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初5号 原告：张某1，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建设大道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747号中信大厦1楼。 法定代表人：汪某，该营业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该营业部运营总监。 被告：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华信路华信大厦19层。 法定代表人：漆某，该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男，该管理人会计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赖某，女，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1与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建设大道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赛格管理人）、第三人赖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张某1不服本院（2017）琼96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民终286号民事裁定后，张某1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琼民终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琼民终44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琼96民初2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重审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卢某，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张某2，被告赛格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王某，第三人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由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的登记在原告张某1名下的名为赖某的深圳A股×××股东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被告赛格管理人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账户规范工作相关规定，履行审核义务，并向当地证监局备案，配合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涉案账户的解除集中中止交易或卖出限制手续；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张某1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由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的登记在原告张某1名下（客户代码为244267）的×××资金账户及×××深圳A股证券账户中的资金和股票权益属于原告张某1所有；2.确认由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的登记在原告张某1名下（客户代码为244267）的×××资金账户下名为第三人赖某的×××深圳A股证券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原告张某1所有；3.判令被告赛格管理人、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账户规范工作相关规定，履行审核或审批义务，为原告张某1解除×××资产账户以及×××、×××深圳A股证券账户的限制交易，恢复正常交易功能；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赛格管理人下属湖北证券营业部的证券交易客户，开设有×××资金账户和×××、×××（以第三人赖某的名义开设）深圳A股股东账户并进行股票投资。因为赛格公司破产，原告的上述资金及股票账户由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被告二作为赛格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现原告无法对上述账户进行任何操作。为解决此问题，原告曾要求二被告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办理涉案账户的规范合格手续和解除限制交易手续，但时至今日二被告未予以配合，致使原告不能行使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中的合法财产权利，并导致原告遭受极其严重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辩称：一、诉争账户属于不合格账户，成为合格账户前只能中止交易。中国证监会证监发[2007]110号《关于做好证券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有关账户规范工作的通知》载明，合格账户是指客户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投资者身份真实、资产权属关系清晰，证券账户与资金账户实名对应，符合账户相关规定的账户。不符合上述条件的账户为不合格账户。登记结算公司应制定并公布不合格账户的规范办法，规定规范不合格账户的时间期限、具体方式和实施程序。对不合格账户，要求证券公司视不同情况逐步采取限制转托管（转指定）、限制存取款、限制买入等控制措施。对于未按期规范的不合格账户要另库存放，中止交易，完全符合合格账户条件后，方可恢复使用。诉争账户资产账户为×××，下挂A股股东账户分别为登记在张某1名下的×××、登记在赖某名下的×××，出现资产账户（即资金账户）与股票账户不对应的情况，也即是属于通常所说的拖拉机账户。这种账户为某些机构或者个人投机、坐庄提供了便利，属于典型的不合格账户。按照证监会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在成为合格账户前，诉争账户只能由中国证券登记结算责任有限公司另库存放，中止交易。二、诉争账户必须成为合格账户方能恢复使用。按照中国证券登记结算责任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规范账户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从2008年8月1日起，不合格账户持有人确认账户资产或申请使用账户，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凭有效的法律文书等证明文件由原证券公司审核同意并报当地证监局备案后，由投资人本人持书面申请材料到本公司办理。