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3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龙，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 法定代表人：蔡典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三一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撤销。主要理由为：一、二审判决认为不能依据《农行项目收款表》确定保证金数额，并认定保证金为645万元，退还100万元后尚欠545万元的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保证金数额需依据《农行项目收款表》确定，实际支付的保证金数额远远大于二审判决认定的640万元。湖南建工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四川三一公司提供的《农行项目收款表》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湖南建工公司自认四川三一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为640万元，除去湖南建工公司代理人对《农行项目收款表》中545万元自认保证金的款项，还有95万元保证金金额，但《农行项目收款表》“收保证金”中栏目中其他16笔款项，均无尾数为5万元的支付金额，无法得出湖南建工公司辨称的保证金为640万元、其他金额为投资款的结论。如果四川三一公司缴纳保证金是通过湖南建工公司账户向农行缴纳，其只需要缴纳保证金640万元。湖南建工公司在2012年3月2日缴纳完毕后，又自认2012年7月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力拓机电经营部、周X、高X、冯X、何X、曾X汇入湖南建工公司账户的款项285.48万元系四川三一公司向李XXX借款用于支付的农行项目履约保证金。四川三一公司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大大超出了湖南建工公司支付给农业银行的保证金数额，二者系不同缴费者向不同对象缴纳的保证金。2.孙XX作为湖南建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签字的《农行项目收款表》确认四川三一公司向湖南建工公司缴纳了1,213万元的保证金。2013年10月11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证明》中有孙XX签署的“收款及付款金额无误”的意见，结合湖南建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付款审批单》和《记账凭证》，足以证明孙XX是湖南建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二审庭审中，孙XX当庭承认其系湖南建工公司财务经理，其陈述在《农行项目收款表》上签署名字系根据公司领导的安排与四川三一公司的投资人核对保证金的缴款金额，即孙XX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农行项目收款表》签字确认四川三一公司向湖南建工公司缴纳了1,213万元的保证金。3.四川三一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金额至少在1,085万元以上。湖南建工公司提交的《李XX所出资金明细表》中，明确记载了四川三一公司合作人李XX向湖南建工公司缴纳了明确为“农行项目保证金”的金额另有575万元，加上四川三一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湖南建工公司缴纳的510万元履约保证金，二者合计四川三一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金额至少有1,085万元以上。另，四川三一公司与李XX投资合同纠纷案件中李XX提供的部分付款证明也证明支付的保证金超过1,085万元。二、二审判决认定四川三一公司自认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应从其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2012年7月5日，四川三一公司的合作人李XX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了100万元，2013年2月4日至5日湖南建工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李XX。根据湖南建工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11日的农业银行联系函件，证明其在2012年3月2日就将四川三一公司此前向其支付的1,015万元保证金中的640万元交给了建设单位农业银行，即2013年退还的保证金100万元不能在四川三一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的金额中再行扣除。二审判决在认定保证金为640万元后，再扣除100万元保证金，无证据支持。三、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湖南建工公司收取了四川三一公司的保证金，并占有该资金，对四川三一公司资金孳息损失的赔偿于法有据。综上，故请求：1.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6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裁定再审本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湖南建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川三一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四川三一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于2012年2月17日向湖南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调整工程履约担保方式的函》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同意工程履约担保方式由该项目总投资10%现金担保方式，调整为2%现金担保和8%银行保函担保（即：现金担保部分640万元，银行保函部分2，56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于2012年4月11日向湖南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再次催缴履约保证金的函》载明，湖南建工公司于2012年3月2日缴纳640万元后，再无新的资金缴纳，亦未看到保函到位。2012年7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出具《履约保函》载明：“因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下称“保函申请人”）与你方签订了编号为CQ2011348的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营业办公用房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我行接受保函申请人履行上述合同或协议约定的义务向你方提供如下保证：一、本保函项下我行承担的保证责任最高额度为（币种、金额、大写）人民币（大写）贰仟伍佰陆拾万元正（小写￥25,600,000.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湖南建工公司应返还四川三一公司保证金的数额如何确定及是否应当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四川三一公司提供的《农行项目收款表》上仅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湖南建工公司签字工作人员孙晓纪于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仅对款项数额确认，不是对款项性质确认。虽然湖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农行项目收款表》质证时未否认该证据的三性，但在后续庭审对《农行项目收款表》中“收保证金”栏的款项逐笔质证时，否认该19笔款项全部系保证金，且对前述质证意见予以纠正。其次，湖南建工公司提供的《李XX所出资金明细表》与《农行项目收款表》中的部分款项时间及金额一致，应为同一笔款项。该款项在《农行项目收款表》中注明为保证金，而在四川三一公司与李XX对账的《李XX所出资金明细表》标注为“公司往来款”、“安全”或空白，即四川三一公司在与李XX对账时亦未认定《农行项目收款表》载明为保证金的款项全是保证金。第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分别于2012年2月17日、2012年4月11日向湖南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调整工程履约担保方式的函》《关于再次催缴履约保证金的函》显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同意工程履约担保方式由该项目总投资10%现金担保方式，调整为2%现金担保和8%银行保函担保即现金担保部分640万元、银行保函部分2,560万元。湖南建工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缴纳640万元现金履约保证金，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于2012年7月11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出具的《履约保函》金额亦与前述银行保函载明的金额一致。第四，四川三一公司仅提供了2011年12月13日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510万元对应的付款凭据和收据以证明该笔款项为保证金，其他标注为保证金款项不能提供所对应的付款凭据或湖南建工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综上，湖南建工公司应返还四川三一公司保证金的数额不能根据《农行项目收款表》确定。因湖南建工公司在原审中自认四川三一公司通过其向发包方农行重庆分行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为640万元，并认可四川三一公司向其缴纳5万元的项目管理保证金。四川三一公司自认湖南建工公司于2013年2月退回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故原审认定湖南建工公司还应退还四川三一公司保证金545万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原审查明，四川三一公司为承揽案涉工程，先行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标前协议，借用湖南建工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并进行工程施工，导致合同无效，四川三一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同时，湖南建工公司收到四川三一公司转入的履约保证金后即向发包方农行重庆分行缴纳，并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故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及损失，判决湖南建工公司无需向四川三一公司支付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四川三一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露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