让给澄阳公司。2008年6月25日，澄江县财政局作出《关于澄江县旅游局股权转让的批复》，同意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股权以1万元转让给澄阳公司。2008年6月16日，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旅游公司在老鹰地公司尚无任何出资验资，只在名义上有23.8%的股权，但实际上不享有老鹰地公司的任何所有者权益。因此，双方约定旅游公司以1万元向澄阳公司转让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2.股权转让已获得其他股东的同意。3.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澄阳公司应当获得批准，并支付转让款。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08年7月3日，玉溪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同意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变更投资者股权、董事会成员的批复》：1.同意老鹰地公司变更投资者股权：甲方澄阳公司，提供合作条件折算为23.8%的投资比例；乙方永昌公司，提供项目所需资金，折合76.2%的投资比例。2.同意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2008年6月1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旅游公司将其持有的23.8%的股权按照约定转让给澄阳公司等。2008年7月28日，澄阳公司将1万元支付给旅游公司。2008年7月31日，澄江辰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澄辰宇[2008]验字第15号），确认2008年7月30日澄阳公司出资952万元，缴足老鹰地公司4000万元注册资本。2008年7月23日，玉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老鹰地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旅游公司变更为澄阳公司，股权仍为23.8%；同时对老鹰地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进行了变更。 2008年10月6日，永昌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老鹰地公司的注册资本由4000万元增至7000万元，由永昌公司出资。2008年12月19日，玉溪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同意“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变更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及投资比例的批复》，同意老鹰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变更后，澄阳公司占注册资本13.6%，永昌公司占注册资本86.4%。2010年8月27日，云南通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云通验报字[2010]189号），确认老鹰地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增至7000万元，永昌公司实际汇入出资折合30171999元，超出171999元。 2011年9月6日，永昌公司与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城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永昌公司向云南城投转让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股权46.4%，转让价格为140991408.41元，由云南城投分三期支付。2011年9月6日，澄阳公司与云南城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澄阳公司向云南城投转让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股权13.6%，转让价格为41325067.98元，由云南城投分三期支付。2017年3月16日，云南城投向澄江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收购老鹰地、太阳山股权资金支付情况的说明》，关于收购老鹰地公司共计60%的股权已经履行完毕，收购对价182316476.39元已经按照要求汇入观澜湖公司账户，永昌公司和澄阳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 根据澄江县文化旅游广电和体育局（系旅游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的委托，玉溪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以2008年6月30日为基准日，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价值为4409.95万元。 澄阳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股东为丘学才持有80%股权，王立全持有20%股权。该公司目前仍然存在。庭审中，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和澄阳公司均承认设立澄阳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受让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其后澄阳公司补交了老鹰地公司952万元资产资本金，向云南城投转让了所持有的老鹰地公司13.6%的股权。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 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澄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2刑初51号刑事判决认定李某某（时任澄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对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股权转让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负有直接责任，构成玩忽职守罪。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其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的金额为4408.95万元（4409.95万元扣除澄阳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转让款）。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云04刑终187号刑事裁定维持了该案一审判决，并再次确认损失与该案原审判决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交易纠纷，因骏豪公司、永昌公司系外国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判，故该院依法适用我国法律进行审判。 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存在诉讼程序方面的问题？（二）骏豪公司、永昌公司、观澜湖公司、丘学才、王立全是否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备忘录》第六条是否有效？（四）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五）六被告是否应当共同折价补偿原告股权转让款44089483.92元及补偿股权转让款的利息？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程序方面的问题 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丘学才、王立全在庭审中提出，本案是两个诉，一是确认《备忘录》第六条无效的诉；一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备忘录》是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签署的，澄江县人民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其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能，《备忘录》设立的不是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备忘录》也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署的，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而《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署的，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这两个诉不能在一起审理，澄江县人民政府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适格主体。 