因此，要成为合格账户，恢复交易，必须提交有效的法律文书等文件对资产权属予以证明。按照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不合格账户规范业务操作指引（第3号）》第一条“2008年8月1日集中中止交易的不合格账户规范工作相关安排”第3项要求，不能通过修改补充资料规范为合格账户的，投资者需向证券公司提交不合格账户内资产权属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应就账户内资产权属作出实质性判定或认定，证券公司核实投资者资产权属相关情况与证明材料后，再按规定办理资产结清与账户注销等账户规范手续。不合格账户内资产权属证明材料应为下列材料之一：（1）法院判决书、调解书；（2）公证机构公证书；（3）仲裁机构裁决书、调解书；（4）依法足以确认资产归属的其他证明材料。中国证券登记结算责任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业务指南》第七章“不合格账户业务”第7.2.1条规定，投资者申请解除交易限制，应当到原申报不合格账户的证券公司办理不合格账户规范手续。对于账户不合格原因为身份虚假或身份不对应的，投资者应向证券公司提交以下材料证明账户内资产归本人所有：（1）法院判决书、调解书；（2）公证机关公证书；（3）仲裁机关裁决书、调解书；（4）依法足以确认资产归属的其他证明材料。这也再次说明，对不合格账户内资产的权属认定，必须提交司法确权文书方能进行。需要说明的是，诉争账户资产账户×××（证券资金账户），下挂的登记在赖某名下的×××账户，如果经过司法的权属确认，应当在清空资产后予以注销，否则仍然存在资金账户与股票账户户名不对应的情况。建议法院在判项中予以列明要求对赖某的账户在清空资产后进行注销。三、被上诉人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作为行政托管人，对诉争账户负有托管职责，只能严格按照法院生效确权裁判执行。因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发生挪用客户保证金等违规行为，被监管机构勒令停业整顿。按照证监发[2001]137号文《关于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托管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证券营业部的通知》，中信证券接收了原海南赛格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客户证券账户。作为行政托管人，必须履行托管职责，防止包括诉争资产在内的托管资产被挪用、侵占。只有在有权机关确认诉争账户资产归属后，中信证券才能协助客户采取账户规范化操作。至于对诉争账户资产的权属认定，中信证券尊重法院的司法判断。四、其他问题。1.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自2001年12月21日诉争账户被移交中信证券托管后，除分红导致的送股外，未再发生实质意义上的证券交易行为，中信证券未有任何交易佣金等收入，反而因承担行政托管职责而要支付相应成本。无论诉争账户的权属最终判定结果如何，中信证券对两项诉求均无任何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因不能行使账户权利导致收到损失，对此答辩人坚决不同意该等主张。答辩人认为，首先，账户不规范不是答辩人的责任，其次，按照证监会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责任有限公司要求，答辩人依法进行相关账户规范化工作，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原告曾经尝试向湖北证监局投诉答辩人，但是湖北局也没有对答辩人进行处罚。再次，账户资产并无任何他人侵占、挪用，即使因股票价值变动，也是股票的天然属性，并非答辩人导致。 赛格管理人答辩称：一、张某1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将赛格管理人列为被告系被告主体不适格。1.张某1第一项诉请系确认之诉，确认之诉的法律关系主体明确，被告主体不是赛格管理人，该诉与赛格管理人无关。2.张某1诉请确认赖某名下深圳A股×××股东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张某1的，应以赖某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确权诉讼的法律关系主体明确，该诉与赛格管理人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无关。张某1将赛格管理人列为本案被告系错列诉讼主体。赛格管理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张某1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具有可诉性，不是可诉事项。2007年，证监会等相关部门发文，要求股民规范在证券公司开立的股票账户，实行股民保证金第三方银行托管制度。本次账户规范后，股票账户分为合格账户、不合格账户；不合格账户无法进行股票交易、取款。张某1不按照规定对股票账户进行规范，是自行放弃规范账户的权利。规范账户、账户分类和后果均是政策性规定，是股民自己行使或者放弃权利的行为，不属于民事权益范畴，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001年12月21日证券交易结束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按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指定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托管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证券营业部的通知》【证监发（2001）137号】的规定，将赛格湖北证券营业部的客户被整体打包转移至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赛格管理人无权利、也无义务对已被托管的股票账户和资金账户进行审核、审批、解除限制交易，恢复交易功能。此外，行使取回权必须以权利合法存在为前提。张某1请求确权、行使取回权没有提供充分、必要的证据。诉状非当事人签署，对本案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张某1提起本案诉讼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张某1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错列诉讼主体；一个不属可诉事项，恳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赖某述称：完全同意原告的诉请、事实与理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法院提交以下24份证据：证据1.证券账户资料，拟证明1.张某1持有×××号A股，该账户处于“休眠”状态；2.张某1持有×××号A股，该账户处于“不合格”状态；3.赖某持有×××号A股，该账户处于“不合格”状态；证据2.股东列表查询，拟证明1.