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汉族，生于1967年5月13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愚泰，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永，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9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孝华，男，汉族，生于1966年11月5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先永、全孝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兵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三比一的比例，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共计1738545元，且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甄别调解内容和本案涉及的具体事项，没有区分一般债权债务与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债务，从而造成错误判决。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系亲戚关系，合伙承建了工程且已结算，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润分配产生纠纷，才引起后续的调解事项。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基于工程的一般普通债权债务，只是涉及物料采购、人力成本等一般性债务，并非是特指工程质量问题所引起的维修债务。其次，当时的调解协议是基于利润分配等事项达成的一般债权债务事项，并未特指包括因工程质量问题所引起的债务。而现在本案所涉及的事项实质是基于工程质量所引起的维修事项，其本质与一般的债权债务不同，不能将本案中发生的工程事故修建事宜纳入到调解中涉及的调解范畴。2.一审判决以“证据大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而二被告不予认可”为由作出上诉人举证不充分，驳回原告的诉请判决不客观。本案纠纷发生期间是疫情期间，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充足的证据准备时间而仓促作出判决，导致判决错误。3.一审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体现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共同修建人，却让上诉人一人承担巨额的工程费用，完全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 被上诉人陈先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上诉人明确说是补强工程，工程在2013年就投入使用，在2019年才发生补强工程，按照法律规定质保期已经过了。这个补强工程实际是另外一个工程的招标工程，并非是质量维修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598、2599号调解笔录中明确了工程质量问题由上诉人及妻子负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这个调解书违反他们的真实意思，从调解书达成后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出异议，所以调解书是履行了的。上诉人辩称疫情期间不能取证不真实，2019.7.1上诉人就起诉过了，就判决了，后上诉人又上诉又发回重审，在2019年开了庭后发现上诉人没有交费按上诉人撤回起诉处理，从这么长时间可以看出，证据也是之前早就形成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提交，而拖到今天才提交，所以不该对这个证据进行质证。在今年疫情期间我们还调取了证据。所以上诉人说的因为疫情不能调取证据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在整个工程都在，但工程所有利益都是上诉人领取，在2598、2599号两个调解书中对工程建材和工程的设施设备全部交给了上诉人了。请求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全孝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兵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玛曲县藏族寄宿制高级中学独立初中部2#教学楼地面、楼面、墙体裂缝、地面渗水、排水、防水处理补强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加固费用2423818.35元，检测费130000元，鉴定费54000元，共计2607818.35元，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分别承担869272.78元，二被告合计应承担1738545元，并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全孝华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将陈兵、全孝芳起诉至本该院。同日，陈先永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将陈兵、全孝芳起诉至该院。上述两案在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后，陈兵、全孝芳不服一审判决，将上述两案上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2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两案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回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018年9月11日，经主持调解，陈先永诉陈兵、全孝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以及全孝华诉陈兵、全孝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达成调解协议。 其中，陈先永诉陈兵、全孝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陈先永与陈兵、全孝芳一致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并以陈兵向陈先永出具的玛曲工地完工利润分配协议书作为合伙事务清算的最终依据；二、由陈兵、全孝芳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先永支付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分配款项剩余部分930000元……；三、在陈兵付清上述款项后，陈先永与陈兵、全孝芳一致同意合伙事务全部终结并已清算完毕，合伙期间共同添置的用于工程建设的财产归陈兵、全孝芳所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兵、全孝芳享有和承担，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四、若陈兵在约定的期限内未付清上述款项，本协议仅作为对合伙期间利润分配的处理，不作为合伙事务清算的依据，陈先永可另行向陈兵、全孝芳主张清算合伙事务……”。 全孝华诉陈兵、全孝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2018年的调解笔录中载明该案的原告全孝华表示“只要被告按照期限给我支付了1500000元，那么工程的质量保修都是被告的事情，工程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该案中陈兵、全孝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对此表示“同意这么处理”。在该案的《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内容载明“一、全孝华与陈兵、全孝芳一致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并以陈兵向原告全孝华出具的玛曲工地完工利润分配协议书作为合伙事务清算的最终依据；二、由陈兵、全孝芳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全孝华支付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分配款项剩余部分1500000元……；三、在陈兵、全孝芳付清上述款项后，全孝华与陈兵、全孝芳一致同意合伙事务全部终结并已清算完毕，合伙期间共同添置的用于工程建设的财产归被告陈兵、全孝芳所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兵、全孝芳享有和承担，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四、若陈兵、全孝芳在约定的期限内未付清上述款项，本协议仅作为对合伙期间利润分配的处理，不作为合伙事务清算的依据，全孝华有权另行向陈兵、全孝芳主张清算合伙事务”。 