该院认为，第一，《备忘录》签署于2007年9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澄江县人民政府符合本条的规定，属于机关法人，其可以从事民事活动。因此，是适格的民事主体。第二，澄江县人民政府作为机关法人，可以从事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其与骏豪公司签署《备忘录》属于民事活动，并非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澄江县人民政府并没有要求或者强制骏豪公司签订《备忘录》。《备忘录》开篇写明：“双方经过坦诚友好协商，达成共识。为了明确双方下一阶段的工作，双方自愿签订本备忘录，以资共同遵守履行。”从这段约定可以明确，双方是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备忘录》。因此，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在本案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第三，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之间因民事法律行为引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澄江县人民政府有权对《备忘录》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两个诉不能合并审理的问题，也不存在诉讼程序方面的问题。 （二）关于骏豪公司、永昌公司、观澜湖公司、丘学才、王立全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丘学才、王立全在庭审中提出，1.本案只应当审理澄阳公司和旅游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应当审理骏豪公司和澄江县人民政府之间签署的《备忘录》，因此，骏豪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请求裁定驳回对骏豪公司的起诉。2.永昌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请求裁定驳回对永昌公司的起诉。3.观澜湖公司与本案所涉及的《备忘录》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与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观澜湖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请求裁定驳回对观澜湖公司的起诉。4.丘学才、王立全是澄阳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目前澄阳公司仍然存在，因此，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请求裁定驳回对丘学才、王立全的起诉。 该院认为，第一，关于骏豪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关的问题，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署的《备忘录》是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属本案审理的范畴。因此，骏豪公司与本案有关，是本案的当事人。第二，关于永昌公司是否是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该院认为，永昌公司是收购老鹰地公司股权的共同方，其与骏豪公司是关联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是澄江县人民政府和旅游公司的权利。因此，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有权对永昌公司提起诉讼。第三，关于观澜湖公司是否是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该院认为，观澜湖公司系澄阳公司转让股权的收款方，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是原告的权利。因此，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有权对观澜湖公司提起诉讼。第四，关于丘学才、王立全是否是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该院认为，丘学才、王立全是澄阳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其是本案诉讼赔偿的关联方，从民事诉讼的诉权来说，只要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认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可以对其提起诉讼，提出诉讼主张。因此，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有权对丘学才、王立全提起诉讼。 综上，作为民事诉讼的诉权来说，只要原告认为其应当承担责任，且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即有权对其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至于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则是本案实体审理的问题，并不影响原告行使诉权。因此，骏豪公司、永昌公司、观澜湖公司、丘学才、王立全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三）关于《备忘录》第六条是否有效的问题 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请求确认《备忘录》第六条约定无效，认为：1.骏豪公司采取欺骗手段，使澄江县人民政府误认为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没有价值，将其无偿转让给了澄阳公司；2.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旅游总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股权没有经过评估；3.以上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因此，《备忘录》第六条约定是无效的。 《备忘录》第六条约定：“在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取得中港国际持有的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后30日内，甲方作为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开始办理将旅游公司持有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过户至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 该院审理查明，老鹰地公司系中港公司与旅游公司合作成立，中港公司持有老鹰地公司76.2%的股权，旅游公司持有23.8%的股权。《备忘录》第六条的约定是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认可的公司取得中港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76.2%的股权后，即在澄江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无偿过户到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认可的公司名下。本条约定的关键是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股权无偿过户至其他公司名下。因此，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认为该条约定是无效的。 该院认为，1.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备忘录》是为解决老鹰地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备忘录》除第六条约定外，还包括老鹰地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价格、中港公司持有股权的转让、老鹰地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用地清场等问题，是一份一揽子解决老鹰地公司遗留问题的框架性协议。《备忘录》中所涉及的老鹰地公司的项目已经包括在2006年4月18日玉溪市政府、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集团签订的《合作备忘录》的约定中，该《合作备忘录》也是涉案《备忘录》签订的前提。澄江县人民政府作为机关法人，其与骏豪公司签订《备忘录》是履行与职责相关的民事行为，《备忘录》第十三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均在《备忘录》上签字盖章。因此，《备忘录》实质上是一份约定双方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 2.《备忘录》第六条约定和其他约定均已履行完毕。（1）2008年5月17日、6月25日经澄江县人民政府和澄江县财政局批复同意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以1万元转让给澄阳公司。