客户代码为244267的张某1账号资金账号为×××，在深圳A板市场的股东代码为×××，为主账户；2.与张某1客户代码、资金账号、身份证号码、开户日期一致的赖某账号在深圳A板市场的股东代码为×××，为从账号；证据3.张某1客户查询结果，拟证明资金账号为×××的张某1客户信息显示，该账户冻结，限制取款；证据4.张某1从中证登公司处取得的查询资料，拟证明张某1直接持有深圳A股×××子账户和深圳A股×××子账户，其中×××子账户拥有深天地A股票11266股，德赛电池股票137088股；证据5.赖某从中证登公司处取得的查询资料，拟证明赖某直接持有深圳A股×××子账户，该账户拥有深天地A股票14934股，德赛电池股票131904股；证据6.声明书、证据7.赛格公司湖北证券部客户对账单、证据8.资金合并对账单、证券变动情况表、证据9.资金对账单、证据10.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部电脑部经理张晓华询问笔录、证据11.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部交易部经理王蓓询问笔录、证据12.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部总经理方家银询问笔录、证据13.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部交易部经理王蓓出庭作证笔录，拟证明：1.赖某本人声明其名下×××深圳A股股东账户是为配合张某1股票投资开设，该账户里的股票或者资金权益全部属于张某1所有；2.赖某次账户无单独资金账户，只用作买卖股票，清算资金均来源和归属张某1主账户；3.赛格公司相关人员确认，关于主次账户，只认主账户的资金账户，不管次账户，子账户的所有证券权益都归属主账户的名下；证据14.赛格国投湖北证券部客户透支表、证据15.透支/自营账户的交接，拟证明资金账号为×××的张某1账户被整体打包办理交接；证据16.（2015）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7.（2016）琼民终字13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8.（2017）琼96执恢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1.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并确认，张某1为赛格证券客户，拥有资金账户为×××（原账户号为14866），客户代码为244267，有深A股股东账户×××，处于休眠状态；有深A股股东账户×××，处于不合格状态。张某1账户有赖某一个次账户，有深A股股东账户×××，处于不合格状态。次账户未设立资金账号，资金均来源于主账户张某1账户；2.生效判决确认，次账户中的股票权益属于主账户享有；3.判决结果正是以张某1为涉案账户权利人及透支人为由判处其承担还款责任；4.张某1作为被执行人，其持有的股票及资金账户中的资金已经被裁定执行；证据19.申请书、现场照片、快递单，拟证明张某1、赖某现场及邮寄向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申请办理账户规范及资料复印事宜；证据20.投诉书，拟证明张某1、赖某向湖北证监局投诉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不予办理的行为，并要求湖北证监局作出处理；证据21.湖北证监局的答复函，拟证明湖北证监局的书面答复，称张某1等的账户是从赛格证券托管而来，当时交接给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的客户资料存在大量缺失，经查找，未发现与张某1资金账户、股票账户有关的纸质资料，因此无法提供复印资料；证据22.车票，拟证明张某1、赖某前往武汉办理上述第18、19项事务；证据23、（2019）最高法民再24、25号《庭审笔录》，拟证明1.赛格管理人认可主账户为结算账户，所有资金及结算收益是主账户并认可主账户；2.赛格管理人取证近两年时间确定张某1为对外追收债权案件的被告，即已认可张某1为涉案账户权利人；3.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确认其对账户规范化需要进行初审；4.没有确权判决，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不予办理账户规范化；证据24.（2019）最高法民再2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赛格证券和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对涉案账户规范手续具有前置审核义务，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从账户规范的实际需求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出发，在已经列赖某为第三人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予以受理；2.赖某已明确其名下的股东账户股票或资金权益全部属于张某1所有。 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质证认为：证据1-5，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其中尾号为7046的账户已经休眠，项下无任何资产，应当进行注销。证据4-5的证明目的无法确认，需要在本案中通过判决确定资产归属；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本人无法到庭的情况下，应当进行公证；证据7-1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无法确认，需要在本案中通过判决确定资产归属；证据14-18，真实性认可，是法院文书，至于能否证明是原告所有，请法院依法判断；证据19-22，除证据21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特别是所谓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我方坚决不认可，相关业务规则证券账户的规范化明确要求提交判决书等确权文书作为依据，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作为托管券商完全按照法律法规、自律规则办理业务，毫无过错。同时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已经屡次向原告申明了办理不合格账户的规范手续，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的职责，原告的指责毫无依据，监管机关证监会湖北监管局已经给予了答复，也没有追究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的任何责任。证据23-24，真实性认可，为避免发生遗留问题，应当就涉案账户作出权属的最终判定。 被告赛格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4、5、23中的部分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9-22，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证明力有异议，非直接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予以认可。 