2020年1月15日，陈兵以其与全孝华、陈先永三人合伙期间施工的玛曲县藏族寄宿制高级中学独立初中部教学楼2#楼在2019年因质量问题进行了地面、楼面、墙体裂缝、地面渗水、排水、防水处理补强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系由陈兵一人支付，但依据合伙关系陈先永、全孝华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由，将陈先永、全孝华诉至该院。 该院受理本案后，依职权询问了全孝芳，全孝芳明确表示她认为自己不是此前的合伙关系的合伙人，陈兵与陈先永、全孝华之间的合伙纠纷与她无关，案涉款项应该由陈兵来主张。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三人曾合伙在玛曲县独立初中部教学楼开展工程项目并无异议，且陈兵、陈先永、全孝华三人对（2018）川0781民初2598号、259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事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其一，在（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民事调解书均已生效的情况下，陈兵是否有权就上述两案涉及到的合伙工程的后续债权债务提起诉讼。本案的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合伙工程包括玛曲县独立初中部教学楼工程，而两案的调解协议明确载明陈先永、全孝华与陈兵、全孝芳一致同意合伙事务全部终结并已清算完毕，合伙期间共同添置的用于工程建设的财产归陈兵、全孝芳所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兵、全孝芳享有和承担。故本院认为陈兵、陈先永、全孝华在进行（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两案的调解时已经考虑到此前合伙的项目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处理完成，在此情况下各方均同意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陈兵、全孝芳享有和承担，其实已经对后续债务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若陈兵认为此前的（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民事调解书所载明由陈兵、全孝芳承担的合伙期间债权债务不包括陈兵在本案中主张的维修加固工程，应举证予以证明。 其二，原告举出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所陈述的玛曲县独立初中部教学楼工程在陈兵、陈先永、全孝华合伙完成工程施工后因地面、楼面及填充墙体出现裂痕导致陈兵于2019年进行了维修加固补强施工，包含鉴定费、检测费等共计花费2607818.35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陈兵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但证据大多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二被告不予认可，即便是陈兵本人与甘肃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陈兵亦无法当庭提供合同原件，这一点与常理明显矛盾。而从陈兵举证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审核报告书》以及《告知函》复印件、《玛曲县独立初中2#教学楼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复印件、《技术服务合同》复印件、碳纤维布等材料的检测报告复印件等资料来看，玛曲县藏族寄宿制高级中学独立初中部教学楼2#楼混凝土构件裂缝处理补强工程施工单位为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玛曲县藏族寄宿制高级中学独立初中部教学楼2#楼混凝土构件裂缝处理补强工程中实际发生了劳务、材料等各项支出，故无法确认陈兵是否实施了玛曲县藏族寄宿制高级中学独立初中部教学楼2#楼混凝土构件裂缝处理补强工程的施工，是否如其所述支付了因该工程发生的维修加固费用2423818.35元，检测费130000元，鉴定费54000元，共计2607818.35元。此外，陈兵举证提供的《玛曲县独立初中2#教学楼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复印件显示玛曲县独立初中2#楼工程于2012年8月开工建设，2013年11月建成投入使用。根据陈兵的陈述玛曲县教育局于2019年5月要求对工程进行维修加固，在原告陈兵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先永、全孝华2012年施工的玛曲县独立初中部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的情况下，亦无法确认该项目是否尚在保质期内，应当承担质保责任。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原告举证不充分，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题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22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23.50元，由原告陈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兵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陈兵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在2012年8月25日报建，2013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前没有发生任何质量问题。2.一组收据，拟证明陈兵对初中部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相应的资金。3.一份教育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教育局没有承担费用。陈先永、全孝华经质证后认为，陈兵所提交的支付资金的凭证都是伪造的，工资表是虚假的，所提交的购买工程材料的，都没有合同，也没有转款凭证，更没有缴纳税款的依据，200万元工程，人工工资花了70多万是不合理的。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补强工程是另外招标的工程，且该证明形成于2019年10月，在一审已经存在。技术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竣工验收报告一审已经质证，坚持一审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是否采纳，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门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先永、全孝华是否应当分担陈兵对案涉工程的维修加固费用1738545元。经查，首先，二审中，陈兵提交了因维修加固产生的费用收据，但这些收据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实其所称的费用已经产生。其次，即使陈兵所称的费用属实，根据（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调解笔录，维修费用应由陈兵自行承担。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0月竣工验收，陈兵称案涉工程的维修产生于（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两案件之后，属于新产生的费用。但根据（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调解笔录，陈先永、全孝华在调解过程中明确表示“只要被告（指陈兵、全孝芳）按照期限给我支付了1500000/930000元，那么工程质保维修都是被告的事情，工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之间的合伙事务全部了结”，陈兵、全孝芳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表示“被告方同意这么处理”，说明（2018）川0781民初2598、2599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被告陈兵、全效芳享有和承担”的内容包括了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则若合伙期间工程若因质量产维修费用，应当由陈兵、全孝芳承担。故无论陈兵现在所主张的费用是否是因合伙期间工程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均应由陈兵自行承担，陈先永、全孝华不应对该费用承担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陈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7元，由陈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