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21行初17号 原告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5534839117，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组团北连线以东D-20地块1幢1层。 法定代表人肖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310664766。 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05632946639，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西段9号。 法定代表人何利明，局长。 出庭负责人殷小燕，宜宾市人才服务和就业促进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列義，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郑伦武，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710824748。 被告宜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蜀南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杜紫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宁，宜宾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温志衡，宜宾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工作人员。 第三人郭智民，男，199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1204929。 原告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祥公司）不服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和被告宜宾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郭智民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诚，被告市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殷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列義、郑伦武，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温志衡，第三人郭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宜人社工认字〔2019〕9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长祥公司应为郭洪文本次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郭洪文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宜市府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 原告长祥公司诉称，1.原告是四川宜宾长锋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锋公司）的子公司。长锋公司是宜宾戎州巴士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州公司）的股东。戎州公司长期经营宜宾市公交客车，长锋公司按照股份比例在戎州公司享有相应股东收益，承担相应股东义务。涉案出租车实际管理人为戎州公司。2.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宜人社工认字〔2019〕9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背法律规定。违背了工伤认定受理条件，剥夺了原告法定的仲裁权、诉讼权，被告市人社局在生效的裁判文书中已经确认与长祥公司二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却违法将郭洪文认定为工伤。3.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从未与郭洪文之间建立“挂靠”关系和其他任何用工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为解决合作车历史问题，由合作者“挂靠”长祥公司对外经营。市政府认为“长祥公司在收到被申请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洪文的死亡系非因工作原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与事实不符。相关证据已经证明原告与郭洪文无劳动关系。4.被告市人社局、市政府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宜人社工认字〔2019〕9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宜市府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1.按照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司法解释和人社部有关工伤认定的规范文件规定，雇请超龄人员务工、挂靠经营、违法转包等情形的单位，在发生伤害事故后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将取得特许经营权的川Ｑ×××××出租车仍交由戎州公司承包给傅强，傅强以单车核算经营的方式雇请郭洪文、周奎经营，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原告应当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2.郭洪文是驾驶川Ｑ×××××出租车送乘客后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的情形。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辩称，1.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收到长祥公司复议申请后，决定受理，同时向市人社局作出答复通知书。2019年11月4日向第三人郭智民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同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2019年12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川Ｑ×××××号出租车已于2017年8月底登记在长祥公司二分公司名下，并作为出租客运车辆。长祥公司作为取得行政许可的出租汽车经营者,其未与驾驶员郭洪文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不符合国办发〔2016〕58号文件的规定，亦未履行其签订的《宜宾市中心城区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合同》的约定。再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洪文驾驶的川Ｑ×××××号长祥出租车，系为解决合作车历史问题，由合作者挂靠长祥公司对外经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长祥公司作为对外经营的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郭洪文系驾驶长祥公司的川Ｑ×××××号出租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长祥公司在收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洪文的死亡系非因工作原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认定郭洪文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并无不当。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郭智民述称,长祥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1.工伤认定并非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必要条件，故长祥公司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工伤认定的受理条件和剥夺其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权诉讼权等理由不能成立；2.长祥公司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符合普遍公众的认知，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市政府作出的维持决定不仅合法，还合理；3.长祥公司承担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据协议约定依法追偿，法律赋予了相应的救济途径。 经审理查明：郭洪文系第三人郭智民的父亲。