两位被告以及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大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于被告予以认可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部分证据，真实性虽不予确认，但原告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被告没有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以及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此予以综合论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赛格公司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海南省经济合作厅批准，于1989年8月20日在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非银行类金融机构。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信托存贷款、投资业务；委托存贷款、投资业务；有价证券业务；金融租赁业务；代理财产保管与处理业务；代理收付业务；经济担保和信用见证业务；经济咨询业务，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经营的其它金融业务。赛格公司在经营期间下属有北京、上海、深圳、武汉、海口、天津、南昌等七家证券营业部。2001年11月6日，由于赛格公司严重违规经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鉴于赛格公司严重违规经营，为了维护金融秩序稳定，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和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决定对赛格公司实施停业整顿，并自公告之日起，停止该公司有关金融业务。该公司下属的独立法人实业公司照常经营，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在该公司停业整顿期间，公司下属的证券交易营业部由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托管，证券交易营业部照常经营。”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赛格公司七家证券营业部托管后，将各营业部逐步停业整顿，并分别将客户整体打包至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二家证券公司的营业部托管，其中天津、深圳、武汉三家证券营业部转托管日为2001年12月21日，全部转至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南昌证券营业部转托管日为2001年12月21日，全部转至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上海营业部转托管日分别为2002年6月7日、2002年10月11日，全部转至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6月20日，赛格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还债。本院经逐级请示于2005年12月30日依法受理赛格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2006年9月25日，本院裁定宣告赛格公司破产还债，并依法指定了破产清算管理人即本案的被告之一赛格管理人。 被告赛格管理人在依法履职追收赛格公司的资产时，发现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有以张某1名开设的证券交易账户，张某1账户后有赖某一个次账户。由于张某1账户在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经营期间，曾以透支交易形式进行股票买卖，被告赛格管理人认为透支交易的资金来源均为原赛格公司的资产，遂于2015年4月24日以张某1、赖某为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对外追收债权诉讼。本院经审理后做出判决，由张某1向赛格管理人偿还欠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张某1不服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仍不服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21日裁定驳回了张某1的再审申请。张某1遂以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赛格管理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张某1为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的证券交易客户，开户的身份证号为×××，资金账号为×××（原账户号为14866），客户代码为244267，深A股股东账户号码×××，该账户状态为休眠；深A股股东账户号码×××，该账户状态为不合格。张某1账户后有赖某1个次账户，该次账户于2001年4月24日开户，开户身份证号码为×××，深A股股东账户号码为×××，次账户号未设立资金账号，只用作买卖股票，资金均来源主账户张某1账户，该次账户状态为不合格。2016年8月5日，赖某出具《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名下×××深圳A股股东账户是当时为了配合张某1股票投资开设的辅助账户（当时俗称拖拉机子账户），该账户里面的股票或者资金权益全部属于主账户张某1所有。”上述账户均为原赛格公司湖北证券营业部的客户账户。2001年底赛格公司因严重违规经营被责令停业整顿，其营业部客户账户被整体打包至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二家证券公司的营业部托管。其中，案涉上述账户均被转至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规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为国务院直属事业单位，是全国证券期货市场的主管部门，履行证券业的行政监管职能。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主要职责包括：（一）研究和拟定证券期货市场的方针政策、发展规划；起草证券期货市场的有关法律、法规；制定证券期货市场的有关规章。……（十三）国务院交办的其他事项等十三项职责。