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24民初804号 原告许华飞，男，1974年5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代理人林彬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49号华新客运站内。 法定代表人谢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远平，公司安全员，男，197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衡东县。 委托代理人颜伟，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 负责人李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闻，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华飞诉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衡东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称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衡东分公司不具备独立应诉资格，以其名义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原告亦同意，故本院已准许。2020年5月27日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汽集团）以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阳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已准许。2020年6月19日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稂彬淑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华飞及委托代理人林彬华、被告衡汽集团委托代理人刘远平、颜伟，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文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华飞请求判令：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物质损失计人民币218089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因被告衡汽集团追加人保衡阳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07486.8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将被告衡汽集团垫付的88500.39元纳入赔偿数额，共计295997.19元。 被告衡汽集团辩称，1、对本次客运事故合同发生的经过以及事故的认定责任没有异议。2、被告衡汽集团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每人座60万元，不分项赔付，根据保险条款，因客运合同事故所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3、被告衡汽集团所有车辆驾驶员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事故发生时车辆年检有效。4、事故发生后，被告衡汽集团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68500.39元，另原告在被告处借支2万元，对于已垫付的88500.39元在要求抵扣返还。5、本案系客运合同纠纷，没有精神抚慰金的说法，原告的其他费用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计算过高，营养费根据法院审理标准是30元/天，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票据，请求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工资每月有一万元，可以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有误。6、事故车驾驶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最多存在过失，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认为驾驶员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保险条款不承担理赔责任，对于重大过失行为或故意行为应当予以明确或相关职能部门认定，反之对提供条款一方作不利解释，且该格式条款作为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对该条款应作明确解释和列举，否则条款不生效。 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辩称：1、被告衡汽集团在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在本案中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认为驾驶员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本案驾驶员没有在指定的下客区域停车下客，违反了安全驾驶规范，其对老弱病残幼特殊乘客具有提供相应安全保障措施的义务，本案原告为视力残障人士，驾驶员应当预料到不在常规地点停车而将车辆停在架空的车辆修理处，会使原告处于危险的状况，驾驶员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相应的保障措施，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责任。2、即使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需要承担理赔责任，本案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在理赔范围内，护理费应当按照事发时标准计算，其他意见同被告衡汽集团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经本院认定，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有视网膜疾患，视物不清，仅有光感。2019年5月16日上午10点许，原告乘坐被告衡汽集团湘Ｄ×××××客车从衡东到衡阳，停车的时候因被告衡汽集团司机将车停在酃湖汽车站检修台上，原告下车时摔倒致伤。随即被送往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救治，住院26天，之后在永兴县中医院医治，住院61天。经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伤残为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手术治疗费12000元。被告衡汽集团垫付原告医药费88480.39元。 另查明，被告衡汽集团在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为湘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打通赔付）为60万元。每次事故每车财产损失最高责任限额12万元，每次事故每车法律费用最高责任限额5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2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日。 原告从事推拿按摩工作，其父许检来于1949年4月13日生，其母李壬华于1950年1月10日生，原告父母育有四个子女。原告育有两个子女，女儿许秦于1997年7月10日生，儿子许杰雄于2002年10月28日生。 因原、被告对赔付数额存在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 本院对本案的争议事实及焦点问题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原告受伤损失数额的认定。 1、医疗费：88113.76元，有正式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轮椅928.8元，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100元/天×87天）； 3、护理费：16475元（90天×66816元/年÷365天），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4、误工费：原告提供证明证实从事推拿按摩服务行业，但其提供的工资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每月1万元，故本院参照2019年-2020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认定原告误工费32950元（66816元/年÷365天×180日）。 5、营养费：司法鉴定书中载明营养期90天，本院酌情认定2700元； 6、鉴定费：2872元，各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481元。 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已经包含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的损失，为避免重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从评残之日起计算为宜。原告父亲在原告定残日时已年满7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31元（26924元/年×10年÷4人×10%）； 原告母亲在原告定残日时已年满69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04元（26924元/年×11年÷4人×10%）； 原告儿子在原告定残日时满17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6元（26924元/年×1年÷2人×10%）； 8、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票据证明，但考虑到原告受伤住院及做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 9、后期取内固定费12000元。 10、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 11、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各被告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存在精神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明确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而且法条也没有限定“损失”单指财产损失；客运合同的履行关乎当事人的人身安全，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可以预见到，其违约行为将不但造成当事人的人身损害，同时也将会造成精神损害，精神损害也是蒙受损失的一部分。故对于各被告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酌情认定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 以上费用合计266904.56元。 二、关于原告的合法损失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承运人负有在约定的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如未尽合同义务，致旅客受伤的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购买了客运车票并乘坐被告衡汽集团的客车，即与被告衡汽集团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衡汽集团负有将原告许华飞安全送到目的地的义务。但衡汽集团未尽合同义务致原告许华飞人身受到伤害，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衡汽集团为事故车辆湘Ｄ×××××客车在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原告的损失直接由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与被告衡汽集团之间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告该部分的赔偿由被告衡汽集团公司赔偿。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认为事故车辆驾驶员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保险条款应当拒赔，本案驾驶员对造成本次事故存在一定过失，但被告衡汽集团与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对何为“重大过失行为”未作明确约定及解释，若只要存在过失，就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获得赔偿这一主要权利，有违承运人责任险设立的意旨。故对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61904.56元，被告衡汽集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已赔付），多付的83480.39元在被告人保衡阳分公司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抵扣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许华飞各项损失261904.56元；此款中抵扣返还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83480.39元。 二、驳回原告许华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稂彬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琼 书记员陈春桃                            校对责任人：王琼 打印责任人：陈春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