2017年11月10日23时50分许，郭洪文驾驶川Ｑ×××××号出租车送乘客后在返程途中，从泸州往宜宾方向行驶至高速公路Ｇ93线625ｋｍ＋200ｍ处时，与川Ｅ×××××（临）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郭洪文当场死亡。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洪文负本此事故次要责任。 2017年12月6日，第三人郭智民向市人社局申请郭洪文工伤认定。2017年12月20日因第三人郭智民未能提供郭洪文与戎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2019年4月9日第三人郭智民向市人社局提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2019年5月7日市人社局向第三人郭智民作出《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2019年6月6日第三人郭智民向市人社局申请变更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要求由戎州公司变更为长祥公司。2019年7月23日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长祥公司应为郭洪文本次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郭洪文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长祥公司不服申请复议，2019年9月16日市政府受理了复议申请，同日向市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11月4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2019年12月6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后原告长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郭洪文驾驶的川Ｑ×××××号出租车原车牌号为川Ｑ×××××号，登记所有人为戎州公司。2017年2月28日，2017年5月19日戎州公司与长锋公司分别签订“协议”、“剥离分立经营协议”，两份协议约定：“…长锋公司拥有59台出租车政府许可经营权，其中46台出租车直接经营所有，13台（包括案涉川Ｑ×××××号出租车在内）由戎州公司自己出资购置的，有偿使用长锋公司拥有政府许可出租车经营权，在长锋公司挂户经营。戎州公司经营13台出租车随长锋公司46台车同时过户至长锋公司所属子公司经营。”2017年4月28日，郭洪文与以戎州公司委托代表人名义的傅强签订《出租车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傅强将川Ｑ×××××号出租车交由郭洪文承包经营。2017年5月3日，戎州公司与傅强签订《城市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戎州公司将其所有的符合宜宾市城市出租汽车行业标准的小轿车三辆（川Ｑ×××××号出租车在内）交由傅强运营。 2017年7月21日，宜宾市城乡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城乡管理局）与长祥公司签订《宜宾市中心城区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合同》。该合同中载明：“鉴于：戎州公司和长祥公司分别向城乡管理局提出变更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主体变更申请。城乡管理局同意将戎州公司核减的59辆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授予给长祥公司。…不得擅自将特许经营权转让或以其他任何形式变相转让，不得设立抵押、质押等任何形式的担保；…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与聘用的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实行公司化经营、员工制管理，并为驾驶员按时、足额缴纳社保费用。”该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30日，川Ｑ×××××号出租车变更登记在长祥公司二分公司名下，且车牌号变更为川Ｑ×××××号。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变更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申请书、郭洪文和郭智民身份证、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戎州巴士公司登记信息、郭洪文驾驶证、郭洪文从业资格证、戎州巴士公司出租车单车承包经营合同、收款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院前急救病历、川Ｑ×××××号行驶证、保险公司批单、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巴士公司出租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张杰与郭洪文的微信记录、戎州巴士参保人员名单、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戎州巴士公司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特勤大队提供的郭智民交通事故材料、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补正材料告知书、时限中止通知书、恢复申请书、恢复通知书、延期申请书、文书送达证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第一项、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案件调查笔录、《剥离分立经营协议》、《协议》、《出租车合作经营协议》、《出租车管理协议》、行政复议调取证据通知书、机动车行驶证、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ＥＭＳ寄件单及查询记录、法律依据、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以及当事人当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对第三人郭智民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认定是否属于工伤的行政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洪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长祥公司是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院认为，长祥公司应当对郭洪文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其理由有：一、长祥公司系川Ｑ×××××号出租车的法定车辆所有人，且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川Ｑ×××××号出租车原车牌号为川Ｑ×××××号，该车登记在戎州公司名下，该公司为法定车辆所有人。2017年7月21日，城乡管理局与长祥公司签订《宜宾市中心城区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合同》后，8月30日，川Ｑ×××××号出租车变更登记在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川Ｑ×××××号，故长祥公司取得川Ｑ×××××号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且该公司为川Ｑ×××××号出租车的法定车辆所有人。二、长祥公司取得川Ｑ×××××号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后，承继川Ｑ×××××号出租车为本公司挂靠经营。本案中，2017年4月28日，郭洪文与傅强签订了《出租车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傅强将川Ｑ×××××号出租车交由郭洪文承包经营，虽然戎州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但事后戎州公司的行为对该合同予以了追认。5月3日，戎州公司与傅强签订《城市客运出租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戎州公司将川Ｑ×××××号出租车交由傅强运营。2017年7月21日长祥公司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8月30日川Ｑ×××××车牌号变更为川Ｑ×××××号，并变更登记在长祥公司名下。事后，长祥公司并未对川Ｑ×××××号出租车直接管理经营，而事实上是继续认可川Ｑ×××××号出租车的挂靠经营关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结合本案，郭洪文驾驶川Ｑ×××××号出租车实际为戎州公司挂靠长祥公司对外经营，郭洪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长祥公司作为对外经营的被挂靠单位，就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宜人社工认字（2019）9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市政府作出维持该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涛 审 判 员  李文财 人民陪审员  叶 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婷