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中国证监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监管局，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下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证券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有关账户规范工作的通知》（证监发[2007]110号），第二条规定：“规范不合格账户，分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合格账户是指开户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投资者身份真实，资产权属关系清晰，证券账户与资金账户实名对应，符合账户相关规定的账户。不符合上述条件的账户为不合格账户。……（一）登记结算公司应制定并公布不合格账户的规范办法，规定规范不合格账户的时间期限、具体方式和实施程序。对不合格账户，要求证券公司视不同情况逐步采取限制转托管（转指定）、限制存取款、限制买入等控制措施。对于未按期规范的不合格账户要另库存放，中止交易，完全符合合格账户条件后，方可恢复使用；对于资产余额为零的不合格账户要按有关规定在登记结算公司办理注销手续。……（三）各证监局要督促证券公司根据登记结算公司关于不合格账户的处理办法，结合第三方存管的有关要求和工作进度，进一步完善不合格账户规范的具体工作方案。要求证券公司及时公告对不合格账户的规范措施和时间安排等信息。各证券公司应结合自身具体情况，对不合格账户分类处理，逐步采取限制转托管（转指定）、限制存取款、限制买入等措施；对资产余额为零的不合格账户应按照登记结算公司的有关规定办理注销手续；对规范过程中已撤销指定或已转托管的不合格账户信息，应及时报送登记结算公司，统一监控；对未按期完成规范的不合格账户，应另库存放、中止交易，并将账户明细报送登记结算公司和公司所在地证监局；对于中止交易的账户，将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进行规范，完全符合合格账户条件的可恢复使用。证券公司应依法妥善保存不合格账户的客户资料，履行对客户信息的保密义务。”根据该文件的规定，涉案账户因资金账户与股东账户（即证券账户）实名不对应，属于不合格账户，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采取了另库存放、中止交易等限制性措施至今。 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文书作出《不合格账户规范业务操作指引（第3号）》，该文件第3条规定，不能通过修改补充资料规范为合格账户的，投资者需向证券公司提交不合格账户内资产权属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应就账户内资产权属作出实质性判定或认定。证券公司核实投资者资产权属相关情况与证明材料后，再按规定办理资产结清与账户注销等账户规范手续。不合格账户内资产权属证明材料应为下列材料之一：（1）法院判决书、调解书；（2）公证机构公证书；（3）仲裁机构裁决书、调解书；（4）依法足以确认资产归属的其他证明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般取回权纠纷。一般取回权纠纷，是指不属于破产财产法定范围内的财产，已经为破产管理人所实际占有或支配，取回权不依破产程序而取回财产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资金以及股票权益并没有被破产管理人所实际占有或支配，原告只是破产的赛格公司包括现在托管的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的开通资金以及股票账户的客户。原告现无法支配其账户的原因在于因其资金账户与股东账户实名不对应，被认定为不合格账户，而非赛格管理人或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对其账户进行了占有或支配。因此本案不存在将破产管理人实际占有或支配的财产予以取回的纠纷，原告主张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资产属于原告所有，本案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名下的资金以及证券账户中的资金以及股票权益归原告所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并已经作出（2020）琼96民初5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本判决对该项请求不再予以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确认由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的登记在原告张某1×××资金账户名下的名为赖某的深圳A股×××股东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原告所有是否有法律依据；2.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赛格管理人、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账户规范工作相关规定，履行审核或审批义务，为原告张某1解除账户的限制交易，恢复正常交易功能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张确认由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托管的登记在原告张某1×××资金账户名下的名为赖某的深圳A股×××股东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原告所有是否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赖某名下的股东账户为次账户，未设立资金账户，只用作买卖股票，资金均来源主账户张某1账户，第三人赖某名下并没有单独的资金账户可以对应其名下的股东账户。即第三人赖某并不能直接支配其账户内股票所带来的收益或者直接承担相应的损失。第三人对此出具书面说明，认可该股东账户内的股票权益全部属于原告名下的主账户。原告以及第三人双方对该股东账户内资产的归属均一致认可为归原告所有，亦没有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存在赠与等其他法律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证券公司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应当存放在商业银行，以每个客户的名义单独立户管理。证券公司不得将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归入其自有财产。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以任何形式挪用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证券公司破产或者清算时，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不属于其破产财产或者清算财产。