2008年6月16日，旅游公司和澄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以1万元转让给澄阳公司。2008年7月3日，玉溪市商务局批复同意股权转让和老鹰地公司股东、董事会变更。2008年7月28日，澄阳公司将1万元支付给旅游公司。2008年7月30日，澄阳公司出资952万元，缴足老鹰地公司4000万元注册资金。2008年7月23日，玉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了老鹰地公司的股东为澄阳公司。至此，旅游公司转让股权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老鹰地公司其余76.2%的股权已由永昌公司与中港公司履行完毕，在本案中没有争议。（3）永昌公司和澄阳公司成为老鹰地公司新股东后，缴足了剩余的注册资本，补缴了老鹰地公司前期土地征用款。因此，《备忘录》的全部约定已经履行完毕。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认为《备忘录》第六条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且根据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属于部分无效。同时，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引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为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股权作为国有资产，没有进行评估，《备忘录》第六条无效。该转让行为还违反了《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关于《备忘录》第六条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旅游公司成立于1991年，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属于澄江市属国有企业。其所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第二、按照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第六条“国有资产评估范围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资产”和国务院国资委《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六）资产转让、置换；”、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企业违反本办法，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通报批评并责令改正，必要时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其相应的经济行为无效：（一）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而未进行评估”的规定，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系国有资产，属于应当进行评估的范围。澄江县人民政府未对该股权按国务院法规和国资委规章的规定进行资产评估，即与骏豪公司签订《备忘录》第六条约定，无偿转让旅游公司持有的23.8%的股权给澄阳公司，违反了上述国务院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现该股权已经转让给澄阳公司，依据2015年玉溪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23.8%的股权的评估价值为4409.95万元，此转让行为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此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的行为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因此，是无效的行为。 综上所述，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六条约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备忘录》其他部分的约定仍然有效。 （四）关于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是无效的。一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五条和《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07年修订）》相关限制及禁止性规定。主要是指《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07年修订）》规定的“禁止外商投资产业目录十、9高尔夫球场的建设、经营”。二是违反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和《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主要是指旅游公司转让的23.8%的股权没有经过资产评估。 该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旅游公司以1万元转让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给澄阳公司。此股权转让行为是根据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六条约定实施的，是整个《备忘录》解决老鹰地公司遗留问题的一部分。第二，澄阳公司系根据《备忘录》第六条约定的“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而设立的，已经工商机关登记注册，系骏豪公司的关联公司。其设立的目的即是为了履行《备忘录》第六条约定的无偿受让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目前，澄阳公司依然存续。第三，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根据澄江县人民政府和骏豪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六条约定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最终是以1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了旅游公司的股权。即股权转让行为是有偿的，并非《备忘录》第六条约定的无偿转让。第四，此次股权转让已全部完成，获得了澄江县人民政府、澄江县财政局、玉溪市商务局的批准。老鹰地公司在玉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已变更为永昌公司和澄阳公司。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旅游公司成立于1991年，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属于澄江市属国有企业。其所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第二、按照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第六条“国有资产评估范围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资产”和国务院国资委《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六）资产转让、置换；”、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企业违反本办法，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通报批评并责令改正，必要时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其相应的经济行为无效：（一）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而未进行评估”的规定，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系国有资产，属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范围。旅游公司未对该股权按国务院法规和国资委规章的规定进行资产评估，即与澄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1万元转让旅游公司持有的23.8%的股权给澄阳公司，违反了上述国务院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现该股权已经转让给澄阳公司，依据2015年玉溪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23.8%的股权的评估价值为4409.95万元，此股权转让行为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此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的行为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因此，是无效的行为。 综上所述，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五）关于如何补偿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但澄阳公司受让的23.8%的股权一是已经通过增资扩股变为13.6%，二是该股权已经转让给云南城投，并已履行完毕。因此相互返还已经不可能。根据该条规定，只能折价补偿。补偿的主体应当为澄阳公司，骏豪公司和永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补偿责任。澄阳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合同无效折价补偿，其理应承担补偿责任。骏豪公司作为签署《备忘录》的一方，《备忘录》第六条的约定是直接导致股权转让的前提，现《备忘录》第六条无效，骏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补偿的责任。澄阳公司股东丘学才持有80%的股权，计出资80万元，该款系老鹰地公司所出，而永昌公司系老鹰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上澄阳公司的注册资金是由永昌公司出资的。因此，永昌公司与本次股权转让有直接的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补偿责任。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为造成股权转让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主张观澜湖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参与或主导股权交易，观澜湖公司仅是根据指定接受了澄阳公司向云南城投转让股权的款项，因此，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补偿责任。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还主张被告丘学才、王立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丘学才、王立全是澄阳公司的股东，现澄阳公司仍然合法存在，因此，丘学才、王立全不应当承担共同补偿的责任。 （六）关于补偿数额的问题。 根据澄江县文化旅游广电和体育局（系旅游公司的主管部门）的委托，玉溪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以2008年6月30日为基准日，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价值为4409.95万元。 2017年11月14日，澄江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某（时任澄江县政府副县长）对股权转让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负有直接责任，构成玩忽职守罪。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其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的金额为4408.95万元（4409.95万元扣除澄阳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转让款）。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了一审判决，并再次确认损失与一审判决相同。据此，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此次股权转让所造成的损失为4408.95万元。该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通过各方举证和该院审理确认，《备忘录》第六条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六条和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由澄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旅游公司股权折价款4408.95万元，由骏豪公司、永昌公司对股权折价款4408.95万元承担连带补偿责任；三、驳回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7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负担。 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未查明应据以定案的基本事实。1.旅游公司在老鹰地公司占股23.8%的历史由来。澄江县人民政府为推进老鹰地项目，在中港公司无法一次性付清5170亩土地出让金并要求分期付款的情况下，将土地先行交付项目使用。澄江县人民政府为保证2380万土地出让金能够收回，以旅游公司作为形式上的合作中方股东，持有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但并不参与利润分配。对澄江县人民政府来说，老鹰地项目所欠土地出让金2380万元，要么以中港公司回购旅游公司股权的方式来实现，要么由中港公司直接向县人民政府支付。2.旅游公司既无资金，也不拥有可供投入的土地使用权，不具备实际履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书》的能力。3.旅游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按照合同及章程约定投入合作条件，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股权，没有支付对价。应付土地出让金，中港公司支付了1570万元，剩余出让金由骏豪公司于2008年5月代为付清。未实缴的注册资本952万元，由澄阳公司在受让股权后于2008年7月29日足额实缴。4.涉案股权转让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澄江县人民政府因此获取了巨大利益。原审判决没有对旅游公司是否实际投入合作条件、是否享有合作公司实体股东权利、有无形成国有资产、会否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基本事实进行查明，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以及李某某玩忽职守案的认定为依据，判决澄阳公司补偿旅游公司股权折价款4408.95万元，显系不当。资产评估报告自身存在之缺陷，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就评估报告提出的各项意见，没有作出处理。此外，从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老鹰地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完全是在澄江县人民政府主导下进行的，即便存在国有资产损失，责任也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应当支付的对价，不应再行额外承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股权转让未经评估，并不导致《备忘录》第六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第一，股权转让未进行资产评估的原因是旅游公司仅为老鹰地公司的名义股东，并没有对老鹰地公司实际投资，不享有实体股东权益，以零转让的方式转让股权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不属于依法应当评估的范围且没有对股权进行评估的必要。而且，办理评估手续是转让方的内部程序，即便未经评估，其责任也应当由转让方承担。第二，转让股权虽未经评估，但《备忘录》及《股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股权转让已经政府有权机关批准并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有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据此，澄江县人民政府依法具有批准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澄江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17日以澄政复字[2008]51号文件进行了批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澄江县财政局、玉溪市商务局也予以批准。2.案涉股权转让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更不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备忘录》和《股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老鹰地公司股权整体并购方案，形成了多方共赢的局面，解决了玉溪市、澄江市两级政府多年无法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原投资商中港公司在减少投资损失的情况下退出，老鹰地项目土地被收回并纳入太阳山项目进行总体规划和开发，老鹰地公司遗留债务被清偿，旅游公司因未实际投资而没有损失且因太阳山项目的整体开发而获得旅游资源的丰富和提升，政府因此取得土地收益，当地经济发展获得促进。对骏豪公司而言，澄江县人民政府与旅游公司的利益是一体的。