非因客户本身的债务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得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的规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也并不属于破产财产，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也认为该资产的权利归属与其无关，由法院进行认定。因此，可以认定第三人赖某名下的股东账户内的资产应属于原告所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赛格管理人、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账户规范工作相关规定，履行审核或审批义务，为原告张某1解除账户的限制交易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证券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有关账户规范工作的通知》（证监发[2007]110号）的规定，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认为涉案账户因资金账户与股东账户不对应，为不合格账户，并对账户采取了另库存放、中止交易等限制性措施。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为国务院直属事业单位，履行证券管理的行政职能，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上述文件为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文件，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依据该文件履行的将涉案账户列为不合格账户并对其采取的限制性措施是上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具有行政管理职能性质的文件的要求，其履行的采取限制性措施的职能亦属于行政性质的职能。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证监发[2007]110号文件的规定制定的《不合格账户规范业务操作指引（第3号）》同样属于具有行政管理职能性质的文件。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依据上述文件规定，对于不合格账户进行审核，确认其是否符合合格账户的要求，亦属于履行行政性质文件赋予的维护证券市场交易秩序的职能，而非基于平等主体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赛格公司或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负有将其不合格账户确认为合格账户的合同义务。故原告在民事诉讼中，要求法院判令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履行具有行政性质的职能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赛格管理人对于账户是否合格并没有审核的义务，原告对其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上述证监发[2007]110号文件规定，本案不合格账户的原因在于资金账户与股东账户存在姓名不一致，根据上述《不合格账户规范业务操作指引（第3号）》的规定，规范不合格账户需要法院等有关机构对其资金与证券不一致的情况，进行确权，确认其账户内的权益是属于资金账户的所有人还是证券账户的所有人，在法院确权后，资金账户与证券账户内的权益归属于同一人所有，原告可以依据本案的确权判项，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向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提交包括本判决在内的申请材料，要求其履行上述文件规定的审核义务以及其他义务。但是否将账户确定为合格或者仍为不合格仍有赖于原告向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提交的材料，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对其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并作出审核意见，法院不能直接判令被告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为原告张某1解除账户的限制交易。 综上所述，原告张某1请求确认登记在第三人赖某名下深圳A股×××股东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原告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某1请求判令被告赛格管理人、中信证券武汉营业部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账户规范工作相关规定，履行审核或审批义务，为原告张某1解除账户的限制交易，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由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建设大道证券营业部托管的登记在原告张某1名下（客户代码为244267）的×××资金账户下名为第三人赖某的×××深圳A股证券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属于原告张某1所有； 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2996.23元，原告张某1已预交，第三人赖某负担86941元，86055.23元予以退还原告张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蔡汝明 附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五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一百三十一条证券公司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应当存放在商业银行，以每个客户的名义单独立户管理。证券公司不得将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归入其自有财产。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以任何形式挪用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证券公司破产或者清算时，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不属于其破产财产或者清算财产。非因客户本身的债务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得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