骏豪公司已经以整体并购的方式实现向澄江市政府支付相应对价，虽然以零转让的方式受让了旅游公司所持股权，但并没有造成国家利益的损失，更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原审判决关于国有资产利益性质及合同效力的认定，与最高法院最新发布的在先判例抵触。最高法院（2015）最高法民二终字第129号深圳市新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东北石油大学合同纠纷案中，认定处置国有资产所涉利益不能直接等同于社会公共利益，一方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备忘录》是澄江县人民政府基于管理职能，为解决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所发生的新项目推进、老项目历史遗留问题、土地使用权手续办理、环保事项等而与投资商进行磋商并由双方对磋商结果进行确认的文件。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之间没有因《备忘录》的签订而形成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澄江县人民政府就《备忘录》提起的确认无效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受理并将两案合并审理，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利益。 澄江县人民政府、旅游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完整、准确。1.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的焦点在于股权转让是否具备确认无效的条件，而非双方在履行中外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存在违约或者瑕疵。2.澄江市政府、旅游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合作条件。第一，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老鹰地公司仍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旅游公司只提供合作条件，而没有货币出资的义务。第二，旅游公司提供合作条件的实质是完成项目的拆迁并促使老鹰地公司能够取得项目开发用地，而取得项目开发用地的资金由中港公司承担。第三，旅游公司（包括协调澄江市的其他机构/部门）积极履行提供合作条件的义务，在旅游公司向澄阳公司转让股权时，老鹰地公司已经实际取得994.54亩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认为老鹰地公司取得994.54亩土地与旅游公司无关，混淆了货币出资与提供合作条件的区别，曲解双方合作的本意。3.澄江市政府是否因太阳山项目的整体开发获得利益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没有关联关系，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无偿取得标的股权的合法性。4.《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标的股权价值可以作为折价补偿的依据。（二）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第一，《备忘录》第六条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均为处置同一财产，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第二，一级政府履行全民所有制的出资人的职责时，其处分公司法人财产的意思表示与普通公司股东处分公司财产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同。2.《备忘录》第六条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全部情形，应认定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庭审期间，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明确放弃第一项和第三项上诉理由，仅保留第二项上诉理由。 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澄江市政府、旅游公司、丘学才、王立全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9年12月13日，经国务院批准，云南省人民政府撤销澄江县，设立澄江市，以原澄江县的行政区域为澄江市的行政区域。 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4刑终18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07年至2008年，被告人李某某在任澄江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澄江县推进抚仙湖（太阳山）国际生态旅游休闲度假社区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不正确履行职责，在参与决策并组织实施推进项目的过程中，明知澄江县旅游公司持有的云南澄江老鹰地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23.8%的股权系国有资产，仍违反政府重大事项民主决策程序及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将澄江县旅游公司持有的该股权以人民币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澄阳公司，该股权经评估价值人民币4409.95万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 该裁定书记载，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审讯视频资料、自书材料证实：老鹰地项目是2000年澄江县人民政府引进的招商引资项目，由中港公司与旅游公司合作成立的老鹰地公司进行开发，中港公司持有76.2%的股权，旅游公司持有23.8%的股权。旅游公司之所以持有股权，是为了成立老鹰地公司的需要而给予的行为配合，政府并非想以此盈利。2005年底，骏豪集团打算开发澄江太阳山项目，被省政府列为重点项目，2006年上半年，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集团签订了《合作备忘录》，澄江县人民政府成立了“推进抚仙湖（太阳山）国际生态旅游休闲度假区项目协调领导小组”，李某某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项目的推进和实施工作，具体落实领导小组研究决定的事项。骏豪公司认为老鹰地片区是太阳山项目的关键，要把老鹰地项目纳入太阳山项目。因老鹰地项目一直停工，为在太阳山项目中解决老鹰地项目长期停滞的问题，政府最终研究确定以股权收购的方法解决老鹰地项目的问题。经过澄江县人民政府大量的工作，中港公司同意将持有的老鹰地公司76.2%的股权以9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骏豪公司。骏豪公司知悉后认为价格太高，要求澄江县人民政府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骏豪公司。县委书记、县长以及李某某安排旅游局局长孙某某落实旅游公司持有股权的情况。孙某某向其口头汇报称旅游公司虽然持有股权，但旅游公司没有对老鹰地公司出资。后李某某向县委书记进行了汇报，书记同意无偿转让并召集了领导小组相关人员在项目办开会，孙某某汇报了没有出过资的情况，会上有人就说既然没有出过资就无偿转让，参会人员都没有反对，最终领导小组决定将旅游公司持有的23.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骏豪公司。李某某认为旅游公司没有出过资，财政部门没有反对也没有提出按国有资产处置的意见，所以其也没有反对。2007年9月12日，书记召集了领导小组相关人员和骏豪公司的人员在牡丹假日酒店开会，通报了股权转让的事项，当天下午根据书记的安排和县长的授权，其代表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署了《备忘录》。为落实领导小组的会议精神，其在项目办召开过会议，并安排旅游局局长师某某尽快办理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宜，后骏豪公司的刘某提出还是给1万元的转让费，领导小组便同意了。其就安排师某某上报请示，旅游公司向县政府上报请示后，其又安排文秘草拟批复，其在批复上签批，旅游公司就到财政局办理了相关事宜。财政局在下批复之前，其跟财政局的领导通过气，打过招呼。永昌公司和澄阳公司都是骏豪公司的子公司，23.8%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按正常程序，重大国有资产的处置要经过县常委会、常务会讨论决定，但23.8%的股权转让没有经过政府常务会议和县委常委会讨论，其没有是否上会讨论的决定权。2001年5月，旅游公司向县财政农财科借款99.6万元，用于办理老鹰地一期用地的批文手续。2015年，纪委对其调查期间，其就将股权转让的事项如实进行了陈述。 本院认为：骏豪公司、永昌公司为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外股权转让纠纷。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予援引，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院庭审期间，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明确放弃第一项和第三项上诉理由，仅保留第二项上诉理由，即原审判决认定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的《备记录》第六条、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且与本院在先判例抵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澄阳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放弃第一项、第三项上诉理由，是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为，旅游公司未经评估将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澄阳公司，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备忘录》第六条以及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因此无效。 一、旅游公司已经提供合作条件，具有股东地位，享有股东权益。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00年6月6日，中港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章程》，约定合作成立老鹰地公司。2000年9月4日，老鹰地公司成立，中港公司占股权的76.2%，旅游公司占股权的23.8%。旅游公司以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清场等作为合作条件，中港公司以出资并且完成项目开发建设作为合作条件。永昌公司受让中港公司的股权后，与旅游公司重新签署了《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书》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章程》，但老鹰地公司合作双方的合作条件未发生变化。根据合作合同和章程的约定，永昌公司的合作条件为投入合作公司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并完成项目的开发和建设。永昌公司受让中港公司股权后，2008年5月22日，澄江市政府向老鹰地公司颁发了老鹰地项目一期994.54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期土地已经交付老鹰地公司实际使用。即，在旅游公司转让股权前，一期土地已经完成权属变更登记，旅游公司履行了提供合作条件的合同义务。永昌公司主张旅游公司仅为老鹰地公司的名义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不享有股东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不经资产评估转让旅游公司股权的行为违反了国有资产应当评估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以下简称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二）企业兼并、出售、联营、股份经营；（三）与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开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或者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四）企业清算；（五）依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一）整体或者部分改建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二）以非货币资产对外投资；（三）合并、分立、破产、解散；（四）非上市公司国有股东股权比例变动；（五）产权转让；（六）资产转让、置换；（七）整体资产或者部分资产租赁给非国有单位；（八）以非货币资产偿还债务；（九）资产涉讼；（十）收购非国有单位的资产；（十一）接受非国有单位以非货币资产出资；（十二）接受非国有单位以非货币资产抵债；（十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事项。”旅游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所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根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股权转让时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即使《备忘录》和《股权转让协议》是解决老鹰地公司股权的整体并购方案，也不能因此而改变旅游公司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的事实，更不能认为对旅游公司股权的进行转让和受让时无需进行资产评估。澄江县人民政府未经资产评估，即与骏豪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无偿转让旅游公司持有的23.8%的股权；旅游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老鹰地公司23.8%的股权以1万元对价转让给澄阳公司，均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发生于2008年6月16日，上诉人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自2009年5月1日起施行，该法不具有溯及力，并不适用于本案。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澄阳公司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不属于依法应当评估的范围且没有对股权进行评估的必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澄阳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在对老鹰地公司股权进行整体并购的过程中，与澄江县人民政府的经办人之间恶意串通，不经评估以极低价格受让旅游公司持有的股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澄阳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六条的内容无效。旅游公司的股权利益应予返还。 《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可以不对相关国有资产进行评估：（一）经各级人民政府或其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对企业整体或者部分资产实施无偿划转；（二）国有独资企业与其下属独资企业（事业单位）之间或其下属独资企业（事业单位）之间的合并、资产（产权）置换和无偿划转。”澄阳公司受让旅游公司股权不属于上述规章规定的情形，不能进行无偿划转。但在收购老鹰地公司股权的过程中，骏豪公司明知旅游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仍要求澄江县人民政府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的股权进行无偿转让。李某某作为澄江县人民政府推进抚仙湖（太阳山）国际生态旅游休闲度假区项目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代表澄江县人民政府与骏豪公司签署《备忘录》，违反法规规定承诺将旅游公司持有老鹰地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过户。在无偿转让面临法律障碍后，骏豪公司又主动提出以1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对此，李某某向财政局领导“通过气，打过招呼”，致使澄阳公司通过与旅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仅以1万元取得了旅游公司持有的老鹰地公司价值4409.95万元的股权。该股权价格严重偏离了股权的真实价值，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骏豪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其民事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澄江市政府与骏豪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第六条及澄阳公司与澄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由澄阳公司向旅游公司返还股权利益并由参加老鹰地公司股权整体并购的关联公司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情形与上诉人所称的判例并不相同，在处理结果方面没有矛盾之处。 综上，骏豪公司、永昌公司、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787元，由云南澄阳商务有限公司、骏豪控股有限公司、永昌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杨兴业 审判员  李桂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许英林 书记员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